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起白月光-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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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眸一扫,无意间瞧见乱石里长着一株翠绿喜人的小草,姜暖月眼睛一亮,这不是接骨草吗?
直到辰时,凤和宫的宫人也未曾见到姜暖月,不免奇怪,去敲了敲她房间的门,也无人应答,推门才发现人已经不在房内。
嬷嬷奉命看着姜暖月,防止她出什么幺蛾子,眼下人不见了,可不就是她的失职,当即去找人了,也不敢惊动旁人。
彼时天已经大亮,姜缓哥慢悠悠的从隆寿宫出门,打算来见识见识皇后。虽说是见识见识,实际上是来下马威的,让殷却暄瞧瞧她的厉害。
但照着姜缓哥的话来说,她分明是亲切友好和蔼的与皇后娘娘请个安。
姜缓哥与姜暖月这姐妹俩就在凤和宫外的小竹林旁相遇了。
姜暖月挖药材挖的手掌黢黑,指甲缝儿里都是湿润蓬松的泥土,额头上沁出亮晶晶的汗,看起来脏乱且狼狈。
姜缓哥一见,赶忙用手中的帕子掩住口鼻,一副鄙夷嫌弃之相,她身后跟着的一长串儿侍女宫婢也相继露出嫌弃的神色。
姜暖月没想到能在宫里遇见姜缓哥,心里有个猜测马上破土而出,她不欲挑事,微微福身给姜缓哥请安:“给姐姐请安。”
姜缓哥摆了摆手,出言讥讽道:“谁是你姐姐,我们姜家可没有你这样在宫里做奴才的女儿,你当唤我一声姜主子才是。”
姜暖月没想到姜缓哥咬死了人不肯放,索性她也拉的下脸,痛快的喊了声姜主子便要告退。
姜缓哥又把人喊住,骄矜的抚了抚高耸义髻上的步摇,乜道:“带我去见皇后娘娘。”
姜暖月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姜缓哥一身装扮,水红色对襟罩衫,金银双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珍珠盘扣细腻圆润。
下身秋香色马面裙,极尽富丽堂皇。高耸发髻上珠翠琳琅,阳光一照,险些晃瞎了姜暖月的眼。
她知道自己不宜与姜缓哥硬碰硬,便道:“此刻陛下与皇后娘娘该一起用膳呢,怕是没空见姜主子。”
不料姜缓哥眼睛一亮。
姜暖月就觉得事儿不好,从头皮一直发麻到交趾尖儿。
合着姜缓哥真正盯上的是陛下。
姜缓哥径直绕开姜暖月,径直往凤和宫里走去。
姜暖月一时半会儿不好得罪姜缓哥,但是在心里暗暗给她记下一笔。皇后娘娘的东西,谁都不能抢!
现在在姜暖月心里,姬亥已经成为了一件物品,她得好生替殷却暄看着的物品,凡是想要靠近这件物品的,她都要通通驱赶走。
她想要成为人上人,最好的途径不外乎是成为皇帝的妃子,然后干掉皇后,自己上位,把姜家踩在脚下。
可皇后是殷却暄,姜暖月那点儿野心在见到殷却暄的一刻钟就被化解的无影无踪,顺着赣河泂泂流淌的春水残冰消失的一干二净。
皇后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白月光。
年幼时候,她随着嫡母入宫,被姜太后所生的皇子欺凌责打,她的嫡母与嫡出兄姐皆是冷眼旁观,依旧与姜太后谈笑自若。
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打死,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忽然从殿外进来一个明媚精致的女孩儿,高扬着下巴,不卑不亢的直面太子,将她救了下来。
她吊着最后一口气,将女孩的面容深深刻在脑子里,纵然不知女孩是谁,但她感激感动一辈子。
也是那个时候,她生了野心,想要不断向上爬,让那些瞧不起她的,辱骂鞭打她的人付出代价。
但是如果向上爬的代价是伤害她心里的白月光,那她宁愿被人打死。
姜暖月口中吐出一口浊气,深深闭了眼睛,再一睁开,其中尽是冰冷,注视着姜缓哥进了凤和宫。
殷却暄险些以为昨晚姬亥的柔软都是在做梦,今日一早,姬亥冷着脸,笑也不笑,也不肯同她说一句话。
“陛下……”殷却暄有了上次夹错菜的经验教训,不敢亲自给他夹菜,只让布膳的宫女给他夹了块儿肉。
姬亥目不斜视,面不改色,用玉箸微微一挑,把肉拨弄出了自己碗,又从殷却暄碗里夹了春卷吃。
好吧,陛下是看上她碗里的东西了。
殷却暄懂事的将碗里另一只盐焗虾放进姬亥碗里。
宫人敏感的察觉,殿内的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
礼尚往来,姬亥给她喂了颗牛丸。
气氛快要破冰,外面来人禀报:“姜姑娘前来请安?”
殷却暄微微一怔,脑中想了一圈也没印象,遂开口问:“哪个姜姑娘?”
“姜太尉嫡女姜缓哥姑娘。”
“她又进宫了?”
“昨夜太后娘娘思念侄女,将人留宿了,娘娘要见一面吗?”宫人如实回答。
姬亥细嚼慢咽口中的食物,弧度姣好的眼睛看着殷却暄,隐含警告。
殷却暄就是什么也看不见也察觉出有道阴森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恍若实质,不用猜也知道是陛下。
她被盯的头皮发麻,周围宫人不瞎,看着陛下神色阴森,咳了又咳,恨不得扒着殷却暄的耳朵冲她喊:“娘娘!不能见!”
殷却暄也不傻,姬亥不喜姜家,昨天刚因为她擅作主张替他选妃一事生气,现在气还不曾消,若她现在上赶着见了姜家姑娘,只怕她的陛下当下就能撂筷子走人,再也不给她一个好脸色。
殷却暄动了动身子,心里对姜家姑娘有些愧疚:“本宫今日不便,改日再说罢,赏只簪子给她,也免得她白来一趟。”
她也不了解姜家姑娘,更不知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好歹人家眼巴巴来给她请安,不见就不见,不能让人家姑娘太丢人的走。万一是个好姑娘,伤了人家心就不好了……
不多半刻,宫人神色愤愤进来,一开口就开始告状:“娘娘,您是不知道姜家姑娘有多不识好歹!”
殷却暄咽下嘴里的荔枝圆子,问她发生了什么。
宫人在殷却暄这儿伺候一段时间了,也知道这个主儿是个好性儿的,体谅宫人,甚至可以说怜香惜玉,她们这些小宫女平日里在娘娘面前撒撒娇都无碍。
但是念着陛下还在,宫人不敢造次,只是略带委屈添油加醋把话说了:“您好心体谅姜缓哥,她竟然不领情,您赏她的簪子她瞧也不瞧,鼻孔看人,还阴阳怪气的说了一些话。
说您大概是不清楚姜太尉是个什么人,又说太后娘娘那儿您许久不曾去请安了,许是一心扑在陛下身上了。”
宫人委委屈屈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素来温雅的陛下一声冷哼。
宫人吓得声音立刻都止住了,怯生生看向姬亥。
泥人也有三分脾性,何况殷却暄算是自小被捧着长大的,当即就觉得这荔枝圆子也不香甜了,又是委屈又是生气。怎么?太后的侄女就能这样欺负人了?她还是皇后呢!这明摆着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说她不识好歹?可是那姜缓哥又是个什么身份?御史大夫吗?凭什么管着她?
姬亥状似生气的点了点殷却暄的眉心:“这就是你的好心?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你的好心。”
原本被落了面子,殷却暄就算委屈还没什么,被姬亥把事儿拎到明面上后,当即就止不住了,眼里湿漉漉的,又忍着把眼泪憋回去。
姬亥不小心打开了殷却暄的泪匣子,心里愧疚又觉得暗爽,小傻子,以后看你还好不好心了。
他安慰的摸了摸殷却暄头发:“替你出气。”
这是姬亥今日第二句与殷却暄说的话,可这两句话一句比一句让她想哭。
“她不是乐意请安吗?西宫那些太妃整日显得无聊,就让姜姑娘挨个去太妃那儿见个安罢,陪陪她们,正则,你派个人去盯着,一定要让她挨个见礼。”
殷却暄听这话不由得破涕而笑。
她是见识过西宫那些太妃的,兴许是在宫里憋的时间久了,见这个生人话匣子就关不住,个顶个的叫你头疼。
千个百个的问题等着你,又有无数的人生经验要说。
姜太后得知有姬亥这样的吩咐,心里一开始也不觉得有什么,西宫那些太妃在她手里乖顺的像是小猫,缓哥是她侄女,那些太妃不得捧着敬着?便放心让姜缓哥去溜达一圈,权当作散心。
“你说你没事去见皇后做什么?不嫌跌份?皇帝让你见太妃你就去罢,别烦哀家。”尤其今日姜缓哥不经她同意就擅自去了凤和宫,让姜太后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不打算给她出头,姜太后让她清楚,自己才是宫里唯一能庇佑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夹子倒数第二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西宫的太妃们现在就是七大姑八大姨的角色
找工作了吗?
考公务员了吗?
有对象了嘛?
买车了嘛?买房了嘛?
什么时候结婚啊?
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就问你头不头疼?
第31章
姜暖月虽然不能明面儿上与姜缓哥对上,但暗地里下绊子却有一手。她磕磕绊绊的长在太尉府,保命的本事总有一两件,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故事也听过无数遍。
不出几个时辰,姜缓哥去凤和宫勾引陛下,最后惹怒陛下被责罚的消息就传遍了三宫六院,姜太后第一反应是恼火,不经调查就气恼姜缓哥自甘下贱,第二反应就是彻查这些话到底是哪儿传出来的,结果查来查去就查到了自己宫里人的头上,当即发作一番,雷霆大怒。
最后姜太后等着姜缓哥回来给她个交代。
姜缓哥在西宫与太妃们相处了整整一整天,直到过了用膳的点儿,才被放回来,脸色蜡黄的跑去找自己姑母哭诉。
“她们气着你了,都跟你说什么了?你说来给姑母听听。”姜太后浑不在意的问道,语气里隐隐有压抑不住的怒意,这个侄女真是被哥哥嫂嫂惯坏了,竟然会说谎,还敢欺瞒她去勾搭姬亥那个小杂种!那些太妃的性子,没有比她更了解的了,怎么会欺负姜缓哥?
姜缓哥哭哭啼啼的跟姜太后说了,姜太后咬牙切齿:“这不是正常的吗?她们年纪大了,疼爱小辈,多关心关心你怎么了?倒是你,这样的小事就觉得自己被冒犯侮辱了!还有你今日去凤和宫,到底是去做什么?”
姜缓哥目光闪烁,支支吾吾的跪在下头,想着该怎么圆过去。
姜太后见她这样的神情,当即就一清二楚了,愤恨的摔了杯子在姜缓哥脚边:“哀家怎么告诉你的!你就是这样自甘下贱!你母亲怎么教导你的?明日让她进宫来把你带走,改明儿给你赐个婚事!”
姜缓哥当即慌了,扑到姜太后膝边,嘤嘤哭泣:“姑母,侄女自小就最仰慕您了,这次是一时糊涂,侄女舍不得离开您,求您让侄女伺候罢。您若是赶了侄女出宫,侄女以后怎么见人?”
她若是现在走了,恐怕就没机会再见到陛下了,她怎能便宜了那个破落户定陵郡主还有小小庶女!
姜太后神色有片刻松动,但还是狠心道:“不必商量了,明日就让你母亲把你领回家!省的辱没门楣!”
姜缓哥啜泣声逐渐停了,她知道,姑母不但会成为她的助力,反而会成为她登上皇后宝座的最大阻碍。
姜暖月将接骨草捣烂,混了其他治疗跌打损伤的药材,仔细低头闻了闻。
她以往在太尉府经常被殴打,府里也不会给她请大夫,她只能自己偷偷摸索着配些草药敷伤口,这接骨草对与皇后娘娘的脚伤最对症了,比太医院那些太医的药都要好,因为太医是绝对不会把这样气味浓烈的药材用在主子身上外敷的。
只是该如何让皇后娘娘用她的药,着实是个为难的事儿。姜暖月犯愁的看着碗里青青绿绿淌着汁水的草药。
最后再三思索,拦住了前来请平安脉的于太医,三拜九叩的请求他带自己见见皇后,于太医着实为难,这姑娘不是姜家的庶女,现在皇后宫里的宫女吗?他有什么资格带人进去?
但是看着这姑娘磕头磕的青紫,他心软,也教人进去通禀一声,皇后肯不肯见她就不一定了。
殷却暄听说姜暖月要见她,心里不免的疑惑。有姜太后在前,姜缓哥在后,她对姜家人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但是既然于太医开口了,总不好驳他面子,只让人带进来,若是不行再赶出去。
姜暖月一进来,满殿的宫女都跟着倒吸一口凉气,这额头上青青紫紫一大个包,还渗着血,不知道让谁用砖头给打了。
“怎么了?”殷却暄低声问皎皎,她眼睛看不清。
“这姜姑娘头上好大一块儿包呢,足足鹅蛋大小,青紫的吓人,都滴血了。”皎皎在自己额头上比划了一大圈。
殷却暄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里发凉,这得多疼啊!
姜暖月又结结实实的给殷却暄磕了个头,看得殷却暄心里跟着一揪,忙叫她起来。
姜暖月感动的热泪盈眶,皇后娘娘果真十年如一日不改性情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善良体贴温柔。
她从怀里捧着药罐递上去,一五一十的说明了来意:“听说娘娘脚上未愈,每每行走都痛如刀割,仆下心疼,特此来献药。”
殷却暄一怔,再点头:“好,东西留下,赏你银钱,下去罢。”好端端一片心意,无论这献的药是什么,她给点儿赏赐是宫里惯例,但这药她实在不敢用。
姜暖月一不是大夫,二又是太后给她的人,这药用着不放心。
姜暖月一听就知道这话有多敷衍,皇后娘娘根本就不会用她的药。就算知道自己身份有别,皇后防着她是应该的,但还是心里发酸。
“娘娘,若是您信不过仆下,正好让于太医看看这个能不能用。”她特意拦了于太医而不是别人就是因这原因。
“若是您还不信,仆下还能给您证明,仆下绝无害人之心。”她将药罐中捣碎的草药往嘴里吃了一大口,也不嫌苦涩难以下咽。
殷却暄瞧的心里一惊,直直感叹这姑娘对自己太狠了。
正则在宫里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也没见过这等阵仗,旁人更是不用提。
既然态度如此坚决,殷却暄便让于太医验了验那一罐草药泥,确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良方,并且没有异常。
“娘娘,仆下可以把方子和计量告诉太医院,让太医院的太医来做,这样省的大家不放心,这都是仆下往常惯用的,不会有事。”姜暖月神情些许落寞,继而又道:“只要娘娘好,奴婢就好。”
殷却暄以进献药方有功,赏了姜暖月两匹绸缎,一对明珠,出手不可谓不大方。
太医院照着姜暖月的方子配了药草,果真有奇效,第二日殷却暄脚上的红肿就消退大半,行动已经不受限制。
姜暖月不在乎赏赐,巴巴地听了皇后脚伤恢复迅速的消息,心里欢喜。
姜缓哥一夜也不曾闲着,她睡不着,一闭眼,脑海里回响的全是西宫太妃们的唠叨,还有太妃们的脸在眼前转换,让她头痛欲裂。
她想着,该想个法子,让自己留在宫里,哪怕多停留一天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一更!
第32章
半夜,尊贵的皇帝陛下姬亥悄悄起身,解开了殷却暄缠裹在右脚踝上的纱布,小心翼翼对着灯光看了看,发现竟是快要好了。
太医前日还说要将养多日,况且昨夜他看的时候还好不可怖,怎么会恢复的这么快?于太医是不会骗他的,满满脚上实打实的扭伤也不会骗他。
窗外呼呼的风声带着折断树枝的噼啪声,预示着这场雨来得又急又凶。骤然降低的温度连带着房内都跟着无端森寒几分。
殷却暄毫无意识,丝毫察觉不到有人对着她的脚踝研究了半天。只是下意识朝着姬亥暖融融的怀抱里蹭去,姬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