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嫡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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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各有志,我若强留无心之人,岂非是我不晓事理。”宋初玉笑容清浅,看不出半点厌恶。
但隐隐的,含雪有种不好的预感。
“二小姐……”
“这样吧,即日起你不用在我房中伺候了,你可另觅良主。”淡淡的语调,听不出起伏。
二小姐这是要赶她走,含雪大惊,不顾形象嚎啕:“二小姐,你不能赶走奴婢,你赶走奴婢,奴婢无处可去啊!”
二小姐若不要她,她去大小姐处,大小姐也定然不会为了收留她这么个丫鬟跟二小姐闹不愉快,到时竹篮打水,她怕是要被交给人牙子贩卖。
宋初玉将衣袖从含雪手中拽出,眸中掺了点寒色:“我是助你心愿达成,或者,是我耳朵出了问题?”
含雪瘫软在地,知道求情无望,她说的那些话,便是即刻将她打死都不为过,眼下,算是给她留了活路。
于不甘中,含雪垂首拜谢:“奴婢,谢二小姐恩典!”
摇摇晃晃走出红袖阁,含雪的背影苍凉,有人为她攒了点同情,却没人看见,她转身刹那,眼中冒出的狠厉。
处理完含雪的事,宋初玉将目光调转到面有惊色的绿翘跟紫衣身上。
两个小丫头倒识趣,赶紧跪下,跟宋初玉告罪。
宋初玉挥挥手,示意她们起身,却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们可知我为何要赶走含雪?”
“是……是因为含雪姐,不,是含雪对二小姐出言不敬。”绿翘惴惴望着宋初玉,手心是汗,没被牵连,她算是万幸。
却见宋初玉摇了摇头:“这不是主要原因,是因为她不忠,既非心甘情愿,我留她在此终是祸,况我只需忠心不二的下人!”
后面一句陡然升调,便在突至的威严下,所有下人都弯了膝。
“我对下人条件不高,不外乎忠心,在场若有谁不能做到,方可自行离去。不过,日后若被我发现有人阳奉阴违,我自不会客气!”
茶盏砰地一声被她震碎,倒不是她要吓唬她们,而是,她需要在这府中立威,今日含雪的言行给了她启示,她的身份,目前在府中,比个下人也好不了多少,她不需要所有人对她心悦诚服,但至少,她身边的人,必须绝无二心!
起先,气压低的可怕,没有人行动,但到底有胆大的人自行离去。
接着,两个,三个……
待得最后,堪堪只剩四人。
小厮两人,分别是四儿和五儿,丫鬟两人,分别是绿翘和含雨。
四个人,不多不少,要知道,养下人也是需花银子的。”你们既然选择留下单的话,透着隐隐威严。,便务必谨记我的话,忠心跟随,我自不会亏待你们!”简”奴才们定尽心尽忠侍奉二小姐!”
第十六章 恶奴告状
次日,宋初玉整顿下人的事情,如风般,霎时刮满宋府的每个院落。
苏氏那边并未传出大动静,只说:“玉儿高兴便好,毕竟她也是宋府的主子。”
至于,大小姐宋玉瑶的明珠阁。
宋玉瑶在梳妆台前修整着自己的妆容,对于跪在她脚边,如泣如诉的含雪,她秀丽的眉间净是不耐。
“她都不要的下人,我又岂会收!”宋玉瑶话语嘲讽,要她捡别人剩的,还是那个野丫头的,想都别想!
含雪听出了宋玉瑶口中的嘲讽,目光沉了沉,看来要大小姐答应,她还得下剂猛药!
“奴婢昨日本在小厨房替大小姐煲养颜汤,不巧被二小姐撞见,二小姐便说奴婢吃里扒外,不识好歹,愣是逼着奴婢将那汤倒入狗盆里……”含雪边说,边拿眼梢偷偷打量宋玉瑶的表情。
果不其然,宋玉瑶的脸色变了,手中的玉梳被她折断。
好你个宋初玉,这是变相在辱我连狗都不如!
含雪见勾起宋玉瑶的怒气,继续煽风点火:“奴婢不依,说大小姐好歹是宋府主子,二小姐登时便让下人给了奴婢两耳光,说只有她才是宋府唯一的嫡小姐,大小姐不过侧室庶出……还说……还说……”
宋玉瑶目光落在含雪还未消肿的双颊,对她的话便也信了一半,尤其那句侧房庶出,更是刀尖直指心房,让她心中怒火嘭地点燃:“她还说什么!”
“二小姐还说,她堂堂嫡女都不要的丫头,看一个庶女可有胆敢收!”
话将落,宋玉瑶腾然起身,梳妆台上的珠宝被她全数挥倒,玉珠滚落满地。
“好你个宋初玉,口口声声庶女庶女,别忘了,我在这府中成长时,你不过还在野地撒野,那我便让你看看,谁才是宋府当之无愧的嫡女!”宋玉瑶气得浑身发抖。
上次派人刺杀,没有成功,母亲知晓后,直骂她糊涂。若非有所忌惮,她早就命人剁了她。还由得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眼下,才回府便踩在了她的头上,若不给那贱人点颜色,她怕永远不会知道谁才是宋府真正的主子!
瞅着宋玉瑶盛怒,亟待喷火的双眸,含雪心中得意的笑了,嫡庶身份,终究是她的硬伤,会刺激她失去理智!
宋初玉,你以为赶走我,我就走投无路,我要让你后悔,后悔当众羞辱我!
“含雪,替我将掌管宋府例银发放的秦嬷嬷找来。”宋玉瑶胸腔起伏,她总要先给宋初玉点颜色。
“那奴婢以什么身份前去?”含雪可没忘记她的那点小心思。
宋玉瑶看了她一眼,不耐道:“自然是我身边的丫鬟!”
得到肯定答复,含雪压抑住激动,连声道:“是,奴婢马上去请秦嬷嬷。”
不消一刻钟,秦嬷嬷便被含雪请来,看着满地珠翠,她目光闪了闪没有多言。
“秦嬷嬷,边关战事吃紧,父亲作为前锋在前线替国卖命,战争耗资巨大,身为子女,我们自当体谅,这样,便将我与二妹妹的例银各减去一半,算是为父亲分忧,助他早日凯旋。”宋玉瑶言谈间,处处显露孝女之态。
作为府中老人的秦嬷嬷,又怎会不知,大小姐打的算盘。二小姐初回府,许多物件都未购置,如此,不是断她生路。再说大小姐,这么些年积攒不少金银,吃穿用度定然不愁,才能大无畏说出这等话。
见秦嬷嬷迟疑,宋玉瑶又是一阵心烦,声调提高几倍:“怎么,本小姐现在说话不管用了!”
“老奴不敢,老奴这就去办。”主子们的事,她一下人又有多少说话的权利,秦嬷嬷只能无奈,在心中叹口气。
秦嬷嬷方走,宋玉瑶便愤怒的抓起桌旁的双耳瓷瓶,嘭地一声向门口砸去。
“哟,这是谁,惹表姐生那么大的气?”展清羽随着丫鬟将走到明珠阁门口,险些没被这瓷瓶砸个正着。
见宋玉瑶只气不语,展清羽忙上前帮她顺气,顺带劝解。
在了解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展清羽眼珠转了转,恨声道:“什么嫡女,若不是她娘不知廉耻,此刻,表姐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小姐,不识好歹的人,总要给点教训长长记性!”
“你有什么好办法?”听展清羽的语气,好向已有对策。
“我知表姐定为那贱种烦闷,这不,方寻了个好东西,便立马给表姐送来。”说完,展清羽自袖中掏出个银制镶芙蓉花边的胭脂盒。
“这是什么好东西?”宋玉瑶皱了皱眉,显然不明白,胭脂盒跟教训宋初玉有何关系。
“这胭脂可是玉颜坊珍品,拿来送人最好不过,最主要,涂抹后香飘十里,我还命人在此掺了上等花蜜。”展清羽面色神秘,眼神毒辣。
见宋玉瑶还未理解,她便凑在宋玉瑶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含雪是努力凑近也没听清。
少顷,宋玉瑶与展清羽露出了同样阴冷的笑容。宋初玉,我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第十七章 误入(一更,求收!)
数日后,宋初玉看着桌上,少得寒碜的例银,再听了秦嬷嬷所说的理由,面色无波。
“二小姐若无吩咐,老奴便告辞。”秦嬷嬷将叹惋的目光投向宋初玉,永宁公主是个好人,在世时,对下人也甚为和善。
只是奈何她有心相帮二小姐,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宋初玉将秦嬷嬷的举止看入眼中,料定她并非为虎作伥之人,一介管事嬷嬷,又能帮她什么,当即缓了语气:“辛苦嬷嬷跑一趟,含雨,送客——”
“秦嬷嬷,这边请!”
含雨引着秦嬷嬷向门外走去,临走前,秦嬷嬷再度回头,看了眼神色淡然的宋初玉,心下叹道,二小姐当真好心性!
只是,含雨送走秦嬷嬷,在回来的路上,却被半路冒出的含雪一把扯住。
“妹妹这是不认得姐姐了?”
“你是,含雪姐?”
看着含雨惊艳的表情,含雪抚了抚大小姐赏赐的新衣和首饰。
“没错,姐姐平日与你亲近,这不,发达了,便念旧情,想让你与我同享富贵。”说罢,将一支玉钗于袖底,塞入含雨手中。
“这……”含雨虽心底激动,手上却仍在推拒,毕竟没有女子不爱珠玉。
“不是白给,姐姐有事,需要妹妹帮忙,事成,好处不止如此!”
不待含雨开口,含雪便挽着她向前走去。
过了半晌,不见含雨回来,李嬷嬷有些嗔怪。
“罢了,兴许是小丫头贪玩,李嬷嬷,替我将屋内黑色的方形木盒取来。”看来,有人已对她展开了攻势。
李嬷嬷捧着黑色木盒上来,却不知,小姐为何突然要这么个东西。
直到宋初玉将木盒打开,红缎中,白玉簪雕工细致,光泽温润,以梅菊松三君子为元素,合铸而成,栩栩如生,又兼清韵雅致,便是一根经一花叶也错落有致。
“这是?”李嬷嬷惊讶,方回府,小姐从何处弄来这等珍品,单看这细腻雕工便知价格不菲。
“嬷嬷,再看,可觉得熟悉?”
李嬷嬷愣了半晌,随即顿悟,惊道:“这是,夫人留给小姐的玉佩?”
这、这怎么可能,她前几日才见过这玉佩,怎得数日后竟改头换面,还有,这是夫人留给小姐唯一的念想,小姐怎可……
李嬷嬷一瞬,脸上闪过数种表情,最后定格为大大的疑惑。
“没错,三日前我将它重组,便成了现在的模样,我们眼下缺钱,又没有上好的材质给我打磨,便只能出此下策,相信娘亲天上有知,也不会怪我。”
她需要,借这只簪打开她的经商门路,只要此次成功,接下来便可畅通无阻。
刚回府,她没有地位,没有金钱,可信之人不多,要想稳妥生活,她得自荆棘万林中自劈生路,以己之力撑己之天!
“既是小姐所想,老奴定全心全意支持!”小姐长大了,有些事也有了自己的主张,她能做的就是守着小姐,护其成长。
她有预感,她的小姐,定然不会只囿于宋府这一方天地,终有一日,将光芒万丈,势不可挡!
宋初玉眸光清亮,握住李嬷嬷的手,知道她不问因由,也不问她从何处习得这等技艺,便是对她无声的支持,全心的信任!
“红袖阁的事便劳嬷嬷费心,毕竟,您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府中事她不懂,但李嬷嬷身为老人,定能不负她所托。
“小姐放心,只管放手去做自己的事,红袖阁的事有老奴!”
交待了府中下人要遵照李嬷嬷的决定,她若不在府中,大小事宜便由李嬷嬷全权料理。
交代完毕,宋初玉带着玉簪,换了便装,出了府门。
上京,作为全国商贸中心枢纽,四通八达,物资丰饶。
不止本地商客,更兼有奇装异服的别国商客在此叫卖,当真是鼎盛繁华,兼收并蓄。
接连去了几家首饰铺,老板皆以不收外来制品为由,回绝了她,因每个首饰坊都有自己独属的珠宝锻造师,更何况,宋初玉手中不过只有一件成品,这等风险,以利为尊的商家自是不愿冒。
然宋初玉并不气馁。
在差不多将整个上京城的首饰铺跑遍后,她停在了人少地偏,门两边还围着几个乞丐的“流珠阁”。
且不论外观如何,她总得尽力一试。
“我可以收你的玉簪,不过只是代售,五日之内若有人买走,你只管付我三成代售费即可,若无人购买,老朽自当完璧奉还,在此之前,我一个子儿都不给。”须发花白的老者,眉眼矍铄,透着精光。
这样的条件就有点不近人情了,这需要交易双方足够的信任,可,眼下无他法,那她只好拼胆识,赌!
“好,立字为据!”
字据立好,老板拿出一精致锦盒,欲待将宋初玉的玉簪收纳其中。
只是玉簪刚刚放入,一道黑影迅速闪过,只见一个小乞丐,抓住玉簪,飞快逃窜。
宋初玉迅捷转身,却踩中门口的香蕉皮,凌空倒转,稳定身形再度追去,小乞丐已滑泥鳅般混入人流。
三枚银针自袖底滑入指尖,将发未发之时,看着那瘦弱褴褛的背影,她的思绪有一瞬间凝滞。
恍惚间,她看到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因饥饿,被手拿擀面杖的壮汉追打……浑身是血的蜷缩在垃圾桶的报纸边……
若非生活所迫,没有人愿意当贼,就像那时的她。
将银针收回袖中,宋初玉踏着轻功,于瓦檐上行走。
奈何对地形不熟,又加上夜幕将至,被那狡猾的小乞丐三绕两绕,害得宋初玉每每在将要抓住他时,又被他设计逃脱。
直到,从热闹非凡的夜市晃到了大气尊贵,人流稀疏的府宅区,宋初玉借由一颗石子,将小乞丐打倒。
“交出赃物,我答应不将你送官查办!”宋初玉语调沁凉,却是本着疏导之意。
谁料,小乞丐只是嗯嗯啊啊揉着膝盖,大声嚷道:“我凭什么信你!”
“你没有立场跟我讲条件!”宋初玉走近他,欲待在不伤他的前提下夺回玉簪。
却突然,被突至的泥沙逼退,拂袖将泥沙拂散,便见那小乞丐做着鬼脸,借着红墙绿瓦的院墙一闪,没了踪影。
“好个冥顽不灵的小鬼!”好言相劝不听,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这是入了哪家府宅?一个小乞丐怎会对此处地形如此熟悉?
顾不得多想。
宋初玉提气,身轻如燕,上了院墙,脚踏绿瓦声清脆,只是,还未等她行走三步,搜寻到小乞丐身影,便被突至的惊鸿剑光一晃,侧身闪躲间,她如鸿雁振翅,贴着墙壁,单膝跪地,落入院中。
还未抬头,便感受到骤降的冷肃杀气。
第十八章 扔出去!(二更,求收!)
青衣小童,面色冷肃,比之更冷的却是抵在她脖颈的长剑。
小童身后,宽衣大袍的紫衣男子,手掌玉琴,唇含琉璃盏,眉目不移却已然含情,顾盼风流,一笑惊情。
粉桃连天,月华淡淡,琼台玉阁,如此曼妙美景,却生生因眼前男子失了观赏的雅兴,满目间便只见那流光无限的眉眼。
宋初玉心神一晃,待到指尖刺痛传来,收回银针,这才恢复清明。
瓣瓣粉桃自树顶飘落,簌簌落满男子肩头、衣袍,便更添无双锦绣,间或一瓣自他樱唇一滑,落入酒盏中。
也就是宋初玉眸光清明的刹那,男子突然将齿间琉璃盏轻轻吹出,攒出个天地惊变的魅惑笑容,轻若鸿羽般的琉璃盏,便带着破空之势,朝着宋初玉面门袭来。
避剑接盏,不带迟疑停歇,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只是,在接住杯盏时,仍有几滴酒液溅洒在宋初玉手背。
她面色平静,就像对待旧时老友,举杯启唇:“多谢阁下赐酒!”
一杯温酒下肚,口感香醇,却在滚落腹中后如火般沸腾。
见宋初玉这般反应,公仪鹤眉眼微诧,唇角勾起抹兴味。
只是,宋初玉待他唇角刚刚勾起,眼神突而凌厉,借力将琉璃盏朝着公仪鹤的方向打了出去。
琉璃盏一路凌空,震碎嫩叶桃花,却在半途,若拳头打在棉花上,自空中坠落,发出脆响。
宋初玉大震,她这一招,老和尚曾赞过天下也少有敌手,如今却轻飘飘被人所破,何况那男子自始至终保持着先前姿态,都未见他如何出手。
“敢伤世子,找死!”
青衣小童化作一道青色旋风,朝着宋初玉俯冲。
宋初玉也是唰拉一声,抽出腰间软剑。
两剑相撞,火光四溅,一点,一勾,一弹,青衣小童剑法凌厉张狂,宋初玉剑法灵动飘逸。
这场打斗,在宋初玉无意用长剑挑落青衣小童腰带后,终止。
少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