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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将门福女-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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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琪只顾着吃,差点儿将正事忘了。
  她将银子推了回去,“我不小心把鸡蛋打碎了,这银子是赔偿给你们家的。”
  “鸡蛋而已,又不是多金贵的东西,值不了这些银子。鸡蛋俺也不要了,你快快将银子收好。”只为几个鸡蛋,就收人家三两银子,回头别让人说他们狗蛋家是专门讹银子的。
  杨琪与狗蛋你推我让之际,安隐找来了。他是一路打听,才知道狗蛋家的方向。
  “你这丫头,让我好找!”安隐唯恐她有个三长两短,这一路上为她提心吊胆着。她倒好,竟坐人家院子里,啃着苞米,瞧瞧她多惬意!“你怎么披头散发的呀?”
  见她一身狼狈,安隐心里早就没气了,更多的是心疼与无奈。
  “被人打劫了。”杨琪任由头发被他的大手拢着。
  被打劫了,还这般淡定,安隐哭笑不得,“你没跟他们说,你们打劫我,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么!”
  这是暗地里骂她是小土匪呢,狗蛋都听出来了,杨琪岂会不明白。
  狗蛋他娘搡了一下傻笑着的儿子,催道:“还不赶紧把银子还给人家!”
  狗蛋还没伸手,安隐就频频摆手,“大姐,我家那兄弟粗心,把你们的鸡蛋给打碎了……”
  他话还未说完,狗蛋摸着脑袋,稀里糊涂的对杨琪说:“你不是说,鸡蛋是你打碎的么!”
  “不管是谁打碎的,总之就是蛋碎了,我们又没有鸡蛋,只能赔你们银子。”杨琪道。
  狗蛋他娘为难,“那也要不了这么多银子啊。”
  杨琪指着院子门口十几个胖滚滚的西瓜,然后抬头看着安隐。
  安隐对她会心一笑,然后对狗蛋他娘道:“这样吧,大姐,这银子你还拿着。我们家人多粥少,你们家要是有多余的口粮,就卖我们一些可好?”
  狗蛋母子相视一阵,心中蠢蠢欲动,都不由面露喜色。
  真若如此,那可太好啦!将剩余的口粮卖给溪北一家,也省的他们母子跋山涉水、千辛万苦的挑到别的镇上卖去了。
  交易谈成后,狗蛋他娘便让狗蛋挑了五个好瓜帮着送去溪北。
  安隐与狗蛋手上都托了两个西瓜,杨琪扔掉光溜溜的玉米棒,也抱上了一个西瓜。
  “这瓜还是村长给俺们家送来的,俺们也吃不完。过了晌午,俺再给你们送去几个!”
  “那就先谢谢小兄弟了。”安隐见杨琪抱瓜行走吃力,便刻意放慢了脚步。
  狗蛋这人实诚,又好亲近。到了溪边,呼啦便被戏水的娃子团团围住,朝他嚷嚷着要瓜吃。
  狗蛋将两手上的西瓜托高,唯恐被这几个光腚的娃子们抢了去。“你们这几个贪吃的货,要吃瓜到俺家院子里抱去。这是要送去人家的,吃不得。”
  见这群娃子不依不饶,杨琪大方道:“就给他们一个呗。”
  狗蛋无奈,便照做了。
  几个娃子抬着西瓜跑了,嘻嘻闹闹招来了不少与他们一样贪吃的小伙伴,“有瓜吃咯!有瓜吃咯——”
  有个约摸十岁的小姑娘跑来瞪了杨琪一眼,然后质问狗蛋:“狗蛋哥,她是谁呀?”
  杨琪察觉她带有敌意,便闭口不言。
  狗蛋腾出手来,指着溪对面,傻呵呵的笑答:“溪北的。”
  

047 负荆请罪
更新时间2014…7…17 19:05:08  字数:2297

 溪径路滑,安隐唯恐杨琪摔倒,便让她留在岸上。
  “琪琪,你先等在这儿,我与小兄弟将瓜抱回去,我再来接你。”说完,安隐又对狗蛋文质彬彬的笑了笑,“有劳了,小兄弟。”
  “应该的!”狗蛋腼腆道。
  安隐和狗蛋抱着剩下的四个西瓜,越溪去了。
  他们一走,方才与狗蛋搭话的小姑娘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对杨琪颐气指使,“你不能打俺狗蛋哥的主意,他与俺是从小定了娃娃亲的。明年一过,他就得把俺娶进门了!”
  这时候的终身大事,几乎都是从娃娃抓起,哪像二十一世纪的剩女剩男,一不着急嫁,二不着急娶。
  旁边窜来一个光腚的男娃娃,对那小姑娘使了坏心眼,“白金花,你爹不是嫌狗蛋家穷,早就退亲了么!”
  他话一落,周围的娃娃们纷纷起哄,一齐吆喝着:“白金花家不要脸,退了狗蛋家的亲,还惦记人家的田!”
  早先这也不知谁说的话,以讹传讹便被沱村里的人传唱起来。
  那叫白金花的小姑娘脸臊得绯红,羞恼得跺跺脚,转身飞快的跑了。
  这时候的亲事,大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封建包办婚姻多受势利所趋,棒打的命鸳鸯又不是都能像梁山伯与祝英台那样化成蝴蝶,哪怕一生短暂,也誓死相伴。
  她如今还小,但迟早要入这样的阶段。到时候她心有所属,只怕对方也会有身不由己的万般不能与她携手的苦衷……
  杨琪揣了一肚子的心事回到溪北,见四个西瓜被耶律胜敲开了三个,登时将所有的烦恼抛之脑后,冲上去就跟耶律胜理论,“先前跟我抢鸡蛋,现在又跟我抢西瓜。别人都还没动嘴,你就抱着半个啃,这会儿你心里也不想着你家爷啦?”
  跟杨琪一路回来的安隐,瞧见耶律胜一副饭桶蠢样,也腾升一肚子火气,“你哟你哟,吃吃吃!千万别怕吃不进你嘴里头!”
  耶律胜将西瓜子囫囵咽下,许是心中觉着有愧,再咬一口西瓜竟没原先的滋味儿了。他指着地上最后剩的完整西瓜,含含糊糊道:“那不是还有一个么!”
  杨琪抱起那个瓜,丢入水桶,又将水桶挪到阴凉地儿里去。
  闻声,南爷将才蘸了墨的笔搁倒在砚台。
  他从堂屋出来,见杨琪那丫头披头散发回来,不由拧了拧眉头。
  “你头上的簪花哪儿去了?”南爷立在堂屋门口。
  杨琪上手一摸,才回过神来。
  她以前不戴头饰,被劫时又是闭着眼胡乱反抗,事后又没放在心上。当下南爷一提醒,她才想起自己是有一对纯金打造的簪花,可都不在头上了。
  杨琪一拍脑门,“坏了,定是被那三个混帐给抢去了!”
  说完,她气势汹汹的就要往外头冲。
  南爷一把捞住她,“你就别瞎忙活了!”他按住杨琪,头也不抬就吩咐了一声,“拿梳子来。”
  不管是谁,总有人将梳子递到他手上。
  “爷,树底下坐。”安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摆了一桌一席。
  南爷过去时,将杨琪一并捞了去。
  给杨琪梳着头时,他说教道:“你看看谁家的丫头跟你一样,成天到晚疯疯癫癫!”
  杨琪俩眼一翻,怨南爷头发长见识短。她指着院门外,理直气壮的反驳,“你出去看看,溪边还有跟我一般大的小丫头,光着腚玩水呢!”
  南爷轻轻敲下她的小手,怎会不知她心里也蠢蠢欲动,便事先警告她,“你可不能那样。你身子骨儿本来就比旁人弱,万一着了凉,染了风寒,又得劳烦旁人围着你团团转!”
  “我害臊,我才不光屁股呢。”
  “你还有脸皮儿薄的时候?”南爷翘起手指,刮了一下她的小脸儿。
  “我这脸皮儿可薄啦,吹弹可破!”她那俏皮的模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行了,跟她玩闹一番,肚子里有什么闷气,也都烟消云散了。
  南爷想她一清早便跑出去,这会儿也该饿了,便吩咐下去,“安隐,去将伙房里晾的那碗粥端来。”
  安隐搁下羽扇,领命去了。
  杨琪将扇子从桌上抓起来,胡乱摇着。
  这时,韩飞来报,沱村的村长带了三个人,说是来赔礼道歉的。
  杨琪往院门口一看,村长身后缩头缩脑杵的,不正是抢她簪花的那三人吗!
  歪脖子、癞皮狗、一杯倒——
  杨琪还记得当时狗蛋就是这么叫他们的。
  她用扇子猛拍了一下南爷的大腿,疼得他抽了一口凉气,肇事者还不以为意。
  “就是他们三个!”杨琪正要冲过去,奈何被南爷圈得紧。
  安隐将粥端了来,村长也被韩飞请了进来。
  村长一见安隐,一边对他作揖,一边称呼他“安公子”。
  村长将一对赤金簪花完璧归赵,回头在跪地的那三人身上各踹了一脚。
  “安公子,这仨人给您带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三人平时在沱村为虎作伥,村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可他们偏偏有眼不识泰山,竟惹到溪北这家太岁爷头上来了。
  自打见他们的第一眼,村长心中便有种感觉——他们并非池中之物,不是泛泛之辈!
  安隐手捧簪花,递到南爷面前。
  南爷在跟前,他不便僭越,不好定夺那三人的下场。
  “爷——”
  南爷颔首,气定神闲,接过簪花,又将它们别在杨琪的发髻上。
  瞧杨琪对那三人咬牙切齿,南爷淡淡一笑,索性将那三个人交给她泄愤罢!
  “你说怎么办?”
  杨琪随口应道:“拖出去斩了!”
  旁人几乎吓尿,南爷还是云淡风轻的一笑,“好,韩飞……”
  杨琪见韩飞当真双手按剑、蓄势待发,忙打断南爷,“哎,我刚才说的是气话!”
  这时代,真是开不得半点玩笑哇!
  她这算是收回成命了,那瘫坐在地的三人都禁不住松了一口气,摸着脑门上的冷汗。他们方才被吓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这会儿才想起来大喊救命,“姑奶奶饶命啊,俺们下回再也不敢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杨琪才不信他们鬼话连篇。
  她撇撇嘴,对那三人不理不睬,只对村长道:“村长大叔,我看村里还有几垄麦子没有收割完呀!”
  村长忙点头哈腰,“是是是,这一季收成大好,原本月初家家户户就该把田里的麦子收完了。这不就剩下老弱病残的那几户,家中人手不够,多的麦子就撂地里头了。”
  杨琪挥着羽扇,对跪在太阳底下的那三人指指点点一通,“这不是现成的人手嘛!与其让他们整日游手好闲,在村里作威作福,不如叫他们去做些善事,也好给子孙积德。”
  安隐在一旁听得频频点头,眼中尽是掩饰不住的赞许之色。
  敢情她之前那一句“拖出去斩了”,是先声夺人么……
  

048 夏日惊风
更新时间2014…7…18 19:03:04  字数:2071

 “拖出去斩了”,不过是杨琪习惯性的一句玩笑。
  她接下来的“先礼后兵”,倒是与“先声夺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三人平日作恶多端惯了,杨琪怎么轻易相信他们能脚踏实地的去干活?
  瞧他们贼眉鼠眼,心怀鬼胎的样子,肯定在肚子里打着小算盘。
  杨琪撇嘴一笑,还是没对那三人理睬半句,“村长,他们若是有半分懈怠,就将他们押送官府,让县太爷关他们个三年五载!”
  一听这话,跪地的那三人脸都绿了,面面相觑之下,心里仅有的一点儿侥幸也荡然无存。
  村长让那三人叩头谢恩过后,便领着他们离开了。
  南爷端起桌上的粥碗,轻捻瓷勺施施然搅拌了两圈。
  “午膳还得过上一会儿,先将粥喝了垫垫肚子。”
  就着勺子喝了几口,杨琪砸吧了一下嘴,津津有味道:“咱们家厨子的手艺就是好。”
  厨子听了这话,心里自然高兴。想他按照爷的吩咐,在这碗粥上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
  这粥是他用鸡汤煲出来的,小火慢炖了好几个时辰呐!每一粒米都入了味,嚼一口便齿颊留香,真真是叫人回味无穷!
  耶律胜忍不住在一旁扫兴,“谁跟你是一家人!”
  杨琪听得一愣,竟没有反驳,出奇的乖巧。
  看她无精打采,南爷脸上渐渐爬上一层愠色。
  气氛瞬间凝固,察觉有异的都低头不语,只有安隐看看那开口不经大脑的耶律胜,无奈摇头叹息一声。
  尽管沉闷,这一晌午倒也在风平浪静中过去了。
  用过了午膳,杨琪随柳娥屋里头歇着去了。
  南爷与安隐还在树下坐着。
  蝉鸣聒噪,南爷心烦意乱。耶律胜的那句无心之言,他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安隐有所察觉,正欲开口之际,却听南爷问:
  “休哥可有回音?”
  “属下已飞鸽传书,又担心消息被贼人截获,便没在信中提及我等隐姓埋名此地。”安隐心细如发。“于越若是得到消息,定会派人接应,不过接应地点由他们定。”
  滞留沱村,实属无奈之举。因“千两金”下落不明,安隐派出去的人还未带回消息。如若他们一意孤行,继续北上,万一再遇到与黑骑军那样硬碰硬的情况,仅凭他们这些苟延残喘的残兵败将,怕是再难以抵挡。
  为今之计,只能静待援军。
  南爷并未表态,而是从腰囊中抽出一把暗器,搁置在桌上。
  见那暗器的形状,安隐的双眼蓦地张圆,心下更是陡然一沉,“爷,这不是……”
  如果他没看错,这枚暗器形似他专有的柳形镖!
  再仔细一看,并非形似,分明就是一致!
  南爷轻哼一声,目光飘远,神情莫测,“那日与黑骑军一战,你我走散,他们其中一人与我被沙暴卷落一处。我被琪琪分心,臂上受了伤……”说着,他轻握右臂。虽然右臂上的伤已然痊愈,只是勾起那段回忆时,还觉隐隐作痛。“伤我的凶器,便是这枚飞镖!”
  南爷的语气倏然转冷。
  安隐慌了手脚,背脊也直发凉,额上已布了一层密汗。“爷,属下若有半分二心,您便将我五马分尸了吧!”
  南爷淡淡一笑,他对安隐,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自然知道安隐宁死也不会背叛。
  “这等低劣的手段就想离间你我,那是枉费心机!”
  南爷随身带着这枚飞镖,目的并非要以它为凭证向安隐兴师问罪。他只想时刻警醒,身边的细作一日不除,他寝食难安!
  安隐仔细端详那枚飞镖,从质地到形状,模仿得分毫不差,实在是惟妙惟肖!
  如若这枚飞镖当真就是他的呢……可又是如何到了黑骑军的手里?
  安隐灵光一动,顿时豁然开悟,“属下想起来了!”他拿着飞镖,对南爷解释,“爷,可还记得与琪琪相遇的那一天晚上,有两个黑衣人前来夜探商队的动向,其中一人死在属下之手,另一人带伤逃跑。这枚飞镖,定是那日负伤的黑衣人身上带走的!”
  南爷露出恍然之色,“这么说来,那日的两个黑衣人,也跟黑骑军有关。”
  “八九不离十!”若真是如此,安隐十分庆幸他们及时发现敌探。假如迟了一步,他们被黑骑军全军覆没也不无可能!
  南爷自然也想到了同样的假设,不过他可没忘他们侥幸逃过一关都是托得谁的福……
  他无奈失笑,叹息似的道:“那丫头……”
  杨琪本就讨人喜欢,怕是这一段时日相处,南爷的心也被她收买了。
  安隐如是想。
  两人的回忆,被柳娥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打断——
  “爷,爷,不好了!琪琪她——”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柳娥话未说完,待她人跑至堂屋门口,南爷与安隐已如一阵疾风似的掠过她身旁。
  他们二人到里屋一看,都不由大惊失色。
  杨琪面色发青,唇瓣呈现紫色。她明明深陷睡梦中,两手却挥空,似乎在撕扯什么!她下肢挣扎,浑身抽搐,如同溺水一样!
  “琪琪,琪琪——”南爷唤了数声,杨琪依旧如临绝境之中,不见丝毫转色。
  安隐见状,立即采取行动,“爷,快将她扶住!”
  按照安隐所指示的那样,南爷将杨琪扶坐起来。
  安隐迅速动手,一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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