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一抱好欢喜-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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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安方才掀开,这才发现,他怀里不止有她,还有四只嗷嗷叫唤的土黄色狗儿。
他的手脚看起来还颇为柔软无力,仿佛没有骨头似的,还隐约看的出来被折断后的痕迹。但是那紧握着苏子安的腰肢的手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个人的手脚差不多已经恢复了。
真是……令人惊奇的恢复能力啊,快到不可思议。
苏子安长眉一抖,低声斥责说:“放开!”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和别人黏糊的感觉,让人觉得自己像是被凶狠喘不过气的拥抱住一样。有一种……对方会永远不放开的错觉。
像是自己是什么特定的很重要的人,不能够轻而易举地被放开。
明与唇角捎带了一抹笑容,显得那样纯洁无辜。他手微微一松,低笑了一声,说:“姑娘还真是健忘,这难道不是姑娘先投怀送抱的么?”
是她掀开了他的锦被,侵袭而入,却在这个时候恼羞成怒,觉得他动作太过于轻浮。
苏子安眉眼有了几分薄怒,“我让你松开!”
明与唇一掀,没有再反驳,而是松开了她的手,懒散地抬眸。他身上的紫色长袍已经被苏子安弄的散乱了,顺着那白皙圆润的肩头轻巧地滑落,胸前的茱萸也若隐若现。那精致的下巴微微朝下,眉眼如花,唇绯红而薄,看起来格外诱人。
苏子安皱起了眉头,推了他一把,斥责道:“狗儿还在这里,你在做什么?”
她说出这话后觉得有几分不对,还未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就看见明与懒懒地抬起手来,伸出莹润好看的指尖,逗弄着怀中的狗儿,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是吗,你是把它们当成孩子了啊。”
苏子安明白了,她方才说的话到底有多么的诡异。那姿态好似是恼羞成怒被轻薄了的妻子,在推拒着自己得寸进尺的丈夫,只因为孩子还在面前,以防让天真不懂事的孩子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她怒意愈发强盛,呛声道:“胡闹!”
这算是哪门子的妻子?又算是哪门子的孩子?她和他,从来都没有这种让人探究的关系!
她粉白的面上晕染了几分羞恼的红,眸子冰冷,毫无客气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好看到诱人的男人,眯起眸子,嗓音淡淡地说:“姑娘我从来都不会有洗手做羹汤的那一天。”
“主人,我也没有说你会这样呀。”他轻笑了声,伸出手指,抹了下黄狗的额头,回以不动声色的微笑,“只是,您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对我说么?”
他一双眸子灼灼地盯着苏子安,像是探求什么一样,逼得人喘不过气儿来。
苏子安心咯噔了一声,皱起眉头,说:“没有。”
没有歉疚,没有自责,没有对于诬陷了他并且伤害了他的悔恨。她苏子安做的事情,不论是坏也好,还是好也好,都是这么一副坦坦荡荡,理所当然的模样。
她加重了语气,眯起眸子,淡淡地说:“就是没有。”
那模样看起来颇有几分无赖的意味,就跟赖上了明与一般,明知道自己占不了什么理,却偏偏不想要戳明。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娇憨的少女,摇晃着情郎的袖摆,叫他让让自己。如果情郎不允许,下一秒就能哭出声儿来,软软的,糯糯的,眼角还会带着几分绯红。
明与的眸子暗沉了下,没有出声,反而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苏子安。他眼神晦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沉的恍若藏着什么洪水猛兽,下一秒就会逃脱挣扎出来择人而噬。
苏子安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隐约觉得有几分危险的感觉。半晌后,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发现他已然恢复了之前那副平静柔软的模样,眸子纯真,直直地望着她,温声说道:“姑娘,你说的极对。”
没有反驳。
没有反抗。
他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就这样接受了苏子安的愤怒。
如同他曾说过的一样:“请告诉姑娘,我明与愿意做她脚下的泥……或者是舔舐亲吻她脚尖的狗儿。”
苏子安淡淡地夸赞了一句,眉眼间有几分刻意的讽刺,说:“你还真是信守诺言。”
明与坦然地接受了夸赞,但笑不语。他像是不想再说话了,也没丝毫想要从床榻上起身的意思,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手肘如玉,撑着半边莹润的面颊,长发垂下,若隐若现的是滑嫩的肌肤。
男色惑人,可倾城,可倾国。举手投足,都带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那样的浓烈,宛若最诱人的熏香,不自觉地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苏子安呼吸一窒。她虽然后宫男宠许多,足有一百二十七位,每夜却只是抱着一个人的腰肢入睡罢了,从未有这种贴近的时候。和面前这个人如此亲昵,呼吸交缠,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带了几分温柔缱绻,缠绵悱恻的感觉。
颇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她冷冷地说:“一月后的造纸师大赛,你去替我完成。”末了,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只要我不死,你就一定会胜利。”
只要苏子安不死,明与就不会死。她想的很清楚,这一场赛事,自己是必胜无疑的。
明与撩起了唇,淡声说:“姑娘,你这是耍赖皮。”
倚仗着别人没有造纸人就这样胡来,这简直跟无赖没有两样。
被戳破了心事的苏子安有些恼羞成怒,挥手就甩开了他,低声说:“闭嘴!那又怎么样!”
明与自从被她创造出来,就差不多跟个出气筒似的,天天受她责骂。
苏子安侧头,似笑非笑,用手撑着下颔说:“我脾气不好,真的。”
所以不要随便地来激怒她,也不要随意来说话。必须字字斟酌,让她感觉愉快才好。这也是为什么,服侍苏子安多年的二花在她身边,也需要小心翼翼的原因。
明与半晌都没做声。他眉目敛了下,忽然有些沉默。
苏子安狐疑地看着他:“怎么?”
他说:“姑娘,你屁股压着狗儿了。”顿了顿,说,“我觉得,它们求生欲还是很强的。”
苏子安:“……”
她的屁股比较大,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撒糖
“从今日起; 你就是我最新的男宠。”苏子安说,“至于居住的地方; 就是我这里吧。”
她倒不是多喜欢明与; 而是考虑到这些个狗儿还年幼; 不太放心,所以才会破例让他待下来。
明与抬起眸子; 忽然笑出声来:“姑娘; 我问一个问题。”
苏子安说:“赶紧的。”
他侧眸,“我是姑娘的第几位男宠呢?”
苏子安想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很有些困扰。她秀气的眉毛皱起来; 低下头沉吟许久,方才深沉地抬起头来; 说:“第一百二十八位。”
明与:“……”
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
苏子安这几日都因外头风雪大而不愿出门,就在家里逗逗狗儿,玩闹一下。这些天府邸上的人都平静下来了,苏子安没有去刻意追究这件事,也无意于此。
只是明与有时候听底下那些人谈论起来的时候; 还能感受到他们言谈之间不经意透露出来的恐惧。只听说那一日,风雪凛然; 李嗣明府邸二三十人,都被那黑衣的女人给斩断了头颅,热血喷涌而出,顺着晶莹雪白的地一路流淌到院子外头。
苏子安培养在暗处的千百位影卫只露出冰山一角; 就将那最近倚仗着她的威力而发展的如火中天的李家给剿杀的干干净净。自此大陆屏息,风吹草动都让人心惊胆战。
胆敢给造纸师戴绿帽子的男人,还是头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明与曾有意无意地谈起这桩事情,都看见那紫衣的女人神色懒倦地托着香腮,手指轻轻地摆弄着晶莹剔透的酒杯,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他便把所有的思绪给咽了下去。既然苏子安不喜欢这种事情,他也不必要去自讨没趣了。
这几日,明与倒是发现了自家姑娘许些有趣的事情。他对于这种发现,抱有一种好奇的态度。
比如,苏子安怕冷,睡觉的时候,会把整个身体给蜷缩进锦被里面。她虽然个子修长,比起他而言只是低了一个头的高度,做起这种事情来还是非常顺手。睡迷糊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伸出手,如果触摸到了他的腰,会被他身上的体温冷的指尖都颤抖着退去。
但是过了半晌,又迷迷糊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深深地埋下头,把头搁在明与的腰间,很用力地抱住他。这让明与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怀疑自己住在这里并不是因为苏子安想让他照料狗子,而是因为她怕孤独。
她睡着的时候,眉眼不似平常凌厉,反倒是透着几分憨甜的意味,有时候还会痴痴地砸吧砸吧嘴,啃着他腰间的软肉。
除此之外,天性冷淡不近人情的苏子安……还特别喜欢吃辣。这几日的主食都是煮食,里面麻油放了很多,红艳艳的一片,辣椒翻滚,火灼烧着,发出嘟嘟的声响。
苏子安夹着筷子吃起来的时候,鼻尖会冒出热汗,她不顾自己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冲着那诱人至极的肉就咬了下去,回过神来的时候,眼里起了一层蒙蒙的雾。
烫的想要哭泣,辣的格外酸爽。
明与每次看到这个,都会忍住笑意,因为一旦他表现出什么笑的趋势,苏子安就会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盯着他。
那模样好似在说:再笑,就杀了你哦。
他噤声,不敢赌这个女人是在玩闹还是真心的,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都是不太好的。
事后明与也仔细探究了一下,发觉李氏一族之所以被全部灭杀,大概不是因为他做了背叛的事情,而是因为苏子安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她因为李嗣明的死亡而伤心难过,所以当她明白这一切都是骗局的时候,她又凶狠的固执,想要找回自己曾动乱过的心。
这个女人啊,纯情到极点,也狠心到了极点。诡异的矛盾,交错在她的身上,让人好奇,也让人惧怕。
今日,依旧寒风凛冽,窗外大雪呼啸,冷意萧瑟。
苏子安房间里暖炉袅袅生烟,她侧着脸,一手慵懒地托着面颊,神色淡淡,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怀里土黄色的小狗儿。
明与低下头正在喂其余三只狗儿奶水,指尖被柔软的舌头舔舐了下,忽然心头有了一个疑问,说:“姑娘,大赛之前,是否要让我学些什么?”
总不至于什么都不会,直接跑上去跟人搏斗吧?
苏子安阖眸,不甚在意。她思索了下,淡淡地回答说:“不用。”
明与神色有些疑惑。
她说:“你只需要挨打就好。”
反正也打不死。
苏子安说出这话后,忽然觉得自己说的有些不太对,眉毛蹙起,润色了一下,这才斟酌出了更好的话来:“痛在你身,不伤我心。”
明与:“……”
他哑口无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垂眸说:“姑娘到时候不会觉得丢脸吗?”
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男人,上去就是不断地被挨打,被揍,揍到最后因为生命力顽强,苟且赢了下来。
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子安一脸理所当然:“不会,赢了就行啊。”她想了想,神色忽然有些苦恼,说,“对了……”
明与静静地望着她,等待她后面的话。
“你挨打的时候,要注意护住自己的脸。”苏姑娘循循善诱,一脸和气地说,“毕竟是靠脸在我府上吃饭的,长丑了,估摸着回来我就不要你了。”
明与:“……谢姑娘关心。”
他低下头来,望着苏子安怀里被挠的懒洋洋的一黄。它被苏子安的手挠的格外舒服,喉咙里发出呼噜的声音,毛都顺滑了不少。突然有一种活的人不如狗的感觉。
这感觉,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守人亦守心
要谈起这府邸之上; 近日里最红,最讨得姑娘欢心的是谁; 不必说; 便是刚冒出头; 悄无声息的那个明公子。
明公子嗜酒,喜好清淡的食物; 身边常跟随几只土黄的狗儿。旁人都说这是姑娘因为喜欢他; 所以才会喜欢上这狗儿,殊不知每一次二花听到这样的言论,都会在心里腹诽几句; 哭笑不得。
要说这是狗仗人势; 倒不如说是人仗狗势。
横竖来看,苏子安都看这个紫衣的男人不太顺眼。她侧着身躺在贵妃椅上; 上面微凉,便叫人铺了一层软纱,懒倦地阖着眸子。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怀中狗儿顺滑的皮毛,指尖如葱。
她说:“我倦了。”
明与自觉地起身,放下了怀中的一黄; 只留下它在椅子上哀哀地叫唤着。他迈开步子,朝着前面走了好几步; 下意识地俯下身,伸出双手,绕过苏子安软细的腰肢,想要抱起她来。
啪的一声; 格外响亮。
苏子安软软地拍掉了他的手,厌弃地说:“你太冷了,出去!”
她这个人,特别怕冷。偏生明与这个人的体温又太过于冰凉,忍着他住在这里,却并不喜欢晚上抱着他。
明与眸色平静地望着苏子安,忽然说:“姑娘。”
苏子安哼了一声,颇为无力:“怎么?”
他忽然神色有些委屈似的,淡色的唇抿起,唇角梨涡若隐若现:“你昨晚明明抱着我睡的那么香,我觉得不好朝着后面退,你却逼着我不让我走,还说什么舒服好舒服。”
苏子安:“……”
她面上一阵青一阵红,最后只咬牙发出一个字:“滚!”
***
苏姑娘说的滚,那就是不容置喙的,不滚不行。
明与从屋子内出来以后,二花看见他,低垂下头,哑着嗓子问道:“明公子做了什么被赶出来了?”
明与无辜地摸了下鼻子,说:“没什么。”
——这女人,脾气可够大的。
他笑起来,唇角弯弯,“不过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罢了。”
二花定定地望着他:“你倒是个明白人。”
她再也没说什么,微微垂下眸子,背靠在身后的木板上,身子倾斜。手中抱着最近求来的沉重青铜剑,剑身几乎有她半人高,抱着的时候,也不知道那孱弱透明的手是如何握紧的。
似是睡着,其实却是在专心致志地听着身旁的一切风吹草动。
明与懒懒地打了个呵欠,说:“你不也一样,那日都同你说了那么多话,却还是守在她身旁。”
扯唇一笑,蓦地道,“不过是得过且过罢了。”
他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二花,微微俯下身去,撑起了一把素色的红梅伞。伞抖落了下,片片雪花落在其上,美不胜收。
他不回头,朝着外头铺天盖地的风雪就走了出去。
二花等到那紫色的衣衫再也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她面色很苍白,与那黑色的衣袍相对比,竟有几分惨然的感觉。
她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青铜剑,半晌后,低下头来,轻声呢喃说:“我跟你,可不一样。”
她守的不是身,是人心。
这声音太小,在风雪中不慎被湮没,片刻后,碾转成泥。
☆、红衣公子
明与离开后不久; 苏子安横着身子侧躺在榻上,眸子半阖;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黄憨头憨脑地在明与方才待过的座椅上举起爪子; 软软地鸣叫着。它前爪朝着空中一挥; 整个身体都因为重力倾斜,从那座椅上险些掉了下来。带着许些尖锐指甲的爪子嗷嗷地紧陷在了座椅里面; 这才使得它没有彻底掉落下来。
苏子安是被它那凄惨的叫声给吵醒的。
她刚半困地睁开眸子; 就看见那土黄色的狗儿凄凄惨惨地吊在半空中,后腿使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