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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锦绣人间-第234章

小说: 锦绣人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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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有什么不敢的?”长公主叹了口气,将怀中的绢帛递给张嬷嬷:“你看过这个之后,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大的胆。”
  张嬷嬷接了过去。
  那东西是一封长信。
  很厚很长,里面写了很多东西,越看下去,张嬷嬷脸色越白,手也跟着抖了起来:“这,这,这……”
  “他敢做的事情多着呢。”长公主嗤笑。
  “但构陷皇子,这也太……”张嬷嬷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长公主看着夜空,双眸浑浊,却散发出一种果决,她想了想,便说:“下午府中采买的时候,你乔装打扮一番,跟着采买的人一同出府。然后,你将这个东西送到淮安王府去,剩下的,就看朱信之要怎么对付这个老东西。记住,不要被人发现。”
  “是。”张嬷嬷重重点头:“那陈昭那边?”
  “他要我做,我就做。”长公主笑了笑:“一切皆如他所愿,他让我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说,只是我上告知后,他是否还能如前一般巧舌如簧,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张嬷嬷低垂下了头,长公主又说:“你快去快回,天黑后,我们还要去大理寺监牢看公子呢。好多天没见,你也想他了吧?”



  第396章 娘亲
更新时间:2019…01…17 17:33:51字数:3063
  长公主回到府上后,府门紧闭,什么动静都没有。
  只有下午的时候,府中采买的车辆出了门,去了朱雀街。去的时候几个人,回来还是几个人,中途这些采买的奴婢们分开了,各自去买府中要的东西。因派去监视的人不够,就紧着跟踪了几个,见这些人都是规规矩矩的,该买什么买什么,并无出格,跟踪的人也放了心。
  陈昭听了这些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没确切的证据,只能让人多留心留心长公主府。
  天黑下来后,陈昭的马车停在公主府后门。
  夜色中,这辆马车很不起眼,既不富贵,也不奢华,长长短短的扣了三声门后,房里出来两个人,都罩着黑袍,悄无声息的进了这辆马车。
  陈昭瞧见长公主罩得严严实实,便也留意她的神色。
  她仍旧对自己不屑一顾,眼中只殷切的看着外面的路,并不看自己。一切都跟先前并无异样,陈昭不禁想,莫非,当真是他想了太多?
  马车停在大理寺后门。
  门口已经有人等着,马车停稳后,那人伸手搀扶陈昭下去。陈昭回过神来搀扶长公主,长公主不理他,径直下了车。陈昭郁闷的跟在她身后,但转念一想,也就释怀了。他跟着妇人计较什么?
  他带路,领着人弯弯拐拐的进了大理寺,然而却不是进了监牢,进了大理寺后脚步一错,是去了大理寺卿的办公房。动了动办公房的一本书,就听见脚下咔擦一声,露出一个隐秘的地牢来。为了防止裴谢堂前来劫狱,他还是费了不少心思。
  许是近乡情怯,长公主这会儿便觉得浑身有些发颤,提不起力气。
  张嬷嬷知晓她的心思,上前扶住了她:“小姐,我们快走,公子还等着呢。”
  长公主这才点点头,率先下了地牢。
  地牢里的光线并不昏暗,点着火把,一切看得分明。这里也并非是一个真正的地牢,其实是一间用来关押人的暗室,地锁铁索都有,但能被关押在这里的,少说也是机密性的罪犯,故而怕这些人死掉,还设了一间地榻。怕长公主看到难受,高行止还是让人率先收拾了一番,他被抓来的时候身上受了不少伤,包扎之后,很多伤口还透着血迹。尤其是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因少了一节小指头,纱布上都全是血迹。
  他闭着眼睛躺在那儿,面目苍白,不知是死是活。
  听到动静,他睫毛微微颤,才让人知道他是活着的。
  “止儿。”
  此情此景,长公主心中便胀痛非常,哪里还忍耐得住,扑过去抱住他哭了起来。
  张嬷嬷也忍不了,双泪滚落,奔到高行止的身侧,小心翼翼的捧住他的胳膊,唤道:“公子,公子,你怎么成了这样?”
  她是长公主的贴身丫头,一同陪着长公主和亲,也陪着长公主流落。在秦岭的那几年里,她也算是看着高行止出生长大。高行止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因长公主生他伤了身子,有一年多都不能下地,那时候,大多数都是张嬷嬷抱着他的。这孩子打小就乖巧,人一逗他,他就会笑,格外招人疼。当年被迫回京,长公主舍不得,她又何尝舍得?
  此时瞧见高行止的惨样,张嬷嬷怒从心起,跳起来就去扑打陈昭:“你这个恶徒,我跟你拼了!”
  只是,她已老迈,刚扬起手就被旁边的狱卒一把抓住。
  那狱卒呵斥:“放肆!这可是太保!”
  说着,顺手将她一推,张嬷嬷一个趔趄,险些摔在高行止身上,她匆匆稳住身形,却还是闪了腰,半天动弹不得。捂着腰杆滋滋的吸气,只一双眼睛仍旧愤恨的盯着陈昭。
  陈昭被她这目光刺痛,拢着手喝退了狱卒,也不说话,就站在一边看着。
  如此大的动静,长公主又一连声的呼喊,高行止的眼皮又颤了颤,终于费力的睁开了眼睛。他双眸无声,眼波在长公主身上停留了些许,才有了焦距。他唇瓣干裂,开开合合好半天,从嗓子里模糊的冒出几个字:“娘,娘亲……”
  这个称呼,让长公主整个人都愣在了哪里。
  高行止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称呼过她了。
  那一年,她抛弃他回到京城,临走前在秦岭山门口,高行止被他阿爹死死牵着,才按住了他冲过来的决心。山谷里都是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娘亲不要走,娘亲,你不要丢下止儿,你不要丢下止儿……”
  她几度哭到晕厥。
  可她不走,就会给秦岭带来祸患,官府的通牒是下到家主手里的,彼时,高行止他们这一支只是高家的第三房,是万万压不过大房的,也做不了高家的主。她本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对这些沟沟道道也是门儿清。她很清楚,就算她不走,高家为了讨好官府保全自己,迟早也会将她送出去。那时候,高行止父子为了护她,免不得要被家族逼死。
  她走,或者是他们父子死,她自然明白轻重。
  她爱他们,她舍不得他们为难。
  所以那一日在自家的房里,她同高行止的父亲高勉促膝而坐,她至今还记得那一夜说的话:“勉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也舍不得我。可青怜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打你将我和我的丫头从牙婆手中买下来,我便下定决心要报答你。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回去之后,止儿还小,你也还年轻,你可另娶他人。我知道你会不愿意,可没关系。我们今生夫妻缘分短暂,我已累得你为了我被家族置喙,至今不娶妻,只养了我一个贵妾在府中。我很感激。如果有来世,我愿意做个清白人家的女子,着一身干净衣衫,干干净净去菩提树下等着你来娶我。勉哥,我同你许下来生之约,你且记住,来世你路过菩提树下,那耳朵下有一颗小痣的人,便是我。”
  她说着,便拿起发簪,在自己的耳垂下用力一刺。
  鲜血的血珠涌了出来,高勉已泪流满面。
  他仍旧是舍不得她,可他明白,他已留不住她了。
  只是,他仍旧不知道要如何跟儿子开口。
  他沉默的送别她,那日山门口,他的身影一动不动,留在她心口一晃数十年。只是她没想到,有生之年,她还能再见到儿子。
  宣庆十七年,高家惊变。
  她走之后,高勉深知自己护不住妻儿,也越发深沉了心思。他沉淀十年,在宣庆十六年的时候夺了高家的权,坐上了高家的一把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十七年的时候,他将儿子逐出了秦岭,给了他一些银子,就撵着儿子出去闯荡。
  高行止心心念念自己的母亲,从父亲口中得知母亲家乡在京城,便寻到了京城来。
  他一入京没多久,陈昭就知道了。
  因高行止手中的信物是长公主的随身玉佩,那玉佩,当年陈昭也曾经佩戴过一阵子,他看着被小贼送来当铺的东西,久久不语。
  然后,他暗中帮了一把,将高行止送到了自己跟前来。
  当高行止在长公主府中瞧见他母亲的那一刻,他无法接受,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高行止说:“我不信,我不信……”
  他不相信自己的娘亲是当朝长公主。
  他不相信,他的娘亲明明位高权重还是抛弃了他。
  她也没法解释。
  他的存在,就是向世人昭告长公主流落在民间还被人玷污过,皇家自然无法承认。这也是当初宣庆帝只带回了长公主,却未让高勉和高行止一同回京的原因。
  他哭着质问她,当初抛弃他和爹,是否是因为他们是她的污点,她哭着摇头。高行止也终于明白,为何父亲会将他撵出秦岭,又让他来京城寻亲。不单单是为他找一个依靠,更重要的是,父亲太想念母亲,可父亲知道,母亲是永远不可能回到他们身边来的。如果高行止不是高家人,或许宣庆帝还能念着长公主的情分,让他们母子团聚。
  至于父亲……此生只能同他们遥遥相望!
  父亲心中苦啊!
  高行止最终是带不回母亲了!
  自那一日起,他狼狈的从长公主府中跑出去,也再也没喊过她一声娘亲。他时不时会去看看她,可他每一次造访,都总是疏远的喊一句:“长公主”,或者,就直接尊称一句“您。”
  她想听这一句娘亲,已经好多好多年了……
  长公主心中悲恸,对陈昭的恨又更深了几分,她将高行止抱在怀中,眼泪落在他的头发里:“止儿,娘在这儿,娘在这的。”
  高行止神色微愣。
  他方才不曾清醒,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中瞧见了长公主,许是身残脆弱,他便下意识的喊了那一句娘。
  忽听有人回答,身子落入温暖的怀抱,才知道原来这不是梦。
  长公主真的来了。
  有温热的液体滚落到高行止的头发里,他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长公主的眼泪。
  他心中涌动着无数的情绪,奋力的撑起来,想抬手替长公主抹掉眼泪,他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很低:“您不要哭了,儿子……没事。”



  第397章 舔犊
更新时间:2019…01…17 17:33:52字数:3070
  怎么可能没事?
  长公主的眼泪根本停不住。
  她长在豪门大户之家,自从咿呀学语开始,就是学的名门大家的那一套。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也是当初高勉一眼相中她的东西——在北魏和亲的一年,没有磨掉她的风骨,军中为妓,没有泯灭她的傲气。这份寒梅立雪的坚韧与刚强,曾经令高勉疯狂侧目,也让她有了机会得到从未得到过的爱情,体验从未有过的美好,所以,嫁给高勉之后,长公主将这些东西也交给了高行止。
  自从高行止出生,她教养儿子,便教会他什么是风骨。
  她的儿子,应有东陆人引以为傲的风骨。
  她不惜花费大力气请了先生,教授儿子琴棋书画,教授儿子一身好武艺。高行止秉承了父亲的聪敏,学什么都很快,一手字堪称模板,先生看了都连连称赞。最要紧的是,儿子会吹一手好笛。她走的那一年,高行止已经能完整的吹一曲《高山流水》,供他们夫妻二人解闷。
  而如今……
  长公主裸着眼泪,捧住高行止给她擦眼泪的手,那手上,小拇指已经没了。
  那曾经吹出悠扬笛声的灵活手指,僵硬冰冷的装在她随身携带的木盒子里,已隐约有些发臭。她让下人用熏制鱼干的手法弄了,枯萎的躺在盒子里。
  这是她的止儿!
  她唯一的儿子!
  长公主听着他说完,心想,他终究还是疼爱她这个母亲,哪怕自己这么多年来都辜负了他,他也舍不得让她担心……
  她的好儿子啊!
  思及此,长公主眼底涌出强烈的愤恨,回头盯着陈昭,那目光怨毒恨不能将他撕咬成碎片。
  陈昭只当不见,他看过了她很多次舔犊情深的模样,这模样令他恶心之余,又忍不住心生羡艳。有些时候,他甚至会忍不住的想,要是高行止是他的儿子多好,是他跟长公主的儿子多好,这样一来,她就愿意回到他的身边来了。
  他不忍再看。
  “你出去。”长公主冷冰冰的开口。
  陈昭本想拒绝,但看着母子相拥,他又觉得刺心,沉默的转身出去。只是,他也没走远,他担心这两人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好在长公主也没说什么,她心知肚明陈昭此人不会留下他们钻空子的时间,因此,当高行止抓着她欲言又止的时候,她伸出手指按住了高行止的唇,含泪开口:“儿啊,你要说什么娘都知道,你好好养着伤,什么都别想,娘会让他放你出去的。”
  高行止满心满眼都是疑惑,看着长公主,心中只觉得不安到了极点。
  张嬷嬷将高行止扶着躺下,哭着说:“公子还是躺下吧,受了那么重的伤,可别吐血才好。”她瞧见高行止衣襟上有血,心中实在担忧。
  高行止被她二人按着躺在床上,他受了很重的内伤,说话有气无力:“好。”
  方一躺下,就觉得长公主握着他的手有些异样。
  他凝神,就发现她是在写字。
  她给他写了一句话。
  高行止本是极为错愕,等搞清楚长公主写的是什么,他脸上的唇色猛地退去,一把抓住长公主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不,不要!”
  “止儿,娘对不起你。”长公主垂泪:“你放心,以后娘都不离开你。娘答应你,等这件事了解了,娘就将你接到长公主府来。你皇舅舅不肯让我认你,是怕你毁了我的名声,毁了东陆皇室的尊严,但是没关系,娘有办法。娘就进宫去求你皇舅舅,就说……就说……我孤苦伶仃大半辈子了,现在老了,身边没有儿女很是孤单,明着不能让我认你,就请他下一道圣旨,让你做我的义子,以后谁都不能欺负了你去。”
  “皇舅舅不会同意的。”高行止微微摇头,声音惆怅,手却在掌中跟长公主比划:“不要冒险。”
  长公主捏了捏他的手,又哭:“从前他不同意,是没到这一步,如今事情有变,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那么疼惜娘,会答应的,好孩子,你不要担心。”
  “娘……”高行止知道她是在说给门外的陈昭听,心中越发的不安。
  回握着长公主的手,高行止的声音清越:“您不要去惹怒了他。”
  这个他,却是指的陈昭。
  长公主也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转而吩咐张嬷嬷将带来的篮子拿过来。
  张嬷嬷含泪打开篮子,从里面取出一个个盘子,却是热乎乎的饭菜。
  长公主给他夹菜,一口口喂到她嘴巴边:“好孩子,趁热吃吧,都是娘做的,你从前最喜欢吃娘做的菜。娘还记得你五岁的时候,最喜欢吃娘做的肉圆豆腐,娘将豆腐掏空了塞上调好的肉馅,上好的豉油上锅蒸了,你就着汤能吃两大碗饭。”
  高行止便知道,她是下定了决心。
  他还想说,长公主却已不给他机会。
  她喂一口过来,高行止下意识的张嘴,听着长公主说的话,脑中也不免想起多年前的一幕。
  那时候他们还在秦岭,他只有五岁,正是贪嘴又好玩的时候。高勉是高家三房唯一的儿子,他是高勉唯一的儿子,但在族中,高勉说不上话,高家人对他们这一支自然很是薄待。大房几个跟他同龄的孩子每日里总是有好东西,府中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紧着大房里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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