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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锦绣人间-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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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泰安郡主余孽
字数:3093
  回去的路上,高行止看了又看身边的人,还是忍不住说道:“你没必要杀冉成林。”
  “劫持了人又放下,未免让人起疑心。”裴谢堂蒙上脸,语气淡然极了:“设身处地的为孟蜇平想想,如果今天是他来劫持了人,会留下活口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他认出了你,若是留下活口,难免会害了你。这样一个人,压根不值得你牺牲。”
  高行止勾起嘴角,郁闷了几天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晴了:“你这杀伐果决的性子,哪怕换了个躯壳仍然是改不了。”
  他原本以为,冉成林是她的表舅舅,哪怕再恨,她也不会下手的,都已安排了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却见着她亲手将匕首插。进了人的胸膛。
  这是她!
  从未变过!
  他的笑意直达眼底,伸手一捞,将裴谢堂搂住:“这事儿办完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演一场戏。”裴谢堂眯起眼睛,笑容很是促狭:“高公子,我是没什么嫌疑,但你就不一定了,接下来这场好戏,你可得给我好好的唱下去!”
  “遵命!”高行止嘻嘻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郡主大将军!”
  裴谢堂噗嗤一声,横了他一眼,拍马走了:“回去了,再不走天要亮了!”
  “那不是正好?”高行止收起兵器,又换上了自己的折扇,潇洒的摇了摇:“天亮了正好,我搂着你打城门处风光走过,保证第二天……”
  “你的脑袋就挂在了城门上。”裴谢堂笑着回头:“敢跟天家抢女人,陛下不杀你了立威才怪!”
  高行止用折扇蒙住了半张脸:“或许他法外开恩,留我一条狗命同你双宿双飞呢?”
  “高大公子,你行行好,留我一条命吧!”裴谢堂怒视他:“我的脑袋在脖子上放着很好,还不想移动位置。”
  “我死不了,自然你也死不了。”高行止在她身后扬声说。
  裴谢堂懒得理他,挥了挥手先走一步。
  她才不信高行止呢。
  这家伙人员复杂,或许真有法子能保他的命,却未必能护得住自己。她现在要是真的抛弃了朱信之,凭着宣庆帝爱儿子的那股劲儿,估计自己的脚还没出京城,就会被折了下来……
  回到满江庭,夜色仍然很浓,篮子在外屋睡着,裴谢堂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换下衣服,很快就睡了。
  外屋,本是闭着眼睛的篮子若有所思的看向阁楼,很是不解。
  亲手杀了人,要说没点心绪起伏那是骗人,但若说会亏欠内疚,那更是骗人。裴谢堂的那一刀干净利落得让前来查案的人都坚定不移的相信,这是训练有素的刺客所为,而且这个刺客一定是同冉成林认识,他那睁得大大的双眸和吃惊的表情,都说明了这一点。
  淮安王府。
  “王爷,属下仔细看过,这批人身手很是了得,用的调虎离山之计,几人分别支开了落霞等人,又留下一批人动手劫持,落霞等人发现上当回转后,他们已经得了手。”孤鹜跪在地上,谨慎的回答:“冉成林死前似乎有被虐待,身上的衣服凌乱,似乎被人搜过身。”
  朱信之轻轻敲着桌子:“是在找东西?”
  “听落霞说,昨儿下午的时候,就有人接近过冉成林,当时冉成林的脸色都变了。”孤鹜低声说。
  朱信之勾起嘴角:“应该是为了账簿。”
  “孟老也发现了账簿不对?”孤鹜一愣。
  朱信之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太傅是你们这种脑袋?那本账簿,他只消翻上几页就明白。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略一想,就猜到冉成林一定还有别的保命的绝招。如果你是冉成林,你会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吗?有了这个账簿,哪怕是尊贵如太傅,都一定会想办法保住冉成林的,毕竟自己有把柄在人家的手里。”
  “今儿是,账簿现在在王爷手上呀。”孤鹜还是不明白。
  朱信之叹气:“所以,冉成林没有任何留存的价值了,与其让他活着入京,在严刑拷打下将自己供出来,还不如杀人灭口图个利落。”
  “糟了!”孤鹜听到这里,不由叫了一声:“当初那账簿,落霞是从太守府的管家那儿得来的。冉成林都难逃毒手,只怕那个管家……”
  朱信之的脸猛地一沉。
  孤鹜立即道:“属下这就让秋水过去。”
  “嗯。速度要快,先传信给西北的人,想办法护着那管家。”朱信之补了一句。
  孤鹜应了,正要走,忽然又回头双手捧上一柄匕首:“王爷,这是凶器。”
  他将匕首放在桌子上,便躬身退下来。
  朱信之拿起匕首,细细的看了起来。
  刀锋如此锋利,在烛光中泛着冷光,不是俗品。他不由蹙眉,将匕首放下后,喊了一声:“长天。”
  长天闪身进来,他将匕首推过去:“这匕首不像是寻常物,你悄悄查问一二,看看这匕首产自哪里。”
  长天领了命退下,朱信之吹了书房的烛火,回了寝室休息。
  但不知为何,他却睡不着了,总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那样简单,他忽略了什么?如此翻来覆去,好半天,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抢了人,却又杀了,下午已经来过,该问的都问了,为什么不在驿馆就取了人的命,反而绕了一圈才动手?除非……”
  他细细的嘀咕,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除非……晚上来的人同白天来的人不是一批人!
  一切,大概就在那把匕首里!
  朱信之再也睡不着了,起身从床上走了下来,翻开冉成林案的卷宗从头到尾看了起来……
  许久,他合上了卷宗,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但现在找到了。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冉成林是明城太守不假,是贪官不假,但不要忘记了,他还是泰安郡主一案中的关键证人。当初泰安郡主被商户告发,冉成林曾经出阿里做过证,证明泰安郡主贪污受贿了白银五万两。如今泰安郡主已经是地下的孤魂,但她手下的党羽却都还存活于世——当初她一力承担,所有罪名都扛了下来,西北的人物一个都没动。
  西北天高路远,人行不变,但眼下,京城里不还有一个活着的吗?
  高行止。
  他笑了。
  要说这世上谁是裴谢堂的党羽,恐怕不会有人想到第二个人吧。这两人,相识于京城,相知于西北,从箕陵城到京城,裴谢堂在哪里,此人就在哪里,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一样。
  裴谢堂死了,这人心里怀着滔天的恨意,原本见着自己就冷嘲热讽,如今抓到了冉成林,还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今夜的事情,十之八。九是高行止在泄愤!
  好个高行止,天子眼皮底下竟然如此行凶,当真是不啊拿律法当一回事呀!
  可是很快,他笑不出来。
  高行止既然敢这样做,就一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敢保证,长天拿着那把匕首,什么都查不出来。高行止一定也知道他什么都查不出来,不怕自己上门去诘问,这案子,就算自己知道凶手是谁,也拿凶手毫无办法。
  为了一个泰安郡主,他是已经疯了!
  朱信之叹了口气,许久,他收好卷宗,重新躺了回去。他累了一晚上,这一次倒没有再失眠,只是睡着之后,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他梦到了裴谢堂。
  因裴拥俊同宣庆帝的兄弟情义,他和裴谢堂是打小就认识的,裴谢堂很小的时候就做了皇子们的伴读,大家一同在国子监读书。裴谢堂很顽皮,顽皮到老师们一个都拿她没有办法;他最乖,乖得老师们都担心他会被其他皇子、伴读欺负。每每课堂开始,老师们总是第一个敲打裴谢堂,不准她在学堂里闹事。
  裴谢堂满口答应,一扭头就开始捣乱。
  不是将墨汁弄到了他的衣服上,就是在旁人的课本上画了个乌龟,不然,就是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溜出了国子监。
  他不喜欢裴谢堂。
  很不喜欢。
  一个小姑娘,整日里活得半点都不像小姑娘,疯疯癫癫的野丫头!
  但他有点羡慕她。
  自幼生在皇家,打出生开始,他的行动就被限制,他做什么都要先想想合不合规矩。母妃谨慎小心,因曲家的关系,在宫中着实不敢有半点僭越,故而他很小的时候,就被教导得一板一眼。尤其是在太子跟前,更不准他有一点的松懈。
  有一次下学,他路过御花园,瞧见裴谢堂正带着其他伴读在水池里捞鱼,兄长们在一边看着,纷纷鼓劲,互相怂恿着要下去。最后,太子都下了水,旁人喊他:“凤秋,你快些下来,好玩呢,呆会儿我们悄悄去御膳房烤了鱼儿,今晚就有得野了!”
  “不。”他很想点头,但最后仍然摇头。
  裴谢堂卷着裤腿,露出一截莲藕一样白皙的小腿,她插着腰笑他:“咱们五皇子是天上的月亮,跟我们这些凡人不一样的。”
  “我……”他闷闷的:“我怕。”
  “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出去玩,多玩几次,你就不怕了。”她哈哈大笑,一双眼睛郑重的看着他,她承诺。



  第157章 如果记忆能封存
字数:3023
  后来,她就带着出宫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会答应了那样荒唐的提议。等真正站在大街上,他像个刚刚被放出来的小鸟,觉得无比的快乐。
  裴谢堂就像是那遛鸟的人,一举一动都老道至极。
  他看中了什么,她讨价还价,然后熟练的付钱;
  他喜欢什么,她总是能一眼就发现,领着他去更好的地方。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那一天,本该是他年少记忆里最美好的日子。但那件事就这样发生了,横亘在两人的记忆里——不,确切的来说,是横在他的心上,因为后来,这件事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她完全忘记了,好像没发生过。
  两人从街头玩到街尾,便遇到了裴拥俊。
  裴拥俊管教女儿是很松弛,但还没纵容到允许她带着皇子私自出宫,裴拥俊雷霆之怒发作,就在大街上抽了她一顿鞭子。
  她被打得笑脸发白,却挺着腰板死死咬着牙:“我才没错,五皇子本来就很孤单。我带他出来,我一定会带他回去的!”
  “你还不认错!”裴拥俊的鞭子落在她的背上,立即就抽破了衣衫:“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都打了,哪里不敢!”她怒瞪着裴拥俊:“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这样自私,为了自己的尊严权威,从来不把我们的感受放心上。哼,你打死我好啦,打死了我,你就没女儿了,我就可以到地下跟我娘团聚。那时候我就告诉娘,是爹把我活生生打死的,他一点都不爱我,他只爱他的权利,只爱陛下!”
  “你!”裴拥俊拿着鞭子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裴拥俊扬长而去。
  裴谢堂后背上的衣衫微微浸血,小脸发白,被打得满头是汗,却忍住了不哭:“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你不许告诉其他人我挨了打。”
  “可你在流血。”他看着透血的衣服,觉得天旋地转。
  她凶巴巴的威胁:“要你管!”
  “我要回宫。”他沉默了一下,小声说。
  裴谢堂不准:“都说了带你来玩,还没玩多少地方呢,不准回去。”
  “我要回宫!”他加重了语气。
  不能看着她因为自己挨了打,他不敢继续走下去了。
  裴谢堂生气了:“你回,回回回!谁愿意管你!”
  她抱住双手,气嘟嘟的站在旁边,一声不吭,不愿意动,一副存了心不想理他的样子。
  他看了她好几眼,街上的人很多,到处都是陌生的人,他实在是不明白到底应该怎么走回去。但凭着记忆,模糊的记得应该是一路往北边走。来的路上没几条岔口,他不难找,还真就扭头走了。
  但他没找对路。
  等他停下来时,眼前是一条没有路的死巷子。他有点茫然的站着,一回头,才发现不远处有两个男人正笑着对他指指点点。
  心底有点怕,他上前想要问路,那两人却狞笑着扑了过来:“哪里来的小面团子,长得真俊俏,陪我们玩玩?”
  “放心,不会弄疼你的。乖一点呀!”
  “看不出来,小家伙挺有看头!”
  “老卫,你先上,小心点别弄死了!”
  “啊——”
  朱信之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从前听宫人们讲过,市井之中多的是流。氓鼠辈,有些下作的东西就偏爱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他原本不信,这会儿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两人恶心的唇不断的亲。吻他,他又怕又恶心,哇的哭了起来。
  他们扒开他的裤子,他怕得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救命——救命——”
  他细细的哀求,只想有个人能来救自己。
  那人压。在他身上,他挣不脱,手忙脚乱中抬起那人的手重重咬了一口,咬得满嘴腥甜,好像是血。
  那人愤怒的一把甩开他:“好兔崽子,不识好歹!”
  他的脑袋重重的撞在墙壁上,浑身都疼,一下子爬了起来,捞起自己的衣服往后缩去。男人扒着自己的手,左手鲜血淋漓,昂扬的坚。挺在他眼前晃动,他怕得要死,哆哆嗦嗦的说:“你滚开,滚开,我是皇子……”
  “就是天王老子我都不怕。”男人狰狞的盯着他:“等会儿老子非拆了你不可!”
  另一个男人没上前,只笑着看那个男人:“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你是不是不行?”
  “给你看老子行不行!”男人被奚落,脸色难看得很,又要扑上来。
  他惊得闭上了眼睛。
  可是,久久没有等到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反而是有人凄惨的叫了一声。
  惶恐中,他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色胆包天,我看你们是找死!”
  一睁眼,方才那个男人躺在他的脚边,背上插着一把匕首。
  裴谢堂站在他身侧,将衣服丢给他:“穿上。不准哭!”
  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一生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哆哆嗦嗦着要穿衣服,可手抖得拿不稳,眼睛也被涌出来的泪水模糊了。裴谢堂走到躺着的男人身边,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鲜血浸润了她的手掌,小小的手掌白皙又鲜红,令人心悸。
  “哪里来的死丫头!”活着的男人见自己的兄弟瞬间就成了刀下鬼,脸色都变了。
  裴谢堂冷声盯着他:“你今天站在这里,看到了这些,你是自己死,还是我动手?”
  “老子不死,先送你这个死丫头下去陪我兄弟。”男人凶光毕露的扑了上来。
  裴谢堂立即也上去打了起来。
  她其实刚刚学武不久,武功并不高,方才杀了那个人,不过是仗着这两人没有防备,突然从墙头上跳下来才偷袭得手。
  这男人虽然也不怎么会武功,但终究力气比她大了很多。两人斗了一小会儿,裴谢堂就落了下风,匕首被打落在他身侧,人被按在地上,男人的一双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冷笑着说:“老子看你也是个新鲜货,送你下去跟我兄弟正好。”
  裴谢堂在男人的身下动不得,一双手努力去掰开,却丝毫不能撼动。
  不过眨眼间,她双目渐渐突出,手中的力气渐渐的没了,软软的打在男人的身上。
  她侧头看着自己,目光很是抱歉,带着可怜兮兮的泪光。
  突然,朱信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捡起地上的刀子,眼睛都不咋的插。进了男人的背上。用力之大,几乎将男人的身子插了个对穿。
  男人一口血喷在裴谢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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