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江湖,婚不由己-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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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那不是明相吗?丞相果然风姿玉立。”
“是啊,那旁边的岂不是长公主殿下?”
“嘘,可不敢说,长公主殿下脾气不好,你看,这不正当街教训明相呢。”
“可怜明相了,一片痴心公主殿下,公主金枝玉叶,够他受的了。”
“……”
那议论声越来越大,颇有番要替明轻言讨个公道的意思。宁上陌咬紧牙关,双拳紧攥,心中恼怒自己一个不小心着了这狐狸的道,竟忘了这俨然是街道上,她第一次讨厌自己耳聪目明,尽听见这些东西了,混蛋明轻言,现在多半整个京城都知道她是悍妇了!
哪里还敢在街上多待,宁上陌点足轻跃,闪身进了自己来时的那辆马车,直甩给明轻言一个背影,自然没看见明轻言墨黑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调笑,十成十像了狡诈的狐狸。
青布马车载了人,咕噜咕噜地往相府而去,简单素净的马车仿佛猛兽,来往之人纷纷避让。
这一切却让站在街角之人恨红了双眼,“啪”的拗断一块玉牌,本带着豪爽的大眼里全是嫉妒与杀意,“我要她死!”
自那日以后,宁上陌到哪都对明轻言避之又避,到了最后干脆不出门了。
一早起来,宁上陌正在修剪兰花,陡然就一阵兵荒马乱的喊叫声,吓得她手一抖,生生剪去了一片碧绿青翠的花叶。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啦!”
“你最好有完美的理由来解释为何惊吓到本小姐。”
宁上陌将花剪一扔,忙用手抚了抚那兰叶,冷冷看向那不知哪儿来的小丫头。
“兰桂坊失火啦,小姐快去看看吧。”小丫头急得满脸通红,眼泪都要出来了。
顺着她小指头一看,宁上陌的脸顿时白了,那个方向!她那兰桂坊里可放着无数珍贵花草药材,如何能烧?
宁上陌立马飞奔出了院门,旁边小丫头急急跟了出来,“小姐跟我来,从府里后门出去可以省半柱香时间呢!”
宁上陌担忧着她的花草,那可是用白花花银子买来的,烧一株她都要心疼半年,哪里还辨方向,现在时间就是金钱!
她连想都不想的便跟着小丫头拐进了一处竹石小道,后面追上来的竹叶竹青直直奔向大门,就这样错过了。
几个拐弯,竹影摇动婆娑,泄下斑驳阳光,宁上陌被林间冷风一吹,像是想到了什么,“小丫头,你是不是迷路了?”
这竹林,似乎并不在去兰桂坊的路上。
“没有!小姐,你再不快些,兰桂坊可要烧塌了!”
“不对!”宁上陌陡然停了脚步,因着兰桂坊有无数珍贵花草、奇珍异宝,她就怕有不要命的贼人敢来盗窃,所以安排的守卫之人个个都是好手,就算是一时不慎失火,那么多人在,烧塌也绝无可能。
“还有几分聪明嘛。”那焦急的小丫头一见宁上陌脸色变化,便知道暴露了,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宁上陌还未做反应,只觉颈间忽而一痛,便没了意识,劫她的人居然不止一个。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平常俸禄养着你们,关键时候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皇帝将矮几拍得一跳老高,心里怒火不消反涨,“还跪着做什么!”
“啪”的一声,掀翻案上汝景窑上好的茶盏,那可是前朝的东西,稀奇得紧,摔一盏便少一盏了。
差点儿被砸到的侍卫统领眼皮猛跳,心里哀哀直叹,宫中这二位一得知长公主失踪就急忙将他唤来,集结了一众人马找到了现在也没发现一丝半毫踪迹,再看看殿前那暴跳如雷的人物,只得急声告退,再次投入了找人的浪潮中。
“皇上稍安勿躁,眼下贵妃正处特殊时期,若是您都不能冷静,贵妃岂不是更难受?”明轻言压了几番,才把心中的慌乱压下去。
“明轻言,你还有没有良心!”明轻言话音未落,就听得身后一声厉呵。
云霓疾步而来,双眼红肿,嘴唇毫无血色,“当初你求娶上陌,我只当你是她良人,定会好好待她,谁知人丢了你半分不着急!”
“霓儿别着急,慢慢说,胎气—”
“你走!”吼开燕南昊,云霓一想起娇憨的妹妹此时不知在哪儿受罪,就不由的悲从中来,“从你求了圣旨娶了上陌之后,她就没有几天是不闹腾的,我只当她是孩子脾气,谁成想竟是她早就看清了你这个虚伪的小人!”
“我当初就不该把她嫁给你!”
吼出这句话之后,云霓彻底晕了过去,“霓儿!”
养心殿登时乱做一团。
这劈头盖脸一顿骂,对明轻言来说,可谓是大姑娘上娇,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可人确实是在他相府丢的,厉害的娘家人骂他几句,任他如何巧舌,也半句分辨不了。
“不好受吧?”刚出殿门,冷卿容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让你平日里可着劲儿的欺负那丫头。”
“这么欺负,也没见她涨点儿教训,如此简陋的伎俩也能将她骗了去。”
明轻言轻叹,眉间郁色沉重,“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那方向的烟是几个乞丐放的,问起来只说是人使了银子,你府里的人我也挨个盘问过了,那小丫头跑得快,没几个人看清她什么样子。”
“将那个乞丐下狱关个十天半个月。”明轻言冷冷说道,脸上全然没了半分温润之意。
冷卿容虽有些不赞同,但也没有劝阻,都是一池之鱼。
负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明轻言望着越来越接近天边的夕阳,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天黑了人便越发不好找了。
突然,明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你那师弟在何处?”
“以舒,她正带着捕快挨家挨户找人呢。”
“不是,另一个!”
“。。。。。。”
冷卿容无语,什么时候,明轻言这狐狸居然把他师门情况摸得如此清楚了。
“花街最后那栋矮楼里,你找他作甚?”
“上陌虽说算计得厉害,可向来医者仁心,并未得罪什么人,定是哪个暗道上的人瞧上她东西了。”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冷卿容就不由看了明轻言好几眼,暗道:不一定是瞧上她的东西,也许是瞧上某个人了。
问过了地方,明轻言也没耽搁,直接找人去了。
花街倒是名副其实,一路过去,莺莺燕燕、衣香鬓影,甜腻的脂粉气让明轻言打了好几个喷嚏,终于找到了那栋矮楼,迎面飘来的隐约兰香总算让他舒了口气。
“哟!稀客!”
一听这声音,明轻言便知不好,一眼扫过去,果然是上陌那日带回来的头牌,画苑!
“明相爷,”一步三摇地走过来,画苑执着手中金闪闪的扇子便要去勾明轻言下颌,却被他一巴掌拍开。
画苑也不恼,宁上陌失踪之事全城都知道了,现下,面前这人连心尖尖都没了,他倒要看看,谁更着急。
“小哥儿们,都下来,当日抓我们下狱的明相爷来了。”画苑娇媚的声音当真不像个男子。
“当日本相消息错漏,还请画苑公子勿怪。”
明轻言听此,面色不改,倒是缓了缓语气,消息掌握在此人手中,便是圣人来了,也得折腰。
“哦?明相日理万机,错漏也是有的,今日也是因为错漏消息,来抓我等的?”
明轻言哪儿有时间和他打哑谜,多一刻得到消息,上陌便少受一分折磨,他直接问道:“画苑公子,你可知今日掳走我娘子的人是谁?”
“我一个鸭院老鸨,当不起明相一声公子。”
开玩笑,当日在宁府那般落他面子,好不容易得了上风,他非得刮下这明相一层皮不可。
“画苑公子在这地界盘下一块地皮不容易吧。”
明轻言依旧悠悠,不缓不急,负手欣赏起了楼内的格局。
………………………………
第六十八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明相,请人办事要有请人办事的态度,威胁可起不了作用。”
“我看这楼内格局大气典雅,熏香怡人,不像是普通烟花之地,画苑公子花了不少心思吧,平常宵小来扰,岂不烦人?”
“那明相的意思是?”
说起这个,画苑是个聪明人,明白这明相是在与他做交易,登时生出几分倒是有兴趣来了。
,他建这些地方本就是表象,要是能得到明轻言暗中助力,他消息的来源会更广一些。
“我听说中段那个艳月楼似乎快撑不下去了。”
能开这些地方的,谁不是有背景的,画苑来得晚,只得蜗居在末端,多少对生意有些影响,中段的位子,既不打眼又能观察往来行人,岂不美哉。
“北蒙来使有段时间了吧,听说他们快回去了?”画苑摇摇手中扇,转了话题。
不愧是明轻言,只寥寥几句话便叫他甘愿与之合作。
“是,今日清晨,一部分使臣便外出安营了。”陡然间意识到什么,明轻言眼神一冷。
“那队使臣出了城,在城外五里安营,其中一辆马车失控,往一线天去了。”
画苑闲闲说完,笑得娇媚,金扇噗的打开,“我相信明相是聪明人,生意要有来有往才好做。”
“你直接去找冷卿容,说中段那块地我拨给你了。”
后半句话音飘落在空气里,人已然消失在喧嚣的花街里了。
“明轻言!”画苑一愣,随即咬牙低咒,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更何况离心公子这只大鬼,他躲都还来不及,怎会自己往堂口撞?
这明轻言真真是人精!当日他调戏了云以舒,离心公子这些日子只怕没忘!
被人拐走的宁上陌此时意识模糊迷迷糊糊着,只觉得周围不断摇晃,扰得胃里翻腾,极其不舒服,她心下气怒,正要呵斥,却感觉全身都被束缚着,一个激灵,登时清醒。。
是了,她着了那谁的道!
那个人当时扮成小丫头,她担心兰桂坊没仔细瞧,现在细细想来,那人骨骼不对,早已定过了花信年华!
真是活久见,二十四岁的老妖怪扮小姑娘,居然还给她蒙混过去了,明府里的人连带自己都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盐。
悄悄睁开眼环视了一下周遭看了一下,她居然在马车里,这震动翻滚,想来跑的路定不平坦。
“醒了?”、一个声音传来。
宁上陌费力地的仰了仰头,果然看到一个相当成熟的女人坐在旁边,有了上下对比,宁上陌这才发觉,她竟是直接居然被扔在车板上的,仰视别人,可真是从未有过的待遇。
“宁家大小姐,掌握大凌国经济半壁江山,手里握着半个国库的长公主啊,这皇帝倒真是放心。”
那女子用了原本的声音,婉约动听,只是身量并未伸展。
“皇上我皇弟信我,弟媳妇喜欢我,这是你万世都修不到的福气。”
这些年走六国也不是白走的,宁上陌直思量了片刻便知了此人身份……千面娘子的名头,她还是听说过的。
都是这娘子有千张面孔,谁也没见过她的真容,但宁上陌一点儿也不好奇她到底长什么样,毕竟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脱身使劲往她的痛楚戳,身在囹圄,有那闲心做甚?,也没甚道德义气可讲了。
当然,她自认为以为,对着一个因为半块儿烧饼便杀了全家的人,没有什么比什么都没有拳头来得更实际。
“哼,福气?这倒是福气。”千面娘子有些艳羡,转瞬却轻嘲,“怕是不过你没命享罢了。”
“以后有没有命享那是我的事,至少我以前的十来年过的顺遂安逸。”
千面娘子虽明白宁上陌在戳她自幼丧母丧父,为感阖家欢乐的痛楚,却没办法忍住不生气,蹲下,直接直接便蹲了下来,扣住宁上陌脖颈,迫使她仰头看向视的看着自己。
“你怕是不知道我身后的雇主金主为你设计了何种死法吧?”
说到这个,千面娘子仿佛有了什么乐趣,半掀车帘,远处几座高大山峰后挂着昏黄的残阳,“看到那几片山了吧。”
“那便是我们的终点,到了那地方,我便把你衣衫一剥,扔进土匪窝里,顺带撒上一把合欢粉,让你在山头去歇一夜,第二日再来收你,再将你悄悄带回去,往宫墙外一扔。,你说,一国公主被如此**,你那皇上、贵妃姐姐弟弟媳妇还会喜欢你么不?”
宁上陌微眯双眸,第一次有了杀意,“你那雇主金主是谁?”
“这样,我们玩儿个游戏,若是你能撑过一夜,等我来收你的时候你还活着,我便告诉你,如何?”
宁上陌狠狠撇头,甩开千面娘子的手,全身都散着冷然杀意,京城安逸日子过惯了,她都快忘了江湖的残忍。
“你尽管耍你宁家大小姐的脾气,我也不打你也不骂你,省得伤了你这吹弹可破的脸蛋儿。”千面娘子娇笑,屈起手指在宁上陌的脸上滑动。
宁上陌躲了几下,都没躲开她那千面娘子冰冷干枯的手指,那手指划在脸上仿佛像一把冰锐刀般带着森冷划过。
“你终日练这损骨头的功夫,冬日里恐是不好过吧?”
要变化各种身形,自然少不了骨头的柔软,
要变化各种身形,自然少不了骨头的柔软,更重要的是骨头经常变换重组,关节受损,湿气入侵,耄耋之人才得的风湿,千面娘子只怕早就有了,说不准更甚几分,冬日疼得满地打滚都指不定。
千面娘子手一停,语带迫切,“你要是给我说个方子,治好了我的骨病,我便让你死的痛快点儿如何?”
“你放了我,我治好你这身伤病。”宁上陌用了最后的耐心劝告,早上一时不察才被她擒住,现在宁上陌冷静下来,虽知自己便是被封了功力,但料理这人却也不在话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可不能言而无信。”显然,是拒绝了这个提议了。
宁上陌暗里翻了个白眼,既然你无回头的意思,也怪不得我了。,
刚好马车恰巧在此时碾滚过了一块大石头,砰的一声暗响,车厢破旧的马车跳得老高,宁上陌背部撞上了车壁,差点儿将她五脏六腑都撞出来,趁此时机,紧靠着车壁,反手按了按手上镯子的一个小珍珠,轻微的咔擦几声,精美的镯子瞬间便成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没用的东西!”
千面娘子身子轻,又坐得高,直接撞到了车顶,撞得她脸色都泛白了刷的就白了,直接飞飞出一脚,将车夫踹了飞下去。
没了车夫,马儿踢踏了几下脚便停了下来。
宁上陌只听着那车夫咕噜在地上翻滚的咕噜声,便觉得牙酸,地上全是碎石字和杂乱荆棘,这么一滚,怕是得震出内伤来,啧啧,没想到千面娘子对自己人都下得去手。
如此甚好,这样便更方便她行事了,就正当在宁上陌正找着角度,便于一次击杀之时,千面娘子居然一个闪身飞了出去了。
当宁上陌费力探出头来,看到千面娘子对着那车夫拳打脚踢……......若不是场景不合适,她当真要骂那车夫了,看他那骨骼,定也肯定是个练家子,居然也不还手。
只这下倒是给了宁上陌一个好角度,单眯起眼睛,看准了千面娘子太阳穴,一刀掷过去,人应声而倒。
这招她是学着明轻言的,就那么明轻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能掷刀救公主,她如何不能以此自救?。
看着千面娘子倒下后将人杀了,宁上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