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幽梦-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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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下今日携朝中大臣前来，是为搜查文正大君府一事。”武德大君说道。
与此同时，武德大君身后的各个朝臣皆表情凝重——这让他不免心慌起来。
如今殿内除了武德大君及与他一党的朝臣外，就剩下他与元福两人。
也就是说，如今他是孤身一人面对着来势汹汹的武德大君及其他朝臣。
“大君请说，朕听着。”
尽管知道武德大君此次前来并非友善，但他还是得勇敢的面对武德大君。
不然，他就显得毫无气势。
“昨日陛下下旨搜查文正大君府，而今日文正大君府里已经传来了消息……”
武德大君未将话说完，只是说了一半。
“那……那如何？大君可找到了毒骨散？”他问道。
这时，武德大君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一个装药的小瓶子，瓶身不大。
他突然觉得心里不安，因为他知道那瓶药肯定是毒骨散！
“陛下，这就是从文正大君府搜出来的东西，请陛下过目。”
武德大君将小瓶子递给元福，随后元福又将小瓶子呈上去给他。
他拿过瓶子，仔细的看了看。随后假装不知道的问：“这是何物？”
“这就是毒骨散！”武德大君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他。
而这，也正好验证了他方才的猜想！
“这是从文正大君府里搜查出来的？”他又问。
“正是！”武德大君再次回答他。
他开始沉思不语，拿着那个小瓶子玩弄了好一会儿。
“陛下，臣下记得那日文正大君似乎是说，倘若从他府中搜出了毒骨散，那文正大君就甘愿受罚？”武德大君抬起头，对着御座之上的他说道。
“确定这是从文正大君府中搜查得出的？”他第三次问。
“千真万确！”武德大君回答，“陛下若是觉得这是臣下在暗中使诈，那您大可去问您的禁军们。那日的搜查，可皆是禁军们执行的。”
“武德大君做事朕自然放心，只是朕觉得……这药也未必就是毒杀登林的药。”
“陛下，这药有多难得，陛下您不是不知，而且此药乃是我天朝明令禁止的。所以……若想得到此药，那就必须是朝廷要员！”
武德大君在滔滔不绝的与他“解释”，目的不过是想让他直接定文正大君的罪罢了！
“大君，兴许是有人欲嫁祸给文正大君，故而在禁军们搜查文正大君府前就将药放入文正大君府呢？”他又与武德大君说道。
“陛下，此药乃是禁军们在文正大君的书房找到的。”武德大君说道，“臣下可是在私下听说文正大君做事向来谨慎，而书房就是一个不是何人皆能随意入内的地方。”
“兴许……真有那么一个可以潜入文正大君府的贼人呢？”他再次说道。
这时，武德大君脸色开始变化。而武德大君身后的朝臣们也是表现出了怒气。
他见状，心里愈发不安起来。
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如今文正大君如何？”
“已被臣下打入天牢！”
原本他也不过是随口一问，可是没想到武德大君的回答竟让他大吃一惊——武德大君竟敢在无他的指示之下，私自羁押文正大君！
“大君，你未得到朕的同意就擅自将文正大君打入天牢……这是不是……不妥？”他说道。
同时，他心里也是有怒气。因为，武德大君此次真的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了。
“陛下，老臣只是为了避免陛下感情用事，不舍得将奸人惩治，故而才会如此唐突。”
武德大君屈着躬，向他解释道。不过，这并没有让他消气。
尽管如今自己是很生气，可是自己却不敢动怒。因为他如今还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当庭反驳武德大君等一些老臣。
“可是大君你也不能……”
“陛下——”武德大君高声说道，“事到如今，您难道还想替文正大君说话？您身为圣皇，难道您要因为文正大君是您的老师而故意纵容他杀人犯法？”
“可是如今亦不能断定文正大君他就并非为奸人陷害，且文正大君乃是三朝元老，对天朝亦是忠心耿耿，他又怎会做出这等杀人犯法之事？”他开始站起身子，并反驳武德大君。
“正是因为文正大君忠心耿耿，所以他才会杀人行凶！”武德大君解释说，“此前我林儿因失误害王世子落马而死，这确实是林儿的不对。而如今，文正大君正是为了替王世子报仇才会起了杀意。”
“你胡说！文正大君他就算是要替王世子报仇，他也不会做出如此恶毒之事。”
气氛开始凝重，一方是以武德大君为首的党派大臣纷纷议论着他。而另一方则是他独自一人在无力的反驳着武德大君等老臣。
双方僵持不下，武德大君坚决要他治文正大君之罪。而他却知道这是武德大君的阴谋，可是他却不敢说出来。
如今的他，也就只有与朝臣们僵硬的维持着不爆发的局面。
“好——既然陛下下不了旨意，那臣下等就去寿安殿请示太尊，请她老人家为犬子主持公道！”
他没想到武德大君会如此轻易的就罢休，不过与其说武德大君是罢休了，倒不如说他是想转去刁难太尊罢了。
“慢着——”
他朝着正转身朝同心阁外离开的大臣们。
“陛下还有何事？”武德大君扭过头来问他。
“有何事与朕说便是了，何必去烦扰太尊？”他说。
“方才臣下便与陛下您说了此事，可是……似乎陛下不愿秉公处理。故而……”武德大君佯装为难。
“不必去为难太尊，此事大君欲让朕如何处理便直说。”他沉思了许久，最后才说道。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小阴谋（四）
武德大君在听到他此话时，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笑意。他说道：“臣下便知陛下是一个以大局为重之明君。”
“武德大君直说便是了，你到底想要朕如何？”他问。
这时只见武德大君回头与身后的朝臣们面面相觑了一番，随后又转过头来面对着他。
他说：“按我天朝律令，杀人者该当何罪，就请陛下按律令行事便可。”
武德大君及朝臣们在这时纷纷跪下，齐山呼：“请陛下定夺——”
“按我天朝的律令，文正大君杀人理应当斩！不过……念在他是朕的老师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他的罪责了。”他从容而答。
“陛下——”
众人齐呼一声，随后又是开始了交头接耳的议论。不过可想而知，朝臣们议论的无非就是说他办事不公之类的话。
“陛下如此偏私，恐怕老臣与武德大君等大臣皆不服啊！”武德大君的一个门生走上前一步，说道。
“朕哪里偏私了？”他问对方道。
“陛下因文正大君乃您的老师，故而放纵文正大君杀人犯法而不惩治。这岂不是……”
“大臣真是说笑了，此前登林杀人犯法，朕不也一样念在他是国戚而不追究其罪责？”
“陛下，公子林乃是失误方导致王世子去世，而这文正大君乃是……”
“大臣，你可知王世子毅是何人否？”他说道，“他乃是朕的皇叔，摄政王之独子，更是我天朝的皇族！”
“这……”
“他登林不过是一个国戚，他有何本事可害皇族而逍遥法外？朕当初放过他，你不觉得朕已经很仁慈了吗？”他冲着对方低吼。
同时，他还时刻注意着武德大君的脸色。
两人如今是在殿内公然吵了起来。
“杀皇族而令凶手逍遥法外，这确实是陛下之罪过。”武德大君出人意料的说道，“不过，倘若陛下如今再令杀国戚之人逍遥法外，那岂不是更罪过？”
“你……”他无言以对。
“陛下，是臣下教子无方，方导致其犯下弥天大祸。如今臣下代犬子给你磕头认错，给已逝的王世子谢罪。”
武德大君当即跪在了他面前，他见状，顿时觉得不知所措——武德大君这一举动，着实让他大吃一惊。
“老臣如今恳请陛下念在太皇太尊的颜面上替我林儿伸张正义，还我林儿一个公道！”武德大君跪于殿上，恳请道。
而此时，殿上的朝臣们也皆纷纷随武德大君跪下。
他们山呼道：“请陛下为公子林讨回公道——”
面对如今如此紧张的局面，他更是左右为难。
“若是……若是朕不答应呢？”他再言。
“倘若陛下不能秉公处理，那臣等就只能去请太尊亲自料理此事了。”武德大君回答他。
“行……你们真行……”
他无力反驳，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了如何反驳的机会。瞧武德大君那一副不饶人的气势，此事若是不按着其的意愿去处理，想必武德大君也会做出一些对自己及太尊不利的事来！
◆
几日后，被关在了天牢已有数日的文正大君终于等到了圣皇的裁决。不过，他千辛万苦等来的消息，却并非好消息，而是一个噩耗！
“嗽——嗽——”天牢的大门被打开了。
三两个狱卒拿着白绫、毒酒及匕首来至他的面前，他们与他正面相视。
“怎么？陛下要赐死老夫？”他看着狱卒手中的东西，问道。
他虽已是自知之明，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大君真是个明白人，您一早便料到了此事。”站在先前的狱卒回答道。
在狱卒的眼里，只要是被囚禁于天牢的人，不管其曾经的权位有多高，他们皆一律不管！
在狱卒的眼中，永远只有犯人！
“哼！你们无非是受了武德大君的指使，故而才来假传圣旨令老夫自尽！尔等以为你们的这种雕虫小技会瞒得过老夫？”他呵斥。
即使他知道自己如今已是如同摆于案上的鱼肉，正等着任人宰割。不过，他还是尝试性的反驳。
“大君，属下等可皆是奉了圣皇陛下的旨意前来宣旨……如今您是接？还是不接？”
狱卒在这时拿出了一道圣旨，文正大君见状，当即跪下。
“臣下接旨——”他毫不犹豫的跪下，并毫不犹豫的磕头接旨。
只见狱卒拿着圣旨，将他摊开。随后高声念道：“奉天承运，圣皇诏曰。文正大君苏启望，因怨杀人，违反天朝律令，念其为三朝元老，着赐‘三宝’自尽。钦此——”
“臣，领旨。”
他跪下，伸手过去领过那道沉甸甸的圣旨——他知道，他此次是必须得死！
“老夫还有一事相请。”他对狱卒们说道，“老夫身为三朝元老，老夫希望陛下仅治臣下一人之罪，不要牵连老夫的族人。”
“这个大君请放心。”狱卒拱手朝一侧的天，说道，“圣皇陛下仁慈圣明，不追究大君族人之责！”
“臣下，谢过圣皇陛下恩泽！”他目光炯炯，盯着那道圣旨说道。
“大君如今还有何遗言亦或是还有何遗愿是要属下去替您完成的？”狱卒反问他。
“老夫还有最后一事。”
“大君请讲。”
“老夫想要广孝与弘孝两位大帝的圣画。”他磕头道，“老夫想在生前，给两位大帝谢罪！”
“这个……属下不敢私自做主，还请大君等着属下去与圣皇陛下禀告清楚后，再做定夺。”狱卒回答他。
“好，老夫等着。”
但是，最后狱卒回来告诉他圣皇不同意他的这个请求。
“圣皇是怕老夫有辱先帝英灵，故而才不准的？”他自言自语。
不过狱卒听见了他的话，于是便好心的回答道：“陛下说大君本无太大罪过，因而不必给两位大帝谢罪。”
“陛下英明！”他又说：“不过老夫如今是非得见到圣画不可！”
“大君……请不要为难我们。”
“老夫若是不能与两位大帝阐明老夫这几十年来为天朝所做的事，老夫这辈子都会死不瞑目的！”他情绪激动的冲着狱卒低吼道。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小阴谋（五）
狱卒见他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心里不免开始有所退缩。于是就只能连连答应他，最后便也匆匆的领着其他狱卒离开了天牢。
在第二次跑到圣皇面前与圣皇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之后，圣皇终于同意了他的请求。
于是狱卒便小心翼翼的将广孝大帝与弘孝大帝的遗像请至了天牢里，随后狱卒便被文正大君支开。
起初，狱卒们还不敢轻易离开。不过后来被他给怒呵了几句：“老夫身为三朝元老，自然不会对两位大帝不敬！只是老夫如今要与两位大帝叙谈，尔等还是回避甚好！”
他在怒目而视，这使狱卒也连连后退。最后，他们皆一声不吭的慌张走出了牢房。
在狱卒们走出牢房之后，原本还怒气冲冲的他瞬间悲从中来，他孤寂的转身，面对着广孝大帝与弘孝大帝的圣象“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老臣，愧对两位陛下的厚重！”他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仝……仝……仝……”他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在他抬起头来的那一刻，鲜红色的血从他的额头直流下来！
“陛下，老臣这辈子从未给任何人磕过头。甚至……连两位陛下
还在时皆没有，可是如今……”
他不禁老泪纵横，说话已是有所颤抖。
“陛下，臣下罪过！”他又再次不顾已经被磕破了的头，而再次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臣下之罪不在于小人栽赃之罪，臣下之罪在于臣下辜负陛下之托！臣下有过，臣下不能教导今上治国，不能教导今上济世，不能教导今上体察，故而才令今上无法明辨是非，为奸人利用。臣下……”
他哽咽，欲言又止。
他举起面前早已倒满了酒的酒杯。
他将酒杯放于与眉齐的地方。
他流泪，呐喊。
“陛下——老臣来给您谢罪了——”
“哐当——”
随着他壮烈的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他顺势将酒杯砸向囚壁之上——酒杯被摔得粉碎。
随后，他倒地。
倒在了坚硬而冰冷的天牢地面之上。
没有一丝痛苦，但他含泪而去。
◆
金銮大殿上，云霄步伐缓慢而又不失韧劲的走到了圣皇面前。
圣皇如今是站在金銮大殿的一个高台之上，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前宫！
“陛下……”云霄轻声说道。
他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云霄。脸色有些憔悴，但他却并未开口。
“奴婢启禀陛下，文正大君他……薨了……”云霄继续是轻言细语。
“朕知道了。”他许久才缓慢开口。
“陛下，文正大君生前……对死并没有任何留恋。”云霄继续说。
“朕知道……他是为了朕好。”
他明白云霄所要说的用意，但他觉得此事并无任何可隐瞒，尤其是对云霄。因而，他选择了直说。
“陛下，文正大君是自己选择了自尽？”云霄开始问他。
“嗯。”他只是简单回答。
“可这是为何？陛下明明便知道文正大君是冤枉，而文正大君也知道陛下并非要治罪于他。可是，为何陛下与大君……”
“云霄……”他再次开口。
这次，云霄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云霄，昨日御史太阁来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