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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锦绣人间-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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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信之噗嗤笑了。
  这算是强要?
  他摇摇头,缓步走了出来,吩咐侍卫落锁,见裴谢堂爱不释手的捧着这几样东西,倒是没再出言反对。
  “凤秋。”裴谢堂上前一小步,将手塞到他的掌中,她歪着脑袋笑:“你为什么这样好?”
  “我不是完人。”朱信之脚步微微顿了下,仿佛被她用这样崇拜的目光看着,心里有点难堪,他神色带了几分落寞:“事实上,我也会做错事。”
  “出了什么事?”裴谢堂赶紧轻声问。
  朱信之张嘴,想也不想的说:“冉成林的贪污案有了新进展,我得到了账簿呈送父皇跟前,可父皇说……”
  “陛下说了什么?”裴谢堂的心猛地一跳。
  “……”朱信之想说什么,忽而一顿,接着,慢慢说:“没什么。我抓到了一批同冉成林沆瀣一气的贪官,打算问罪。父皇许是觉得牵扯的人多,有点犹豫。”



  第151章 狗与女人不得入内
字数:3105
  “牵扯的人多,你就不办了?”裴谢堂呵呵笑着:“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淮安王爷?”
  朱信之赞许的笑了笑。
  裴谢堂这句话是一点都没说错,要说因为牵扯的人多,他就会放弃,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他心中志存高远,一向最想做的就是清明这朝堂,为父皇守好锦绣山河,将来为皇兄守护好锦绣山河,哪能那么轻易妥协!
  不过,父皇虽说很了解他,但到底这么多年来隔着君臣,对他的心思不会去揣摩。父皇为什么不肯继续追查,他多少懂一点,为了父亲的尊严,他可以不问过去,但该给泰安郡主的东西还是要给,裴家的声名不单单是声名,还是东陆很多热血青年心里的一个梦,一个关于正义、忠诚、国家的梦,这个梦,轻易碎不得!
  只是,朱信之也想不到,当今这个世上,原来最懂自己的是眼前的这个小女子。
  就连孤鹜都需要问的心思,她竟然都理解……
  怎么办,想吻她……
  朱信之定定的瞧着她的唇,红色的唇仿佛在诱。惑着他,低头,靠近,他轻轻的允住了那两片的诱。人,细细咀嚼,像是留恋在她的香味里。
  “王爷?”裴谢堂给他亲得有点头晕。
  朱信之抵着她的额头:“嗯?”
  “这么多人在呢。”裴谢堂露出浅浅的小梨涡:“王爷怎么又不说大庭广众之下不成体统了?”
  “这是王府,我就是体统。”他低声说着,捧起她的脸,一向不怎么爱对她笑的人,此刻笑得跟一朵花一样:“怎么,你不喜欢我亲你?”
  “我可喜欢啦!”难得这人如此敞开心扉,裴谢堂连忙搂住他的脖子,超级大声的回答:“王爷,你想抱着亲,站着亲,躺着亲,睡着亲……我都可以,我都喜欢!不然,我们再换一个姿势试试?”
  “……”
  朱信之默默的看着她,觉得这人是真的疯了。
  “王爷,你笑什么?”裴谢堂仰头,嘟起嘴吧很是不忿:“你是不是觉得我轻浮,没有女孩子该有的规矩?”
  “这样刚刚好。”他笑。
  裴谢堂的眼睛亮了。
  平心而论,眼前的这个人是真的好看,怎么看怎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浑身的坦然正气像清泉从石头上潺潺流过,像旭日东升时正正好的温度,你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能看到这人无邪到了极点的内心。
  哎,骗子!
  裴谢堂暗暗撇了撇嘴,觉得朱信之真是个沽名钓誉的狂徒,这人就是凭着这副好皮囊,骗了自己,还让自己心甘情愿,着实可恶得很!
  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这人从宜州回到京城,自己的内心就一阵犹豫,总是不自觉地想为朱信之开脱,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高行止说她是魔怔了,被迷得不清,现在想来当真是旁观者清,似乎是真的有这个倾向。她看着他的脸,不由自主的想,实在不行,就再等一等,等他查清楚了冉成林的贪污案后,再把别的罪名丢给他去洗雪,然后……再看看?
  可是,原则呢?
  裴谢堂甩甩头,脑中逐渐清明起来,差点笑出声来。
  朱信之看着她:“你笑什么?”
  “我得意。”裴谢堂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想到王爷这样大一尊佛被我抱回家了,别人惦记了好多年的宝贝从此归我所有,我就觉得很得意!”
  “我太厉害啦!”她转着圈,张开双手围着他跑了两下,重重亲了一口。
  孤鹜像看白痴一样看她发疯。
  周围的侍卫悚然惊呆的看着朱信之,等着朱信之发脾气——毕竟,谁被人当成物件这样说,心里都不会好过吧?
  然而……
  朱信之轻笑:“赶明儿我给你写个牌子,你挂在马车上,绕着京城溜一圈,你会更得意。”
  “王爷给我写什么?”裴谢堂瞪大眼睛,很是有兴趣。
  朱信之笑:“淮安王爱妻之车,如何?”
  爱妻……
  还没嫁呢!
  裴谢堂捂住红透了的脸颊,喜滋滋的看着朱信之,这人当真是被她调。教的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瞧着这情话说得面不红气不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我也要给你留个墨宝!”裴谢堂双眸亮晶晶的:“你也要挂在车驾上。”
  “嗯?”还想憋着不要笑得太开心,省得这人太得意,但嘴角是怎么都压不住:“你想给我写个什么?”
  “嘿嘿。”裴谢堂奸诈的笑着,快步跑回书房,提笔刷刷刷几个字,邀功一样的跑回朱信之跟前展开。
  “狗与女人不得入内。”
  “哈哈哈——”
  朱信之捧着肚子,朗声大笑起来。
  孤鹜很想憋着,努力了一番后,终于还是憋不住跑到一边去笑了。很快,裴谢堂的丰功伟绩就传遍了整个淮安王府,谁见了她,都忍不住扑哧一下。一时间,整个淮安王府里都是欢声笑语,让人忍不住觉得放松。
  比起淮安王府来,东宫却不见得如此放松。
  朱深见坐在盘龙椅上,眉头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很是烦闷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冉成林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小小一个商户都搞不定?”
  “殿下恕罪。”跪着的人低声说:“我家老爷说,冉成林所知不多,就算淮安王查到他头上,也查不到什么来,不会牵扯到咱们东宫。”
  “我哪里是怕他?”朱深见怒道:“我是怕父皇责问!”
  那人道:“若太子殿下是怕陛下,那就更不用怕了。我家老爷说,淮安王将这个案子上禀报给了陛下后,陛下按下了这个案子,不准淮安王继续追查下去,说是到冉成林这里就可以了。”
  “我听说,冉成林手中有个账簿。”朱深见松开了些许眉头。
  那人又道:“是。不过,太子殿下可以放心,那账簿上并没有太子殿下的名字,也没有我们什么人的名字。大家都是安全的。”
  “那也不能放松。”太子冷声说:“最好,将这账簿拿到手上。”
  “是。”那人应道。
  见太子没有别的吩咐,他小心的站起身来,躬身告退。
  堪堪走到门口,便听见朱深见的声音冷漠的传来:“还有,你回去告诉孟蜇平,下次再来回话,别找个奴才就打发了我。”
  “是。”那人身躯凛然,不得不回头小心的看了一眼。
  深宫之中,朱深见端坐在盘龙椅上,玄色的袍子将他的面容衬托得格外冷酷,一双眼睛好像苍鹰一样阴冷,正幽幽的盯着他的背影。这目光,好像是从地狱里探出来的铁钩,将他的脚牢牢的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这还是素日里那个温和稳重的太子殿下吗?
  他抖了抖,只觉得内心涌起一阵战栗。
  朱深见冷笑了一下:“还不快滚,等着我找人抬你出去吗?”
  他又抖了抖,暗暗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快步离开了东宫。
  宫门外,孟家的马车静静的停在角落里,马车上,花白了发丝的老人端坐其中,正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沧桑的双眸是算尽了一切的平稳。听到脚步在车门前响起,他从容的笑:“锦衣,都回禀太子殿下了吗?太子殿下怎么说?”
  锦衣望着他的目光有点复杂:“老爷,殿下很生气,让我们想办法拿到那本簿子。”
  “已经在拿了。”孟蜇平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太子殿下说,下次,让您亲自去。”锦衣不安的看了看孟蜇平,轻声说。
  孟蜇平一愣,也没动怒,目光有一丝波动后,便轻笑:“知道了。下次我自己去。”
  “老爷,太子这是什么意思?您是辅国阁老,要是让人知道跟东宫交往密切,难免会被议论纷纷。”锦衣不解。
  孟蜇平回头看了看皇宫,捻着胡子慢慢道:“没什么意思。他想见我而已。我原来只想着朝政,难免让他心生不满。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已经贵为太子,天下安定,太子已经开始理政,我做为辅国阁老,同他有点来往也没什么要紧。不过正常业务往来,我们持身端正,别给旁人怀疑的把柄就没什么大不了。”
  锦衣叹了口气,没再说这个,只是道:“那簿子如今在陛下手里,咱们兴师动众去拿,陛下一定会怀疑的。”
  “陛下会将簿子还给朱信之。”孟蜇平说。
  锦衣更不懂:“难道王爷就不会怀疑?”
  “会。”孟蜇平赞许的捋着胡须:“朱信之为人谨慎,现在没怀疑那簿子,一旦我们去抢,他立即就会开始查其中的玄机。”
  “那怎么办?”锦衣有点发愁:“不然,奴才去偷回来。”
  “淮安王府内高手如云,你要如何去偷?”孟蜇平又笑:“你啊,跟了我这么多年,办事还总是凭着一腔热血,我说过你多少次,这不行。”
  “那……”锦衣抓了抓头发,有点急。
  孟蜇平胸有成竹的勾起唇角:“转道,去淮王王府。”
  “嗯?”锦衣还是不懂。
  孟蜇平淡淡的说:“既然不能偷,不能抢,就让我去要吧。”
  “他会给吗?”锦衣不解。
  孟蜇平拢着手,神色很不以为意:“我是他尊敬的师长,他从未对我有过什么怀疑,只要我的理由正当,如何不会给?”



  第152章 狐狸里的老狐狸
字数:3054
  锦衣低下头,到了淮安王府,快步上前去拍门,递上了国公的名帖。
  “太傅来了?”淮安王府内,朱信之诧异的看了看递上来的拜帖,随后蹙起眉头,看向了身侧的裴谢堂。
  裴谢堂凑过去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你要在哪里见这位老大人?”
  “正厅吧。”朱信之道:“太傅身份尊贵,我总不能太怠慢了人家。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我不,我跟你一起去。”裴谢堂缠住他的手臂,撒娇的柔柔的唤道:“你带我一起,好不好?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
  “胡闹!我这是去见朝臣,说的都是朝廷大事,少不得有什么机密,怎么能是你听的?”朱信之甩开她,末了,又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这人就是太贪玩,他又软了声音:“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想去哪里,让孤鹜带你去。”
  “你都说了,我就是个女孩子,你的朝政我听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告诉我爹!”裴谢堂不肯妥协。
  朱信之仍旧是拒绝:“不行。”
  “我只是想看着你,听你讲话。我家王爷一本正经议事的时候帅到炸裂,你让我饱饱眼福嘛!”捏着朱信之的袖子,裴谢堂可怜巴巴的撒娇。
  朱信之侧目,没说话。
  “带不带!不带我就再也不来了,反正你一点都不相信我!”裴谢堂撇开手,气鼓鼓的咬牙。
  朱信之带了几分好笑:“你觉得,你的威胁对我很有用?”
  但这一次,语气已经没什么威胁力了。
  片刻后,王府的正厅里,朱信之指着屏风后的小榻:“你就坐在这里,不准动,不准发出声音,要是让太傅看见你,你以后都不要想着能进我淮安王府的大门。”
  “好。”裴谢堂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小小啃了一口:“王爷,你去吧。”
  朱信之出去了。
  里屋没有点上烛火,外面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清醒,但透过大门口朦朦胧胧的光线的,却能看到外面的人的影子。裴谢堂坐直了身子,没人了,脸上的表情就全部都卸了下来,只剩下一片严肃和认真。她在思考,这个时候孟蜇平来找朱信之是为了什么,莫非,也是为了冉成林的贪污案?难不成,孟家也有人牵扯其中?
  很快,一个影子跟着朱信之进了正厅,耳边传来朱信之的声音:“太傅,失礼了,信之正在忙着跟几个军务官谈边防的事情,有失远迎,太傅恕罪。”
  “无妨,你忙碌我是知道的。”孟蜇平笑着说。
  朱信之请他上座后,有人进来奉茶,孟蜇平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但显然没怎么放在心上,将茶杯放下,他便道:“老臣今日来王府,是想同王爷要个东西。”
  “只要是太傅看上的,尽管拿走就是。”朱信之笑道:“太傅不是外人。”
  “你都不知道我要什么。”孟蜇平哈哈大笑,对朱信之将他奉为上宾的态度很是受用。
  朱信之笑道:“太傅金银珠宝见得多,玲琅玉器不入眼,古玩字画什么的,太傅府中的藏珠阁就有很多,我府里有什么能被太傅看上,那还是我的荣幸。”
  “你这嘴……”孟蜇平失笑的摇头。
  屋子里静了静,片刻后,听见他说:“我想跟王爷讨要此次冉成林贪污案中的一本账簿。”
  “为何?”隔着屏风,裴谢堂看不见朱信之的神色,只看到他手中的茶杯放下了,他坐直了身子:“太傅应该知道,这账簿是此案中的关键,我已呈送到了父皇跟前,父皇虽说晚点会还给我。但给了我之后,就会转给刑部。”
  “我知道。”孟蜇平点了点头。
  “那太傅要这东西做什么?”朱信之眼中冒着幽光。
  孟蜇平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孟家那几个不肖子孙!”
  朱信之默然。
  这次冉成林的贪污案中,从账簿里的确翻到了孟家的几个孙子辈的小官,但数额都不大,还没平日里地方官员给他供奉的年礼多,朱信之没打算追究,想来宣庆帝也没打算追究,只不知道为何,孟蜇平会如此上心。
  “王爷,我知道此时有些为难你,故而只能自己来办。”孟蜇平满脸惭愧,拱了拱手,低下了头:“我孟家的这老脸,都被这群不肖子孙给丢尽了!”
  “太傅不要动怒!”朱信之垂眸,掩盖了眼中的神色:“待账簿还回来,我给你就是。”
  “多谢!”孟蜇平叹气,末了,又补充:“我知道王爷素来是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这些污。秽的事情王爷不宜沾染,这账簿给了老父,隔日我就会送回刑部,不用再经王爷的手。若是陛下问起来,殿下只说抗不过我要查验卷宗的威压,只得给我。有什么罪责都让我一个人来承担。”
  “是。”朱信之笑了笑。
  孟蜇平拱了拱手:“王爷,这个人情我领了。”
  朱信之淡淡一笑,显然没放在心上。
  孟蜇平仔细的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的确没起疑心,提起的心渐渐放了下去。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对小辈的回护之心很是强烈,这一点,朱信之一贯都是知道的。用孟家的子孙做借口,当真是万无一失的选择。
  之后,两人断断续续的聊起朝局来,说的无非是一些朝廷里最为要紧的事情。
  最后,连宣庆帝最近说要建立的坊市都提到了。
  “王爷以后,陛下此举是为了何??”孟蜇平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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