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她好可怜-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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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景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
“两生蛊,除了能解百毒之外,还有一个名字,叫断情蛊。”
卓景脸色更难看了,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
“你也看见了,我这幅身体早就毒入骨髓,但我却没有用这个蛊。”他撩起自己的衣袖,上面的青紫伤痕顿时就露了出来,起了一个个的红包,“就是因为这蛊若是重在两人身上,那两人若是靠近三尺之内,心口就如同万蚁噬咬,你能忍受?”
白泞诧异抬头。
“不钟蛊,你身上的毒没法解,靠着她身上的血你顶多就只能活十年,但种下蛊,你甚至连靠近她都不可以。”
谷钰轻笑,面色颇有几分狰狞。
“如何,你想怎么选择?”
81、长长久久 。。。
“你找死!”
卓景一个箭步便冲过去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凭什么信你。”
谷钰笑的从容; “那你试试看。”
卓景脸色紧绷。
白泞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走吧,卓景。”
她面色复杂,开了口。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谷钰笑起来,“把她身上的蛊虫去掉; 当然,这个法子我自然是没有的,你得另寻他法。”
卓景松开手; 谷钰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阿欢如今还好吗?”
“不好,满头白发,形如八十老妇。”卓景嘴角漫开恶意的笑。
谷钰笑容僵了僵,随后道:“对了,你最好在一个月内种下这蛊虫; 不然你的身子会越来越差; 她的血虽然能保你十年寿命,但确实躺在床上的十年。”
卓景转身仿佛没有听见这话一般。
白泞闷不吭声跟在他身后。
身后的侍卫也都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卓景牵来马让白泞坐到上面,自己跟在后头,雨渐渐的停了,林间蟋蟀的声音吵得人耳朵疼。
“泞泞。”
范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白泞顺着声音看过去,正好看见了范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过来。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她一把拉过已经下马的白泞,紧紧的抱住了她。
她身上有浅浅的花香; 还有跳的很快的心跳声。
“泞泞,你有没有受伤?”
范霖上上下下的看着白泞。
“没有。”
白泞有几分愧疚。
“是我的错,不该乱跑。”
让这么多人在大雨夜出来找她,这是自小就很少麻烦别人的她无法相信的事情。
“没关系。”范霖温柔的拍着白泞的背,“你一定吓坏了吧?小姨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汤,外批呢?快把泞泞的外批拿过来。”
她慌忙转身对着身后的随从急急道。
白泞甚至来不及说话,一件毛茸茸的外批已经将她整个人裹住了。
捂的白泞都出汗了。
“回去好好的睡一觉。”她温柔的摸摸白泞的额头,“有没有被雨淋着?”
白泞有些僵硬的摇头。
“晚上可别发热,小姨让宫医去你那儿侯着,你别怕。”她声色温暖,“小姨带你回家。”
回到大兴皇宫,白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索性起身站到窗外,外头一片寂静。
天空上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居然还露出几颗不怎么亮的星星。
白泞叹了一口气。
这些天发生了许多事情,让她觉得有几分惶恐。
那是不在自己掌握之内的畏惧,她很久都没有这种不知道明天会如何的感觉了。
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所以她对第二日从不期待也不畏惧。
而就在她这屋子的不远处,卓景也没歇下。
他手上拿着竹筒,蛊虫安安静静的待在里面。
他手上拿着一封信,是之前苗疆女给他送过来的。
那时候他还不曾在意,那封信上,苗疆女曾经问过他,喜不喜欢误打误撞种了蛊虫的那个姑娘。
他当时觉得这个话着实问的可笑的很,便没有在意。
收好信,卓景疲倦的捏着自己的眉心。
想起刚才两人分开时,他问白泞。
“你觉得我该用这蛊虫吗?”
结果白泞只是古怪的看他一眼。
“当然了,我们以后离三尺远就好了,性命最重要。”
性命最重要吗?
他倒是不知道她将他的命看的这么重,说不定这丫头一定在心里偷偷的乐,总算有办法让他滚远些了。
卓景深吸一口气,撩起自己的袖子。
自手掌心延伸而出的一根黑筋已经越过肩膀,往他心口上钻过去了。
谷钰并没有说谎。
他的时间不多了,白泞的血只能给他吊着命,但他的身子会越来越虚弱。
他凝神看着竹筒,眼睛缓缓的闭上。
……
翌日,白泞起了一个大早,刚走出宫门口,就看见了脸色红润的卓景。
他和穆青鸾面对面站着,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白泞下意识走进了两步,她要去问问蛊虫的事情。
但就在离卓景尚有三步远的时候,白泞心口一痛,随后麻麻的痒起来,她脚下一软,就弯腰蹲了下来。
而同时,卓景也皱着眉头倒退了三步。
脸色猛地煞白。
白泞在原地蹲了一会儿之后,深吸了好几口气。
看来不用问了,卓景已经有答案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扭头走了。
卓景扶着一旁的石狮子,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复杂。
穆青鸾神色错愕。
“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
顿了顿之后,她试探性的问道:“你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我?”
卓景心头又酸又涩,他扭过头,看着这个直爽的姑娘,问道:“若是我娶了你,有朝一日,我们两个身处险境,我和你只能活一个,你如何选?”
穆青鸾是个一根筋的姑娘,当即就答道:“你活。”
卓景笑了,“是啊,我也愿意她活着。”
穆青鸾神色一黯,她当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
“那若是,我只能与你一起活十年,和我们两个都能活,但却从此不能靠近三尺之内,你如何选择?”
穆青鸾愣住了。
痛快的死,与艰难的活着吗?
“若是我选择了后者,你会恨我吗?”
“会吧。”穆青鸾,“会怨你。”
不能靠近三尺之内?
那还如何做夫妻?
若是真心喜欢,十年也抵过一辈子了。
“是啊。”卓景笑开了,“但我会选后者,我相信她也会选后者,穆青鸾,我们两个就不是一路人。”
穆青鸾愣住了。
“纵然这世间有万般丑恶,但性命何足珍贵,我希望我与她都能活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卓景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温柔的有些过分,“缠绵病榻十年,我什么都不能给她,不能靠近她也没关系,我总归能护着她。”
穆青鸾渐渐的听不懂了。
但卓景却仿佛并不需要她听懂,他对着远处的天空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有了她,我总归是更贪心。”
十年太少了。
他卓景向来都求一生所有,他想看着她从如今的芳华正茂到往后满头白发的模样。
就算她不喜欢他也没关系。
有他在,就再没人能欺负她了。
不然,若是十年后,他没了,她又该如何?
白泞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神情恍惚,心口的痛意缓缓褪去,她慢慢站定。
长长的送出一口气。
幸好……真好……。
她露出一个笑,眉眼弯起,总算有了几分笑意,再抬脚,脚步轻快。
82、怀帝的烦恼 。。。
大怀的人过来这边; 是来帮大兴弄学堂的。
到底是新国; 重武不重文,白泞和卓景虽然是跟着一块儿来的,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两位就是过来撑面子的。
真的让他们两不分昼夜的帮忙; 谁敢啊?
于是白泞就觉得自己简直是一日比一日闲,还不如在大怀的时候,至少可以算算‘六爷’的帐。
她百无聊赖的在宫中走着; 正巧碰上了莫阳城养好了大半的伤从远处走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方盒子。
见到白泞; 他扬手打了个招呼。
“六公主。”
仿佛一点都不介意最后白泞耍的那点小手段。
“莫少将。”
白泞面色淡淡的和他打招呼。
对莫阳城白泞一点儿都喜欢不起来,这人……总觉得他的脑袋不是很好用,不然怎么会做出抢栗夏那种一看就行不通的举动来。
“这是你们大怀国师要的东西。”莫阳城这人虽然傻了点,但是也不记仇,最后回来兴帝将他狠狠的骂了一顿; 如今回忆起来; 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是挺不地道。
“你帮我带给他吧。”
说完不由分说就把手上的盒子扔给了白泞。
白泞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莫阳城已经转身走了。
白泞摇了摇手上的盒子,里面的东西砰砰的响,听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国师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是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白泞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亲手拿过去。
“在花池那边。”旁边跟着的是有两个大兴的宫人,立刻就出来答道。
“那就去花池。”
白泞抬脚走过去; 还未走到,就看见卓景百无聊赖的在拨弄着一朵开的正盛的白牡丹。
下意识的就要靠过去,等三尺到了之后白泞猛地停住脚。
她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差一点都忘记了。
“咳!”她用力的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开口喊:“卓景!”
卓景戳着花的手一顿,猛地扭过头,看见白泞俏生生的立在三尺之外。
他神色暗了暗,随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怎么?”
“莫阳城说让我把这东西给你。”白泞晃着手上的东西,“你站好,我给你丢过来啊。”
如月心想,其实她可以帮忙代拿的。
卓景身后的侍卫动了动脚,想要走到白泞身旁去拿。
被卓景一个隐晦又狠辣的眼神钉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了。
他摆好自己的衣摆,眼神郑重,“你丢吧。”
如月默默的撇过脸。
白泞踮起脚尖,用力丢出,一气呵成。
卓景稳稳接住。
他也没打开,只看了看盒子,随后笑着喊住抬脚想走的白泞道:“这是给你买的。”
给她买的?
白泞停住了脚步,选了个好一点的位置,“那你丢给我。”
如月憋不住了,抬脚想要去帮白泞拿盒子。
被卓景一道更为隐晦和毒辣的目光震慑住,如月觉得自个儿脚下应当是生了根儿了。
盒子又被丢回到了白泞的手上。
白泞当着卓景的面儿打开了盒子,打开,低头,看一眼,随后‘啪’的一声,又将盒子给盖上了,绷着脸一言不发的走了。
卓景:“……?”
为什么生气了?
他送的东西她不喜欢吗?
“白泞。”卓景追上去,却不能真的走近,只能吊在三尺后,“你不是说想要一个翡翠镯子吗?”
白泞嘴硬道:“没有说过。”
“别骗人小丫头,我亲耳听见你和你那个老嬷嬷说的。”
白泞脸色复杂,转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抬脚走人。
这会儿卓景没跟上去了,但他站在原地深思,不对啊,他肯定不是为了他种蛊的事情生气的,那是为什么呢?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白泞自己走远了之后,面上的神情蹦了好一会儿。
才又将自己的盒子给打开。
里头的翡翠镯子成色很好,只是叫人生气的是,里面的镯子已经碎成了一段一段的,也不知道是刚开始被她晃碎的还是两人扔来扔去的时候弄碎的。
白泞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就这镯子,恐怕都能盘下一个店铺。
“好浪费啊。”
白泞心疼道。
不过,说起店铺,白泞挑眉,大兴这边,是不是也可以开两间店铺,用‘六爷’的名义?
“如月,准备一下,我要出去。”
白泞兴致勃勃的转身,看着如月说道:“准备两身男装,就我和你两个人出门。”
如月愣住,随后忐忑道:“公主,卓大人白日里才说了,别让你乱跑。”
白泞静静转身,看着她不说话。
“我这就去准备。”如月被她看的心里一突,赶紧退下去了。
……
大怀皇宫里,怀帝正打开一封从大兴那边儿寄过来的信。
这是随行的大兴侍卫里的线人递回来的消息。
怀帝正在怀疑怎么今日寄过来的信纸格外的厚。
一打开,还看不到两页,就已经愣住了。
国师大人倾心于六公主是什么意思?
卓景喜欢小六?
蛊虫又是怎么回事?
怀帝觉得十分头疼。
之前他也在苦恼白泞的婚事,看中了两个,一个是女的还是白泞的小姨,另一个却白瞎了一双眼睛,拐了那个日日在京中横走的小霸王。
卓景……其实之前他隐约有察觉到,卓景其实打骨子里是一个很自私又无情的人,但他对白泞的态度却是不一样的。
一涉及到白泞的事情,他会变得格外有耐心,简直像是从里到外都直接换了一个人一样。
但卓景……怀帝靠在龙椅上,他不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人选。
正是因为他太聪明,但小六其实也不笨,她只是活的比旁人要更隐忍一些。
怀帝很清楚,自己这所有的孩子之中,最聪明的莫过于小六。
胆识,谋略,那时在栗夏被掳走的时候他就已经见识到了几分。
“唉,都是来跟我要债的啊。”
怀帝叹了一口气,声音散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卓景陪着大兴皇帝聊了半天之后,还是对白泞今日转身就走的样子耿耿于怀。
兴帝看他到后面已经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了,便十分善解人意的约了明日接着谈,出了皇宫,卓景立刻就叫人去打听白泞。
结果却得知了在早上的时候,白泞带着如月一个人出门到现在还未回来。
吓的他心口就是一跳。
“出去找。”
大兴这地方,他的势力尚未安置很多进来,白泞若是在外头出事了他恐怕也不知道。
再加上昨日的事情让他颇有些心有余悸,听见今日白泞居然又自己悄悄出去了,他心底就是一阵烦闷。
“罢了,我和你们一起去。”
卓景想到他们两身上的蛊虫,心底有些古怪的想着,他们两个这算不算是牵了一条看的见的红线。
至少……找人的时候会方便一些。
而此刻正逛的开心的白泞半点不知道自己等会儿的处境。
她此刻正捏着大把的银子,往桌子上重重一番,撩起袖子中气十足的喊道:“大!”
“这个公子又买大啊。”
“这都赢了几把了。”
“真是羡慕啊这运气。”
她身旁还挤了很多的人,如月好不容易让那些人不要靠近自家公主身旁,累的满脑袋都是汗水。
“好,买定离手,开!”
开赌的人将罐子一开,“大!”
白泞小小的雀跃了一把,又是大把的银子往自己的怀中带。
“公子,再开一把啊。”
旁边的人看着她把银子都揣在自己的兜里,顿时就不肯了想留着她让她把钱给吐出来。
白泞今日收了许多的钱,笑的眉眼弯弯,“不了,我媳妇儿还等着我回家给她做饭呢,再晚回去就要挨骂了,各位大哥们继续啊。”
如月有些吃惊,因为白泞在这中三教九流都汇聚之地居然这么吃得开?
说话谈吐也半分不突兀,要知道,她之前一直都觉得她家公主应当是那种穿着一身白衣仙气飘飘的弹弹琴作作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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