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娘子猛如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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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显安看了眼手下的尸体,面部早就烧的面目全非,头发焦成一团,身上的衣服被烧得看不清面目,根本认不出是谁。
赵又清一直盯着他的脸,身侧的手将衣服捏的变了型,嘴唇抿成一条线,却听见崔显安大声说道:“没什么问题,应是清淮郡主无疑。”
赵又清霍地抬头,诧异的望着他,却见崔显安对着他挑了挑眉,转身离开。
“郡主的身后事,就劳你们先费心,待本官回京禀明圣上,再商议接下来的事宜。”崔显安牵着马,站在驿站门口,对身后的一众官员说道。
“那……此事该如何像我国陛下……”
崔显安牵着马绳的手一顿,转身看向说话的怀凉官员,复又低下头,给马顺着毛,语气漫不经心:“大人放心,此事与众人无关,本官会让皇上修书一封,言明此事皆为我大锦看顾不周。”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那官员如蒙大赦,死一个郡主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再封一个送来和亲就好。此事虽与他们干系不大,可皇上必然要给大锦一个交代,虽不会有性命之忧,降职受冷待确实免不了的。此时崔显安的话音,就是要将他们撇出来,大锦不会刁难怀凉,那他们也就安心了。
崔显安一跃上马,目光扫了一眼底下,最后停在后面的赵又清身上,意味深长的牵起唇角,打马离开。
千里马疾驰在官道上,崔显安拉了把缰绳,等速度慢下来,才开口道:“去查查赵又清,他跟郡主是什么关系,”顿了顿,又吩咐道,“再派人在各大码头看看,是否有跟郡主身形差不多的,悄悄派人跟上,切勿让其他人察觉。”
崔湛:“是!”一挥马鞭,直接调转马头,朝原路返回,几个起落便没有了身影。
崔显安抬头看了眼将将亮的天色,嘴边勾起一抹笑意,小姑娘越来越坏了,竟然会玩金蝉脱壳了,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他省了不少事,他本准备让小姑娘进了京再让那个身形相似的顶替了她,反正大锦没有会认出来。
“郡主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有什么意外吧?”临衫披着一身蓑衣,站在甲板上不停踱步,两只手搓来搓去,是不是抬头望一眼岸上,眼中充满了焦急。
不知道多少次抬头时,临衫两眼一亮,直直的看着岸上的人,用力的捂住嘴,眼中有泪光闪过,拎起裙摆朝岸上跑过去。
待走近,临衫就看见赵从愿脸上满满的痕迹,鼻尖一酸,声音有些梗咽:“姑娘!”
赵从愿冲她笑了笑,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栽倒,看着她哭丧着一张脸,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头:“我这不来了吗?哭哭啼啼的,不知道还以为我升天了呢!”她跑了一路,从驿站到码头,一边跑还要沿路注意路边的人,现在实在有些心力交瘁,没有力气安慰她。
临衫扶着赵从愿慢腾腾的上了船,将她扶好坐下,才冲外面喊了声:“店家,开船吧!”
“好咧!”
开船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赵又清看了好几个人,这个最可靠,不多话。此时见两个小姑娘衣着古怪,也没有多问,毕竟人在江湖漂,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这也就不足为怪了。
赵从愿喝了口茶水,休息了一盏茶时间才觉体力恢复,一转头就看见临衫面上笑的像朵花,眼里亮晶晶的,那样子,活像讨糖的孩童。
“作甚么?这么看着我?”赵从愿忍了半晌,还不见她开口说话,索性直接问出来。
“郡主,咱们以后就可以到处玩了吗?”临衫托着腮,眼含希冀的看着赵从愿。
赵从愿眨了眨眼,一把将临衫抱进怀里,眉眼含笑,看着临衫一字一句的道:“是啊,咱们自由了!”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以后你不准再喊我郡主了,我以后再也不是什么郡主了,清淮郡主已经死在了和亲的路上,以后我只是赵从愿!”赵从愿坐正身子,话语严肃,像是在临衫说话,又像是在和过去告别。
“是!”临衫脆生答道,“不过姑娘,咱们去哪呀?”船在江面上缓缓的行使,和来时是相同的方向,瞧着倒像是回去一般,可姑娘应是不想回去的吧。
“听说大锦和怀凉交界处有一个南城,那里不像怀凉那般严寒,也不像大锦那般分辨不出四季。那里春是春,冬是冬,咱们就去那儿!”赵从愿怕冷,却也不愿一年四季都生活在炎热的环境下,南城四季分明,最适宜居住。
“好呀好呀,我都听姑娘的!”小丫头听到这话,已经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向往,恨不得现在就能到那个听起来像世外桃源的地方。
两人依偎在榻上,也不在意身上的灰尘,兴奋的讨论到困倦了,直接抱在一起睡着。
正午时分,烈阳挂在正空,路上的行人也变得少时,崔显安终于赶到都城。守城的将士只看见一骑骏马飞过,带起一阵灰尘,连人影都没看清。
崔显安坐在马上,一路直接骑到宫墙外才下马。
“大人今日怎地这时进宫?”宫门口的将士接过缰绳,跟崔显安日常问候。崔大人虽不苟言笑,但其实人很好,对他们也很体恤。他们这些守门的人,平时也没有什么晋升的机会,崔大人对他们一视同仁,从来不会刻意为难,所以哪怕平日里他们跟崔大人说话,可能他们说十句,崔大人说一句,他们还是愿意和他打招呼。
崔显安虽风尘仆仆,今日却一反常态的和他们打招呼:“今日有急事。”说罢就急匆匆的往宫内走。
“崔大人今日心情貌似不错呀,”方才和崔显安搭话的人拉着旁边的人说道。
“是啊,我也感受到了崔大人今天的好心情,我刚才好像还看到他笑了……”
“哎哎哎,真的假的?崔大人会笑?”
……
这后面的声音崔显安自然听不到,他此时站在御书房内,面色沉静的说着话。
“皇上,淮阳郡主到桃花镇了。”
上首的魏璟批阅奏折的手一顿,接着漫不经心的开口:“不是让你去接了吗?”突然觉得不对劲,迟疑的抬起头看了眼崔显安。
这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手下的御笔一歪,顿时在奏折上画下了一道红痕。忙扔下笔关心道:“爱卿这是怎么了?怎地弄成了这般……倜傥?”
要知道他这个丞相,平日里可是最爱干净了,衣服上从来不会带上这么多脏污,就连急招他进宫商讨要事,都得换身衣裳,他哪里见过他这般脏兮兮的样子,就连头上的发髻都有些歪了。
崔显安这才看向自己的衣裳,抬起手想拍拍灰,结果又嫌弃的放下手,索性不再纠结这事,面上逐渐严肃,语气仍是无波无澜,对着魏璟行了一礼:“皇上,臣从桃花镇过来,驿站走水,清淮郡主被火吞掉,面目全非,经臣与怀凉使臣鉴定,太出来的尸体是清淮郡主无疑。”
“此事当真?”魏璟面上一喜,看到崔显安正看着自己,轻咳一声,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朕的意思是,既然郡主死在我大锦,我大锦自然要负责。这样吧,朕现在修书一封,与怀凉商讨商讨剩下的事。”
崔显安点了点头,余光看到皇上眼底淡淡的兴奋,摸了摸指骨,适时的提出建议:“清淮郡主既是死在大锦,我大锦自然是要表现出诚意,依臣只见,不若顺势将此次的过错担下来,挑选一位适龄的姑娘封为郡主,送到怀凉和亲,至于清淮郡主,就送回怀凉入土为安,以示大锦的诚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丞相很坏哒
不过我楠竹是个善良的丞相~~
求各位小可爱们给个收藏呀。靴靴小天使们
☆、崔家麻烦事
说完崔显安就低下头不再言语,只等着皇上决断。
魏璟绕了两圈,这个意见确实有利无弊,派个郡主送到怀凉和亲,既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也不算违背先祖之言。大锦与怀凉世代通婚,以修两国之好,但近年来怀凉已在走下坡路,大锦蒸蒸日上,大锦须得稳住怀凉,然大锦并不想要一个异国皇后。魏璟摸了摸下巴,啧啧两声,不自觉道“这郡主死得好呀。”
崔显安眼观鼻鼻观心,并不出声,只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既如此,此事就全权交给丞相去办,”魏璟一拍脑袋,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为难的开口,“只是大锦如今也没有适龄的人选呀?”
崔显安微微笑了下,胸有成竹的开口:“微臣二妹今年刚及笄,正是适合。”
魏璟微微张开嘴,看着崔显安,故作为难的道:“丞相若是舍不得……”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臣妹若知道,定会愿意的。”崔显安面上带着点点笑意。
魏璟立马拍掌,生怕崔显安下一刻就反悔,“那就这么定了,此事朕明日早朝时就通知百官,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云谰,可别让朕失望。”
脆响显安点头,面无波澜的开口:“臣遵旨。”
总管见崔显安出了御书房,忙不迭的给魏璟沏了杯茶,魏璟好心情的接过,喝了两口,才看向身边的公公:“崔显安就是个老狐狸,他这是借着朕的手清门户呢!”
“那皇上为何答应了崔大人?”老公公面上带着疑惑,接上皇上的话。
“双赢的事,何乐而不为,再者,这点子小忙朕还是能帮的,这崔家,还是崔显安和崔显怀做主!”说到这,魏璟颇为轻蔑的撇了撇嘴,“贵妃那两个兄长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没什么好在意的。”
那公公连忙笑了笑,顺着话道:“皇上圣明,心里敞亮着呢!”
待出了御书房,崔显安看着头顶的太阳,好心情的笑了两声,门外的小太监身上看着起了层鸡皮疙瘩。
待走到宫门口,就看见崔湛站的笔直,慢条斯理的走过去,看了眼他身上灰尘,嫌弃的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后再说。
一路疾驰回崔府,门口的小厮眼尖,远远就看见自家大人回来了,忙牵住马,喊道:“大人回来了!”
崔显安随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府。他现在只想洗个澡,身上的灰尘已经快要让他窒息了,谁知道半路还有不看脸色的。
“崔显安,你怎么能这么对大姐,她好歹是你妹妹,你竟然不帮自家人,反倒是救了个不认识的人!”崔如云站在廊上,气冲冲的看向崔显安,她正在房里梳妆,一听到小厮来说崔显安回来了,立马就赶了过来,此时娇美的小脸因愤怒扭曲显得颇为狰狞,看起来凶相毕露。
崔显安皱着眉,无甚耐心应付她,绕开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院子。
崔如云在身后看着它的背影,气的跳脚,拔腿追了上去,边走边喊:“崔显安,你太过分了!”
崔湛一把拦住她,面无表情的开口:“二姑娘还是慎言,尊卑不分可是要蹲牢房的。”
大锦等级制度森明,自开国起就一直重视礼仪尊卑,最忌讳不尊重长辈,方才崔如云直呼崔显安名讳,已是犯了大忌,不过崔显安从来不耐烦应付她,便愈发惯大了她的胆子。照脆响显安的话说,不是他的亲妹妹,他可没有义务教导她,现在不懂世故,总会有人教她好好做人。
崔如云一噎,脸上写着不高兴,看了眼拦在身前的铁臂,狠狠的哼了一声:“跟你家主子一样蛮横!”
崔湛见她转身离开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他家主子哪里蛮横了?看着她真的离开,便转身去找自家大人。
崔显安好好洗了个澡,等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崔湛凶这张脸对着门口的小丫鬟。
“怎么了?”
那丫鬟看见崔显安走出来,就像看见救星一般,连忙行了一礼,低着头说道:“大人,老爷有请。”
崔显安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崔湛。崔湛心虚的摸了摸头,憨憨的开口:“主子不是说不能打扰您洗澡吗?”
崔显安赞许的看了眼他,转身往院子外走,“走吧。”
崔家传承近百年,代代人才辈出,才累积下了如今的名声和财富。这么多年,崔家只出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纨绔,那就是崔显安的父亲崔志。
崔志娶过两任妻子,第一任妻子就是崔显安和崔显怀的母亲崔袁氏,生下崔显怀后抑郁而亡。后面一任妻子是崔志的表妹崔刘氏,宫里的崔贵妃和崔如云还有崔贵妃的崔家三公子崔显宏皆为她所出。
当年崔志遵从家族安排娶了御史大夫的女儿袁氏后,自诩真爱是自家表妹,成亲不过八个月就将自家表妹接到家中纳为良妾,导致崔显怀与崔显宏只差了几个月,这也一度成了京城的谈资。
踏进大堂,就看见崔父坐在上首,下面依次坐着一大家子人。
挑了挑眉,崔显安显看向一旁的崔显怀,崔显怀无奈一笑,显然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父亲,您找我。”崔显安施施然行了一礼,冷淡的看着上首的中年男子。
崔志讪讪的笑了两声,他在这个儿子面前总是有些气短,强抬出气势看着崔显安:“你妹妹捎出信,说你不帮自家人,反倒是帮外人来对付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这回事?”崔显安落座,眼中带着真诚,“不知这指的是哪一件?”
旁边的刘氏沉不住气接话:“自然是你救了你那怀凉来的郡主……”
崔显安眉头一簇,周身的气势瞬间就露了出来,他看着上首的妇人,厉声斥道:“夫人慎言!此等大事,岂是尔等妇人可以随意议论!”
刘氏被他吓得一呆,不敢在开口,讪讪的看向自家老爷。
崔志咳了咳,语气中带着丝讨好:“一家人,无大碍,显安呐,这事是你做的欠妥,你可知你妹妹在宫中甚是辛苦,她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呀。”
“儿子倒是不知,我崔家什么时候竟要靠一个女子来撑起门庭。”崔显安似笑非笑的看向上首的父亲,“况且父亲久不上朝,不太清楚朝中形势也是有的。”言罢直接站起身看向下首的崔显怀,示意找他有事相商。
崔显怀本就不耐烦应付越来越来糊涂的父亲,站起身来请辞。
等两人走出去,上首的刘氏冲着崔志抱怨道:“老爷,你看,显安哪里有将显宏当成兄弟,有事只跟显怀商量!”
崔志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看着刘氏这张衰老的脸,颇觉腻味:“行了!显安两兄弟官职高,跟显宏能有什么话题聊!”
本想告一状的刘氏:“……”
崔显安和崔显怀走进听竹院,崔显怀看着正给他斟茶的崔显安,脸上带着开怀的笑,开口道:“兄长好久没有这般清闲了,今日怎有空给我泡茶喝?”
脆响显安将茶杯递给他,瞥了他一眼,轻声开口:“自然是有事要与你说。”
“什么事啊,这我倒是好奇了?”
崔显安轻轻吹了下茶杯,抿了口茶,轻飘飘开口:“清淮郡主没了。”
“嗯、嗯?”崔显怀一口茶喷出来,“哥,你别吓我!”
崔显安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眼底带着戏虐,“我建议皇上将如云送去怀凉,皇上准了。”
崔显怀目瞪口呆,随即对着他家亲哥竖了竖拇指:“这样都行?你不会为了把那个麻烦精嫁出去,把清淮郡主杀了吧?”
“……”崔显安不解的看着他,目光中的嫌弃简直要溢出来,“几天不见,你为甚么变得这么蠢。”
崔显怀撇了撇嘴,有些气恼,智商总是被碾压是什么感受,就是这种感觉。瞪了瞪坐在对面悠哉的人,半晌才开口道:“那咱家估计又得闹一段时间了。”
崔显安叹了口气,忽然笑了起来,看着对面的崔显怀,语气和蔼道:“显怀啊,我打算等这件事解决了,出去走走,家里的事就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