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人间-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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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等着看。”裴谢堂轻笑。
马车从她身边走过,陈园园怨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再也不能看见马车,还能觉得那恨意刮骨般怨毒。
篮子自然也被这目光笼罩着,不由打了个冷颤,很是担忧:“小姐,咱们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
“你是说将陈园园嫁给曲雁鸣做妾?”裴谢堂冷笑:“我对她过分,她处心积虑的来抢我的夫君就不过分了吗?诚然她没抢到,但……我这人就这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生来就不是个博爱的生母,对自己不好的人,我还要上赶着将她供着。”
“再则,我起了这个心,谢沐元不同意我也无可奈何。说到底,都是她娘的贪念害了她,跟我没关系。”裴谢堂盯着马车走远,才淡淡拢了手走开。
篮子追上去:“但表小姐痛恨小姐至此,奴婢实在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与其担心她这种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左右的人,还不如担心我们今晚吃什么。”裴谢堂捏了捏她的圆脸,片刻后蹙起眉头:“篮子,府里的伙食是不是不够好,你这脸怎么比以前瘦了些?”
“小姐!”篮子见她说不了几句话就跑了题,无奈的跺了跺脚。
裴谢堂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陈园园回到府中待嫁,谢沐元百般诉说曲雁鸣的好处,那是后话。
只陈园园走后,谢霏霏左等右等不见人,待听说陈园园已经被谢沐元接回家里,等着嫁到曲家去后,谢霏霏气得又摔了一屋子的东西:“这个贱人,一点蝇头小利就被收买,能成什么事情!亏得我先前那样信任她!”
“二小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锦儿很是担心的问。
谢霏霏怒道:“还能怎么办,大姐都拿谢成阴没办法,我又能让她怎么样?惹不起,以后我躲着她就是了。”
锦儿悄悄松了口气。
谢霏霏停了片刻,忽然又冷笑:“陈园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幸好原本对她的指望就不是太大。她放弃了,我不会放弃!先前让你打听的事情,你都打听了吗?”
“还没呢。”锦儿小心的回答。
谢霏霏道:“要尽快,否则,等谢成阴这个贱人嫁到淮安王府去,她就更得意了。”
“是。”锦儿觑着她的脸色,心中觉得不妥,但是不敢说出来。
这之后,谢家终于陷入了一段时间的平静,谢霏霏不敢来招惹裴谢堂,裴谢堂过了一段省心的日子,着实舒服痛快。
尤其是,在四月二十一这天,她等到了对自己而言最好的消息。
这一日,朱信之彻查了多日的冉成林贪污案终于有了结果!
有了沈勇的密告,御史台接手这个案子之后,朱信之负责主审,很快就封锁了京城的线索,快马下令落霞赶赴明城,封锁了太守府,即使的扣押了冉成林。冉成林手中巨额的财产都来不及转移,仍旧在太守府中羁押。落霞查封太守府,在太守府库房的密室中,被一屋子的金银珠宝晃瞎了眼睛,盘点下来,竟有一万四千两白银,更别提无数的珍宝。
据说当时的库房一打开,就震惊了在场的所有官兵。
那金晃晃的物件、玲琅玉器,都昭示这座太守府后藏着的罪孽!
小小一个明城太守,手中白银一万四千两,还有无数的珍宝器物,一样样盘点下来,价值估摸着在十万左右,怎能不让满朝文武唏嘘?
落霞负责抄家,盘点完毕后,额头上的喊都练成了水流。当在太守府的库房里找到暗格中的账本时,她只翻看了几页,就立即将这东西随身携带,将一应事务交给跟去的官吏后,快马加鞭回了京城,亲手送到朱信之的手中。
朱信之仔细核查账本,核对太守府的开支后,将账本送上了御座前。
“荒唐!太荒唐!”宣庆帝只看了几页,就气得砸了桌子。
那翻开的一页账目上,赫然写着:宣庆二十年三月二十一,送盐城都护白银一千两,玲珑玉盘一件,朱玉算盘一件;宣庆二十年三月二十四,送盐城按察使白银一千两,虹鳟饕餮一座;宣庆二十年四月四,送盐城捕司白银五百两。
而被账本记录名字的这三位,可都是宣庆帝和朱信之眼里的“好官”!
这怎能不让人震惊?
宣庆帝气得摔了账本,一连声的怒骂:“冉成林一个小太守,竟然能欺骗上下至此!贿赂了这么多人,难怪朝廷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把这人挖出来!”
“父皇,你只看出了这些吗?”朱信之神色淡淡的。
宣庆帝一愣:“还有什么不对?”
第148章 我做错事了
字数:3086
“儿臣算过。这本账簿上记载的银钱往来中,并无一笔写着泰安王府。”朱信之语音淡淡,像在说一件并不骇然的事情,可他说出来的内容,却让宣庆帝瞬间变了脸色:“但冉成林此人曾经密告,说泰安王府经由他的手,收受贿赂白银五万两。”
“你的意思是?”宣庆帝蹙起眉头。
朱信之道:“既然是泰安郡主收受贿赂,这笔银钱又是经由冉成林走的账目,那么,账本之中,理应有所记载;父皇请看,冉成林办事细致周全,小到一百两银子都有记载,没理由这五万两银子反而不做笔墨。此为最大的疑点。儿臣以为,此时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在冉成林的太守府中还有第二本账簿,只不知道为何,这本账簿没有找到;第二……”他顿了顿,“冉成林密告裴谢堂贪污一事,实为诬陷。”
“诬陷?无凭无据,冉成林如何攀咬裴谢堂?”宣庆帝不信。
朱信之沉默片刻:“儿臣不知道,听说冉成林此人是裴谢堂的舅舅,儿臣也实在是想不出来,他到底有什么理由去攀咬自己的外甥女。”
“这事儿就查到这里吧。”宣庆帝将手按在账簿上,神色严肃:“昭告天下,宣告冉成林的罪!”
“可……”朱信之震惊的抬起眼睛。
有疑不查,如何能还给百姓一个交代?
宣庆帝冷着脸:“信之,这事儿再追究下去,恐怕就不是五万两银子的事情了。”
“但若裴谢堂当真是被冤枉的,也应还给她一个清白。她的罪名足足有七大罪五小罪,儿臣以为,贪污受贿只是其一,就算还了清白,亦不能改变什么。”朱信之上前一步,神色很是坚持:“父皇,你教导儿臣,总说要持心公正,难道……”
“够了!”宣庆帝的眼中好似凝着光:“你不要口口声声的说她是冤枉,她枉顾朕的信任,实在罪该万死!再说,这案子当真查到最后,也未见得她就是冤枉的!”
“是。”朱信之见他动了怒,不敢再说,只得低下头。
宣庆帝放软了声音:“信之,你能力很强,但做人未免心软,以后多跟太子学学。你也累了,下去吧。”
“儿臣告退。”朱信之闷闷不乐的应声。
宣庆帝没有留他的意思,朱信之只得转身离开正大光明殿。景和公公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低低叹了口气,进殿中伺候去了。朱信之独自站了一会儿,眼见着日光从屋檐上落下来,外面一片光明,他所在的地方阴暗凉爽,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殿,宣庆帝正蹙着眉头不断的翻看他呈送上去的账簿,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肃然,他心中猛地一跳,不由转开了头去。
快步离开正大光明殿,到了宫门口,孤鹜早已等候多时:“王爷,咱们这就回府吗?”
“不,去刑部。”朱信之想了想,坚定的说。
宣庆帝说不要再查下去,难道就不查了吗?
他伸手入怀,一本薄薄的账簿在他怀中还带着体温,他不禁凝神——如果方才呈送给父皇的是这一本账簿,一切又是否会不一样呢?
“王爷,这账簿怎么还在这里?”孤鹜瞧见他手里的东西,立即吃了一惊。
“落霞从太守府带回来两本账簿,一本是明面上的,一本是暗面上。明面上的,我呈送给了陛下;这一本暗面上的却太过惊人,牵扯到的人更多、官更大,只凭着这个东西,很难举证谁。我还要寻找别的证据。”朱信之闭上眼睛,觉得有些疲倦:“孤鹜,我觉得我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孤鹜一愣。
朱信之睁开眼:“在这一件事上,我冤枉了裴谢堂。”
“她都死了。”孤鹜叹了口气:“王爷,你就不要再想着她了。属下知道,裴谢堂活着的时候对王爷很不错,但她终究是触犯了国法,王爷不救她,没有做错什么。”
“不,”朱信之摇摇头:“我杀她,是圣旨,这个我从不否认,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我在想,如果我当时哪怕稍稍对她多一点耐心,能够认真追查一下这件事,或许,她的罪名就会少一点。说到底,在她问罪的过程中,我有私心。”
“就算罪名少了一点,她仍然是死罪。”孤鹜道。
朱信之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滚滚车辙向前,不多时,在刑部的大门口停了下来。沈勇因为犯了杀人罪,御史台密告之后,便被移送到了刑部问罪,故而如今关押到了刑部。
朱信之是这件案子的主审,他要提审犯人,刑部责无旁贷,很快就把人提了出来。
沈勇入狱不过数日,已然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萎靡的跪在地上听候问话。朱信之看了他几眼,他始终不敢抬头,犹如惊弓之鸟:“王爷饶命,小人知道的全部都说了,请王爷从轻发落!小人一时冲动做错了事情,现在将功折罪,求王爷饶命。小人家中还有妻小,父母也是年迈……”
“你说你曾经在太守府中瞧见了送给泰安郡主的白银五万两,你能给我再说说当时的场景吗?”朱信之打断他。
沈勇愣了愣,不知为何一阵发抖:“小人,小人记不清楚了。”
“你在御史台时尚且记得清楚,现在怎么就记不清楚了?”孤鹜冷冷的踢了他一脚:“再敢对王爷有所隐瞒,是不想活了吗?”
“王爷饶命!”沈勇连连磕头:“小人记得的都说了,真的!”
“五万两白银,数额不小,堆起来至少要几辆马车才能装得下,这么庞大的物件,冉成林如何给你瞧见的?”朱信之问。
沈勇道:“当时真的是意外。冉成林原本没想给我瞧见,是我不小心撞见的。的确如王爷所说,五万两白银数额巨大,当时是装了两辆马车,大概有一万多白银,其他的就是银票了。因装银子的其中一口红木箱子是小人装礼物到太守府的,冉成林说了要富商筹集银子贿赂泰安郡主,是小人帮着轻点的东西,小人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被你发现,他如何肯罢休?”朱信之不解。
沈勇道:“当时小人撞见了,也没敢问,生怕脑袋不保。冉成林也没过多解释,只是跟我说,这拉过来的是夫人刚刚买的土特产,要送到京城来。”
“送到京城?”朱信之抬头。
沈勇点头:“是啊,他说京中有几个好友,尤其喜欢明城的这些土特产,他年年都送的。”
“他果然是年年都送。”朱信之笑了笑,想起呈送给宣庆帝的账簿中,的确有几个京中的官员赫然在列。
沈勇小心的看着他:“王爷,小人知道的就是这些。”
“你常年出入太守府,可知道太守府中都是什么人在管账簿?”朱信之顿了顿,慢悠悠的抬起眼帘。
沈勇倒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王爷要问的是什么账簿?据小人所知,冉成林办事很谨慎,他府中的账簿一共是四本,一本是府中的开支,由他的夫人马氏在管着;还有一本是他收纳的钱财账簿,一本是送出去的礼物,这两本都是府中的管家冉贺在管着;还有一本,我见他写过,但不知道是什么,是他自己在管。”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朱信之站起身来:“你只是错手杀了人,罪不至死,又密告了这件大事,判得不会太重。只要你不再开口说起账簿的事情,你就能活命。”
沈勇瞬间白了脸,片刻后,缓缓跪在地上:“小人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朱信之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刑部。
“王爷,陛下不是不准你继续追查了吗?”孤鹜很是费解。
朱信之薄唇紧抿:“有疑不查,这不是我的脾性,哪怕因此会让父皇不高兴,我也一定要追查到底。”
“可是……”孤鹜很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如此一来,朝中那帮老顽固难免又要非议王爷,说王爷……”
“说我是裴党?”朱信之扯开嘴角嗤笑。
孤鹜低声说:“自从王爷接手了这个案子,就有人攻击王爷,说王爷是为了泰安郡主,若王爷执意追查,难保这些人不会将王爷死死的钉在裴党的柱子上。”
“若果真如此,只能说明朝中风气正逐步败坏,连说真话都有罪了。”朱信之拂袖上了马车。
看样子,是誓死不会听谁劝了!
孤鹜无奈的叹了口气。
“王爷,今天去不去看三小姐?”孤鹜默然觉得,此刻只有三小姐才能排解王爷的落寞和神思了,下意识的提问。
朱信之点点头:“去谢家。”
孤鹜这才笑了起来。
还好还好,王爷没一心沉溺在办案中,还记得同三小姐好好恩爱,总算没辜负他的一番苦心。他掉了个头,转头奔往谢家。
刚踏进满江庭,一道人影立即扑入怀里:“凤秋,我刚刚在想你,你果然就来了,咱们两果然是夫妻,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难怪方才我走在路上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原来是你在咒我。”阴霾一扫而空,朱信之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第149章 身体很诚实
字数:3054
“我哪里咒你了?”裴谢堂很是不解。
朱信之一本正经:“人家都说夫妻像(相),我跟你是夫妻,这不是说我像你吗?你那么笨,我要是跟你像,岂不是得难过死?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又胡说!”裴谢堂搂着他的腰,似嗔还喜:“你看你,现在都跟我一样学的油嘴滑舌了,还说不像我!我们就是夫妻相!”
“放开!”朱信之红了脸颊:“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体统是什么?没听说过!!”裴谢堂大声说,抱得越发紧,根本不撒手。
朱信之用力去掰开她的手,她缠得很紧:“我说了不放!”
“人多呢!”朱信之拗不过,只得又软了声腔。
裴谢堂笑得闷闷的:“好吧。”
她松开了手,转而就去抓这人放在身侧的手掌,一个用力,朱信之立即被她带着进了屋子。裴谢堂左脚一钩,门已经轻轻巧巧的关上,将要追上来的孤鹜和篮子双双拦在了外面。孤鹜闷笑了一声,倒是没再追,自觉的门口站岗去。
篮子则是红了脸颊,转身小跑开了。
一进屋子,裴谢堂整个人就跟八爪鱼一样黏上了朱信之:“方才是大庭广众之下,现在黑灯瞎火时,这总没问题了吧?”
这脸皮!
朱信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都上了脸颊,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她软软的身体贴着自己,不知为何,浑身都好像被火烧了起来,一阵热,热得他浑身都有点发软,险些将人摔了下去,只得仓促间伸出手扶了扶。
入手一软绵软,裴谢堂闷笑了起来。
他竟是伸手扶着她的屁。股!
朱信之羞得只差找个地缝钻进去,身上这人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黏得他一阵浮躁。
“你下来!”朱信之的声音沉沉的。
“偏不!”裴谢堂贴的更紧。
“快点下去!”朱信之盯着她,屋子里的光线并不是太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