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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人面猫爪相映萌-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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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录只觉这话甚是扎心,可又不敢辩解,出门正好遇见宫越大步流星走来,看他抱着银两,驻足问道:“张录,燕姑娘怎么把银两给你了,别是你抢的吧?”
  张录仰头说道:“说什么呢,我能干那样的事,自然是我赢回来的。”
  宫越冷嗤一声:“鬼才信呢!”
  他敲了敲门入了屋,说道:“燕姑娘出千的本领不错,不如我们俩赌一局。”
  张录:“……”
  还真出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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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探侯府

  滟来浅笑:“我怎敢在宫大人面前卖弄。”
  出千都被他抓了现行,可想而知宫越的眼睛有多利,要她和他赌,岂不是上杆子找死,恐怕输得亵衣都不剩。
  宫越也不过说说而已,他并不擅赌,偶尔来赌坊玩只因这是他相熟的弟兄开的。他自觉真要和她赌起来,他还真不一定赢。这姑娘赌技不错,会出牌,居然还敢出千,偷着换牌时,手快得很。张录惯在赌坊里厮混,还被她坑成那样。
  宫越想起她换牌时的样子,眸中浸了笑意,将带来的刀放在赌桌上:“女子学武多用剑,似你这般喜用刀者却不多。”
  “这便是你说的那把值二百两的刀?”滟来拔出刀耍了几下,这把刀虽没有连皇后赐的那把刃利,但刀身修狭,刀柄也细,用起来更应手。
  “我可没说值那么多,是你非要给我二百两的。”宫越生得俊朗,平日里常穿缙卫官服,自有一股英气。今日沐休换了身便服,一件石青色圆领衫,腰束玉带,英武之中添了几分雅致,“刀也罢,剑也罢,总归是死物,它的价值,主要还在于使兵器的人,便是名刃在手,你若不会用,还不是废铁一块。”
  这句话滟来赞同,这把刀或许比不上原本那把利,但使起来的确更适合她。
  “你说使刀的女子不多,总归是有的,说来听听,都是谁?”滟来轻抚刀身,问道。
  宫越略一沉吟,说道:“天底下使刀最有名的女子,当有两位。第一位便是先姜皇后。她所使的新月刀在姜家已有百年,可谓名刃。姜皇后一套“冷月清光”刀法,号称天下无双。还有一位,便是北厥国的阿史蓝,她天生神力,使一把龙雀大环刀。永丰年间,大胤与北厥国大战,她曾败在姜皇后手中,距今已有二十多年。如今大野之中,使刀的女子也有,但都及不上这两位。”
  滟来不意竟从宫越口中听到了母后的讯息。其实,鉴于宫越私下曾对她的容颜和脾性妄加点评,虽说决定跟他学武,但对他始终有几分不喜。如今听她大赞母后,再看他便颇觉顺眼。
  宫越察觉到少女直直凝视着他的目光,虽说平日里形事端稳,难免有些脸热。滟来并不觉有异,只盼他能多说几句母后,因又问:“既然阿史蓝力大无穷,又使一把重刀,那……那姜皇后竟能胜过她?”
  宫越瞥她一眼:“你以为比武只要力气大便能赢?没听说过四两拨千斤和以柔克刚?”
  他指挥着滟来将以前所学刀法耍了一遍,说道:“还是那句话,太繁琐,你这刀法到宴席上去表演,一定获得满堂彩,可若要与人打斗,却处处破绽。我怀疑教你以前的师父出身教坊,无论刀法还是鞭法都不适合打斗。”
  苦茶并非出身教坊,虽是太监,却是大内有名的高手。难为他为了教习她居然编了这么一套繁琐的刀法。
  滟来嘴唇无声翕动骂了苦茶几句。
  宫越看在眼里,忍不住唇角轻勾说道:“不过这套刀法删繁就简后,还是一套不错的刀法。”
  他将赌桌移到墙边,腾出屋正中一片空地,指点着滟来将多余的招数去除,只余凛冽的杀招。待到滟来将新的刀法全部记住,已到日中。
  滟来练了一身薄汗,原本姣白如玉的面庞透着粉,一如日头下慵懒绽放的花。
  宫越心头疾跳,调开目光说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你平日里勤加习练,务必练熟。待到下个休沐日,用这套刀法与我对决。”
  待宫越去了,棋烟说道:“先皇后倘若还在,殿下就不必出来跟着旁人修习武艺了,孤男寡女的,总归不好。”
  滟来也知不好,可要她到哪里找真心教习她的女师傅。倘若禀明父皇,便是换个太监教她,有连皇后在,那人又岂肯倾囊相授。倘若不学,日后若遇到危险,只怕连抵抗都不能。
  她如今日子再不比以往,每行一步都要步步惊心。
  午后,滟来到西市逛了一圈。
  连皇后的生辰快到了,往年她都会送生辰礼,今年自然不能不送。为免她生疑,不但要送,送的礼还要比往年更新颖用心。
  她逛遍了西市,还是没找到可送的稀罕物。
  棋烟问道:“殿下不如学着崔县主,也送一幅字画。”
  “往年我都送奇巧新颖的礼儿,今年不能只送字画,再说,我也不能效仿她。”滟来目光忽一亮,连无瑕也是要送生辰礼的。他久未回京,说不定能送什么新奇物什,她也好开开眼。倘若效仿他也送一份,瞧瞧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想想便觉解气。
  ***
  薄暮时分下起了雨,直到入夜,雨还未停。
  滟来烦恼地卧在窗台上等了会儿,瞧着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她自支开的窗子里跳了出去,冒着雨去了昌平侯府。
  这府邸是连晟封侯后新起的宅子,到如今也快十年了,占地颇广,院落极多。她也不知连无瑕住在哪个院,那日是被连无瑕抱着来的,如今要她找却不容易。绕来绕去几乎迷了路,直到她遇见了金蔓。
  她撑着油纸伞缓步行在雨中,身侧跟着的小丫头提着食匣。
  滟来跟着两人,沿着弯曲的回廊,来到一处院落,门楣上书着“淡墨轩”。金蔓进了院,滟来不便走门口,自墙头上翻了过去。
  雨滴落在院内的芭蕉叶上,淅淅沥沥。她躲在叶子下看了会儿,金蔓送了食匣进去便出来了。待她走了,滟来跑到廊下,抖了抖身上的水珠,用爪爪将木门推开一道缝,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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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猫出浴

  这是一间带套间的大屋,装饰华丽,正屋摆着桌案杌凳,一色的沉香木打造,精雕细琢着花纹。金蔓方才送进来的食匣便放在案上。
  滟来见屋内无人,心中奇怪,既然金蔓送了宵夜过来,连无瑕不该不在啊。
  莫非已经歇下了?
  她蹑手蹑脚转过一架四扇屏风,入了偏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雕花大床,那夜她曾在上面酣眠。此时,床榻上也空空如也。
  窗外雨声潺潺,室内越发幽寂。
  滟来趁着无人,在屋内转了几圈,想看有没有稀奇的物件,说不定便是连无瑕送给连皇后的生辰礼儿。
  她纵身跃到临窗的桌案上,没留意上面放着一个白瓷细腰花瓶,一撞之下,瓷瓶跌落在地上碎了,瓶中的茶白色木香花也散落一地。
  一时花香脉脉。
  滟来遗憾地蹲在桌案上望着一地狼藉发愁,正对着她的净房门忽然打开,连无瑕自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撞落了花瓶滟来没被吓到,看到他却被吓到了。
  他显然正在沐浴,听到声响匆忙赶了出来,只来得及披了一件素袍,半敞着胸,腰间松松挽着绸带。
  袍子轻薄细软,隐隐透出内里的肤色。
  一头乌发刚洗过,披散在肩头,发尾还在滴水。有几滴水珠,顺着他的胸前肌肤一路下滑,直到腰际,随后,滑进了绸带里。
  这根绸带系得有些不走心,仿若随时都会散开。而滟来晓得,那里面是什么都没穿的。
  面对这样的活色生香,滟来的目光一时不知往哪里放了。做为一个端娴的好女子,她该非礼勿视。可是,这般大好春光不看似乎可惜了。
  滟来忽然反应过来,她如今可不是什么女子,她是猫啊!想到此,她挪开捂脸的爪爪,瞪大眼睛凝视着连无瑕。
  这一刻,滟来觉得做猫还是不错的。
  至少像这种光明正大看美男的机会,作为人应是没有的。
  刚刚出浴的连无瑕再无平日里的清雅,而是颠倒众生的艳绝,好似一朵清莲长成了妖娆的曼陀罗。
  连无瑕看到滟来很是惊讶:“原来是绒绒啊,你这小家伙,怎么一来就把我的花瓶摔碎了。”
  他轻叹一声,似乎有些不悦。
  滟来向后缩了下,一来就惹他不高兴,不会把她扔出去吧。她摇了摇尾巴,想起小黄猫在她跟前撒娇的样子。
  于是有样学样,朝前迈了两步,将猫脸靠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连无瑕伸出手在滟来身上摸了下,眉头蹙了起来:“怎么毛全湿了,下雨天为何要乱跑?看这爪子都脏了。”
  冷不防猫身被他托了起来,滟来僵着身子没动,很快便被抱到了净房。
  滟来满脑子疑惑:“?”
  这是……让她看他洗浴?
  好吧,她其实并不想看,然而,他若非让她看,作为一只猫,她又有什么法子?
  净房里水汽氤氲,正中地面上放着一个大浴桶,连无瑕自桶中舀了几瓢水倒在旁边的铜盆中。
  在满脑子美男出浴图的滟来还没反应过来时,将她浸到了铜盆的温水中。
  做什么?
  “别动,这样洗洗就不冷了。”连无瑕一手摁着她,一手往她身上撩水。
  “喵呜。”滟来表示她不想沐浴。
  平日里沐浴都是她自个儿来,连侍女服侍都不习惯。她挣扎得很欢腾,将盆中的水都溅了出去。
  “洗洗就暖和了。”连无瑕说道。
  “喵呜。”滟来反抗。
  本公主不冷。
  “身上也溅了泥,不洗不行!”连无瑕轻声呵斥,取了一块海棠香的澡豆在她长毛上搓了搓,很快身上便起了泡泡。
  其实,方才在雨中淋了水,确实有些湿冷,如此倒是暖和了。
  滟来挣不过,只好乖顺地坐在铜盆中,任凭连无瑕舀水将她身上的泡泡冲掉。
  一双猫眼不断地瞄向连无瑕。
  她很有耐心。
  终于,连无瑕松开手后。她忽然窜了起来,在他胳膊上拍了下。
  滟来只想拍他,但没控制好爪子,不小心将他胳膊划伤了。
  “喵呜……”
  滟来浑身湿淋淋冲了出去。
  她窜到卧榻上,又跃到桌案上,在窗前逗留了一瞬,这样出去似乎不行,明早恐怕会得风寒。滟来退缩了两步,又回到桌前,然后,她蓦然在铜镜中看到了自己。
  一身毛全湿了,紧贴在身上,原本有毛遮体还好点,如今这样子好似裸着一般,且冷得很。
  滟来又急匆匆窜下来,跃到了床榻上,钻到了被子下。
  过了会儿,滟来听见有脚步声自净房传来,她自锦被下探出头去,见连无瑕换了一袭天青色带暗纹的长袍走了出来。
  滟来心情很复杂,有些羞怯,还有些愧意。
  他见连无瑕拿巾帕擦掉了胳膊上的血珠,挠得似乎不深。
  “你这只小坏猫。”连无瑕将她自被子下拖了出来,将一块干净的巾帕盖在她身上,为她擦干一身的湿毛,“瞧你把我的被子都弄湿了。”
  他唤了金蔓和银萝进来,命她们将地面上的花瓶和净房内都收拾妥当了。
  “这只猫怎么来了?”金蔓望着滟来说道,“哎呦,被子都湿了。”
  滟来蹲在床榻上,伸爪勾住巾帕,将自己裹住了,她可不想再多个人看到她落水猫的样子。
  连无瑕擦干了她,自去净了手,坐到正屋去用宵夜了。
  金蔓和银萝将滟来抱到床榻一侧的案上,换掉了滟来弄湿的被褥。
  “它果然是只聪慧的猫,莫非还记得我们上次救治它,这是又回来了?”金蔓小声说道。
  银萝笑眯眯说道:“要是能养她该多好。”
  “可主子不想养,我们能有什么办法?”金蔓忽然眼睛一亮,“主子不是还没备好送给皇后娘娘的生辰礼吗?你说,若是把它送给皇后娘娘,依着绒绒的聪慧,定能讨得娘娘的欢心。”
  滟来心说:你们想得可真美。
  

  ☆、虚惊一场

  本公主可不是你们随意相送的物件。
  银萝也说:“这个提议不错,不过,主子已备好礼了。”金蔓忙问:“是什么?我怎么没听郑年说起过?”
  滟来正用爪子勾着巾帕擦脸,听到此话忙支起猫耳,忙活了一夜,又淋雨又被迫沐浴,就是为了此事。
  银萝铺好了床榻,将一侧床幔放下来:“今日我遇到郑年拿着一幅字画出门去装裱,听郑年说是主子要送给皇后娘娘的生辰礼。”
  金蔓问:“小侯爷亲笔书写的字画?”
  滟来有些失望,又是字画啊,虽说是连无瑕亲笔书写,算得上用心却无新意。连皇后每年生辰,都会收到臣子家眷送的字画,其中不乏名画。
  银萝点点头:“郑年为了向我显摆,还将字画展开特意让我瞧了眼。咱们主子在岐山书院十年,真是没白待,学问自不用说,那一笔字练得当真好。你是没见啊,那一个寿字是由一百个小寿字拼成的,且每一个小寿字形体不同,有的苍劲有力,有的变幻灵动,主子还在墨里掺了金粉,整个寿字亮闪闪的。”
  滟来听呆了,如此便与一般字画不同了。看来是不能效仿他了,且不说她没有这份才学,便是有,连皇后收到反而更忌惮她。
  她有些怏怏的,本想就此离去,然窗外风雨声更大,便想待会儿再回。或许是被褥太软的缘故,她居然睡着了。
  拂晓时分,晨光映入室内,清脆的鸟鸣声将滟来自酣眠中唤醒。
  滟来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便是帐顶上绣的西番莲瞧着也格外华美。
  西番莲?
  她房里帐顶绣的可不是这个,而是海棠花。
  滟来心中一沉,转身望去,身后便是连无瑕的面庞,原来她蜷在他枕边睡了一夜。借着熹微的晨光,滟来看清他睡得正熟。
  她居然在连无瑕床榻上睡到了天亮?
  万幸的是,她此时还是猫身。否则,她如何辩解堂堂端娴公主不着寸缕睡在他床榻上?怕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滟来看了眼天光,知晓她再不走,很快便会恢复人身了。她焦急地自床榻上跳下来,跃到窗台上,用爪爪支开窗子,跳了下去。
  雨后的地面有些泥泞,院外的芭蕉叶被雨水冲刷过,绿得格外清新,然而此刻,滟来既顾不上避开地面的水洼,也无瑕欣赏雨后美景。
  只风一般跃上了屋顶。
  清晨的空气极是清凉,屋檐上盘旋着淡淡的白雾。滟来沐着晨雾,自屋脊和房檐上纵跃飞奔,终于在日出前回到了公主府的床榻上。
  她刚跃到床榻上,不过盏茶工夫便恢复了人身。
  滟来不敢想,倘若此时她还睡在连无瑕床榻上,而他又比自己先醒来,那将会是怎样一副兵荒马乱的情景。
  ***
  用罢早膳,滟来问棋烟:“蓝玉的事,崔玉珠可办好了?”她私下派了可靠的人暗中盯着崔玉珠的行踪,命他们有事报给棋烟。
  棋烟命人撤下膳桌,禀道:“崔县主找牙行在城西置了宅子,蓝玉如今已住进去了。”
  滟来叹息一声,她原也没想到,崔玉珠当真收了蓝玉。要说是她添了把火没错,但与华国夫人的教导也有莫大干系。为了坏她名声,华国夫人命崔玉珠将她往邪路上引,做母亲的张口闭口男宠,崔玉珠又怎能不受一点影响。
  “要奴婢说啊,华国夫人能想出这主意,她自个儿就不是清白之人。”棋烟愤愤说道。自从得了滟来倚重,话也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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