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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将女谋_君夭-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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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吓得面色发白,却见那老婆婆面上老泪浑浊。
  “吾儿枉死媳妇跑,只留枯柴家中歇……”
  东风笑靠着这树干,想着那歌谣,如今那老婆婆若还活着,想来也近了耄耋之年,只是不知,这几年战乱非常,无儿无女,寡居在家的她,还能不能挨过这么多年的风雪……
  正思量,却听不远处,泠泠的琴声启了弦。
  张开眸子向那边望去,却见那边的男子墨发披散,青丝上月色点缀,双眸微闭,长袖微扬,正坐在不远处的溪岸处抚琴;饶是那红尘入晦,却依旧宛若谪仙。
  东风笑一扬唇角,自身畔捡了块小石子,朝着他扔了过去。
  玉辞一扬手,琴声便止了,云袖在空中一掠便抓了那石子,可只是片刻间,眉眼旁就是一痒,他回眸过去,面瞧见东风笑那一对乌黑如墨的眸子笑吟吟地瞧着他。
  “美人儿,这一带还不安分,这么乱跑,可是不妥。”她一勾唇角,离他近了,吻着他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愈发得香了,她顺手挑起他一绺头发,放在面前,不知是在嗅着,还是在吻着。
  玉辞见状一愣,可忽又响起那日房湛口中的话:“笑笑,我后来也知,你是想同墨久同归于尽……”
  她想要跟那个上一世害死她的男子同归于尽,竟不惜一同滚下那陡坡去,呵,当真是忘了当初她所做出的承诺?
  那一遍又一遍的,定不毁你千年冰蛊……
  他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
  继而身形往一旁移了移,带着几丝莫名的疏离。
  东风笑一愣,头脑里倒也想不清他为什么有些排斥,回身坐在那石头上,一手撩着他头发,一手在他的琴弦上随意摆弄,却是‘叮、叮、咚、咚’不成个调子。
  “美人儿,你怎么会来这里?”她凝眸瞧着这琴弦,忽而启口唤他。
  玉辞侧过头来扫她一眼,她手中拽着他的头发有几分痛,只得往她身边挪了挪,却依旧是抿着薄唇不答话。
  “美人儿?”她依旧摆弄着琴弦,又唤了他一声。
  玉辞抬眸瞧她一眼,却见寒光突然一闪,转瞬间,只听‘当’的一声,便见着东风笑左手执着一把剑,向后一支,硬生生接下了一柄袭来的大刀。
  东风笑心下暗道一声不妙,此番大晚上跑出来竟遭了袭,手上的动作却也毫不减慢,只是眨眼间便翻身一跃,双剑舞起,转瞬间便斩了那袭击之人。
  她放了手,低眸瞧上一眼,低声道:“山贼。”
  她可还披着甲衣哩,真真是不明白,如今的山贼难不成都快饿死了,竟连军队都敢抢。
  东风笑四下一瞧,收了剑,回身拽过玉辞来便往那密林之中跑去,直到寻到一出隐秘的山洞才停下脚步,拉着他躲进去,方松了口气。


第上:君念北047 玉辞的真面目

  玉辞拂了拂长袖,抬眸瞧着她那略显紧张的脸色,一对墨眸却静得像那无波的湖面。
  “那只是一个小啰啰,”东风笑立在洞口四下望着,忽而又低声说着:“四下山贼不少,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不知道这些山贼为何而来,但她知道,如今他二人若想回营,怕是难上加难了。
  玉辞在她身后颔了颔首,拢在袖中的手不知执了什么东西。
  东风笑瞧了一瞧,却回过身来,靠近他几步,眸子含笑俯身瞧着他,忽而轻佻地一勾唇角:“美人儿,你放心,就算你总是给本帅喝这般苦的药,本帅……也是会保护你的。”
  玉辞闻言偏过头去不由着她调笑,将眉眼匿去阴影里不瞧着她,却觉得额上忽而一暖,仿佛有一处柔软的东西掠过,他一愣,再回头看向她去,却见她已然立在了洞口,身形瘦削却又倔强,手里执着剑,虽不是她那血缨枪,却依旧英姿飒爽。
  他叹口气,继而唇角微微一扬,若是如此,那他便呆在她身后守着,也好。
  远处脚踩草木的声音‘沙沙’作响,东风笑闻声身形倏地一闪,便匿在这山洞里,手中紧紧攥着那双剑,微微偏过头去,经由那草木盯着外面的情形。
  “老大,四儿的尸首便是在不远处那溪边瞧见的,一击毙命,那边的弟兄也没给信儿——这一带肯定藏了人,算着时辰,跑不远的!”一个汉子急吼吼的声音忽而响起。
  “王虎带着他们队已经赶去包抄军营了,我们也不能多耽搁,这可是头儿交代的。”又一个声音较为低沉,想来八成就是前一人口中的‘老大’。
  “大哥,我们就是一群山贼,非跟人家甲兵杠上,怼不过吧。”一旁,又是一人发话,那调调颇像一个泼皮无赖,他话音刚落,便听见又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怼不过,头儿可是怼得过,我听人说过,头儿派人在这一带撒了网,连村民都换了,就等着堵那一群铁甲黑壳。”
  那‘老大’终于受够了他们的聒噪,终于压低声音道:“住口,莫惊了人。”
  这嘈杂声便消停了,初春乍暖,这山野里也还没什么小虫,一片寂静之中只有那忽来的风声打搅。
  东风笑在阴影之中咬了咬唇角,听着这声音,来人当有十个了。
  四下挑动翻动草木的声音响起,想来是这些人正在四下搜寻着。
  东风笑手向身侧一摸,取了一个短匕出来,听见那边声响愈发得近了,半蹲下身去,借着月光细细瞧着。
  却见外面,一个光头山贼侧过头去看着那边一个长髯大汉,指向这边的山洞,咧嘴笑道:“大哥,大哥你瞧,这边有个山洞哩!”
  那长髯汉子一拧眉,喝道:“尽知道瞎嚷嚷,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搜!”
  瞧着那几个人逼上前来,东风笑手臂飞快的一抖,转瞬间那手中的短匕便已出了手,只听‘嗖——’的一声,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边的长髯汉子便已扑地而亡——这一刀正中心窝,一击毙命。
  周遭山贼见老大须臾之间倒地,大骇,这林中本是幽暗安静,忽而又刮起一阵微风,那草木晃动的声音也惹得他们一片惊悸,一旁的光头汉子已然红了眼,身形飞快移动着,朝着这山洞吼了一声:“谁?!给爷爷我出来!别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你好生待着。”东风笑回眸,低声嘱咐了一句,随即一勾唇,回身一跃,那倒刺的长鞭也随之挥了出去,只见血光一闪,那光头汉子已然踉跄着跌坐在了一旁的树木上,胸前被那长鞭劈出一溜血印,奄奄一息。
  东风笑的身影泛着冷光,在那空地里稳住身形,手中的鞭子抡起生风,饶是那七八个山贼逼上前来也不显劣势,依旧是挥鞭而战。
  玉辞在山洞里瞧着那洞外的响动,手臂拢在袖中,眉头锁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自然明白,她本是古月之人,古月功夫身法灵活,上树窜天都是常事,可如今她寸步不肯离开这洞口,若是有人凑近,必会被她一击毙命……
  垂眸一笑,这丫头,也是有心啊。
  却见外面,东风笑收拾得也快,一会子的功夫,四下便歪歪斜斜倒的都是山贼,她手里执着剑和长鞭,白刃映天光,那月光洒在她身上,更是有一番英姿飒爽。
  她听了一会子风声便回过头来朝着这洞口走去,身上溅了血,可毕竟是以一敌十,又奋力守着那洞口,许还有些轻伤,但是这对于十岁从军的她来说早已不算什么。
  玉辞瞧见她的身影却是一愣——只见她身后,那光头大汉忽而举着大刀,亡命扑了上来,挥起刀来,便向着她的后心砍去……
  ‘嗤——’的一声,东风笑只觉得身旁有一阵风刮过,随即,便只听‘噗通’一声,她回过头去,便见着那光头山贼已然扑地而亡。
  匆忙又扭过头去瞧向玉辞,却见他正垂眸理着袖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清模样,方才他杀人用的‘凶器’想来已被他拢入了袖中。
  她一低头,却见那散落在一旁的大刀已然被硬生生斩断了,不由得一愣,抬起头来瞧着他正要开口,却听他低声道:“应当顾着身后——功夫再好,也不应这般大意。”
  东风笑偏过头去瞧向他的袖口,想瞧瞧他究竟用的是何物,可一来二去也没瞧见,只得笑道:“放心,定不毁你千年冰蛊。”
  此言一出,玉辞眸光一闪便扭过头去,心中又想起她干的那寻死觅活的事。
  东风笑举步追了上去,一把拽住他头发逼着他停下步子来,撇撇嘴,调笑道:“早知你这般厉害,便不保护你了。”
  玉辞回眸瞧她一眼,又转了头去,沉声说了句:“意外罢了。”
  东风笑依旧拽着他那又黑又直的头发,难得颦了眉:“那边去不得了,听方才这一伙子人说,那边还有山贼,看来这一片是他们原本的底盘,还安全些……美人儿,要么,我们回营?”
  玉辞任由她拽着头发,随着她往回走去,却道:“是当回营,可是听他们所说,如今怕是会有大批山贼赶往那里,山贼功夫虽不怎么样,可汇集起来也不好对付,你我只二人,若是就这么冲回去,要么是躲着不出,要么便是冲上去寻死。”
  依旧是冷静非常,不愧是他玉辞。
  东风笑闻言倒也松开他的头发,拎着那鞭子在地上一抽,恨恨道:“那能如何,看着这一群山贼乱了大营吗?也不知他们哪里来的胆子!更何况如今……国难当头,他们竟是来劫兵!”
  玉辞在一旁,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仿佛在重复她的话:“不错,山贼本是不敢劫官兵,可是这伙山贼,为此可是筹备已久。”
  东风笑一愣,忽而明白了过来,凝眉道:“若是……如此想来,那山贼头子想必已经赶到了大营旁边,若能杀了他,这一伙山贼就不会聚合起来去围攻大营。”
  大营旁,顾劼枫带着兵和那从东边突来的山贼正面杠着,穆远已带了人在西边处理,房湛则守着南边,忽而,只见首北的袁奇匆匆忙忙跑了过来:“顾帅,有一群山贼不要命了一般,挥着火把冲着那粮仓便过去了……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顾劼枫闻言一惊,忙道:“你从我这再抽一支队伍,速去增援,粮食绝不可有闪失!”
  他挥刀斩了一旁扑上来的一人,咬牙切齿:“奶奶的!这荒山野岭的!真冲着粮仓去了!若是丢了,连补给都没有!”
  忽而一咬牙,冲一旁副官道:“再叫一支队伍,随着他去!”
  他本是瞧不起那山贼的,其实也不仅是他,凡是这军中之人,对这无组织无纪律的赖头兵心里都带着几丝不屑,可今日这些山贼显然是有备而来,先是今晚,有不少士兵闹起了病,继而军营周遭便起了火,随即他从未见过的大规模的山贼便在夜深之时往这营里扑,手里的兵器闪闪发光皆不是寻常山贼手中的破烂物什。
  他明白,此番,是被人算计了。
  东风笑和玉辞已然赶了过来,此时正匿身于那草木之后,看着火光冲天。
  东风笑兀自咬了唇角——她不喜欢火光,不喜欢这种冲天的围营之火,总觉得在这一片烈火之中,那个熟悉的身影又会走出来……
  定了定神,暗自告诉自己她是来救营的副帅。
  凝眸看了过去,却见那边,火光的不远处,一个须发皆白,眉目英武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立在一旁,仿佛是冷眼旁观,在他前方,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由一群山贼簇拥着,手里还执着一柄大板斧。
  东风笑凝了眉,一旁,玉辞却忽然伸出手来捂住了她的口鼻。
  东风笑一愣,随即,便见白雾冲天而起,笼罩了这一片天地,霎时间,茫茫如雪野。
  头脑之中只一个想法——完了。
  她任由玉辞捂着她的口鼻,心中念着那军中的弟兄们。
  这东西不知是何物,她稍稍吸入一点,竟便会头脑昏沉,可她至少还有玉辞捂住口鼻,那军中的其他人呢?
  朦朦胧胧间瞧着前方的将士和山贼皆是缓缓倒下,心中也慌乱也疑惑——究竟是这伙山贼丧心病狂,连自家弟兄也不肯放过,还是说……这东西,本就不是毒药?
  可这一切由不得她多想,倏忽之间,意识也渐渐消失着……


第上:君念北048 分开

  眼前一片漆黑,死气沉沉,东风笑努力地支撑着意志,却阻挡不住它渐渐沉沦……
  四下仿佛在逐渐冰冻,隐隐觉得,若是给悉数冻上,怕是逃不出来了。
  一番挣扎之后,忽而察觉到一丝温润柔滑,覆在她唇上,分外暖和,她贪婪地吸取着那里的温暖,隐隐觉得唇角又触到了一个细小的、玉石一般坚硬的物什,可她头脑昏沉自也来不及细想,过了一会子,仿佛从那寒冰之中挣扎而出,却依旧疲于睁开眼睛,只是窝在一片温暖里沉沉睡去。
  天色已明,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下来,初春已至,草木已点染上了那番盎然的葱翠,甚是喜人,可这本应的一片温暖与祥和之中,却潜藏着太多诡异与危险。
  东风笑是被那泉声惊醒的,她一个激灵睁开眼来,却见到墨色的长发在眼前晃晃悠悠,那深邃的颜色让她莫名地心安,她伸手去触碰,那乌黑的发丝如同丝绸一般柔软顺滑。
  周遭很香,却又不觉刺鼻,她抬起眸来,便对上玉辞那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才发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东风笑一愣,松开他的头发,支起身子来打量着他,瞧着他面色无恙,却依旧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无碍?”
  玉辞摇摇头,见她起身便松开手来:“无碍。”
  东风笑颦了颦眉,也不深究,她的命是他救的,她饮过他的血,她知道他的好,她不去猜疑他,也不肯猜疑他;只是在头脑中暗自摸清了如今的方位,她怔愣着望向营地的方向,忽而喃喃道:“昨晚那是什么毒……如今,他们都怎么样了?”
  玉辞摇了摇头,见她的手已抚上了腰际的双剑,道:“我摇头不是指他们,他们还躺在那里,并无异状——但是,昨晚那并非是毒,而是一种蛊。”
  东风笑一愣,蛊?她本是古月之人,古月地处南部,她也听过蛊事,可是据说炼蛊之人百年之前便没了踪迹,如今这一伙偏北部的山贼,怎能拿到蛊呢?
  何况,若是蛊的话,她分明也是中蛊之人,为何他们还在躺着,而她却已经醒了?
  忽而想起了昨晚自己的那个梦,那感觉分外真实,可是抬眸瞧了瞧面前谪仙一般的人儿,她又兀自闭了口。
  “也不是那种传说中的蛊,只是若是细算,算不得毒,应算是蛊。”玉辞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依旧做着解释。
  “我不管那是毒还是蛊,我只想知道,怎么能解?!”东风笑攥了他的袖子,她不懂药理,不懂毒,更不懂蛊,她也不想现在学习,她只想救人。
  阿枫,颜歌,房大哥,穆帅,月婉,傻孩儿……
  他们,都在里面啊。
  玉辞叹口气,沉声道:“这蛊无解,也不需解,那些山贼许是考虑着还有自家弟兄,用的剂量算是轻的了,再过上几天,想来便会自动消失,不这几日,他们若是能一直沉睡,也是好事,就怕中途,挨了奸邪之人的操纵。”
  东风笑兀自攥了拳,发足便往那边赶去,玉辞见状便也跟上,却见那原本的营地出,里面的人四下倒着,营地之外围了一圈山贼。
  那营地外东北侧站着些人,一则是昨晚那前呼后拥的大汉,一则,是那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依旧立在那些人身后,而那大汉则同身边的手下交谈着什么。
  “昨晚也是他们,想必便是头子。”东风笑低声说着。
  玉辞颦了颦眉,心道此事蹊跷,半晌点了点头轻声应了。
  东风笑咬了咬唇,忽道:“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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