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春风来-第10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祁佑明白,这是贤妃安排在国公府的暗桩,虽然他从未见过,但那声鸟鸣却能让他确定这个园丁是贤妃的人。
“何事?”祁佑淡淡地开口。
“属下此刻找殿下,自然是急事。”
那园丁虽然垂头拱手,言语间却是没有一丝尊敬的模样。
这个样子,祁佑是很熟悉的。
因为贤妃放在他身边的玉柳,便是如此一人。
说是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甚至床第之事,可玉柳只听命于贤妃一人,全然没有视祁佑为主的心思。
许是因为祁佑从未染指她一丝一毫,玉柳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爬上祁佑的床,便光明正大地在祁佑身边做一双贤妃的眼睛了。
此刻祁佑眼前的这个园丁,也是如此。
身为贤妃安排在国公府的暗桩,祁佑从前竟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更何况他以暗号唤自己过来,语气傲慢,说是急事,却是一副慢悠悠的模样。
这哪里有一点“属下”的样子?
园丁不急不缓地与他说起来营州那边死士的安排。
原来是颜家父子今冬有新的筹备,大约也是知道自己散军散得厉害,只怕入冬是灾民暴乱无法压制,故而北章原先准备的死士也许不够。
祁佑正与他说着话,耳边却听到了细碎的动静,像是姑娘头上的步摇轻轻晃动的声音。
当祁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他身后了。
祁佑怕是国公府什么丫头撞见了他在这儿和暗桩说营州的事儿,便想也没想就出手掐住了来者的脖子。
可他如何想到,来的人竟然是沈清婉。
他下意识想松手,可身边的园丁是贤妃的人,此时也已经开了口。
言下之意便是要祁佑杀了沈清婉灭口。
祁佑不知道沈清婉究竟听到了多少,但自己出手那一刻,蛊虫破体而出,香气四溢,这一幕,沈清婉一定是看到了。
他看着沈清婉惊恐挣扎的模样,心头一丝异样划过。
留给他决定的时间不多,祁佑转眼就打定了主意。
他出手点了沈清婉的哑穴,丢给了园丁,借口说作意外溺亡,还让园丁立刻离开,以免被人发现破绽。
园丁不知道的是,当他扛起沈清婉往冰湖上去的时候,祁佑又出了手,以一枚石子打中沈清婉的穴位,迫使她闭气。
他原本想的,是园丁与自己离开之后,让暗处的胜邪立刻将沈清婉救出来就行。
祁佑安排好一切,转身便走了。
可当祁佑听到园丁狠狠地将沈清婉砸向了冰面的声音,那一刻,祁佑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缩。
那种心痛如绞的感受,是他从未有过的。
祁佑后悔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根本不能权衡,只有完完全全的偏心。
即使他有信心能救出沈清婉,自己原是不想让她受到半分伤害的。
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就算杀了那个园丁又如何?
就算贤妃真的生自己气又如何?
就算……沈清婉知道自己其实并非看上去那样孱弱,更是个心机叵测的人,又如何?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她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更重要的事吗。
就在他想要转身去救沈清婉的时候,胜邪却出手,一把拉住了他。
“沈八小姐的丫头来了。”胜邪出言提醒道。
祁佑一转眼,见到春兰正急慌慌地跑到了冰湖附近,正在东张西望,呼唤着沈清婉。
祁佑想甩开胜邪,胜邪却是牢牢摁着他。
“殿下,你糊涂了吗!”胜邪一急,随手捡起个卵石,朝着那湖面的冰窟窿砸去。
扑通的一声,引起了春兰的注意。
春兰看见湖面上冰窟,心下一惊,赶忙丢下手中的斗篷,跑到了湖面上,一头扎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见她努力把沈清婉拉出了水面。
春兰自己也是个小小的丫头罢了,吃力地将沈清婉拉上湖面,人早已是呛水不已,连连咳着。
“殿下……”胜邪望向祁佑的眼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祁佑从来不是冲动的人,更不会拿自己的秘密去冒险。
胜邪从未见过祁佑这般不计后果的模样,心中没有底。
祁佑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远远看着湖面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似乎已经没有了知觉。
第二百三十章 一波未平
“我趁春兰不注意,解了小姐的穴,您这才缓过气来……”
胜邪说完了,抬起头去看沈清婉的脸色。
而一边的春兰早已是目瞪口呆,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胜邪。
她方才听到的是什么?胜邪的意思,难道说……
当时害沈清婉落水失忆的人,是三皇子吗?
春兰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也是锁着眉心去看沈清婉。
沈清婉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密长的睫毛轻轻颤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胜邪想了想,还开口道,“殿下今日替您挡下的那一剑,上面原是抹了毒的,如今殿下昏迷不醒……”
“你说完了吗?”沈清婉沙哑着嗓音打断了胜邪,“说完你可以走了。”
胜邪一噎,话哽在喉头。
他咬着牙,心里想着出门前老蒲叮嘱他的话,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便离开了。
“小姐……”春兰见胜邪走了,这才上前轻声唤道。
她是第一次听到此事,虽然心中五味杂陈,可她更担心的,是沈清婉如何吃得消这般打击。
“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沈清婉转过身去,背对着春兰,将身上的外衣拢了拢。
春兰也不知如何劝,见沈清婉默然的背影,只得乖乖听话,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屋中只剩下了沈清婉一人,她蜷着身子,靠着脑袋,由着记忆将自己带到一个一个的场景里。
突然,沈清婉又听到了自己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沈清婉叹了口气,边回头边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让你出……”
谁知定睛一看,来的人竟然不是春兰,沈清婉的话也卡在了唇边。
“本来想看看你如何了,却不想在门外听到这些。”辰王世子坦诚道。
沈清婉顿时语塞,低下头去。
“你好些了吗?”辰王世子走上前来,低声细语地问她。
“多谢世子今日救命之恩,”沈清婉淡淡答道,“我无事了。”
辰王世子点了点头,随意坐下,开口道:“你母亲知道你被皇后叫进宫去,想找你父亲出主意,谁知宫里传来四皇子带兵造反逼宫的消息,你父亲领命镇压,无暇分身,便托我去宫里找你。”
沈清婉听了他的话,明白了来龙去脉:“还是要多谢你。”
辰王世子见她虽垂着眼眸,却是双眼红肿,心中不免一痛。
“你伤心是因为……他吗?”辰王世子轻声问道。
沈清婉低头不语。
辰王世子见她不愿说话,沉吟了片刻道:“你心绪不好,我便不打扰你了,等你好些,我再来看你。”
说罢,他便起身,正准备离开。
“我想起来了……”
世子刚转过身,就听见身后沈清婉轻轻开了口。
“什么?”辰王世子一愣,回头问道。
“是我想起来了……”沈清婉抬起头来,满眼的泪水,“是我想起了从前的事,他出手挡下那一剑的时候……”
沈清婉泣不成声,再说不下去。
世子见她这般伤心欲绝,不由地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安慰道:“好了好了,你若难过,别去想就是了。有什么话,都以后再说,好吗?”
“他说……”沈清婉低低抽泣着,口中断断续续说着什么,“他说……命……还我了……”
辰王世子听不清楚,仅能隐隐约约分辨得出几个词来。
他心下不忍,站起身来,轻轻将沈清婉抱在怀里,耐心地哄着:“不哭了,伤心便别去想,好好睡一觉,明日能舒服些。”
沈清婉觉得自己几乎要累脱了形,没哭一会儿便又昏昏欲睡了起来。
辰王世子只觉得自己怀中软软的人儿渐渐没有了哭声,再一看,竟是睡着了。
他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将沈清婉抱到了床榻之上,替她盖好了被褥,拉上幔帐,吹灭了屋中的灯烛,便离开了屋里。
“世子……”春兰见辰王世子出来,上前福了福。
“她睡了,”辰王世子小声道,“让她好好休息吧。”
“多谢世子,奴婢知道了。”春兰感激地行了一礼。
辰王世子点了点头,便朝着外头去了。
三皇子府。
老蒲给祁佑的背上伤口之周划开几个十字,汩汩的黑血慢慢渗出,被引到了小碗之中。
每个口子只引出一定的血量,到了量之后,老蒲便用烈酒与药粉勾兑的白色粘稠膏药糊住口子,血便即刻止住。
外头的炉上咕噜咕噜熬着药,老蒲扬声道:“药拿过来吧,放冰上稍微镇一会儿。”
密玉闻言,赶忙将药拿了进来。
祁佑的呼吸平稳,只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老蒲手下不停,将几处针换了位置,又在祁佑的腿根割了一道口子,引出来的血是鲜红的色泽。
老蒲见状,面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将伤口封好,又去祁佑的肘关节内割了个口子,引出的血依旧是深深的黑血。
他自言自语地嗯了一声,心中有了把握,调整了几处针的位置,便开口道:“好了,把药拿来吧。”
密玉听到老蒲的话,连忙将药倒了碗里,捧了过来,一勺一勺灌到祁佑的嘴里。
喝两口吐一口,密玉跪的腿都麻了,这才好不容易灌了大半碗。
谁知过了一会儿,祁佑便是睁开了眼。
“殿下!”密玉见到祁佑清醒过来,心下欢喜不已,眼泪顿时便流了下来。
老蒲也是舒了一口气,醒来就好。
“婉……婉儿……”祁佑一醒来,便是艰难地想说什么。
“小姐没事,”老蒲掐断了祁佑的话头,“殿下把剩下的药喝了吧。”
说着,老蒲便朝密玉招了招手,示意她继续喂药。
祁佑眼眸垂了垂,最终没说什么,低头喝起药来。
这时,外头小厮来报:“启禀殿下,辰王世子来了。”
祁佑低着头没有说话,老蒲见状,转过身去道:“殿下身子不好,只怕是没法见世子了。”
谁知老蒲话音刚落,辰王世子便已是不急不缓地自己走了进来。
“我只是来看看罢了,不会打扰他的。”
辰王世子自顾自地走到祁佑跟前,正想开口说什么,外头竟是紧跟着来了一个太监。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波又起
“见过世子……”老蒲方才一行礼,就见着辰王世子身后那太监走了进来,不由地一愣。
“传陛下口谕,”那太监也不管屋中发生了什么,眼睛长在头顶似的,拉尖了刺耳的声音,开口道,“命三皇子祁佑,即刻入宫回话,不得耽误。”
屋中众人皆是一惊,即刻入宫?
就算皇帝在宫里,不知道祁佑伤得有多重,这个宣旨太监也应该看到了祁佑的模样,却是毫无一丝怜悯一般。
老蒲心知自己人微言轻,如今在这屋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辰王世子罢了。
于是他忙向辰王世子投去了个求助的目光。
世子心领神会,对着那小太监开口道:“这位公公,你也看见了,三皇子如今伤成这般,怕是难以成行,还劳你再跑一趟,回禀陛下。”
“不必了,”那小太监虽然对辰王世子没有那般不恭敬,话里的语气却也是轻蔑得很,“陛下说了,要是走不了,就抬着去。”
话音一落,他便朝外头摆了摆手,四个小太监便进了屋来。
两个太监抬着担架,另外两个太监当时就要伸手去拉床上的祁佑。
“哎!你们!”密玉见他们这般无礼的样子,当时便气得哽在喉头,说不出话来。
老蒲也是一愣,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辰王世子却是突然开口怒斥了一声道:“放肆!”
这一声吼,将屋中几个小太监都是一震,顿时手下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陛下让你们请三皇子入宫,可曾说了你们可以不顾他安危,随意拿捏了?”
辰王世子的声音里充斥着不可名状的威严,连那领头的太监都登时哑口无言了。
“老先生,”世子没有理会,他转向老蒲,开口道,“圣旨不可违,劳烦您将三皇子身上伤口处理一番,我护他入宫就是。”
老蒲为难地皱起了眉,解释道:“世子有所不知,殿下身中剧毒,我无药可解,只得以银针锁住毒素蔓延的方向,慢慢将毒血导出体外,再加以补血调理之药……虽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可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老蒲的声音放轻,最后那一句,只有辰王世子能听到。
“如果我将针都拔出来,殿下必死无疑啊……”老蒲望向辰王世子,希望他能理解当下情况的严峻之处。
辰王世子沉吟了片刻,开口道:“好,那就这样进宫去,老先生你同我一道在边上护着。”
说完,世子转身看了看两个小太监手里的担架,自言自语道:“这个不行……”
他又看了看屋内,转了一圈视线,又落回了床上,双眸不由一亮,果断开口道:“把床拆了,抬进宫去。”
“啊?”密玉闻言一愣,这是什么主意?
几个小太监也是面面相觑,傻在了原地。
只有老蒲一人,也是眼前一亮,开口接话道:“这倒是行得通!”
辰王世子回头对那几个小太监说道:“都没听见吗?快过来帮忙,莫要伤着三皇子。”
世子声音中的冷意与气势,让几个小太监不敢违逆,忙忙上前开始轻手轻脚拆起床来。
忙活了半天,总算是拆完了,世子又示意他们把寝殿的几扇门也拆了,这样才七手八脚地准备抬出去。
一共不过四个小太监,哪里抬得动一张大床,老蒲年纪也大了,没多少力气。
辰王世子脸一沉,对那个传口谕的领头太监道:“干看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到时候因为你一人而误了陛下的旨意,你当得起吗?”
那领头太监闻言不由地一噎,怎么成了因为他一人而误旨了……
不过辰王世子位高权重,领头太监也不敢顶嘴,只得老老实实过来抬床。
于是五个太监,再加上辰王世子与老蒲,一共七个人,就这样将祁佑连人带床一起往宫里抬去了。
夜虽已深,武英殿中却是站了不少人。
当大家看见祁佑趴在一张床上被抬进来的时候,都是傻了眼了。
只有上座的皇帝,依旧是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趴在床上,此刻虚弱无力的祁佑。
皇后与五皇子在他身侧,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
贤妃正跪在大殿正中,低头不语着。
而分列两侧的,则是一众披盔戴甲的将士,虽然已经收了兵器,但那副杀神笼罩的气场,依旧使得武英殿内气压极低。
照周正的意思,七人将祁佑与床放到了贤妃的身边。
贤妃淡淡看了一眼床上半死不活的祁佑,继续低着头不言不语。
“臣见过陛下。”
辰王世子上前行礼。
皇帝的面色缓和了些许,开口道:“归恒,你怎么来了?”
辰王世子恭敬地低头答道:“臣闻听三皇子身受重伤,便前去探望。不想正好遇到了太监传您的口谕,说不论死活都要把三皇子拖进宫来。”
听到这里,跪在一旁的老蒲心头咯噔了一下,这个世子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本事可真是张口就来啊。
“臣问过给三皇子治疗的大夫,他说三皇子身中剧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