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与养兄后,他封王了-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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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她没做什么生意,也没买铺子,每日都着人打听前湖城与南蛮人的消息。
范远瞻他们平叛的事情很好打听,南岚城离那里挺近,大家都有些担心,那边打仗会不会波及这边,因而茶楼里每天都有人说这个事情。
只要不发散,不讨论朝廷与军事,只说说消息,衙门也不管。
范溪派心腹仆人去打听,每日也知道不少。
比如范远瞻前几日主动出兵试探了一回。
比如南蛮人现在这个王才刚继任不久,亲自出征了。
比如两边早就不通商了。
等等。
范溪破有耐心地留在家里等。
南蛮不好打,他们敢反,主要还是因为地域优势。
两国边境山又高又多,他们在那边守着山,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就算偶尔打了败仗也不要紧,只要丢下武器往山里一钻,范远瞻就算天大本事,也抓不到几个人。
范远瞻时常与范溪通信,基本能达到每三天通信一次的频率。
他们这些信件怕被奸细截胡,也不敢写什么太私密的内容,大概只是一些能对外界发布的战况。
范溪倒记起了游击战的事情,好好跟他说了说这一战术。
其实范远瞻跟南蛮人的大部队已经交过一次手了。
就是南蛮人实在太不好打,范远瞻没占到太大的便宜,当然,他也没败。
时间一胶着就是两个多月,他们的战况还是有些不死不活的意思,没有失败,却也没有太大的胜利。
先前等着看范远瞻热闹的那些朝臣都等到了,朝廷上偶尔会有弹劾他的奏折,上面也发过公文,让他积极一些。
不过更激烈的事情倒是没有。
谁都知道南蛮人不好打,他们反叛,也只是宣布不再向大晋称臣,要说反过来打大晋,那倒没有。
天堑对于他们来说是道天然的防线,对于大晋来说也是。
他们要是敢过来,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范溪不担心朝廷,要是能一直保持这个节奏,那也挺好的。
范远瞻在这里顶多就是不立功罢了,也不至于有过。
到时候避了几年的风头,朝廷那边无论对南蛮有什么新的举措,都还挺好弄。
而且南蛮的新王日子也不好过,打仗是件十分消耗国力的事情,大晋家大业大,范远瞻又会经营,底下将士都过得不错。
南蛮就未必如此了,南蛮本就多山少地,新王根基又不稳,要是仗一直打下去,他能不能坐稳王位还难说。
范远瞻一点都不着急,等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有结果。
范溪对战事也不太着急,她比较忧虑的是朝廷那边。
皇帝在五月传来消息,说皇帝病倒了。
现任陛下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五十多实在算不上年轻。
范溪有些忧虑皇都里的局势。
朝廷没立太子,这么多个成年皇子,现在皇帝一病,每个人都盯着大位去。
朝廷中小心思的人多了起来,就不免乌烟瘴气,范溪怕范远瞻被牵连。
尤其他们与三皇子有仇,而三皇子心胸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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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绝路
范远瞻他们一打仗就是半年。
恩郎都满一岁了; 现在会摇摇晃晃地走路; 张口能奶声奶气地叫“娘”和“奶奶”。
范溪教过他叫爹; 然而他这么小的孩子; 一直对不上号; 谁才是爹,他理解不了。
范溪有时看见他管一颗树、一片瓦叫爹,心里心酸得不行; 这话还不能与范远瞻说。
安娘有时看着他们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日; 母女俩正在说悄悄话,安娘叹口气,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搬去前湖城住罢。”
“嗯?”范溪笑着看她; “娘怎么想起来要搬到前湖城去。”
安娘正在缝衣裳的手顿了顿,叹口气,“眼看恩郎都要两岁了,还不晓得父亲是哪个,这样过下去也不是办法。何况你们年轻夫妻; 哪有这么一直分居的道理?”
范远瞻虽要打仗,却不是每时每刻都在打。
战况虽胶着; 却并不紧张; 起码南蛮人看起来没有能摸到他们大本营的本事。
安娘也打听过了,范远瞻手底下这么多人,其中有不少不远千里从北望山城跟着他们来这里的,也有不少本地人。
人家的家眷都好好地居住在前湖城; 就他们怕死些,躲得分外远。
范溪听到她这样说,愣了下神,一时间还真有些心动。
她与范远瞻小时候是兄妹,长大后好不容易迈过那个坎做了夫妻,挺不容易。
现在儿子都一岁多了,她哪里又会不想她家大兄?
只不过碍于形势,不好提罢了。
安娘提起这个话题,范溪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事跟范远瞻提提。
她先写信过去试探。
范远瞻也想她了,回信问她这边方不方便过去,娘跟儿子的身体如何,前湖城条件艰苦些,整座城市暮气沉沉,想吃只鸡在市场上都不容易买的着。
范溪并不怕环境艰苦,回信道:条件艰苦些无碍,当年那样艰难,我们一家人也过得顶好。我这边没别的事,就是想你。娘也想你。儿子前儿还对着屋顶上的瓦片叫爹爹,他也想你。街坊四邻那么多小孩,口齿伶俐的没有几个,可但凡会说话,都会叫爹爹、娘亲了,估计儿子心里羡慕得紧。
范远瞻接到这封信眼眶都红了,心里难受得紧。
他也顾不了什么,立刻让人铺纸磨墨准备写信让范溪过来。
然而他的信送出去还没有回音,朝廷的训斥与戎谨候府的密信一道过来。
来宣旨的是位黄袍大公公,趾高气扬地对着跪倒一地的抗蛮将领训了一通,口不吐脏字地按旨宣读,直将一帮大老爷们训得脸都抬不起来。
完了范远瞻还得从地上起来,带着人细心招待这位公公。
底下人不服气,他们在这里打了那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南蛮人现在为什么那么低调,跟孙子一样只敢往山里藏,屁都不敢多放一个,还不是他们这些人用血与命换来了?
常言道狡兔死走狗烹,狡兔还未死,难道朝廷便容不下他们了么?这未免也太让人心寒?
范远瞻心累地送走了宣旨太监,回来还得安抚手下。
他面沉如水,心情似乎并没有起伏。
只有范积蕴等少数几个在他身边呆得久了的将领知道,他有时候一发呆就是半夜。
范积蕴找了个机会专门准备跟他聊聊,“大兄,最近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么?”
兄弟俩的声音很小。
范远瞻看了弟弟一眼,轻叹口气,“我收到皇都密折,陛下病得厉害,现在是几位皇子殿下监国。”
“怎会如此?”范积蕴的眉头皱了起来,“前段时日不是还说陛下身子康健,并无大碍么?”
怎么会一下病得不行,还要皇子监国?
范远瞻沉声,“天有不测风云,这事恐怕不到太子定下来,不会有结果。”
“可,这……”范积蕴想不明白,“纵使陛下生病,皇子监国,这把火也不应当烧到我们身上啊。我们天高皇帝远,又不碍那几位什么事。三皇子心胸再狭窄,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也不应当放下那边来整我们罢?”
“此值多事之秋,皇都那头应当是不想多生枝节。”范远瞻目光深邃,“大晋几个邻国都还算低调,连北戎人都被按在他们那,不敢出风头。纵观整个大晋,唯一还有大战事的便是我们了。”
正在打着仗的将领,皇都那头也不至于昏庸到直接召他们回去。
不然此次停了,下次要再想打南蛮那可就是师出无名,也不容易说服群臣浪费那么多粮草兵力在这块土地上。
况且南蛮这块国土丢了是大事。
先前南蛮称臣,无论大晋有没有实际的控制权,这都是大晋的地盘,都经营几代,彻底消化这块土地不成问题。
现在南蛮反了,他们独立出去,多独立几代,独立成国也不成问题。
丢失国土可是君王的重大过失,未来史书上还是要记一笔的。
皇子们都不傻,谁都不想沾染这件事。
可要是不停下来,国库里的钱粮就那么多,他们又正在争位是关键时刻,外面战争不停,大家都怕出什么事。
于是一帮人想来想去,就想出了这么个损招。
他们不主动召回范远瞻,只是不停地训斥他战事不利,史书上也这样写。
范远瞻是今上派出的将领,他战事不利,丢了国土,责任也是今上的,与极为皇子无关。
这倒不是他们昏庸,无视国家利益。
只是江山再好,不是他们坐,那又有什么意思?
范远瞻多精明的人,他当然知道上面的意思。
上面已经想把他当弃子了。
放弃他一个,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路已经走到尽头了,前面就是悬崖。
后面有追兵逼迫,无论范远瞻要如何挣扎,这事都没法善料。
除非皇帝枯木逢春,身子大好,重掌政权,扭转乾坤。
可他已经五十多了,又是沉珂发作,谁敢赌?
范远瞻又叹了一声,说道:“范家村那边,外祖母,舅舅以及伯父伯母他们都已经接出来了,我让人将他们秘密安置在边疆,一旦有什么事,他们躲去草原也方便。溪儿他们,我也想将他们送走。”
他们没有后路可走,只能想办法保留一点根。
范积蕴目光如电,“大兄,此事你跟溪儿商量过么?”
范远瞻缓慢摇头,无论多艰难,老母妻儿总要保,他道:“积蕴,我想让你带着娘他们躲躲。”
“不。”范积蕴看他,“总不能让大兄你一个人去抗。”
“我是将领,我不得不抗,你却不一般。”范远瞻低声,“你还年轻,未成亲生子,能躲就躲罢,咱家也好多留几个人。”
“人生自古谁无死,多留几个又如何,迟早都要死。”范积蕴说完,觉察出自己语气不太好,又问:“真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范远瞻苦笑,“我倒是想过,能有什么办法?”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还能丢下手底下人逃了不成?
自古以来,只听说过逃兵,哪听说过逃将?
范积蕴还是不死心,他在屋内走来走去,想了好久,最终一咬牙,手握拳猛地往手心里一砸。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认命,大兄,这事得与溪儿商量,她才智并不在我们之下,说不定她有什么办法呢?”
范远瞻苦笑,“她能有什么办法?”
说是这么说,他到底还存着几分希望,最终默认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范溪说一说,看看她有什么法子。
何况,就算送走她们,也总要去见最后一面。
第126章 称王
时间紧迫; 范远瞻与范积蕴兄弟做好心里准备后; 范积蕴连夜去南岚城带范溪他们过来。
范远瞻乃是主将; 在这种情形复杂的情况下; 他是万万不敢跑出去。
不然万一真出点什么事; 比如南蛮人趁着他们主将不在,半夜来袭,将他们一锅端了; 那他们还真就是千古罪人了。
范溪许久未收到戎谨候的来信了,不知皇都形势已严峻到此等地步; 再一听范积蕴他们的计划,范溪大怒,“谁要躲?!都是一军将领了; 还出这种馊主意!你们若是不在,范家被降罪,难道我们后半辈子就要一直隐姓埋名地当逃犯,时刻准备被人告发么?若要过这样的日子,我们还不如一道死了算了!”
范积蕴未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与普通妇人半点不同,当下便心里一松。
哪怕现在还未有解决的法子; 能有这么一个家人; 说这么一番话,他心底里已经足够生起勇气了。
范积蕴极浅地笑了一下,满面疲惫中还带着温和,“这不是来与你商量么?”
“哼; 我看他都已经快做好准备了。”范溪平息了一下怒气,道:“我叫管家备马备车,东西不必收,我们连夜赶过去。”
现在才下半夜,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院子里伺候的仆人都是心腹仆人,此时已经一齐忙起来了。
范溪有条不紊地吩咐各处,甚至还记得叫厨房生火烙饼备干粮。
最后她收拾了几身换洗衣裳,带上装着银票房契地契的匣子,带头上马。
安娘与恩郎则坐在后面的马车里。
范远瞻是从三品将军,范积蕴带着他的手令,说是军事机密。
南岚城守城将领不敢阻拦,请示了长官过后放他们出去。
范溪在前面打马赶路,范积蕴差点跟不上她。
第二日下午,范溪闯到了前湖城,她没进城,直接通报去了军营。
范远瞻还在军营里想法子,见到她脸上迸发出惊喜,“溪儿,你怎么来了?”
“我能不来么?”范溪没好气地刺了他一句,“我再不来就要被迫丢下你跑了。”
范远瞻笑着过来捏她的肩,又将桌上的茶水拉过来,“夫人莫生气,先喝口茶。”
范积蕴进来了,也坐在一旁喝茶。
范溪端起茶咕嘟咕嘟地灌完,伸手一抹嘴,看向他,“先别聊那些有的没的了,大兄我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范远瞻苦笑了一下,“我还没想好呢。”
皇都那些人不好相与,步步紧逼,南蛮也不那么好打,他们都耗了大半年了,也没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胜利。
范溪看着他们兄弟俩,问:“大兄二兄,那么觉得我们还有跟朝廷和解的可能么?”
兄弟俩皆摇头。
他们根基太浅,朝廷里不会有人帮他们说话。
唯有一个戎谨候,却也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家族,能帮他们的地方有限。
范溪手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我也觉得我们跟朝廷基本和解不了了。无论谁上位,都不会保我们,三皇子上位,更是要出手将我们弄死。”
范远瞻兄弟又何尝不知道这事?
范溪低声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是不怕担上乱臣贼子的名头,不知大兄二兄如何?”
“溪儿,这——?!”范积蕴震惊,声音只剩气音,“你的意思是我们要——造反?”
“不。”范溪神色很严肃,“造反没出路,今上风评不差,造反不会有人跟我们。我的意思是——抢地盘。”
范积蕴一时不解,“抢什么地盘?”
范远瞻倒听明白了,“你想抢南蛮的地盘?”
“为什么不抢?”范溪伸手一指墙上他们现在用的地图,“南蛮与大晋的边界多山,我们要是将南蛮打下来了的话,凭现在的兵力,要守住不难。何况朝廷形势那么复杂,短时间内应当每人能抽出手来管我们,等过几年,我们喘过气来后,也有一定的防守能力了。”
范远瞻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打下南蛮,那是因为他们也要听朝廷的命令行事,只是尽力去打,而不是拼命去打。
真到破釜沉舟的时候,范溪不信他们打不下来。
如果真打不下来,那就是上天绝他们,只好一起去死一死了。
范积蕴目瞪口呆,喃喃问:“这样行么?”
“为什么不行?”范溪平静反问:“二兄,你知道大晋王朝是造了哪家的反得来的吧?那你知道除了我们这片土地之外,还有多少王朝么?知道每年有多少王朝更新换代么?”
范积蕴答不上来。
范远瞻深吸一口气,“没事,干!”
他一拍板,范溪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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