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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娇娘敛财手册-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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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走不多远,萧砺便停下步子,指着巷角道:“就是那家,汤面份量足,味道也不错。”
  杨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屋顶竹竿上挂着的布幡迎风招展,却是瞧不清上面的字样,有灯光自门缝漏出来,在地面留下一条细细的光影。
  萧砺上前敲门,等了会儿,才有个三十左右岁的汉子过来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只脑袋来,见是萧砺,脸上立刻显出惊讶的笑,“有日子没看见萧爷了,这么晚了,还没有吃饭?”
  将门打开,请萧砺跟杨萱坐下,转头朝里面吆喝一声,“有客来了,两位,是萧爷。”
  有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提着茶壶过来,很着意地打量杨萱两眼,倒上茶,笑盈盈地招呼,“萧爷,这位是?”
  萧砺淡淡道:“二姑娘。”
  少女便问:“萧爷还是爆鳝面?二姑娘呢?”
  “宽汤,不用青,”萧砺补充,“再来一碟黄瓜条,一碟卤牛肉,”抬头看着对面的杨萱,声音明显柔和了许多,“有海鲜面、清汤面和肉丝面,你想吃什么?”
  杨萱没什么胃口,便道:“清汤面吧。”
  少女重复一遍,笑着解释道:“灶上已经熄了火,得现捅开生火,比平常要慢,萧爷和二姑娘且担待些。”屈膝行个礼,往后厨走去,撩开门帘那瞬间,又回头瞧了杨萱两眼。
  杨萱心里存着事儿没有注意,萧砺却察觉到,眉头几不可见地皱起来。
  不多时,汉子将黄瓜条和卤牛肉端上来,点头哈腰地道:“面正在擀,很快就得。”旋即退了下去。
  萧砺将碟子往杨萱面前推了推,“先吃点小菜垫补垫补,黄瓜略有些辣,倒是极开胃。”
  他的手粗大宽厚,指腹间布了层密密的薄茧,还有些许细小的伤痕。
  看着就是很有力气的样子。
  杨萱默了默,问道:“大人经常在这里吃面?”
  萧砺“嗯”一声,“再走一条街还有家包子铺,皮薄馅足,就是打烊早,每天不到戌时就关门了。”
  想起萧砺空荡荡的,几乎没有半点烟火气的家,杨萱暗叹口气,开口问道:“大人几时去的大同,是办差吗?”
  “去年秋天就去了,隔三差五能回来住几天。”
  杨萱心头一颤,紧接着问:“大人这次回来住多久?”
  萧砺凝望着她略显紧张的双眸,思量会儿,答道:“不一定,先把你家里的事情办妥再做打算。”
  杨萱目光暗了暗,又要开口,见先前的少女已端了面过来,便不再言语。
  少女将面分别摆到两人面前,又给续满了茶,笑一笑,“两位慢用,有事尽管招呼我。”转身离开。
  面热气腾腾,上面洒一撮芫荽末,又滴了两滴香油,晕出淡淡的油花。
  香气勾起杨萱的食欲,她迫不及待地挑起一筷子面,吹几下,小口吃了。
  面很劲道,汤像是鸡汤煨成,非常鲜美。
  杨萱胃口大开,竟是将一碗面尽数吃了。
  萧砺看在眼里,脸色顿时沉下来,杨萱那碗面的分量明显要少很多,汤水也不宽余,只浅浅地浇了一层。
  却没作声,将铜钱留在桌上离开。
  回到家里,萧砺让杨萱坐下歇着,自己抱了柴火往厨房走,杨萱跟上去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萧砺道:“烧些热水,待会儿你烫烫脚,解解劳乏……今天是不是累了?”
  杨萱老老实实的“嗯”一声,又道:“我来吧,我会生火。”
  萧砺摇头,“不用你,这些粗活计,你别伤了手。”说话间,已经往锅里加上水,又生了火。
  火苗在灶膛里起劲地跳跃,映照着萧砺的面容,少了几分戾气,却平添了些许柔和。
  杨萱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竟是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灶火生得旺,锅里很快发出沸腾的响动。
  萧砺揭开锅盖,舀出一瓢水,又兑上一瓢凉水,将木盆端到杨萱跟前,“你先泡着,要是水凉了,就兑上些热的。我出去一会儿。”
  杨萱连忙问道:“你去哪里?”
  萧砺笑笑,“缸里的水太久了,不能吃,我另外担些水,水井离得不远,我很快就回来……你别怕,我总不会丢下你不管。”
  说着,从墙角提了扁担跟水桶出去,不久便听到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杨萱寻到板凳坐下,慢慢褪了鞋袜,脚底板上果然明晃晃三个大泡,里面鼓鼓囊囊一泡水,浸在热水里,疼得要命。
  前后两世,她都不曾走过这么远的路,更不曾磨出水泡来。
  杨萱心头涌起无限委屈,思及杨修文与辛氏,又多了浓重的担心与牵挂,泪水便滴滴答答地滚落下来。
  可又想起是在萧砺家中,不好总是哭哭啼啼,赶紧擦干眼泪,泡完脚,顺手将袜子洗了,搭在院子里的竹竿上。
  这会儿萧砺担了水回来,先将水缸清洗两遍,才又把水倒进去,目光触及杨萱纤细白净的脚踝,问道:“是不是磨破了?”
  杨萱点点头,“有点儿。”
  萧砺蹲下,“我看看。”
  姑娘家的脚怎可能随意让别人看?
  可瞧见萧砺不容置否的神情,杨萱又不敢不听,尴尬无比地抬起脚,放在椅子上。
  萧砺扫一眼,从怀里掏出短匕凑在灯前烤了烤,灯光卷着刀刃,更觉寒光逼人。
  杨萱吓了一跳,忙缩回脚,“大人……”
  “挑破了好得快,”萧砺简短的解释,“家里没有针线,用刀也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
  杨萱看着薄薄的刀刃,又想想自己绣花所用的如牛毛般的细针。
  针扎一下没什么,可刀不小心扎歪了,是要出血的,岂不比水泡更疼?
  杨萱正迟疑,萧砺已手起刀落,利落地将水泡扎破了,又掏出只瓷瓶放在旁边,站起身叮嘱道:“把里面的脓水挤出来,上上药,明天就好了……我还得出去会儿,东屋有被褥,你先歇下,不用怕,这是我的住处,不会有人进来……我尽量早点赶回来,嗯?”
  杨萱仰头,迎上他的视线,无声地点点头。
  听到萧砺牵了马离开,杨萱忍着疼将脚上的水泡挤了,撒了点药粉上面,稍等片刻,端着油灯往东屋去。
  东次间跟厅堂一样的空旷清冷,桌子上落了层薄薄的尘土。
  床上被褥倒是叠得整整齐齐,用一块布头严严实实地蒙住了。
  因久不住人,屋子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儿。
  杨萱打开窗子,寻到笤帚扫了扫床,将被褥铺好,呆呆坐了片刻。尽管身体已经累到极致,仿佛一躺下就会马上睡着,可头脑却清醒得很。
  萧砺定然是去打听门路了。
  前世,她遇见他时,他已经是官居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现在的他才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头目,也不知有没有能力解救她以及爹娘兄长。
  可若是不依靠他,她真的再没别人能够指望得上了。
  就连世代相交的范家也都早早脱开了干系,其他泛泛之交谁会愿意往浑水里趟?
  实在不行就到秦家试试,秦铭改弦易辙投奔了太子,或许看在往日的交情上,能够指点一条明路。
  杨萱越想越觉得希望渺茫,索性不再想,起身寻到块抹布,蘸了水将东次间和厅堂的家具挨个擦了擦。
  萧砺家中简单,都擦洗完也不过盏茶工夫。
  擦完,又端着油灯推开西次间的门。
  西次间更是空旷,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之外,什么都没有,一眼就能把屋子看个遍。
  杨萱忙退出去,仍旧坐在厅堂的椅子上,她想等萧砺回来,打听下情况。
  萧砺奔波了一晚上,及至回来已近三更,早就过了宵禁的时候。
  他先把马牵到东跨院,喂上草料,这才往正院来。
  刚进门,不由呆住了。
  杨萱歪在椅子上已经睡得沉了,旁边油灯仍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娴静而温柔。
  桌椅板凳都擦拭得干干净净,茶壶也清洗过,里面灌了水。
  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有一盏灯为他亮着,有一个女人在等他回来。
  萧砺心中柔情满溢,盯着杨萱默默看了片刻,俯身抱起她往东次间走。
  杨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哝着唤一声“娘。”
  萧砺柔声道:“是我。”
  杨萱猛地醒来,对牢萧砺看了看,“大人,你回来了?”
  “嗯,”萧砺应着,“你去床上睡,睡得舒服些。”
  杨萱“唔”一声,想说什么,却抵不住浓重的困意,爬上床躺下了。
  月亮已经升得高了,透过洞开的窗棂照射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杨萱侧躺在床上,乌漆漆的秀发铺了满枕,呼吸轻柔且悠长,像是最动听的乐曲,瞬间拂去了萧砺一天奔波的劳累。
  萧砺凝神听了片刻,轻手轻脚地掩上窗子,又将门关好,退了出去。
  对着昏暗的灯光,他长长叹口气。
  杨家的事情着实棘手,看来只能明天去找义父了……


第79章 
  日上三竿, 明亮的阳光给糊窗纸蒙上层耀目的金色,杨萱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瞧见光秃秃的墙面,愣了会儿才反应出来这是萧砺的家,连忙坐起身。
  身上衣衫好端端的, 只是因穿了睡觉,滚得皱皱巴巴,看起来很狼狈。
  可她没有可以更换的衣裳。
  杨萱用力抻了抻,虽然不见得平整,到底心里安慰了些,又以指为梳,将头发勉强绾成个纂儿束在脑后。
  走出门,看到萧砺正往竹竿上晾衣服。
  他把昨天那身土黄色的裋褐清洗了,现下换了件鸦青色的长衫,晨阳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虽然冷厉却也有几分俊朗。
  杨萱想起西次间的木板床, 连床垫子都没有, 也不知他怎么歇息的。
  正疑惑着,萧砺听到她的脚步声, 侧过头来, 唇角绽出温和的笑容, “你醒了?”
  杨萱点点头, 下意识地又抻了抻衣襟。
  萧砺晾完衣裳, 看着她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边木头屋里是茅厕,厨房里备了水……”不等说完,掉头就走,“我去喂马。”
  杨萱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可瞧见萧砺狼狈逃窜的背影,那股羞窘骤然减轻了许多。
  厨房有股浓郁的小米粥的香味,而地上摆着只崭新的铜盆,里面已经倒了水,旁边板凳上放着条崭新的细棉布长条擦脸帕子。
  大早上的,竟是出去买这些了。
  杨萱心里一暖,极快地洗过手脸,掀开锅盖,上层是两碟包子,透过篦子可以看到锅底粘稠的小米粥。
  包子略有些温,想必买回来有些时候了。
  杨萱往锅里添把柴,等得热了,将包子端出来,又盛出两碗粥,摆好筷子,提着裙角去东跨院找萧砺。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杨萱本打算洗碗,萧砺不用她,抢着把碗筷洗了。
  洗完,萧砺主动提起杨修文,“……现在在顺天府牢狱,我有个相识的朋友在那里当头目,答应会帮忙照看。只是有些棘手,最近抓进去的学子比较多,有些受不住刑罚,供认出不少事情,大多牵连到你爹。”
  杨萱咬咬唇,片刻问道:“是没有法子吗?”
  “下午,我带你去见见义父,义父上午忙,只能下午去,”萧砺叹口气,迟疑了好一会儿,又道:“你可能要跟我住一段时间,至少三五个月,方便的话,你去跟你夫家知会一声……不是住在一起,你住正院,我住东跨院,彼此不妨碍。”
  杨萱低下头,“亲事已经退了,三月底退得,不用跟谁解释。我,我另有别的去处,住在这里只会给大人添麻烦。”
  “不麻烦,”萧砺极快地回答,随即安慰道:“你别难过,是那人没有福气,以后你找个更好的。”
  杨萱扯扯唇角,“没难过,退了挺好的,我以后也不打算嫁人。”
  萧砺着意地看她几眼,开口道:“我陪你去买几件换洗衣裳,先前不知道你穿多大尺寸,怕买不合适,还有鞋子。”
  杨萱点点头,进屋从匣子里挑出一支金钗,“大人知道附近哪里有钱庄或者银楼,我想换成银子?”
  萧砺道:“换了不合算,也用不上,我手里有银钱。”
  杨萱仰头望着他,诚挚地说:“不止是衣裳,我还想买点别的东西,换成银子方便些。”
  萧砺从怀里掏出荷包,抓一把铜钱塞进怀里,将荷包递给杨萱,“你拿着用,”顺手抓起她手里金钗,胡乱地插到她头上,“走吧。”转过身就往外走。
  杨萱只能挪着碎步跟在后面。
  好在萧砺知道她步幅小,走到胡同口已然慢下步子。
  椿树胡同往北走不远就是上元节举办灯会的灯市胡同,胡同两侧铺子林立,不管吃的穿的还是用的玩的,应有尽有样样俱全。
  杨萱见过田庄上佃户生活的艰辛,也知道萧砺过日子的节俭,并不去那些卖绫罗绸缎的店铺,而是挑便宜结实的棉布袄子买了两件,又跟店家讨了几块碎布头。
  其实自己买布回去做更节省些,只是现今着急穿,便顾不得那么多。
  经过杂货铺子时,花五文钱买了柄桃木梳,花十文钱买了针线,原本她还需要一面镜子,可铜镜照得不清楚,西洋舶来的水银镜子又非常昂贵,巴掌大小的靶镜就要一两多银子。
  花别人的银钱,杨萱没有底气,只能作罢。
  而萧砺只在铺子外面等着,既不过问她买了什么东西,也不过问花费了多少银钱。
  回到家,杨萱换上刚买的衣裳,把先前那件皱皱巴巴的洗了。
  袄子是月白色的,上面全无装饰,只在腰身处捏了两道辙子,裙子则是极浅极淡的藕荷色。
  简简单单的,素雅清爽。
  萧砺盯着她看了好几眼,才慢慢移开目光。
  中午饭,是附近福盛楼送来的食盒,里面只两道菜,一碟清炒茭白,一碟肉末烧芸豆,外加一盘喧腾松软的大馒头。
  菜的味道不算好,离王婆子的手艺差远了,价钱却不便宜,足足五十八文。
  杨萱颇有些后悔,应该顺便在灯市胡同买些粮米油盐等物,就不必天天吃外面的饭食了。
  否则,照这样花费下去,萧砺的俸禄连两人吃喝都未必能够。
  等见过萧砺的义父,还是去找春杏她们为好,相处起来也自在些。
  杨萱有歇晌的习惯,吃完饭就开始犯困,可是惦记着下午的事儿,便忍着不睡,坐在廊前缝荷包。
  她做惯了针线活,动作极快,而且没打算多讲究,只将几块布头缝成如意状,开口处加两条丝绦就行。
  约莫未正时分,已经做完了。
  杨萱从萧砺的荷包里取出二十几文钱放进自己的新荷包,其余的仍还给他,“我平常不出门,用不着银钱,你在外面,拿着方便些。”
  萧砺默一默,应声“好”,接过荷包将里面散碎的银子取出来,放在桌子上,拿一只茶盅扣起来,“你要是需要就从这里拿,不用拘束。”说罢,又道:“时候差不多了,你可以出门吗?”
  杨萱忙点点头,“能出门。”
  两人仍是一前一后地走,约莫走了两刻钟,来到东条胡同。
  东条胡同最里头有座一进小院,黑漆木门,青砖粉墙,墙头爬着蔷薇枝蔓,此时正值花期,蔷薇花开得团团簇簇绚烂无比,有蝴蝶蜜蜂穿梭其中。
  萧砺走上台阶,叩响黄铜辅首。
  不多时,只听脚步声响,木门“吱呀”开了,走出身穿灰蓝色裋褐的小僮。
  小僮约莫八~九岁,生得很周正,瞧见萧砺,清脆地招呼道:“四哥。”
  萧砺问道:“小十一,义父回来没有?”
  “回来了,刚还问起四哥。”
  杨萱纳罕不已。
  萧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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