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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郎君一抱好欢喜-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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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安是被它那凄惨的叫声给吵醒的。
  她刚半困地睁开眸子; 就看见那土黄色的狗儿凄凄惨惨地吊在半空中,后腿使劲儿地蹬着,发不上力气; 看样子很是绝望。
  苏子安:“……”
  怀中的三只黄狗也发出嗷嗷的叫唤声; 脑袋在她的怀里凑出,接连不停。她下意识地望着床侧屈身的大黄一眼; 只见它懒懒地抬起眸子来,淡淡地扫了下自己的孩子,想也没想就伸出爪子舔舐了好几口,继而又沉沉地睡去了。
  苏子安:“……”
  吊在半空中的一黄还是凄惨地叫唤,她实在没忍住; 将怀里的黄狗放在一旁,伸出腿。她没穿鞋; 赤着脚踩在软纱之上,朝着那座椅处走去。
  没怎么好气地拎着一黄脖颈处后的皮毛,把它拎起来,放在更高的空中。
  一黄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下场; 哀哀地蹬了蹬腿,水汪汪的眸子可怜地望着苏子安。
  她揪着它皮毛的力气加大了些,似笑非笑:“你在做什么,嗯?”
  一黄:“……汪!”
  苏子安唇侧笑意不改,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他一不在,你就皮痒?”
  一黄敏感地听出了她话里的威胁,嗷嗷地胡乱蹬着腿,想从苏子安的手中逃生,结果挣扎了半天都不能:“汪汪汪——”
  拎住它皮毛的女人笑了下,松开手:“既然这么想跑到地上,那就随你。”
  “嗷——”
  陡然失去了控制,惊恐的黄狗嗷嗷扑腾着,眼看着就要脸着地。在那一瞬间,一黄机灵地做出了个反应——它伸出软软的爪子捂住了眼睛,整个人蜷缩成一个黄色的小团子,毛绒绒的,像是要滚在地上一样。
  苏子安:“……”
  还挺在乎自己的脸的么。
  可是没有意料之中撞脸的酸痛,下一刻,它迷茫地睁眼黑润的眸子,嗷嗷地叫唤了一声。
  只见苏子安微微弯下腰来,伸出手,掌心摊开,两手合拢,赶在它落地之前把它抱了起来,眸色淡淡地说:“本来就够丑了,再这么摔下去,估计长大后都不能见人了。”
  “嗷……”躺在床侧,前爪子屈起的大黄懒洋洋地抬起头,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苏子安道:“别以为你长大了就勉强能看。”
  莫名被提名的大黄:“……”
  一黄歪头:“……嗷?”
  苏子安屈指,弹了下一黄的额头,不轻不重,“算了,就去看看你爹好了。”
  一黄委委屈屈地抬起爪子,颤颤巍巍地捂住自己的额头:“汪!”
  苏子安侧身,眸子浅凉,挥了挥手,说:“走了。”
  床上的三只狗儿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熏香,纷纷摇晃着短短的尾巴站起身来。其中一只太过激动,嗷的一声就摔下了床榻。
  苏子安:“……”
  ***
  二花在外头轻轻擦拭着自己的青铜剑,懒懒抬眸的时候,只见一白色裙角翩跹而过。
  她的动作一顿,“姑娘要出去了么?”
  苏子安回头。
  这下子二花看清了,自家姑娘里怀着一软软的纱枕,枕上趴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黄狗儿。还未等到二花擦拭好自己的眼睛,就看见她身后跟出了四道土黄色的身影。
  三小一大,都屁颠屁颠地摇晃着自己的尾巴,那模样倒是挺热切的。最大的一只额头上貌似还有一个小包,耷拉着耳朵,看上去比姑娘怀里的那只还要半死不活。
  二花:“……”
  看样子,是被揍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苏子安抱住了怀里那狗儿,说:“他呢?”
  二花愣了一下:“姑娘是问……”
  “孩子他爹。”苏子安轻描淡写,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莹白的面庞染了一抹薄红,颇有些别扭地说,“……狗子它爹。”
  她怎么一顺口就说出了孩子他爹这种话?
  偏偏还那样熟稔……就好像是老夫老妻一样。
  苏子安心情有些烦躁,“明与呢?”
  “明公子朝着湖畔走去了。”二花低垂下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嗓音有些低沉,“……姑娘可以去寻他。”
  二花说出这话的时候神情颇有些诡异。她低下头,压住了唇角,似乎颇有些不愉,却还是不让自己表露出来。
  苏子安得到了答复,嗯了一声,转过头没再说话。
  还未等到她迈开腿,身后那三只狗儿就嗷嗷哀鸣着凑了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腿脚,蹭来蹭去,那模样好似在求抱抱。
  苏子安回头,像是有些犹豫。
  身后那只大狗见状,抬起爪子挠了挠自己的毛,当下也哒哒哒跑到她身后,伸出爪子来蹭,也想学着自己的孩子要抱抱。
  苏子安:“……”
  她冷下眸子,三两下摆脱了这几只缠人鬼:“滚!”
  身后传来了低声的询问:“姑娘……不带着我一同去么?”
  嗓音嘶哑低沉,像是在忍耐压抑着什么,尽全力让它不破土而出。
  “不需要。”苏子安不回头,冷淡地说,“也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二花静静地望着那白色的身影愈行愈远,手不禁紧摁住了怀中沉重的青铜剑。她眸子莫名深邃了几分,暗沉翻滚,却不言不语。
  半晌后,等到那身影彻底消失了,方才低下头来,在唇舌间缱绻缠绵地吐出三个字,含糊不清:“……姑娘呀。”
  最后那一声,太过低,让人听不清楚。
  ***
  明与这一路上,经由了太多地方。他眸子懒散,不时地伸出手来打个呵欠,困意浓重。
  苏子安府邸之上,有一湖。湖不大,周遭碧树环绕,冬日积寒,湖面结了一层厚冰,看上去格外美丽。
  他低垂下眉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后懒散地打了个呵欠,兴致缺缺。
  这时候,脚步声逐渐逼近。
  他抬眸,眯起眼睛,只见来的是一红色的影子,在这满地的银白之间,骄傲如烈火。
  那是能灼烧一切的红,入人眼中,铺天盖地。
  红衣的公子下巴莹润,面如白雪,眉心一点朱砂勾勒,模样精致逼人。他步伐优美,身后一灰衣小厮手中提着火红的灯笼,映衬的这人更为动人。眉如黛,眼波中一点赤红。他生的艳丽多姿,红衣摇曳,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在这人身上,竟是毫无违和的感觉。
  像是这人应当如此骄傲,活的风光一样。
  明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眺着这浩荡的湖水。
  那人迈开步子,走了好几步,正当要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抬起了下巴,倨傲地开口,嗓音清越:“——我没见过你。”
  身后的灰衣小厮有些急切,打着灯笼,低声劝道:“公子,快些走吧,莫要耽搁了。”
  那红衣的公子却不听劝,见明与没有理会他,眉心戾气地一蹙,直直地摁住他的肩膀,压住了嗓音,满是暴戾:“告诉我,我没见过你!”
  虽然身形看上去美丽孱弱,力气却是不小,指甲深嵌入明与的肩膀里,掐的他生疼。
  明与望着他,唇侧蓦地挑起一抹笑,清浅淡慢,缓缓地抬起手,拂去了红衣公子的手,“……呵。”
  他本是想要给这人一些教训的,奈何眼尖,瞅见了身后碧树后面,有一白色的裙角随风而动。土黄色的影子晃动了下,似乎被那人弯下腰给抱了起来,悄无声息。
  当下,唇角弯弯,笑容颇有些无辜:“公子不认识也理所当然,我才入府不久。”
  要说这两日才进府邸里的,除却那位神龙不见尾的明公子,也再也没其他人了。
  灰衣小厮一听见他的回话,在心里暗暗地道要糟,慌忙地俯下身去,灯笼在地上蹭出一道雪痕,焦灼地开口:“凤卿公子,公子,若再不走,天色昏暗,恐怕就不好走了!”
  红衣的公子充耳不闻,只是紧紧地盯着那紫色衣袍的人,蓦地冷笑了下:“原来是你!”
  他说怎么会眼生,这府邸上下一百二十七位公子,他都算是认了个遍的,哪里会有漏的?
  明与唇侧一抹淡笑,微微颔首,目光平和:“正是我。”
  紫色的衣袍随风猎猎而动,眸色淡凉如水,那样的面容,无端的让人看了生厌。
  凤卿看着他,莫名地觉得这个人藏的真好,似是伪装什么一样,看上去无波无澜,实际上却是个麻烦人物。
  他眉一扬,陡然拔高了声音,厌弃地说:“姑娘这些个日子莫非喜欢清汤寡水的不成,这样的人也看的上了?”
  他指的不是明与的样貌。这人模样虽然清绝才艳,目似言能语,身上却总透着一股子禁欲的气息。那样无端端站着,总是平淡的,恍惚让人觉得面对着一个高僧,入定许久。
  姑娘以前喜欢的……可是像他这样的人,嚣张跋扈,无法无天,怎么突然就换了口味?
  思及此,凤卿眸中暴戾愈发深,蓦地扬起唇,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当真是个好手段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看上去这么寡淡,实际上,到了床上还不是个浪荡蹄子,任由拿捏,百般献媚讨好姑娘的欢心?
  不若如此,为何姑娘这几日,都没有传他过去,与他相拥而眠?
  凤卿的面容被嫉恨啃噬,怨毒起来,忽然侧了身子,在明与耳畔轻声道:“若不是姑娘现在稀罕你,本公子迟早弄死你。”
  一想到这人夜晚,能抱住姑娘那香软的身子,头枕在姑娘的脖颈处,供她取暖,陪她清谈,就嫉妒的不得了。
  心脏仿佛被小虫密密麻麻一点一点地啃食着,那种酥软的疼痛让人禁受不住,恨不得发狂。可惜那仅剩的理智却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不能冲动,不可以冲动。
  真是……能逼疯人啊。
  凤卿阴沉地盯着他,蓦地扬唇,舌尖缠绵地吐出一句话:“真是……想要看看你在身下哭泣的模样。”
  让他的心脏被掏空,血液流尽,受尽这世上最难以忍受的折磨。
  让他失去姑娘所给予的一切,颠沛流离自此一生,凄苦而过。
  让他眉眼为刀剑所伤,面容丑陋若恶鬼,不再被姑娘看上,被她深深地厌弃。
  光是想象到那样的场面,都让人觉得心尖儿颤抖,兴奋不已。
  明与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红衣的公子笑的格外绝美,眸子纯黑无辜,面容似有天真,也低下头,用相同的方法,在凤卿耳畔轻声说:“爱她?”
  凤卿瞳孔一缩,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明与依旧是那样无辜,低低沉沉地笑了一声,轻而又轻地,缱绻地说出一句话:“……真是可惜,她看上我,也看不上你。”
  这近乎挑衅的话语,直接戳中了红衣公子心中被痛的地方,揭开那伤疤,将本就血淋淋的伤口搅动的天翻地覆。
  “住口!”凤卿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疯狂,已然疯癫,“住口住口住口——”
  明与悄无声息地朝着后面退了一步,蹙起眉头,似是不懂他在说什么,疑惑地开口,说:“公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所以才动了肝火?”
  分明是他方才轻声放话,现在却装做一副浑然不知世事的天真样子。
  面上的笑容格外温软,看上去,仿若十几岁的少年郎,目光懵懂无辜。他敛袖,衣袍处一双素色洁白的手,双手合十,缓缓地低下头来,低声说:“日后可不要再这样了。”
  灰衣小厮哭叫着跪下来,抱住红衣公子的衣摆,哀求道:“公子,公子——我们离去,千万别再做那样的事情了,一次是侥幸,日后若被姑娘发现了……”
  他想到了那样的后果,莫名地打了个寒颤,被吓的不轻。
  红衣的公子充耳不闻,目光阴毒地盯着明与,瞧着他离湖水畔极为相近,忽然扯唇,露出一抹笑容来。
  周遭除却他们三人,就再也没了别人了。
  毒蛇在胸腔嘶嘶吐舌,盘转而上,黏腻地传来让人心慌的声音。
  他伸出手,用力地,就把面前这个紫衣的男人推下了湖水去——
  “黄泉路上,阴阳两隔,可千万别忘了,你觊觎了不该拥有的东西!”凤卿居高临下,眸光冰冷,笑容有几分扭曲,“去死吧!”
  寒冬濒临,天下银白,而那湖水上面,冰层厚重。
  那一角紫袍,破开冰层,被人用力地推入冰水之中,直直地朝着更深的地方涌去……
  若无差错,这样的温度,足以冻死成人,悄无声息!
  

  ☆、沈蓦

  灰衣小厮瑟瑟发抖; 生怕那水里的紫衣青年有什么好歹,面色苍白地拽住了凤卿的袖摆; 低声哀求道:“公子; 他如今正得姑娘的喜欢; 你这样做,一旦泄露出去; 会招惹杀身之祸……”
  凤卿那上挑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似乎在细细地思索着什么,蓦地扯开唇,笑容艳丽:“你说的对。”
  灰衣小厮以为自家主子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惊喜地抬起头来; 却听到下一句,他说:“那你也和他一起去了; 就没有人知道了。”
  在场的,只有三个人:凤卿,灰衣小厮,还有明与。
  如今他是要明与死,这个小厮不知好歹百般阻拦; 那么让小厮也一同去死了,就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
  身为加害者; 他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凤卿的笑容愈发艳丽,落在人眼中却透着森森的寒气,他唇微扬,静静地打量着面前跟随自己的灰衣小厮; 嗓音轻慢地开口说:“这件事,天知,地知……”
  灰衣小厮战战兢兢地接话道:“……我知?”
  凤卿便笑了:“不,你不知。只有我知。”
  他身子倾斜,超前走了两步,在灰衣小厮惊恐的目光下,伸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小厮手上火红的灯笼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溅落尘泥,顺着绵延的雪一路朝着远处的碧树滚去。
  “啊——”
  被推入湖水之中,灰衣小厮奋力地挣扎着,却被岸边那红衣的公子用极其冷漠的眸光注视着,恍若在俯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小厮呛了好几口冷水,鼻耳里尽是沉溺的冰冷,手无力地挥动了下,怎么也从冰冷的水中挣脱不得,只能哀哀地发出鸣叫,宛若垂死之兽。
  蓦地,那湖水里先被推进去的紫衣男人呼吸了好几口,长眉一扬,断断续续地说:“就算你……你这样做,姑娘她……喜欢的人,还是我……”
  他眉眼缱绻,语气亲昵,自带几分爱怜。
  那副模样含情脉脉,舌尖缠绕悱恻,若在谈论起自己心爱的姑娘。
  凤卿暴戾地回眸:“你说——什么?”
  还未等到他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从那碧树后面悄然滚出一只红灯笼。仔细看去,灯笼后还有一只灰黄色的小球,正兴致勃勃埋着头推着那灯笼轱辘转地走。
  听到了声响,那黄色的小球抬起来,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眸,就那样天真柔软地望着凤卿,奶声奶气地喊道:“汪!”
  他嗤笑道:“不过是一只狗。”
  还是只丑的。
  府邸之上,任是谁都知道:姑娘喜好美颜,丑的东西,一眼都算是奢侈。而苏子安最近喜爱黄狗的消息算是藏匿了,当这只狗儿出现的时候,凤卿丝毫没有察觉到苏子安已然靠近。
  他伸出鞋尖儿,踢了这狗儿一把,道:“滚开,别碍事!”
  那只黄狗被踢的身体向后倒去,跟个球似的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发出嗷嗷的鸣叫。
  蓦地,从那碧树后头窜出一只体型庞大的黄狗,模样凶狠,浑身的毛都炸起来,呲牙咧嘴地冲着凤卿低吼:“喵呜——”
  凤卿:“……”
  这是猫,还是狗?
  那只大黄狗低下头,咬住了小狗儿脖颈处柔软的毛,前爪子在雪地上刨出一道痕迹,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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