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福女-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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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自己不能像杨琪一样博取耶律斜轸的欢心,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杨琪!
☆、289 威胁
当年在坨村,杨琪并不知道是谁将她误打误撞下了河堤。
然而陈晋目睹了一切,也是他如实告诉了杨琪。
杨琪一次次容忍元淑虚伪的做派,然而实在忍无可忍,先是她净房被溺,如今又是在烧饼里下毒企图陷害一直不待见元淑的云翘——
杨琪若是不与元淑撕破脸,指不定她以后又会干出什么缺德事来。
杨琪笑的天真无邪,好似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面如白纸一样的女人有多么歹毒的心肠,又或者是全然不将元淑当成威胁。
“姐姐放心,这些事情,我是不会跟大王提的,你还是这个府上的元夫人。”见元淑明显不相信她,杨琪又说,“我要是想害你,还会等到今日吗?”
元淑半信半疑,她失魂落魄的问:“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还留我至今?”
杨琪对元淑也抱有过幻想,所以一次一次的忍受她的虚伪,渐渐习惯了她的面具,忽然就发现生活中多了趣味。
“因为有趣。”
疯子!元淑在心里呐喊。
她又气又怕,气的是杨琪表面上总是一副无知懵懂、天真烂漫的模样,骨子里却是显得很游刃有余、成竹在胸。她怕的是一旦耶律斜轸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会如何的发落她。
她恨杨琪,原先恨不得她立马就死掉!
明明与耶律斜轸相遇的时间都差不多,为什么杨琪能得到耶律斜轸的青睐与宠爱,而她却不能?
跟在耶律斜轸身边越久,元淑发现他对杨琪的在乎与日俱增,甚至超越了辈分,打从心底的对杨琪溺爱。
元淑渴望着耶律斜轸能把这一切都给她,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但是只要杨琪在耶律斜轸身边一日,任何人都别期望着能转移耶律斜轸的注意力,谁都不能——
元淑渴望已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杨琪失踪了——
然而耶律斜轸却发了疯似的寻找她,甚至不惜冒着生命的危险要将整个汴京城翻个底朝天。
当时若不是耶律斜轸的属下以死相谏,只怕他们那个时候都出不了城,离不开中原。
元淑更知道,杨琪杳无音讯的这几年,耶律斜轸没有一天忘记她。
他一直留着蘅芜阁,不让旁人居住,这就是最好的证据确凿
他寻遍了与杨琪一同走过的地方,甚至在有一年的中秋节,他从望月坡上领回来一个与杨琪年纪的小乞丐,那就是如今的海夫人。
别人可能不知道,元淑心里却如明镜一样,耶律斜轸一直将海夫人当成杨琪的替代品留在身边。
所以她压根儿就没有将海夫人放在眼里。
元淑一直都有一种预感,杨琪迟早还会出现。
但是她一直否认这一点,当杨琪真的再次出现在大辽,元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尝到了深深地威胁感。
杨琪回来了。
她居然还能回来!
元淑巴不得她死在外面,尸体烂透在地底,让耶律斜轸永远也找不到,让耶律斜轸在漫长的时间中渐渐淡忘掉杨琪的存在。
杨琪却活着出现在了耶律斜轸的眼前,耶律斜轸再一次痴了,再一次疯了——
元淑也看的越来越明白,不管她多么的想让杨琪从人间蒸发,这个女人都不能死!
杨琪不能死,她一旦从这个世界消失,耶律斜轸就会永远的将她留在心里,而且他的心里是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人——
对耶律斜轸动了真情的元淑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
留在耶律斜轸心里的那个人,只能是她!
只能是她!
悲伤泛滥,元淑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着夺眶而出。
泪水朦胧了她的视线,眼前模糊一片,可她始终不曾眨眼,竭力的想要将杨琪看清看透。
可是她做不到,她压根儿就不明白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为什么要回来……”
元淑的声音有一股浓浓的无力感,为了压制住堵在喉咙里的哽咽,她几乎用尽了力气。
她握紧拳头,透支着身体的力量,虽然声音依旧很低,却像是呐喊,“你为什么回来!”
反倒是杨琪用充满困惑的神色望着元淑,她原以为元淑是无心无情之人,如此看来是她错了。
若元淑真的无心无情,便不会因为得不到耶律斜轸的重视而对她三番两次的刁难。
元淑在这个王府里,大概寻求的并不是遮风挡雨的地方,而是耶律斜轸的怀抱——只对她一人敞开的怀抱。
杨琪倒有几分怜悯元淑了,她也只能将这份仁慈放在心里。
元淑是一个伪善者,在这样的人面前,不能用善良制衡,除了戴上邪恶的面具,杨琪还能怎么办?而且杨琪觉得自己对元淑已经够宽容了。
“我的好姐姐,如今你还想怎样,我没想到耶律斜轸跟前揭发你,也没想着去联合谁来报复你,你还想怎样?”杨琪嘴上温柔,却是面若冰霜,尤其是眼底的寒意足以让人打颤,“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我看姐姐你是累了,既然累了,还是回你的梅园好生歇着去吧。”
元淑失魂落魄的离开,她记得有谁说过,杨琪是福星转世,难不成真的是这样吗——
元淑不明白,为何老天对她如此不公,她只想得到一个男人的爱,这很难吗……
杨琪目送元淑离开,回忆着她曾经与元淑的点点滴滴,一想到元淑对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她的心里就好受吗?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杨琪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她与元淑的交情也就缘尽于此了。
阿九等几名婢女从集上回来,到了蘅芜阁门口,正巧与满脸泪水的元淑碰见,她们忙福身行礼——
“见过元夫人。”
然而元淑好似没有听见的她们的话,好似没有看见她们的人,宛若个机械娃娃一样亦步亦趋的向梅园去。
阿九小跑到气定神闲的杨琪跟前,“小姐,元夫人这是怎么了?”
杨琪勾起好看的唇角,淡淡一笑,“许是碰上了伤心事吧。”
阿九想继续问下去,却知道身为一个婢女只管做事不应多言,并不是每个婢女都如云翘那般受主子宠爱、受主子维护。
杨琪唯恐云翘会受到严惩,于是往槃离居去,却扑了个空,一经打听才知道北院的侍卫受耶律斜轸的命令将云翘和卖烧饼的一同带去暗房问罪了。
北院有个暗房,专门为获罪的奴才存在的,里面有各式各样的刑具,据传也有许多被冤的下人应受不住酷刑而被屈打成招。
*****
云翘自然知道暗房里环境之严酷之恶劣,他一路战战兢兢的跟随在耶律斜轸身后,低着头哈着腰全然没有了往日里一等婢女的光环。
所经之处,只要有人,便会频频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也少不了议论之声。
侧妃郑氏也不知打哪儿听来的消息,知道蘅芜阁出事,在半道上“巧遇”了耶律斜轸等人。
“见过侧妃——”云翘迅速的向她福身。
郑氏特地向云翘投去了一个阴鸷的眼神,收回视线时却对耶律斜轸言笑晏晏,“大王,下人犯了错,何须您亲自来问罪。内院之事本来是要王妃妹妹操持的,不过她近日身子不适,所以这等琐事,大王还是交给我吧。”
饶是郑氏声音动听,如夜莺般婉转,云翘却听出丝丝入骨的冷意,不由得惊颤战栗。
在郑氏手底下还能好过?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上回内院的一名宠姬与侍卫**,外头传那名宠姬无颜苟活于世投井自尽,其实是郑氏让人把她丢进水井中,活生生给溺死的,甚至还顺理成章的给她按了一个冠冕堂皇的死因。
云翘顿觉毛骨悚然,无声的向耶律斜轸投去哀求的目光。
即便耶律斜轸不了解郑氏的手段与本性,可事关杨琪的性命,他颇为重视,又怎会假手他人?
耶律斜轸冰冷的眼眸中盛着薄怒,“此事,本王要亲自问审。”
他大步朝院子西角的暗房去,整个人威风凛凛,浑身带着肃杀的气息。
云翘几乎是佝偻着身子,紧跟在耶律斜轸身后十步远的地方。
郑氏恭送耶律斜轸一行,起身时痴痴的望着耶律斜轸的背影,盈满期盼的双眸看着那道神气的背影渐行渐远,为了多看一眼,她几乎舍不得眨眼睛。
直至那道背影消失在视野,郑氏美妙的脸庞上极快的划过一丝悲伤,这才怅然离去。
行了几步,她又恋恋不舍的回首盼着耶律斜轸与她曾经停留过得地方,如中了毒一样,满脸的痛苦之色。
无论何时何地,哪怕在与耶律斜轸行床第之事,她总有种感觉,这个男人离她好远好远——
能与他惺惺相惜的女子真的存在吗?
这些年过去,郑氏看透,在北院王府中,哪怕备受耶律斜轸宠爱的海夫人,也不曾真真的靠近过这个男人。
所以即便海夫人在北院王府呼风唤雨,郑氏也不曾将她放在眼里。只是在杨琪出现的时候,郑氏才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290 嫁祸
远远的听见暗房中传出受刑人的哀嚎声,云翘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每走一步更加小心,甚至呼吸都变得很凝重。
暗房所在的院子很萧条,要穿过一片树林才能到。
所谓萧条并非杂草丛生无人搭理,此处与北院王府其他的院子不一样,这里寸草不生,空旷的如同练兵的操场。
炎炎夏日,烈阳如火轮一般反光发热,这里却是树影诡谲,阴森的像是阳光照射不到的地狱。
入了无名无牌的院落之后,哀嚎声更加清晰,活像进了人间炼狱,云翘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感受不到太阳光一丝毒辣的热气,只觉整个人如临极地一样,四面八方来的都是冷嗖嗖的阴风。
耶律斜轸入天神下凡一般驾临此地,一名身着玄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哈着腰迎来,身子弓得如同虾球。
云翘自是认得他,此人在北院王府资历较长,是护院之一,专管犯了错的下人,也是严刑拷打的一把好手。
被他领进暗房的下人,十有**都是从活生生变成奄奄一息。
蒋护院面带谄笑,对耶律斜轸抱手鞠躬,“小的见过大王,还请大王止步,这种脏地方有失大王尊贵的身份,小的这就让人准备。”
说完,蒋护院意味深长的睇了一眼云翘。
云翘被蒋护院眼底的那抹悚然渗人的阴森吓得浑身一凛,她不知蒋护院此时在想什么,却对他的手段有所耳闻。
暗房这等晦气的地方,但凡想要明哲保身的人都不会去沾去碰,偏偏蒋护院自动请缨,每每有犯了错的下人被发落到此处,他都会亲自给那人上刑。
饶是对方哭叫的多么凄惨,求饶的多么厉害,都不曾见蒋护院有丝毫的动容,反而极其享受似的。
很快,空旷的院内多了一把精制的座椅,座椅旁还设了一张半人高的小茶几。
蒋护院用衣袖将一尘不染的座椅打扫了一番,这才请耶律斜轸上座。
蒋护院明显十分用心,将位置选在了院内树荫最浓郁之地。
斑驳的树影晃动,让耶律斜轸冷峻的神情看起来更加阴晴不定。
蒋护院命人将一人从暗房中拖了出来。
此人市井小贩打扮,不过浑身衣裳褴褛,无一处不不满鞭痕,鞭鞭见血,可见下手人之狠。
云翘见那人皮开肉绽,惨不忍睹,又悄悄地收回了视线,带着不忍和畏惧,七上八下的一颗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蒋护院朝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贩狠狠啐了一口浓痰,眼里似要喷出火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那人有什么血海深仇。
他兀自咬牙切齿了一阵,随后向耶律斜轸禀告,“大王,此人嘴硬的很,酷刑之下仍不松口!”
耶律斜轸冷冷的声音倏然响起,“云翘,你认认,可是此人将烧饼卖给的你?”
蒋护院很配合,立马蹲下身子,揪住小贩的头发强把他的脸跟抬了起来。
即便不忍直视,云翘还是受命似的长大双眼,一张俏脸同受刑之人的一样苍白,她仔细将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孔认了清楚,随后跪在地上复命,“回大王的话,不是此人。”
云翘声音略带颤抖,即便她不下跪,虚软的双腿也支撑不了多久。
“你可肯定?”耶律斜轸复问。
云翘垂头道:“奴婢确定,之前与我交易的那人脸上干干净净,保养的像是富家子弟,而此人唇角下有一颗黑痣,并非卖奴婢烧饼的那个人。”
此时蒋护院插话,“嘿,还真冤枉了这小子——”他浑浊的双眼一转,将主意打到了云翘身上,“这小奴婢说话真有趣,你既然看出那人保养的与寻常小贩不同,就没有起疑心?难说你带着被下了毒的烧饼给主子,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云翘连忙伏地,额头贴着地面,诚惶诚恐道:“还请大王饶恕奴婢眼拙,没有疑心那人的身份!奴婢断然不会害琪琪小姐——”
她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并非耶律斜轸身边训练有素的近侍长随。
“再有下次,你这双眼睛就别要了。”耶律斜轸淡淡的说。
云翘吓得打了个冷颤,把身子伏得更低,“奴婢不敢再有下次了!”
她知道耶律斜轸是不会用这种阴森森的口气与杨琪说话,只要耶律斜轸与杨琪在一起,她每每看到的耶律斜轸都是满眼的宠溺和眼底深藏的无奈。
耶律斜轸将云翘晾在一边,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小贩,眼眸中没有一丝波动,“此人的供述呢?”
蒋护院意识到轮到自己上场,自然是要使出浑身解数来表现,又是哈腰又是拱手,尽量表现出一副极其谦恭的模样,却不知他这番模样落在旁人眼里也不过是有媚上嫌疑。
“回大王的话,此人嘴硬的很,概不承认在烧饼里下了毒,只说自己当时因为内急,便离了皇庄,前往西边的一处庄户上去借茅厕,小的已经叫人去庄户打探了。”
蒋护院一边说着,一边不安的打量着耶律斜轸的神色,他自诩阅人无数,别人动一动眼皮,他就能将那人的心思猜个八**九,偏偏就摸不清大王思绪的方向。
耶律斜轸捻着手指,若有所思,他不是不明白此时地上奄奄一息的人不过是幕后主使的替罪羔羊,只是他不愿深思熟虑……
一旦想到是他府上的某个人或者是某些人对杨琪图谋不轨,他总会被内疚吞噬心智,同时明白,怨不得杨琪不愿留在他府上……
耶律斜轸静的出奇,受罪的是底下一干奴才,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总有种刀架在脖子上的胁迫感。
“云翘——”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云翘被耶律斜轸点名,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她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忙俯首回应,“奴婢在!”
“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样貌?”
“至死都不会忘记!”云翘有些咬牙切齿,那人如何陷害她倒是无所谓,她不能原谅的是对方居然把歹毒的心思用在了主子身上。
云翘惜命,也是感恩之人——
她知道如果没有杨琪,怕是奋斗一辈子,也爬不上北院王府一等婢女的位置。
“很好,”耶律斜轸似乎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你折回蘅芜阁,将那人的模样描述给琪琪。”
“奴婢领命。”
云翘知道杨琪画技传神,她若描述的仔细,哪怕杨琪没见过那人,也会将那人的肖像画的十分逼真。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打扫槃离居的婢女行色匆匆来报。槃离居出了事,她唯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