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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娇娘敛财手册-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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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手头还有些绫罗绸缎,到时候也给你陪嫁过去。”
  杨芷屈膝福了福,“多谢母亲。”将银元宝接在手里。
  王姨娘紧跟着磕头如捣蒜,“谢太太。”
  杨修文扫一眼她,也缓了声音,“我手上有三五百两银子,还有几幅字画,也一并添上吧。”
  王姨娘大喜过望,不迭声地道谢。
  杨修文沉声道:“你下去准备吧。”
  王姨娘与杨芷行过礼离开。
  辛氏低声道:“虽然事情仓促,可总归关着杨家的体面,明儿我把箱笼归置归置,好歹凑出二十四抬嫁妆,别让人看了笑话去。”
  杨修文点点头,看一眼杨萱,叹道:“你呀……平常挺机灵的,怎么事到临头就傻了。”
  杨萱鼻头一酸,低声道:“我不想嫁人。”
  是真的,她想活着,可是不愿意嫁人。
  杨家阖府忙活了两天,终于将杨芷的嫁妆备齐了。
  共二十四抬,都是当年辛氏盛嫁妆用过的,成色极好的鸡翅木箱笼。
  看上去颇为体面。
  杨萱把自己的一对金钗送给杨芷作为添妆,杨芷看了看,淡淡道:“听说上个月春杏出府,萱萱给了她不少东西。在萱萱心里,姐还不如个丫头?”
  杨萱极是意外。
  她平常不爱戴首饰,辛氏也没特意给她添置什么,这对金钗算是比较精巧且贵重的。
  没想到杨芷会这样说。
  杨萱无谓地笑笑,“姐竟然会跟个丫头比……算了,姐瞧不上,我也就不拿出来现眼了。”将金钗放进匣子里,转头就走。
  “你……”杨芷张张嘴,想要喊住她,终是没好意思开口。
  她是嫌少,可没说不要。
  这对钗少说也值十几二十多两银子,就这么飞了,杨芷恼怒地将手中梳子扔在妆台上,险些撞倒靶镜,素纹忙上前扶住了。
  第二天发嫁妆,再然后就是夏家来迎亲。
  前世是夏怀宁来的。
  杨萱不愿跟他照面,就躲在西次间没有出去,只听外头传来陌生的男子声音,“岳父岳母再上,小婿夏怀远特来迎娶大姑娘。”
  声音很虚,中气极为不足的样子。
  竟然是夏怀远?
  杨萱惊诧不已,悄悄将门帘掀开条缝,见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男子正跪在杨修文与辛氏面前磕头,而旁边则是长身玉立的夏怀宁。
  磕完头,夏怀宁使力将夏怀远搀扶起来,饶是如此,夏怀远身子仍是晃了几晃才站稳。
  杨修文便道:“你身子不好,不用亲自过来。”
  夏怀远断断续续地说:“杨姑娘下嫁于我,已经委屈她了,倘或再不亲迎……”胸口呼哧呼哧地像是堵着痰,好半天也没说下去。
  杨修文温声道:“既如此,阿芷许配给你,我也就放心了,她年纪尚小,有哪里做得不当之处,还望贤婿多加担待。”
  辛氏也道:“阿芷尚未及笄,贤婿还未曾完全康复,还是从长计议,先养好身体再说。”
  言外之意,希望他们先不要行房。
  夏怀远连连点头,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杨修文看他实在吃力,便道:“正值吉时,早点起轿吧,别耽搁了时辰。”
  素纹搀扶着蒙了红盖头的杨芷从东次间出来。
  夏怀宁向她们身后张望两眼,面上有些许失望,随即搀扶着夏怀远再度与杨芷一道给杨修文夫妻磕头拜别。
  这时,门外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礼乐班子起劲地吹奏着喜庆的调子。
  杨芷终于上了花轿。
  杨萱莫名地松一口气。
  这个夏怀远看着不错,至少知道顾及到杨芷的面子。
  只希望他能早点康复起来,能够护住杨芷,别再像她前世那样凄惨。
  三日回门,杨芷独自回来的,脸上无悲无喜,语气很平静地说:“相公累着了,不能起身,嘱我给父亲母亲磕头。”
  辛氏问道:“夏太太对你可好,不难相处吧?”
  杨芷浅浅一笑,反问道:“母亲不是见过婆婆?”
  辛氏被堵得哑口无言,索性不再搭理她,淡淡道:“你去见见姨娘吧。”
  杨芷起身,稍微屈屈膝,逃窜般走出正房院。
  刚出门,泪水就喷涌而出,瞬间流了满脸。
  她硬撑着没有在杨萱面前落泪,可心里着实是苦。
  成亲那天,还没有走到干鱼胡同,夏怀远就支撑不住倒在马车里,是夏怀宁并两个婆子将他抬进去的。
  自然也没法拜堂。
  夏太太让夏怀宁代替,夏怀宁百般推脱不愿意,最后竟然找了外院的小厮代为行了礼。
  见此情状,来赴宴的宾客都没法久待,不等菜上齐就各自离开。
  夏太太不顾及儿子,却先张罗着找酒楼退菜。
  成亲三日,夏怀远足足昏迷了三天。
  杨芷则端汤喂药伺候了三日。
  饶是如此,夏太太还不满意,嫌弃她动作大了,喂药时洒出来些许。又对她说:“成亲头两日你是新嫁娘,按理第三天就该下厨做饭,伺候公婆,我不用你下厨,你把怀远照顾好了就行,往后把屎把尿经点心。”
  夏怀远没有大解,却小解了好几回,就那么尿在床上。
  杨芷长在杨家,平常洗脸都是丫鬟端了水来伺候,何曾伺候过别人?
  不说别的,只闻到那股骚味儿,就忍不住吐。
  最后还是素纹与素绢帮忙换下尿湿的褥子,又给夏怀远换了裤子。
  才不过三天,杨芷已经觉得度日如年了,想到后面还有无数个日子要擦屎擦尿,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样的生活,她怎可能在辛氏与杨萱跟前说?
  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杨萱却是担心杨芷,偷偷找了素纹打听。
  素纹支支吾吾地说:“姑娘别问了,我们奶奶不让说……虽然不如在家里好,可也能凑合着过。奶奶只是钻了牛角尖,过阵子想开就好了。”
  杨萱便道:“有机会,你多劝劝她吧,也小心提防夏太太。”
  素纹点头应了。
  当夜下了雨,及至天亮,天已经放了晴。
  玉兰树的枝叶被雨水冲刷过,青翠碧绿,空气中飘荡着清新的泥土气息。
  文竹拿块抹布擦拭着石桌上残留的雨水,笑道:“看样儿又是个大热天,秋天是下一场雨冷一层,这会儿是下一场雨就热一层。等中午头儿,把夏天衫子拿出来,该晾的晾,该熨的熨。姑娘身上的袄子怕是穿不住,待会儿换下来洗洗,等入了秋再穿。”
  昨儿阴天,杨萱穿了件青碧色缎面袄子,才穿了一天,不值当洗,今天就接着穿了。
  没想到却是个大太阳天。
  杨萱笑着应声好,回屋换了件嫩粉色杭绸袄子,又研好一池墨,开始抄经。
  正抄得入神,忽听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绿绣惨白着脸跑进来,声音因紧张而变得尖利,“姑娘,姑娘,有官兵来了,太太让姑娘躲躲。”
  “啊!”杨萱惊呼声,手中的笔啪一下落在纸上,“官兵在哪儿?”
  “刚在外院,说不定很快就进来了。”绿绣匆忙说完,又提着裙子往回跑,“我去回太太。”
  杨萱下意识地追出去,被文竹拦着了,“姑娘,先找地方躲起来。”
  杨萱心“怦怦”跳得厉害。
  纵然她早就想到会有这天,可事到临头仍是吓得手忙脚乱。
  定定神,进屋找到先前用包袱裹好的匣子,没头苍蝇般转了几圈,掉头往柴房里跑。
  柴堆后面那个供黑猫出入的洞口还在,只是洞口太小,根本容不得人出入。
  文竹飞快地去厨房找来铲子,用力往下挖。
  好在刚下过雨,地面还算松软,不大会儿便挖出尺许见方。
  而院子里,已经传来纷杂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丫鬟婆子惊慌的喊叫。
  文竹低声道:“差不多了,姑娘快走。”
  杨萱顾不得多说,将头伸出去,可肩膀却卡在洞口处,文竹使力推了两把,终于将她推了出去。
  杨萱正待回头拉文竹,却见文竹已将适才挖出的泥填回洞里。
  接着,又听到柴堆倒塌的声音。
  定然是文竹推倒了柴火,来掩盖那处洞口。
  杨萱咬咬唇,从连翘丛里走出去,拍拍身上泥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胡同口走出去。
  前面的槐花胡同已经围满了人,都是挤在那里看热闹的。
  杨萱不敢靠前,匆匆扫一眼,大步往南走去,直走过两条胡同,才松口气,辨认一下方向,掉头往西江米巷那边走。
  她要去找三舅舅。
  三舅舅最聪明,或许能想出法子。
  前几次,杨萱都是坐马车去的水井胡同,感觉一眨眼就到了,没想到走起来却这么漫长,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似的。
  尤其临近正午,太阳炽热难挡,恨不能把地面都烤化了。
  杨萱挪着步子一步步往前走,眼看就要走到水井胡同,冷不防瞧见前面路口拐过来几个身穿罩甲的锦衣卫。
  其中便有先前见过的王胖子。
  杨萱骤然停步。
  她不能去找三舅舅。
  三舅舅就在王胖子隔壁,她去了,定然瞒不住王胖子。
  谁知道王胖子会不会告密?
  再者,万一三舅舅也被大舅舅牵连呢,她岂不是才逃离虎穴又跳进狼窝?
  既不能找三舅舅,也不能去找大舅母。
  而她又不知春杏的落脚之处。
  偌大的京都,她该何去何从?
  杨萱坐在墙根处,抱着棉布包裹,哀哀地哭了。
  只哭了片刻,她便站起身。
  找春杏没有用,春杏能护得她今夜,护不住她一辈子,更谈不上想法救杨修文与辛氏。
  她要去找萧砺,萧砺应允过救她。
  杨萱打起精神继续走,经过包子铺本打算买只包子吃,可又想起自己身上有银票,匣子里有金钗玉石,却唯独没有铜钱和散碎银子。
  原本荷包有铜钱,先前换衣裳时候把荷包拿出来,没有放进去。
  她总不能拿金钗去换包子,说不定被人瞧见,知道她身上有钱,就把她抢了。
  杨萱忍住饿,上前讨了碗水喝。
  一碗水下肚,只觉得腹中更饿了,可也只能忍着,依旧一步步往前挪。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椿树胡同。
  那扇大门紧紧地关着。
  杨萱上前,抓住辅首用力拍了几下,没人应,再拍,仍是没有动静。
  想必萧砺没有在家。
  杨萱一下子就脱了力,身子软软地顺着墙面滑下来。
  她想哭,却没有泪水。
  日影慢慢西移,晚霞把西天的云彩晕染得绚烂多彩,夕阳斜斜地照在杨萱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
  夕阳的余晖很快淡去,鸽灰的暮色层层叠叠的笼罩下来。
  胡同两边的人家次第亮起灯火。
  夜风徐徐而来,带着饭菜的香味。
  杨萱吸口气,打了个寒战,用力抱紧肩头。
  白天她热出一身汗,如今汗已消,湿透的中衣紧贴在身上,凉得刺骨。
  月亮渐渐爬上来,弯弯的一牙,挂在墨蓝的天际,发出清冷的光。星子倒是繁密,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
  杨萱蜷缩在大门的阴影里,像是流浪的小猫找不到回家的路。
  突然,寂静的街道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杨萱心头一凛,越发往阴影处缩了缩。
  马蹄声近,堪堪停在胡同口,有人翻身下马。
  浅淡的月光照出那人的身形,高且瘦,面上神情晦涩不明,唯独一双眼眸幽黑深亮。
  杨萱顿觉心头酸楚,想起身,两条腿却酸软得厉害,“扑通”跪在地上,“大人……”


第78章 
  “萱萱, ”萧砺低呼一声, 撒开缰绳紧走两步, “萱萱, 你怎么在这里?”
  杨萱抬起头, 嘴一瘪,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大人去哪里了,找你好几天找不到。”
  萧砺弯腰抓住她的胳膊, 扶她起身,“我去了大同。”
  “大人,”杨萱抽泣着又要往地下跪,“求大人救我, 我家进了官兵。”
  萧砺拦住她,低声道:“我知道, 我听说了此事所以快马加鞭赶回来, 你等了很久?”
  “嗯,”杨萱委屈地点点头, “前几天就来找过你,没有见到人,今天我怕你不在,先去找三舅舅, 半路上遇到之前跟你一起的那些人, 我不敢过去, 又转回头来找你。从中午一直等到现在, 你总也不回来……我不知道你去哪了,我怕得厉害,怕我爹娘死了。”
  一面说,泪水便似开了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萧砺再忍不住,展臂将她拥在怀里,柔声道:“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应该早些赶回来。”
  杨萱窝在他胸前,正听到他强壮有力的心跳,而他紧实的胳膊环住她,让她觉得安心。
  杨萱哀哀地哭了个痛快,良久才慢慢止住眼泪,站直身子,仰起头哽噎着道:“大人之前说过我有所求,大人必然应允。大人,求您救我爹和我娘、大哥还有弟弟,我愿做牛做马伺候大人。”
  月色里,她巴掌大的小脸上铺满了泪水,被清浅的月光辉映着,一片闪亮,而那双好看的杏仁眼里盈满了泪珠,更是晶莹。
  萧砺心头酸软无比,抬手拂去腮边挂着的泪珠,低声道:“我尽力,你不用担心,有我呢。”从怀里掏出钥匙开了门,“先进屋吧,进屋再说。”
  杨萱点点头,一时找不到帕子,抬袖擦擦眼泪,刚迈步,感觉脚底传来钻心的痛,不由踉跄了下。
  萧砺敏锐地察觉到,问道:“腿怎么了?”
  杨萱不欲多事,解释道:“可能刚才蹲久了,有些麻。”
  事实上,是脚底磨破了,她在家只穿着软底缎鞋,慌乱中没来得及换,今儿又走了几乎半个京都,想不起泡也难。
  萧砺没作声,回头将马牵到院子里,进屋打亮火折子点了灯,很快端来一盆水,对杨萱道:“洗把脸,咱们去吃饭,肚子饿不饿?”
  杨萱已经饿过劲了,低声答道:“还好。”突然想起自己的包裹还在门外,连忙一瘸一拐地出去拎进来,取出匣子,递给萧砺,“大人,这个留着打点人。”
  一匣子的金银玉石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萧砺扫一眼,目光落在她罗裙底下墨绿色的绣鞋上,“能惦记着收拾这些东西,怎么不换双鞋子,多带件衣裳?”将匣子还给她,“你收着,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
  杨萱低头瞧着自己满是尘土的裙子没法开口。
  匣子是她老早就收拾好的,就这样还慌乱的差点忘了,哪里还能想到多带件衣裳?
  杨萱蹲在地上洗完脸,萧砺将帕子递给她,顺手将脸盆端了出去。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哗啦哗啦”洗脸的声音。
  杨萱愣了下,垂眸瞧见手里叠得方方正正的素白绢帕,又是一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正是太子从西北班师回朝那天,萧砺赔给她的那条,她一气之下挥落在地下。
  想起往日情形,心中唏嘘不已。
  萧砺进来看她盯着帕子发呆,解释道:“是新的,没人用过,你先将就着用,明儿再买擦脸的长条帕子回来……你的脚能不能走,先忍着点儿,就在附近吃碗面,吃完回来烫烫脚,能舒服些。”
  杨萱低声道:“没事,我能走。”
  已经入了夜,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偶而能见到灯笼移动,很快也便消失了。
  夜风微凉又清爽,带着不知名的花香。
  杨萱亦步亦趋地跟在萧砺身后,就感觉鞋底像被磨破了似的,每走一步都硌得难受,只得苦苦忍着。
  好在走不多远,萧砺便停下步子,指着巷角道:“就是那家,汤面份量足,味道也不错。”
  杨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屋顶竹竿上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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