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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盛世权宠-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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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紧紧定在那缓缓驶离的马车上,直到马车消失在清晨耀眼的阳光中,方揉了揉酸痛的眼眶,失魂落魄地放下了车帘。
  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那么,便希望她能过得平安顺遂吧。
  长长吐尽心中浊气,疲累地阖上了双眼。
  很多年后,他尤记得当年初见时的那一幕。她着一袭天青色锦袍,玉冠束住墨发,清清淡淡的一眼,眉眼间玉宇清扬,顾盼生辉。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上真有女子,能将男装穿得那么好看。
  他后来才知,从那惊鸿一瞥的一眼起,舞阳帝姬,便成了他心头那一抹明亮而皎洁的白月光。
  只可惜,他到底醒悟得太晚了。
  暖阳透过晃动的车帘照在他精致的脸庞上,素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有一抹沉色久久缠绕,久久不曾散去。
  *
  是夜。
  月光皎洁,星子斑斓。
  明日便要启程回建安了,宋清欢虽则面上不显,但想着回国后又要面对一堆的杂事琐事,到底有几分心神不宁,便让沉星磨了墨,遣退了众人,只独自一人待在书房中写字静心。
  笔下泼墨挥毫,笔走龙蛇间,心情果然阔朗不少。
  纸上并非她惯常书写的簪花小楷,而是大气磅礴的狂草,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了,仿佛只有这在急速挥洒间,起伏的心绪才能真正平静下来。
  至于书写的内容,也是随性而为。
  譬如现在,她脑中浮现出来的,是关于苏镜辞名字的那句诗,便也随手写了下来。
  想起锦妃的遭遇,心底不由唏嘘。
  这个世界,委实颠覆了她从前所有的认知,记忆中穿越前的那些生活,似乎开始渐渐淡去。甚至有的时候她会想,那二十年的经历,会不会只是南柯一梦?
  长叹一口气,将笔一掷,身子往旁边的贵妃榻上一躺,闭上双眼稍作歇息。
  迷迷糊糊间,忽听得窗户外有“咚咚”的声音传来。
  神情蓦然一凛,身子一跃而起,寒刃般的眸光朝窗外射去。只是,凛冽的目光在看清窗外之人时,登时柔软了下来。
  无奈地抿了抿唇,伸手去开窗户。
  窗户打开,夜色中,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眸中星芒璀璨,比夜空中斑斓的星子还要耀眼几分。
  是沈初寒。
  他用手撑住窗台,翻身一跃,跳进了房中。
  宋清欢伸手关好窗户,看着他清泠的眉眼略有无奈,“阿殊,你做梁上君子做上瘾了?”
  沈初寒笑笑,眉眼间尽是璀璨光华。
  他信步走到宣纸凌乱摊开的书桌前,“最后一夜了,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如此直白的情话从沈初寒这般凉薄的人口中说出,若叫人听了,定会惊掉下巴,只宋清欢早已习惯,浅浅一笑,依旧拿过软枕,在贵妃榻上斜斜斜靠着,眉眼间晕染出一抹温暖的情绪。
  沈初寒一来,她的心情便不由自主好了不少。
  沈初寒坐在书桌前,随手翻动着桌上胡乱堆放的宣纸,抬头看着她,好看的眉眼微蹙,“阿绾心情不好?”
  她的这个习惯,沈初寒自是清楚得很。
  “嗯。”宋清欢自知瞒不过他,索性也不否认,语声恨恨道,“明日就要回国了,君彻和昭帝却还活得好好的,让我怎么甘心?!”
  沈初寒闻言,眉眼亦冷凝了几分,“放心吧阿绾,临都这个地方,我们很快会再回来的。到时,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宋清欢淡淡叹一口气,抬眸望向他,“我只是这么一说,你不必因此打乱自己的计划。”
  要回临都,沈初寒就必须恢复他昭国皇子的身份,而这,又岂是件简单的事?
  “好。”沈初寒凝视了她一眼,点头应了。
  宋清欢的话,不论是什么,他总是无条件无理由地答应。
  忽的,他的目光落在手中一张宣纸上,手指几不可见地一僵。
  宣纸上,是笔走龙蛇的狂放草书,可他还是轻易认出了写的是什么。
  那是一句诗——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英俊的眉眼间蓦地染上霜寒,握住宣纸的手克制不住地一用力,脆弱的纸张上出现了褶皱的痕迹。
  “怎么了?”宋清欢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抬眸望来,不解开口。
  “没什么。”沈初寒不动声色地垂了眸,目光闪烁一瞬,恢复平静。
  他虽这么说,宋清欢却有几分不信,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沈初寒身后。一面自然地将胳膊搭在沈初寒肩上,一面朝他手中的宣纸看去。
  这一看,神情微微色变,搭在沈初寒肩上的胳膊,也似有一瞬间的僵硬。
  沈初寒没有回头。
  可是,他就是敏感地感觉到了宋清欢身体的变化。
  “阿绾,这写的是什么呢?”他缓缓开口,语声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明知道沈初寒看不见,宋清欢还是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没什么,随意写了几句诗。”
  她没有去拿那宣纸。
  因为她知道,以沈初寒多疑的性子,如果自己稍微露出点破绽,他就会察觉出什么来。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沈初寒语声缓缓,念出了纸上那一句诗,声音清清冷冷,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不紧不慢地转头望来,尾音微微一挑,“这是阿绾自己想的?”
  这句诗里暗含了苏镜辞的名字,沈初寒不可能看不出,宋清欢正暗自着急,难免有几分神似恍惚,听得沈初寒发问,神思一敛,抬头看去,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的眼眸中,如漩涡一般,似要吸走人的心智。
  不知为何,看着沈初寒幽深如墨玉的眸子,她心跳一滞,又有一瞬的走神。
  直到沈初寒的声音再度在耳旁响起,她才猛然回神,摇摇头,“不是,是我偶然从某本诗集上看到的。”
  “哦?”沈初寒鼻音微微,带着低沉,莫名地听得人心跳微滞。
  宋清欢心跳更快了,抿抿唇定了定心绪,主动开口,“阿殊没有发现?这句诗中,暗含了苏镜辞的名字。我当时见了觉得有些意思,所以记住了。说不定,苏镜辞的名字,也正是从这句诗中而来。”
  她言笑晏晏,眸子清澈,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心中有多紧张。
  她不想骗沈初寒,可在这件事上,她却觉得,与其让沈初寒知道真相疑神疑鬼,倒不如永远烂在自己的心底。
  “是么?”沈初寒轻笑一声,眸子半眯,清冷的眸中倒映出宋清欢小小的身影。“阿绾……倒是惦记着苏镜辞……”
  他的声音有几分嘶哑,双眼朦胧的模样,仿佛喝醉了一般。
  可他分明,滴酒未沾。
  宋清欢垂在身侧的手急不可见地动了动,脸色却是陡然沉了下来,“阿殊,你这话是何意?”
  瞧见她清澈眸中的愠怒,沈初寒长睫一眨,忽的伸出修长如玉的手,用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颌,身子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宋清欢肌肤上,激起阵阵酥痒。
  “阿绾……”他缓缓开口唤她的名,声音绵软而沙哑,听得宋清欢身子也软了下来,“阿绾,我是何意你不清楚么?”
  宋清欢长睫微微一抖,下一刻,听得沈初寒醉酒般沉哑的呓语缓缓传入耳中,“阿绾,我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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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回程

  他的语气太过迷醉低沉,温热气息似有若无地喷洒在宋清欢耳垂处,听得宋清欢心头一炸,心底却生出几分不安。
  沈初寒此时的神情,实在太过捉摸不透。他虽是这般温润的语气,可墨黑瞳孔中却染上浓浓沉雾,根本就猜不透心中所想。
  他真的只是单纯地醋了,还是有别的想法?
  她垂了眼帘,掩下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笑笑道,“你是大醋缸么?这么容易便醋了。”
  “我从来如此,阿绾又不是不知道。”沈初寒语声沉冽,手指捏了捏她小巧的下颌,力道并不重,只有股凉意渗透肌肤。
  “前段时间好了不少,怎的,又故态重萌了?”宋清欢调整好思绪,眼角一曳,面上现一抹娇俏。
  她现在,在尽量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往旁处引。
  却不想,沈初寒松开钳住她下巴的手,落满星河的眸子一眨,轻笑一声,“阿绾,这诗是何人所做?我怎从未听过。”
  看来,他心中确实介怀。
  宋清欢指尖动了动,直起身子,面上神情未变,只浅笑着道,“很早之前看到的,这会子早给忘了。”
  “哦?”沈初寒尾音一扬,重复了一遍宋清欢的话,“很早之前?”
  宋清欢“嗯”一声,“这种不重要的小事,我早就忘了。”她看向沈初寒,娇软道,“阿殊,你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揪住这句诗不放的?”
  沈初寒低低一笑,眼底耀目流光,璀璨至极,看得宋清欢眼眸一灼,到底心虚,竟是不敢直视于他。
  忽的,腰上一紧,低头一瞧,沈初寒的大手已经揽上了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入了怀中。
  宋清欢坐在沈初寒腿上,身子被沈初寒锢住,耳边全是他温热而绵长的呼吸,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更加厉害了。
  头顶传来沈初寒的一声低笑,紧接着,沉凉的声音传入耳中,“阿绾好像很紧张?”
  “没有。”宋清欢下意识否认,“我为什么要紧张?”
  “没有就好。”沈初寒声线清寒,语声却依旧温和,“我不过是随口说说逗你玩玩罢了。”
  他幽深的眸底,微光泯灭,有寒凉一点一点绽开,落在宋清欢精致的侧颜之上。
  阿绾,你识得苏镜辞不过一年的时间,若是很早之前便读过这句诗,那个时候的你,是怎么把这句诗与苏镜辞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
  阿绾,你终究还是撒了谎。
  而我,一定会找出你撒谎的原因。
  宋清欢暗暗舒一口气,微蹙的眉尖儿一舒。沈初寒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每次在他面前时,便总觉得心底的任何想法都无处遁形,幸好他没再揪着此事不放,否则,她还当真不知道能不能圆过去。
  看着宋清欢紧抿的唇角松了松,沈初寒眸光一暗,眼底涌上暗夜的黑。
  “阿殊。”宋清欢心中觉得有几分对不住他,主动揽上他的腰,在他怀中蹭了蹭,“这次回去,我们又有好些日子见不了了。”
  “嗯。”沈初寒微吟一句,喉结微微一动,看得宋清欢心尖儿一颤,抱住他的手紧了紧。
  这个沈初寒,只一个音节便能勾得人神魂颠倒,难怪他冷得跟冰块似的,却还有那么多姑娘家前仆后继地涌上来。
  “阿绾会想我么?”沈初寒呢喃。
  “会啊。”宋清欢伸出手把玩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眼底有微光闪烁,却不知,她这一动作,是在玩火。
  “阿绾只能想我,千万不能想别人。”沈初寒抓住她乱动的小手,将头埋入她的颈窝,似自言自语,又似在说给宋清欢听。
  宋清欢并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魔怔,也没看到他眼底泄出的寒凉,只当他在同自己开玩笑,双手一抱,咯咯一笑道,“当然了,除了你,我还有谁可以想的?”
  沈初寒抬了头,凝视着她澄澈的双眼,语气认真而沉郁,“阿绾,你只有我,对么?”
  “当然。”宋清欢终于察觉出沈初寒有几分不对劲,抬手捧住他的脸颊,“阿殊,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初寒的目光,落在她微张的红唇之上,没有任何犹豫,俯身吻了下来。
  宋清欢只觉唇瓣一凉,眼前沈初寒的俊颜骤然放大,眸中星河璀璨,直教人沉溺其中。
  下一刻,沈初寒的舌尖便抵上了她的唇齿,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寒凉清香。
  与以往的温柔辗转不同,这一次,沈初寒吻得很急切,恍若狂风骤雨般,顷刻间,便席卷了她的口舌。
  宋清欢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身上的力气像被人抽干,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来,只能绵软地倚在沈初寒怀中。
  沈初寒紧紧锢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血液中方才罢休。
  直到宋清欢快喘不上气来了,沈初寒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眸色瞳孔,幽幽地望着宋清欢起伏的胸前,眼底又有欲望涌上。
  “阿……”宋清欢深吸一口气,“殊”字还未出口,便觉得身子一悬空,被沈初寒打横抱了起来。
  “阿殊!”她小声尖叫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你要做什么?”看着沈初寒滚动的喉结,眼底泛滥的情欲,宋清欢一惊,结结巴巴开口。
  “最后一晚了,阿绾就当全了我的相思之苦,好么?”沈初寒声线压抑而喑哑,听得宋清欢心底一颤,终究是不忍拒绝,点点头,埋入了他的怀中。
  沈初寒抱着宋清欢到了榻旁,将她放在榻上,然后手上一用力,只听得一声清脆衣帛碎裂声响起,宋清欢感到胸前一凉。
  下一刻,沈初寒便欺身压了上来。
  与方才那个吻一样,这一次的沈初寒,动作格外激烈而热情。
  宋清欢很快就有些受不住了,低低吟泣着,指甲在沈初寒的后背上留下深深划痕。
  一番筋疲力尽,沈初寒尤不尽兴,将她又抱回了书桌上。
  月光皎洁,清冷地洒进来,房中气氛却是火热。
  直折腾到大半夜方休。
  到后来,宋清欢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翌日清晨,尚在睡梦之中,听得门外有人小心翼翼地敲门。
  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分辨出门外是流月的声音。心中一惊,转头朝窗外望去,却见天光熹微,时辰尚早,方舒一口气。
  今日是启程回建安的日子,还好没有睡过头。
  身子动了动,觉得全身像散了架般难受,皱了皱眉头,脑中突然浮现出昨晚的火热,身子不由一僵。
  她竟差点忘了,昨夜她和沈初寒……
  忙扭头朝一旁望去。
  却见身旁早已空无一人,用手一摸,尚余温热,沈初寒似乎刚走没多久。
  这时,见她没有出声,流月小心翼翼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该起了。”
  “进来吧。”
  宋清欢看了看身上的里衣已经被穿上,其他衣物也好好地挂在屏风处,遂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地坐了起来。
  门被推开,流月和沉星端着洗漱用品走进。
  流月将铜盆放下,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殿下昨夜睡得可好?”
  “嗯。”宋清欢随口应一声,掀开被褥下了榻。
  刚要说话,却发现流月还在笑眯眯地瞧着她。她一怔,忽的想起什么,耳根处红了红。
  昨夜她练字的时候遣退了流月沉星,后来沈初寒来了,两人巫山云雨间她倒忘了打发流月沉星先下去歇着。
  按照平常的习惯,她们都会在睡前再过来伺候她上榻的,那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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