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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将女谋_君夭-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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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辞颦了颦眉,心道此事蹊跷,半晌点了点头轻声应了。
  东风笑咬了咬唇,忽道:“美人儿,那你可会施蛊?”
  玉辞闻言摇头,一脸无奈:“百年之前苍鹭便只剩药宗,我自是不会,何况,炼蛊非是一时可成,除非有成蛊,不然我们是动不了他们的,更何况,蛊不识人,你我便是施蛊,者蛊也会殃及营中众人。”
  东风笑噤了声,只觉如今这一丝希望形同鸡肋。
  “美人儿……要不……”半晌,她忽而咬了咬唇角,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踟蹰。
  玉辞侧过头来瞧着她,依他对她的理解,做事方面,她是全然不顾及风险,一心为着结果的,沉声道:“你说罢。”
  东风笑道:“你瞧那边,以及昨晚,那大汉前呼后拥,想来怕是此事的主事,而那边那个老者,虽是一直立在他们身后,仿佛不被重视,可自始至终也是安然无恙,我猜测,那老人应当也是这伙山贼的重要人物,保不准也知道些事……不若这样,我一会儿冲上去引开那一伙儿人,你便趁机上前劫下那老者。”
  玉辞闻言颦眉,看来这东风笑依旧是只当他是个文弱大夫,竟自行领了个风险那么大的事情,叹口气,又瞧了瞧那边,终于道:“也对,如今再等下去,只怕夜长梦多,罢了,我去引开那伙人,你去趁机劫走那老者,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抑或拿他做个要挟。”
  他忽又抬手指向北边的山脉:“我昨日查明了,那边有一处村落,若是事成,便在那村口的大榕树后会面,可好?”
  东风笑曾来过这一带,自也知晓那大榕树,闻言点头道:“那好,就在大榕树。”
  一个怔愣,却见玉辞丢给她一副耳塞,已然拂袖起身,启步离开,她忽而咬了咬唇,低声道:“美人儿……小心点。”
  玉辞脚步一滞却不曾回头,隐约间,她仿佛听见他说了一声:
  “你也是……”
  须臾之间,从那南方,隐隐传来的抚琴之声。
  那一阵淙淙的琴音骤然倾泻而出,仿佛日光一般流畅而又自然,叮叮泠泠,如山涧之间幽泉潺潺,这琴声优美却又浩渺,竟是在转瞬之间环绕了这片田地,仿佛这不是战乱纷争的营地,只是清泉盘流的林间。
  一只苍鹰悄无声息地扑腾了一下翅膀,落在了不远处的枯枝上,乌黑的毛发被那朝霞镀上了一层金色,残忍而又神秘。
  这琴音听似美妙,实则杀机四伏,东风笑心下忽而了然,带上他予了她的耳塞,边向那丛林后方遁走而去。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当真是妙。
  孰知,却是一等一的夺命曲。
  待她赶到那几人身后时,只见那些人已然痛苦地捂住了头,那汉子带着人,匆忙循声赶去,东风笑一颦眉,心中忽而一个抽痛,可事已至此,计策是她想的,她还有什么退路?
  见那老者褐衣长髯,依旧立在那里,大有一番仙风道骨,她骤然间抽出腰间的长鞭,用手臂飞快地一抡,结出一个圈套,忽而又一用力,将那绳索掷出,须臾间便套出了那老者。
  正用力往回拽着这绳索,却忽而察觉不对,这绳索竟在逐渐变松,她一拧眉,明白过来——那老者是将内力灌注到绳索之上,既想要自行松绑,又想要以内力伤她。
  她飞快地一扥,那原本倒着的狼牙刺便骤然翻了过来,径直刺入了那老者的身体,察觉到那气息一滞,她趁机将这长鞭向回猛扥,忽而一跃而起,脚在一旁的树干上猛然一踩借了力,便向丛林深处逃去。
  那剩下的几个山贼似乎方察觉到异状,竟是飞快地赶了上来,东风笑一咬牙,将那长鞭在树木的高枝上一栓,飞身跃下。
  想来那老者若不想从高树上跌下来,便不会震开那绳索。
  白刃映天光,鲜血随风扬,她念及时间,双剑挥舞间飞快料理了那几个追来的山贼,方才定下神来,便觉得背后冷风一掠,一个分外坚硬的东西向她袭来,她在被触及的那一瞬间便翻身而起,可饶是这浅浅一下,也觉得身后的骨骼一片酸疼。
  待她终于稳住身形抬眸瞧去,却见那老者身上带着血,依旧是仙风道骨立在那里,手里执着一个长长的拐杖,那拐杖谈不上直,弯弯曲曲歪歪扭扭,可她猜着,方才这老者便是用此物袭击的她。
  “小姑娘,武功不错……”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惊得东风笑一个痴愣——她面前的老者并未张口,此番,正是那传说之中的腹语术。
  心下没底,却只是扬唇一笑:“前辈谬赞,晚辈此来,不过是想请前辈去走一趟,不知行不行的方便。”
  这老者瞧着她年纪轻轻却身法诡异,一袭甲衣说话却带着江湖中人的味道,一笑:“为何而请?”
  东风笑闻言一敛眉:“前辈瞧着我这副打扮,岂会不知为何而请?”
  “想让我、或是以我为要挟,放了他们?”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丝讥讽。
  也是在这一瞬间,东风笑意识到,恐怕这个老者才是那脚一跺地颤三颤的山贼头子,她咬了咬唇,心下只能庆幸是自己碰上了他。
  那老者瞧向那边的营地,那黑压压的倒地的人群,冷笑道:“岂会如你所愿。”
  东风笑一咬牙,骤然举起那双剑,凌空一挥,飞身杀上前去,挥剑便是横劈,那老者见状,木杖自下而上,骤然一挑,力道极大,一举挑开了她的剑,回杖而来,蓄了力向她面部击去,东风笑见状一个仰身,手臂在地面一支,腿骤然一抬,向着他的下颚狠狠蹬去,那老者木杖一转便扫向她的膝盖,东风笑一转,长靴之底竟探出刀来,双腿一弯,向着他的胸膛便狠狠踢去……


第上:君念北049 雨里寒夜

  那老者匆忙后退几步躲了过去,却是拿着这拐杖在地面上猛地一顿,只听‘砰’的一声,竟用内力将这地面砸出个浅坑来,如此看来,且不说他内力雄厚,便是那木杖也是上等木料所制,前前后后的竟未被他的内力震碎。
  东风笑匆匆跃起,落下时却是单膝跪地,一口血已然从口中喷了出来。
  这厮真真是个怪物!
  她逃得算快,却依旧被那内力的余波震到,此时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好不狼狈,单膝跪地,无论怎么用力也头晕眼花站不起身来。
  那老者一笑,举步晃悠到她面前,缓缓抬起拐杖来,比着她的额头……
  忽听‘嗖——’的一声,一支短匕便已然从她手中打着转极速飞出,转瞬之间,便听一声闷哼,只见那老者也踉跄着后退几步,手臂颤抖地捂住胸口——那一支短匕不偏不倚,恰好刺在他心窝。
  东风笑见状,咧开唇角笑得狰狞,抓紧了剑来,有些费力地撑起身子来,复又举起了双剑——我东风笑岂会被你这般轻易地打败?!
  她也知自己手臂略有脱力,方才那一下虽是想要刺入他的心窝,一击毙命,可是恐怕却偏了些,力道也不够,不足以致命,也不顾及什么身形,挥着双剑向恶虎一般扑了上去。
  那老者身形晃了晃,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抬着手臂接她的剑,东风笑却俯身袭他下盘,不想一脚狠踹上了他的腿,那老者吃痛地后跌,却又腾出那只捂住伤口的手来拽住她的腿,力道虽是不足,却也狠狠地将她甩落出去。
  东风笑只觉身子一轻,随即便撞在一棵树上,巨大的冲击力将那树上的细枝和叶片悉数震下,待她落在地上,那枝叶落了她一身,东风笑只觉周身都要散架,捂住口喷出血来。
  手臂也开始颤抖,可如今,不杀了他,她就会死!
  勉强蓄了力气握紧那剑插在地面上,复又摇晃着立起身来,她身形本就瘦削,如此一看更是弱不禁风,看向对面那老者也是摇晃着靠在树上,她忽而笑得狰狞——我是受了内伤,可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挥了剑又扑上前去,周身酸疼,却依旧凌厉地如同一阵风。
  也许此时的她除了心里那一股劲儿已然不剩下别的东西了,可她打定了主意,此番是逃不掉了,可便是死,她也要拉上这人陪葬!
  双剑也只剩了一个,长鞭挂在树上,短匕也用完了,她用那仅剩的一把剑斩了上去,却被他抬杖挡下,她抓着剑,他执着杖狠狠较劲,她却忽而腾出一只手来,骤然成拳,对着他的伤口便是一拳。
  那老者一口血喷出来,反手成掌便击向她的手臂,东风笑见状竟一俯身子任凭他那木杖砸空,挥起剑来便砍他的手掌,只听‘呲——’的一声,东风笑手臂震得发麻,直麻到骨骼里,那老者的手上也被刺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可东风笑却依旧不肯懈怠,
  一把拽下头上的玉簪来,向着他的咽喉刺去,那长发混乱地披散下去,衬着她满脸血污狰狞的脸,简直就是恶鬼一般。
  那老者身形向那后面的树上猛地一震躲了过去,见她又回手刺来,另一只手又抬起木杖又来击她的头,东风笑一愣,如今抬剑阻挡怕是来不及了……
  忽而,只听‘啪’的一声,二人同时一愣,忽见一个东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套住那老者的颈项——细看来,竟是方才的长鞭。
  正是那老者一震树干,将那脆弱的树枝终于震碎,这鞭子便落了下来。
  东风笑却飞快地拽住那鞭子勒住他的脖子,那老者只觉咽喉一扼,随即浑身剧烈地痉挛起来,‘啪嗒’一声,那木杖也脱了手,可他却依旧困兽犹斗般地击打着她。
  东风笑任由他垂死挣扎,死也不肯撒手,用尽全身力气拽着那长鞭,如今那长鞭已是麻绳一般,可勒死他也是足以了。
  过了一会子,只见那老者终于身子一软,随即便顺着树干滑了下来,周身无力,如土委地,双眼也翻了白,东风笑生怕有诈,依旧是不敢撒手,却也是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她的铁甲上满是鲜血,脸颊上也是,头发乱蓬蓬的,那发带早就不知在何时断了,而后那独力支撑的发簪又被她拔了下来作短匕用,更是乱七八糟,都说那绝代佳人散发是一番疲倦之美,到她这,硬生生的变成了疯癫与狼狈。
  她喘了一会子,却又不敢耽搁,颤着手向前一探那老者的鼻息,又一把脉,知道他是真的死了,终于卸了力气,可此处又非是久留之地,只是歇息了片刻,便又挣扎着立起身来,用长鞭托着那尸身,趔趄着往那老榕树处赶去。
  黄昏时分。
  东风笑坐在那老榕树后的一处破旧木屋里,门外的雨淅淅沥沥,还夹杂着雪片,这大概是今年的第一场雨,却是算不得春雨的,都道春雨贵如油,可如今落了雨,却是愈发得冷了。
  那老者的尸身还被她用那烂绳子一般的长鞭绑着,就放置在她身旁,一路拖过来,身首已快分离了,可她也顾不得这般多了,也顾不得没牛氖窍匆话阉茄0甙叩牧扯际遣豢系牧耍缃竦乃皇遣莶莅松丝冢阋性谀乔奖谏稀�
  她赶过来也有一阵子了,方才还支撑着身子跑到远处的山上,用叶子盛了些山果和水来,说是山果,可也委实不过是一些火棘和远未成熟的枇杷果,好在水还算清冽;奇怪的是,来来去去,皆不曾见着人影出入——这村子大概是荒芜了罢。
  可她分分明明还记得以前这村子里的婆婆,叫卖的商贩,奔跑的儿童……
  也顾不得这许多,她支着眼皮不肯睡,缓缓挪到门口处望向那村口——他怎的还不来?
  这老者身手不俗,那边几个壮汉也不知是何等状况,可笑的是,她竟连玉辞的身手都不清楚,如此一想,心下愈发没底了,可是如今纵是爬、她也动弹不了几步了,于是只能撑着眼皮守在门前等待着。
  门外的雨经风一吹,斜斜地洒在她面上,不是那杏花微雨,却是彻骨的凉,她蓬头垢面地倚着那里也不再动弹,方才许是有了内伤,很痛很痛。
  不知不觉地闭了眼睛,梦里是古月的清溪,古月的繁花,还有她的家。
  可惜她回不去了,当初她只道是古月山将要封了,可父亲还欠着北倾陛下救命的恩情,不知如何报还,她偏又武功出色,日日打架打抱不平,净是受罚,瞧着爹爹愁眉不展的,便说是自己不甘山上寂寞,拓印了几本功夫便下山了。
  ——却是再也未回去过。
  忽而,一只温热的手掌探过来,轻轻抚弄着她的脸庞,似是在替她拂去那脸上的雨水和未净的血水,东风笑一个激灵,竟反手比出了原本那老者的手杖,抬眸一瞧才停下手来,微微眯起眼睛来,嘴角一扬,竟是不曾有过的柔和:“美人儿,你回来了。”
  此时玉辞也周身是伤口和殷红的血,闻言眉目间闪过一丝光,随即脚步有些踉跄着入了屋,抬眸一看,便瞧到那老者身首几乎分离地惨死在地上,那白花花的胡子上尽是鲜血,他凝眸瞧着,半晌蹲身下去竟探出手去把这老者的脉。
  东风笑见他身形一滞,只是一勾唇:“此番,躺在此处的若不是他,便是我了。”
  玉辞闻言回头来瞧向她,口中却硬生生被她塞了串火棘果,才想起来自昨晚至今也是水米未进,抬眸瞧向她那惨兮兮的脸,忽而抬手理着她乱蓬蓬如稻草一般的头发:“你可还好?”
  东风笑眸光一闪,正要点头,却被他执了手去摸脉,半晌,只见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壶药,倒出来予了她:“有内伤,磕碰你也包扎得草率。”
  早知如此便不应同她换,是他想错了,他并未想到那老者竟是如此厉害,虽说那几个人也不好对付,但至少是多个人,多耽搁一会儿,也不致有这般重的内伤。
  “你不也是……”东风笑将那药丸攥在手里端详,手臂都颤抖着,却依旧笑着瞧他。
  玉辞一愣,垂了眸子,单膝着地轻声向前瞧着她:“我不妨事。”
  东风笑颦了颦眉,抬手抚着他的唇角,他的唇色微微发白,唇边还染着血。
  玉辞轻叹口气,复又从壶中取出了个药丸,张口吞了下去,回眸见她终于吞了药,这才收了瓶子来,他确是有内伤,可这也是他自幼及长第一次吃药。
  东风笑身子向后一斜倚在那墙板上,听着屋外的雨声闭上眼:“那边怎么样了?”
  玉辞回过头去打量着这老者的尸身,压低了声音:“都处理了,留了个啰啰问事,才知道……这老者竟是这山贼头子,名叫刘纹豹,自幼悍勇,万夫难挡,是我判断错了,若是按你之前说的……”
  “我乐意。”东风笑不由他继续说,闭着眼睛勾起唇。
  “只是不知,分明是山贼头子,听着也像是他一手安排此事,为何身边连一个紧随着的侍从都没有,甚是奇怪……这地方,怕是有什么隐情……”她喃喃道。
  玉辞回眸瞧她一眼,定了定神继续说:“确是蹊跷,可如今重点是救营,这老者死了,那汉子名叫刘藏,是他的侄子,也死了,山下的那伙山贼应是没有头子了,如今四下的山贼已经散了不少,那营地处还有蛊,他们也不敢接近,也算是安全的。”
  东风笑颔首:“今夜下一场雨,明日那蛊就散得快些了罢?”
  “差不多,今晚应是安全的,明早他们应当就快醒了,我们便带着他的头下去,我进营地去瞧瞧,你就先在外面等着。”玉辞背对着她,低下身去抚弄着地面上那麻绳一般的长鞭。
  “好。”
  这一夜,她隐隐听着四下有轻微的碰撞声,可是周身尽是酸疼,也睁不开眼来……


第上:君念北050 军入罄都

  次日她醒来,又是一片安宁,她瞧了一眼身旁的玉辞,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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