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盼着她被休-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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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骨粉并不好买,几经周折,她才买到手,谁料竟白白浪费了,她今日之所以这么恼,并非只是恨这丫鬟没能成事,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跟谭妙有关,景王现身宴会上的事,她自然也听说了。
她之前费尽心思才去了景王府一趟,甚至不惜扭到脚,都没能见到景王的面,却白白便宜了谭妙,她越想越气不顺,一贯冷淡的神情都有些维持不住,偏偏脚还肿着,每次如厕时,哪怕有丫鬟扶着,也会疼上一阵。
伤筋动骨需要养一百天才行,她得错失多少良机,陆佳惜现在极其后悔,好端端的扭什么脚,罪也受了,好处还一样没捞到。
不过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楚宴查到自己头上,她道:“之前交代给你的事,没出纰漏吧?”
桃枝恭敬道:“都按主子的要求办的,接头的人我找的是一个街头乞丐,将他打扮干净才去见的那丫鬟,他们根本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主子就放心吧。”
“乞丐那儿你没暴露底细吧?”
桃枝摇头,“没有,奴婢所做的一切,都是依照您的意思办的,出门时,只有自己,连春枝都没有告诉,找小乞丐时,也全程带着面纱,那小乞丐不过十七八岁,没什么心眼,又是个时常挨饿的,随便给点银子,就照奴婢吩咐的办了,回府时,奴婢也绕了好几圈,确定身后没人,才入的府,姑娘尽管放心吧。”
陆佳惜神色这才好看了些,“你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过这次损失了不少银子,得想法弄一些才行,不然过几日李音的生辰礼物我都送不起了。”
想着这些陆佳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又糟糕了起来,只觉得最近什么都不顺,她虽然是家中的嫡次女,一个月却只有五两月银,只够买一些胭脂水粉的,娘亲跟姐姐倒是时常补贴她一些,但是她们才刚给过她银子,若是再找她们要,那一大笔银子的去处,她们肯定要过问一番,她自然不能说,所以也没法再找她们要了。
陆佳惜看了一眼自己的首饰,突然计上心头。
她在思考着卖首饰时,却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小乞儿不仅知道桃枝是陆府的人,还一直留意着那丫鬟的事。
他虽然有心勒索桃枝,却也清楚陆府家大业大,不是他能勒索的,便直将目标放在了那丫鬟身上。
因是桃枝亲自找的接头人,他对两人的交易自然清楚,今日他一直留意着景王府的事。
见那丫鬟失手后,他便清楚陆府的人肯定不会再给他们钱了,想到经他手付给了那丫鬟二百两的定金,这小乞儿心中就忍不住扑腾扑腾乱跳,觉得这二百两银子合该是自己的,反正她没有办成事。
见她被景王府的人放出来后,他就尾随在了她身后。
从景王府回飘香阁,走近道的话,需穿过几条小巷,再拐到正街上就行,走到没人的一个小巷时,这小乞儿就追上她,拦住了她的去路,恶狠狠威胁道:“事情没办成,就将那二百两还回来!”
随后……他就被人捉住了。
侍卫直接将他带回了景王府,瞧到景王时,这小乞儿就腿软地跪了下来,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甭管什么,先认错。
街上的乞丐们,为了填饱肚子,就没有他们做不来的事,所以一个个都机灵得很,早在桃枝找上他时,他就留了个心眼,特意记住了桃枝是哪个府上的丫鬟。
都无需审问,他就一一交代了,就算他不交代,暗卫那儿的调查也有了进展,蚀骨粉并没有那么好寻,寻常人也不会想到买蚀骨粉,京城中会出售蚀骨粉的无非也就两个地方,一个是七影阁,一个是暗桩。
这两个地儿都是敛钱之地,七影阁是楚宴私下开的,他让人查了一下,最近并没有人去阁内买蚀骨粉,蚀骨粉产自西域,就算有人买,也需要几日才能将货调到京城,不是在七影阁买的,便只剩暗桩。
楚宴生就不羁,丝毫没有皇室成员的架子,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与暗桩的东家也些交情,便让他出面帮着查了查,最后就查到了桃枝身上,这种害人的事,陆佳惜也只敢交给心腹来做。
第二日,陆佳惜才刚让桃枝卖掉一件她的首饰,正高兴着时,却突然有人来禀告,说老爷喊她去正厅,陆佳惜的眉头顿时蹙了起来,她脚受伤的事,爹爹明明知晓,这个时候喊她去正厅做什么?
她爹的性子跟她祖父像极了,都铁面无私,不苟言笑,陆佳惜自然是有些怕他的,见他派了人过来,陆佳惜蹙了下眉,“爹爹喊我何事?”
“小的也不清楚,只让姑娘尽快过去。”
陆佳惜只得让桃枝备了轮椅,让她推着她过去,她还不忘给春枝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打听一下,爹爹好好地干嘛来喊她。
赶在她来到正厅前,春枝总算回来了,她附在陆佳惜耳旁道:“景王带着人来了陆府。”
听到这话,陆佳惜愣了一下,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脸,因是在家,她的妆容一点都不精致,最近也没有好好打扮,不行不行,她绝对不能这个模样去见客。
“先将我推回去,我换身衣服再去!”
可是来传话的年轻人却道:“姑娘还是尽快过去吧,老爷正等着呢,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他是爹爹的心腹,连娘亲都要给他几分面子,陆佳惜虽然恼恨他的阻拦,可是瞧到他严肃的神情,心中却咯噔了一下,他这个态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爹爹……难道出什么事了?
陆佳惜被喜悦冲昏的理智总算回归了,这才思考了一下景王为何会来,难道她做的事暴露了,不,绝不可能,桃枝也想到了这一点,一张脸苍白极了,陆佳惜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闪过一丝决绝。
正厅内。
陆佳惜的爹爹陆征,正脸色难看地等着陆佳惜的到来,他跟楚宴坐在上首,下方跪着的不止是烫伤玉灵的小丫鬟,还有小乞儿和暗桩的一个人。
听完他们的话,陆征的脸色便沉了下来,陆佳惜是何等品行,他心中自然有数,这丫头瞧着清清冷冷的,却十分偏激,跟她姐姐心性截然不同,十三岁时,就因瞧庶姐不顺眼,使手段害她摔断了腿。
当年,查出是她所为后,他着实震惊了一段时间,怕她再惹事端,狠狠罚了她一通,她受不住罚,最后哭得极其可怜,说是被嫉妒蒙了眼睛,也认了错。
他本以为她学乖了,谁料现在竟然将手伸到了景王府,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做出这等事,简直是有辱家门!
陆征气得老脸通红,见楚宴都为此事亲自登门了,他便清楚此事绝不可能善了,他头皮一阵阵发紧,唯恐一个处理不妥,彻底得罪景王。
陆佳惜猜到景王为何而来后,便让桃枝暂时出了府,让春枝将她推来的,一进门她就瞧到了楚宴。
他正坐在上首,一身紫色的衣袍,五官说不出的俊美,换成以往只是瞧上一眼,陆佳惜便要痴了。然而此刻他怀里竟抱着一个孩子,瞧到苏宝那张小脸时,陆佳惜心中便一阵不痛快,眼睛也眯了起来。
一个野种而已,景王为何要走到哪儿,将他带到哪儿?还将他抱在怀里?!就这么宝贝吗?
陆佳惜差点失去理智,怕盯着苏宝瞧了两眼,才收回目光。这才发现,不仅苏宝来了,他那位奶娘竟然也来了,就站在楚宴身侧。
苏皖还是有些咳嗽,瞥到陆佳惜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时,又忍不住咳了两声,楚宴扫了一眼,随手将丫鬟给他倒的水,递给了苏皖。
瞧到这一幕,陆佳惜更是恨得双目通红,简直比看到苏宝坐在楚宴腿上还让她难以接受。
凭什么?!她一个奶娘,凭什么能让他递水?
她都没喝过他递的水!
第37章 反被污蔑!
苏皖嗓子一阵难受,拼命压了一下,才只是咳了两下,然而她嗓子还是痒得厉害,怕一直咳下去,她也没矫情,说了句谢王爷体恤,便接过水喝了下去。
苏宝担心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喝完水不咳了,才放松下来。
苏皖朝他笑了笑,目光中却隐隐含着担忧。苏宝只是个孩子,苏皖其实不希望让他过早地接触阴谋诡计,所以在楚宴提出要让他跟来看好戏时,她是不赞同的。
但是楚宴却道,他生在皇家,就注定了与旁的孩子不同,身边也不会缺少尔虞我诈,唯有从小锻炼,才能更好地学会自保。
他态度强硬,当着玉灵她们的面,苏皖不好跟他争论,只好妥协了,怕苏宝适应不了,她这才一并跟了过来。
苏皖将水杯放在桌上时,恰好对上陆佳惜满是嫉恨的目光,虽然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苏皖还是瞧得一清二楚,她不过一个奶娘,有什么值得她嫉恨的?
难道就因为楚宴给她递了杯水?
此刻,陆佳惜已经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人,因为已经预料到了,她心中并不算慌张。
她坐在轮椅上,唇边仍旧挂着淡淡的笑,秀丽的面孔上,还带着一丝姑娘家面对外男时特有的矜持,她喊了一声爹爹,才又道:“不知景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臣女伤了脚,无法行礼,还望王爷恕罪。”
楚宴淡淡扫了她一眼,并不接她这一茬,直接对陆征道:“陆大人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铁面无私,本王信你今日定能秉公处理,便直接登门了,还望陆大人不要让本王失望。”
陆征自然瞧出了他对苏宝的重视,见陆佳惜竟然算计一个孩子,他早就快气炸了,瞧到陆佳惜后,他一把拎起桌子上的茶杯朝她砸了过去,茶杯堪堪擦过她的耳朵,摔在了她身后。
那一瞬间,陆佳惜的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陆征骂道:“混账!做下这等用心险恶之事,竟然还一脸无辜,你给我跪下!”
陆佳惜早就料到他会暴跳如雷,她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镇静道:“爹爹何出此言?女儿不孝,惹您生气是我不对,但是您这样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总得告诉女儿是因为何事吧?”
陆征被她堵得有些骂不下去,“你竟还有脸问?你做了什么事,你心中没数么?证据确凿,人都找上门了!你自己说,蚀骨粉是不是你买的?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竟然去陷害一个孩子!我们陆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陆佳惜神色不变,“我不知道爹爹在说什么,什么蚀骨粉?您说证据确凿,哪来的证据?我根本就不认识这几个人!爹爹生了我,养了我,我本不该顶撞,可如今您竟只因听了对方一面之词,就如此怀疑我!难道女儿在您心中就如此不堪?我陷害了谁?好端端的我为何要陷害他?”
她生得漂亮,如此质问出声时,颇有种伤心至极的感觉。若非早就清楚她脾性如何,陆征还真以为误会了她。
见她事到如今,还不承认,陆征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桃枝的画像都被人画了出来,你还不认?她做下这等事,难道不是你指使的?”
陆佳惜垂下眼眸道:“爹爹真是可笑,桃枝虽然是我的丫鬟,却也只是我的丫鬟,就算真是她做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桃枝被楚宴的人,绑上来时,恰好听到这番话。
她脸上露出个似哭非哭的神情。她本以为在姑娘心中,她多少有些份量,就算逼不得已要舍弃她时,她也应该会有些不舍,谁料她舍弃的竟然如此果断。
说不心凉是假的。
陆征道:“桃枝你自己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桃枝的眼泪流了下来,开口前却想到了之前姑娘对她说的话,她说,“你我主仆一场,如果可以我绝不会让你出事,万一你出了事,我自然会帮你照顾好父母,让他们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她最清楚陆佳惜的为人,如果她今日将事情扛了下来,她应该会念着主仆之情照顾好她的父母,如果她将她攀咬了出来,只怕她与父母都得死,早在最初开始为她办事时,她就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命。
桃枝给陆征磕了个头,面色隐隐带着愧疚,“老爷,您错怪姑娘了,这事都是奴婢一个人做的,跟姑娘没有关系,是奴婢猪油蒙了心,惦记上了不该惦记的人,这才控制不住心中的恶念,买了蚀骨粉害人,老爷若罚就罚我吧。”
陆征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她竟然会如此忠心。猜到她可能是被陆佳惜拿捏住了,他竟然微微松口气。
其实这样也好,陆佳惜再混账,也是陆府的姑娘,他的亲生闺女,若这事传出去,陆府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府上有个这般蛇蝎心肠的姑娘,连其他姑娘的名声都会跟着受影响,只怕以后说亲都难。
若是桃枝愿意扛下一切罪名,起码陆府跟陆佳惜的名声都保住了。
陆征深深看了陆佳惜一眼,随即为自己冒出来的念头,感到羞愧,他动了动唇,终究是没有说什么,他刚正了一辈子,此刻竟不敢再深究下去。
对上楚宴似笑非笑的眼眸时,陆征羞愧得几乎抬不起头。
苏皖看了桃枝一眼,出声问道:“你说都是你做的,你哪来那多么银子?蚀骨粉可不便宜。”
“姑娘的银钱都是奴婢管着,奴婢一时犯蠢,才偷拿了姑娘的银子。都是奴婢的错,小乞儿也是奴婢寻的,买了蚀骨粉后,我就让他交给了端菜的丫鬟,连他父亲之所以会输的倾家荡产,也是奴婢让人诱导的,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罪孽深重,也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奴婢无颜再苟活于世,望大家不要再误解我们姑娘了!”
说着她飞快爬起来朝柱子撞了去,可惜却被一个人拦住了,拦住她的正是楚宴的人,是刚刚寻到她,将她带到此处的秦二。
陆佳惜扫了桃枝一眼,面上带着一丝恨其不争,“枉我待你如亲姐妹,你私下竟然做出这等事,陆府是容不下你了,王爷,这丫头就交给你处置了!”
说完,又对陆征道:“我知道爹爹一直嫌我不如姐姐才学渊博,也不如姐姐能言善辩,谁料在爹爹心中我竟然如此不堪,女儿不孝,若是无事,便先告退了。”
她一副因被亲爹误会,而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都快含了泪,她容貌清丽,这个模样,颇有种楚楚动人的感觉。摆明了的想趁机博得景王的怜惜。
陆征根本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竟不惜利用自己彰显无辜?!什么叫嫌她不如姐姐才学渊博?他明明一直一视同仁。
这般诛心的话,也只有她这个不孝女说得出来。由此可见,她对自己的怨恨有多深!家丑不可外扬,当着景王的面,他只好忍了下来。
苏皖却道:“陆姑娘请留步。”
陆佳惜擦了一下眼睛,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样,“还有什么事么?”
苏皖没再说话,神情却有些严肃。
陆佳惜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压下心中的不安,看了一眼春枝,道:“还不赶紧推我回去?”
春枝却突然跪了下来,这丫头正是上次被陆佳惜推倒在地的那个丫鬟,她板着脸道:“姑娘还是承认吧,事情明明是您做的,却再次让奴婢们为您背锅,您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陆征心中咯噔了一下。
春枝对陆征磕了个头,道:“求老爷为奴婢们做主!这次的事,奴婢同样知情,一切都是姑娘指使桃枝做的。桃枝顶多算个从犯,奴婢怕不说,早晚逃不过一个死字,这才站了出来。上次在宫里,姑娘就命人陷害过苏宝,因那太监宁死没招,才没有牵扯到姑娘身上,其实宫里还有个小宫女知晓此事,姑娘怕那小宫女在宫里待久了,会泄露此事,便命人将她推到了井里,她的尸体还在井里!”
陆佳惜一双眼睛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