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春风来-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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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贤妃的面前,二人更是母慈子孝,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候。
贤妃自然也是看出了祁佑的不对劲,目光一沉,按捺住心头的不悦,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本宫与三皇子有话要说。”
等众人都下去了,贤妃这才冷冷开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宫里全是眼线,你也不怕露了马脚?”
“呵,”祁佑冷冷一笑,看向贤妃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你也会怕?”
贤妃一愣,听他语气不善,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细一思索,她原本紧皱的眉头却顿时舒展了开来,脸上暗暗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看来,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贤妃不着急,既然事情已经做完了,那便有的是时间好好和自己儿子说道说道。
“佑儿,”贤妃的声音如春风拂面般轻柔,“你看这些青玉瓷,皆是你父皇刚刚赐给母亲的,好看吗?”
贤妃言毕,侧头朝祁佑看去,姣好的脸上还挂着恬雅的笑容。
祁佑的拳在袍袖中握紧,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上前一步,低吼一声,一把便将桌上的青玉瓷瓶尽数扫落在地。
贤妃吓了一跳,怔愣了片刻,鼻尖竟嗅得一阵久违的香气。
她顿时大惊,祁佑竟然在她宫中动了内力,逼出了手腕中的蛊虫。
“你疯了?!”贤妃死死盯着祁佑,低声怒斥道,“要是被人发现,你我的命还要不要?快把蛊虫放回去!”
祁佑怒视着她,胸口起伏着,并未言语。
贤妃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瓷片,心口一阵闷气。
皇帝才赐下来的东西就被祁佑尽毁了,这让她如何跟皇帝交待。
第一百九十八章 恩断义绝
祁佑见贤妃的表情,冷笑出声道:“心之所重,被毁于一旦,母亲以为,滋味如何?”
贤妃闻言,心中更是肯定,沈清婉的及笄礼,只怕是已经成了辰王世子与她定情的好日子了。
“怎么?”贤妃展颜一笑,“佑儿是想要母亲感同身受吗?”
祁佑见贤妃一脸了然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完全崩塌。
当他闻到沈清婉身上散发的那股香气之时,他便已经意识到,这是北章特有的一种媚药,令欢。
而京中能有此药,且欲对沈清婉下手的,除了自己的母亲,也没有第二个了。
他垂下头去,轻轻苦笑出声来:“令欢相颈,不知所终。我早应该明白,令欢这样的媚药,只怕整个大宣,也仅仅你才会有。”
贤妃听了祁佑的话,狐疑了片刻,便也很快被得意打消了去:“不错,令欢只需下在女子身上即可,待女子动情之时,浑身便会散发出男人无法抗拒的香气。”
说到这儿,贤妃看了一眼祁佑,意有所指道:“辰王世子殿下本就钟情沈小姐,如今佳人投怀送抱,想来哪怕没有令欢,也不会辜负这般芳心的吧?”
贤妃说完,盯着祁佑,竟是没有在他脸上看出更多意料之中的愤怒来。
贤妃的困惑越来越强烈,心下也闪过了一丝不好的念头,意识到越来越多的破绽。
就算沈清婉已经失了清白,闹出了风声去,想来此刻定国公府定是一片混乱,沈清婉也定被隔离了开来。
那么祁佑又是如何得知她是被下了媚药呢?
又是如何这么快便得知,那媚药是北章特有的令欢呢?
要知道,令欢的药效虽然强烈,可是只要二人一旦行了周公之礼,那药效消散却是极快。
等到众人抓到辰王世子与沈清婉衣不蔽体地在床上缠绵之时,只怕已经没有一丝令欢的痕迹了。
贤妃正百思不得其解,祁佑已是上前了一步来,盯着贤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我的生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杀你。”
贤妃听到这句话一惊,紧接着便是后背一阵寒毛倒竖。
什么?!
祁佑竟然对她说,他不会杀她?
祁佑……可是她的亲生儿子啊!
这到底……
就因为她给沈清婉下了媚药吗?
“不过,”祁佑没有理睬贤妃此刻的惊愕之色,语气不掩危险的口吻,清楚地警告道,“如果你再敢动沈清婉一个指头,我便会毁掉你所在乎的一切。”
贤妃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也隐隐约约听出了祁佑的言下之意,难道是这一回,沈清婉竟然全身而退了吗?
如若不然,自己又为何还要再动她?
“你要我做的事,已经答应你的,我会做完,之后我就会带着婉儿离开。”祁佑继续说着,只是他的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不过你记住,你从今日起,已经没有我这个儿子了。”
祁佑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贤妃怔愣了片刻,顾不得许多,赶紧起身想要拦下他:“佑儿……祁佑!”
祁佑犹豫了一瞬,还是停下了脚步,不过没有回头。
贤妃皱着眉心,脸上尽是着急伤感不可置信,各种情绪胶着着,语气幽怨地问道:“佑儿,你……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不要母亲了吗?”
祁佑心头滴血,面上冷笑,没有回头,只反问道:“你又何曾在乎过我这个儿子?”
“娘的心里……怎么会不在乎你呢?”
贤妃的声音有了一丝哭腔,落在祁佑的耳中,是最熟悉也陌生的感觉。
从小到大,贤妃一旦有所诉求或者要教育自己,都是这般声泪俱下。
而祁佑不舍得见母亲这般哀伤,便是有求必应,什么都愿意为了她去做。
可如今,祁佑只觉得恶心。
“你到底是在乎我,还是在乎失去我这颗棋子,你心有数。”
他虽已不是当年的稚儿,看不穿贤妃的图谋。
但面对自己的生母,他还是无法彻底狠下心来。
这一句话,是祁佑意识到贤妃对自己的利用后,一直反反复复问自己的问题。
自己的母亲,究竟是不是把自己当儿子去爱护?
若是此刻贤妃能再多些耐心,哄骗两句,也许祁佑便会动摇了。
可如今的贤妃,已然不知所措,心中慌乱万分,只惦记着,若祁佑不再由着自己掌控,自己与北章王的计划便会少了极其重要的一环。
这样一来,贤妃哪里还有什么耐心可言。
“祁佑!”贤妃闻言,显然是被逼急了一般,怒斥出声,“我生你养你,你怎么能为了一个不贞不洁的女人,而与自己的母亲恩断义绝?!”
祁佑听到这不贞不洁四个字,方才心里仅存的一丝犹豫,瞬间被一扫而空。
沈清婉不贞不洁?
若是当真存在,那不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吗!
祁佑愤然转头,盯着贤妃的目光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不过转瞬,他嘲讽一笑道:“你又是哪儿来的信心,觉得我会放弃婉儿,去选你?”
说完这一句,祁佑再也没有多做停留,大步流星地便转身离去了。
贤妃呆呆怔在殿中高座之上,指甲掐进了手掌之中都不得知。
“娘娘……娘娘……”
贤妃被贴身宫女心月唤回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愣愣站了许久。
“呀!娘娘!这手怎么弄的?”心月见到贤妃掌心点点的血迹,不由得惊呼出声。
“不要紧。”贤妃有气无力地拂开她的手,这才觉得自己的腿脚都已经站麻木了,一个踉跄便跌坐在了身后的宝座之上。
“娘娘!”心月赶忙扶住贤妃。
心月虽然不知贤妃怎么了,但方才祁佑怒气冲冲进来找贤妃的模样,可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
“娘娘,可是殿下他……?”
心月才问出了口,贤妃便是气得浑身颤抖起来,咬牙切齿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丝平日皇帝面前的温顺样子。
“你,”贤妃胸口不断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你把玉柳给我找来,不就是查几个风尘女子,怎么就查个没完了!”
贤妃一掌拍在案几上,掌心的血迹抹成了一片刺眼的红。
第一百九十九章 风月之所
这一日临近晚间,沈清婉正在窗边看着书。
手边的茶盏换了一杯又一杯,她一动都没动过。
“小姐如今看的还是青石阁的那些书吗?”
夏竹在边上和春兰咬着耳朵。
春兰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是的,小姐如今虽然没有什么事需要做,还是想多看一些,说是防患于未然。”
夏竹满不在乎地抿了抿嘴,小声嘀咕道:“小姐以后嫁了三殿下,那也是皇子妃,哪里需要操心这些。”
谁知沈清婉竟然听到了,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小姑娘家家,满嘴嫁不嫁的,看我明天就把你嫁出去,你才能消停了。”
夏竹吓得赶紧捂上嘴,春兰见状也是嘻嘻笑着看夏竹,对她做了个活该的嘴形。
三人正轻声说着什么,外头却有个丫头来报信。
“怎么了?”春兰迎了上去。
那丫头手里拿着一个撒金白信封,上头是娟秀的“沈小姐亲启”字样。
“是前门有信进来,给八小姐的。”
那小丫头将信递给了春兰。
春兰拿着信端详了一阵,问道:“可知是谁写给小姐的?”
小丫头摇了摇头。
“好的知道了。”春兰掏出个碎银子给她,那小丫头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小姐。”春兰回到了屋里,向沈清婉走去。
“怎么了?”沈清婉见春兰手里拿着封信,略觉好奇。
“有个丫头说前头送来一封信,是给您的。”
春兰将信递给了沈清婉。
沈清婉狐疑地看了一眼那信。
信封用的是极好的纸,上头点点碎金,甚至还有一丝香气,封面的字迹又甚是娟秀,显然是个姑娘寄给她的。
可封面只写了沈小姐亲启,并不知道是谁寄来的。
沈清婉小心打开来,里头是轻飘飘的一张雪纸,脂粉香气扑面而来。
纸上只写了簪花小楷短短的几句话,却是让沈清婉的神态略略凝重了起来。
“春风林……”沈清婉口中念念有词着。
“怎么了小姐?”春兰见沈清婉的面色不对,忙开口问道,“这是谁写来的。”
沈清婉摇了摇头道:“我亦不认识这个姑娘。”
春兰与夏竹闻言更是面面相觑,既然自家小姐不认识这个姑娘,怎么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那这信……”春兰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主子的事,本是轮不到奴才过问的,只是春兰心中不安,便问了出来。
“没什么。”沈清婉折起那信纸,打开手边的灯烛,将信纸点燃。
春兰与夏竹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起来。
“小姐……这……”
沈清婉往外头探了探脑袋,见屋中只有她们主仆三人,这才放心开口吩咐道:“今晚我要出一趟门。”
“啊?!”春兰夏竹两个小丫头皆是一惊,怎么小姐又要漏夜出门
“小姐,究竟是怎么了,”夏竹心急,先开了口,“有什么事,不能让胜邪去吗?再说就算有什么,先让胜邪给三殿下带个消息也好啊。”
沈清婉一愣,夏竹这是有多相信祁佑,才会有点什么就想到他。
不过若是换了旁的时候,也许沈清婉也会第一个想到让祁佑来解决,只是今日不同。
“不必多说了,”沈清婉不欲解释太多,摆了摆手道,“你们两个今晚都在府里呆着,我让胜邪跟我去就好了。”
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十分的不放心。
沈清婉没有在意,只吩咐春兰道:“你去把胜邪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春兰点了点头,便去叫胜邪了。
沈清婉又对夏竹道:“你去外面守着吧。”
夏竹虽然面上依旧着急不已,可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也乖乖出去了。
不一会儿,胜邪便出现在了沈清婉的面前。
“小姐,您找我?”
沈清婉好奇问道:“你可知春风林是什么地方?”
谁知沈清婉这一问出口,胜邪登时一怔,嘴角扯出一个尴尬的笑意,结巴道:“小……小姐,您哪儿听来的,问……这个做什么?”
沈清婉见胜邪的反应,也觉得奇怪,这难道是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地方不成?
“是什么?”沈清婉坚持问道。
“是……”胜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是个风……风月场……”
沈清婉闻言一愣,边上的春兰更是脸一红。
这是怎么一回事?
“哎哎哎,我可没去过啊,”胜邪见主仆二人都不说话了,忙摆手解释道,“春风林虽然是个风月场,但寻常人也只有去喝茶听曲的资格,那种姑娘……不多,听说招待的都是身份地位不凡之人,一般人是见不到的。”
“你没去过?”春兰不乐意胜邪说这些脏了自家小姐的耳朵,板着脸讥讽道,“你没去过,知道的倒是不少!”
“这不是小姐要问吗?”胜邪无奈地冲春兰讨好地笑了笑,解释道,“更何况春风林才在京中开了一两月,已经是声名大噪,如今乃是京中第一享乐之处,又有谁不知道呢。”
沈清婉低头沉思了片刻,又问道:“那你可听说过,春风林里有一个叫倚梦的姑娘?”
胜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答道:“这我没去过,当然不知道了。不过我听说,春风林里的姑娘都是卖艺的,平时客人都只能远远一见罢了。当真有身份地位了得的客人,才能私下单独听一曲的,不过那也是隔着帘子。再要做得入幕之宾,那都是看姑娘的心意了。有没有钱,有没有权,都不是最紧要的。”
春兰与沈清婉听罢皆是面面相觑。
就算她二人深在闺中,更对这种风月之事不甚了解,可那多少也是知道烟花柳巷里头的姑娘是怎么个样子。
“这个春风林,可当真是有趣得很。”沈清婉低声叹道。
随即她又抬头吩咐胜邪道:“你替我去买两身好一些的男装来,最好那种一看便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的。一套给你,一套给我。”
胜邪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问道:“小……小姐,您要做什么?”
沈清婉莞尔一笑,回答道:“你不是没去过吗?今天晚上,就陪我去看看。”
第二百章 春风倚梦
沈清婉这话一出口,胜邪和春兰都是被吓了一跳。
自己没听错吧?沈清婉这是要男扮女装,大晚上的去一个风月场?
只是春兰怎么劝都无用,胜邪也只得拿着一包银子,趁着天黑之前,赶紧上街去买男装了。
胜邪好歹是跟了祁佑多年,虽说平时穿得简单便利吧,但是真的买起好的来,挑衣服的眼光倒是不错。
不仅如此,胜邪还买了头饰,扇子等等,倒是装备齐全,像模像样的。
春兰好奇地摸了摸胜邪买回来的男装,心说这贵公子的衣服,软滑舒适得,都快赶上自家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姐身上的裙衫了。
胜邪放下衣服出了门去,春兰这才替沈清婉更衣。
春兰不会梳男子的发髻,二人还嘀嘀咕咕琢磨了好一会儿,全都弄好了,这才叫胜邪进来。
又让胜邪指点了几处,沈清婉这才满意。
沈清婉哗地打开手中折扇,昂首挺胸地背着手走了两步,问道:“如何?可像是一位沈家贵公子?”
春兰扑哧笑出声来,忙行了个礼道:“奴婢见过沈公子。”
沈清婉满意地点了点头,抿唇一笑,对胜邪道:“你也赶紧去把衣服换了,我们看看合不合身。”
胜邪扭捏着,不情不愿去了侧屋,半晌,总算换了一身贵公子的服饰出来。
这一亮相,可把沈清婉与春兰都看呆了。
胜邪原就是五官端正,面庞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