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福女-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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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爷才跟她怄了火,只怕现在还气愤着,也不知愿不愿意见她。
在安隐犀利眼神的逼迫下,杨琪三步一回头,慢悠悠的进了堂屋。
堂屋无人,倒是桌案上有一副字,临摹的是东晋王羲之的《兰亭序》。许是不久前写下的,墨迹尚潮。
她趴在里屋的门缝,偷瞄了几眼,不见任何响动。
“南爷,南大爷——”杨琪贴在门口,虚情假意唤了两声。她曲手叩响门扉,不待回应,便自作主张推门而入。
南爷面墙侧卧,颀长的身段如巍峨的山峦连绵起伏成的形状。
“南大爷?”杨琪用小手捅了捅他的脊梁,知他应是没有睡着,便一个人自导自演、自说自话。“你也真是的,救了人家也不说一声。人家雷锋做好事儿的时候虽然不留姓名,好歹也露了个脸儿呀。你倒好,故作深沉,不声不响,连个屁都不放。匕首我还给你了。”
脚步声离去,又是一阵门扉开合的吱呀声,南爷这才转身回头,一室的明亮,杨琪稚嫩的童声似乎仍在回荡。
爷爷留给他得匕首就放在身后,一向警惕的他竟没意识到身后有人手持足以夺人性命的凶器。
南爷苦笑,不知自己是不是该庆幸方才杨琪没有在他背后捅上一刀……
他从枕旁摸出刀鞘,却迟迟不将匕首放入。
那丫头平时那么聪明,有些时候怎就不开窍?昨夜里她还抓着这个刀鞘,问他什么玩意儿,就看不出与劲锋是一对的么……
南爷柔和的神情忽然滞了一下,他想起杨琪提到一个人——
那叫雷锋的,是何许人也?
时至傍晚,柳娥在溪边浣衣,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紧接着是滚滚雷鸣,豆大的雨珠无情的砸在人身上,叫人措手不及。
她忙将衣裳拾入盆中,夹着木盆急忙往回狂奔。
待她躲入堂屋,外头已是大雨倾盆,她也被浇成了落汤鸡。
雨势渐猛,吞没了蝉声,淹没了虫鸣,不过片刻功夫,雨点便在宅院内汇成了水渠。
柳娥刚关上堂屋的门,门就被敲响了。
她打开一看,门外站的人被雨淋得比她还惨,对方却面容不改,半点不为所动。
若是这样大的雨要下一夜,夜里出恭都不方便。于是韩飞按照安隐的吩咐,将马桶连同夜壶一块儿送了来。
“安隐呢?”难怪南爷会多此一问,以往做这种事的都是安隐。
韩飞回道:“安大人在隔壁屋,照料琪琪小姐。”
南爷正欲开口,柳娥却抢在他前头发问:“琪琪怎么了?”
“似乎是身体抱恙。”韩飞并未亲眼目睹,只是见方才安隐满面愁容,便妄加猜测。
柳娥面露局促,站立不安,她几步夺到门前,“我去看看。”
南爷出言阻止,形容之上并无半点慌乱,“你去换衣裳,我先去瞧瞧。”
见南爷起身,韩飞说:“爷稍等,属下去拿伞。”
“不必了。”
南爷走到门前,以扇遮头,抬步冒入见地不见天的大雨之中。
两屋之间目测有七步半的距离,不过毁了一把洒了金的松烟墨竹扇,索性的是南爷身上并未湿透。
听到门口有动静,安隐撩开寝间与厅内相隔的一层布帘,见是南爷与韩飞,他忙迎上去对韩飞斥责道:“外头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给爷掌把伞!”
韩飞垂头不语,未有半句辩驳之言。
南爷也不加解释,只问:“琪琪如何了?”
往寝间瞧了一眼,安隐叹息一声,“晚膳前还好好的,哪知吃了东西一睡着,便浑身冒汗,遍体发凉。瞧了她的脉相,并未发现有任何异状,属下医术不精,实在瞧不出她患得是何病的症状,到像是……”
见他欲言又止,南爷追问:“到像是什么?”
碍于顾忌,安隐才吞吞吐吐,“到像是……到像是受了邪秽惊扰,走了心魔。”
南爷果真半信半疑,他凑近寝间,安隐已赶在他前头撩开了布帘。
杨琪睡梦不安,眉头紧紧拧在一块儿。她小脑瓜忽左忽右,摇摆不断,嘴里还不时得溢出梦呓的声音。
见她脸色惨白,南爷胸口揪紧。他坐到床边,以手试探杨琪的额头,触及冰凉却是一脑门的密汗。
“琪琪,琪琪——”南爷轻唤了两声。
杨琪迷迷糊糊眯开眼,一对瞳孔竟是猩红色的。她脑袋一歪,又昏睡了过去。
南爷将劲锋塞到她的小手中,之后用掏出帕子为她拭汗。
杨琪紧抓着匕首,面容稍安,面色也稍缓。
南爷勾了勾唇角,轻轻吐了一口气。
安隐见状,顿时又惊又喜。
看着劲锋,他思绪飞转,总算想起端由来。
“对了,这匕首上的凰血石具有辟邪之功效!”安隐当即又紧张起来,南爷竟然舍得将这宝物送人么?“爷,可这匕首是……”
南爷挥手止住,淡淡说道:“无碍。”
为杨琪压惊后,留到了深夜,南爷才就此别去。
052 溪边捕鱼
更新时间2014…7…22 19:03:09 字数:2092
雨声哗啦,直至天明。
日上三竿,杨琪才睡醒,张开眼便觉头疼欲裂,浑身如散过架一般。
她起床时,手上按到一硬物,转眼一看,竟是她昨日还给南爷的匕首,刀鞘具在。
不仅如此,鞘身上还穿了一圈皮带,带上有皮扣,绑在她腿上,大小正合适。
安隐端了水来给她洗漱,见她坐在床上兀自玩弄匕首,全然不将劲锋当做宝物来看。
他心中颇有些不平,却是万般无奈。“不知者勿怪”,这是哪位圣人说的来着。
“这匕首怎么又到我这儿来了?”杨琪脸上写着茫然。
要说如今杨琪在他心上的地位,自然不必南爷来的高。但若将她与那匕首衡量,孰轻孰重,不辩就有分晓。
“还不是爷见你喜欢,借你玩耍两天。”不用说,只用看,安隐便知道杨琪在南爷心中的地位是越发的重要了。
端着匕首,杨琪眼中精光闪闪。出门在外,借了人家的,总是要还的。既然南爷腰缠万贯,为人慷慨,还在乎这一把小小的匕首么?
于是她决定,自此以后,这匕首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我是叫你小青呢,还是叫你小红?”
瞧她与匕首对话的,还摆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安隐哭笑不得,坐到床前,一边给她穿鞋,一边笑说:“你呀你,还真是不分青红皂白,这匕首可是有名字的,叫劲锋。疾风劲草,锋不可挡。”
杨琪撇撇嘴,一脸嫌弃,“劲锋,不好听。不如就叫柳红吧。”
“不如不如——”安隐戳着她脑门,没好气道,“不如将匕首还给爷去!”
“劲锋就劲锋呗。”杨琪委曲求全。
杨琪能吃能睡,还是萎靡不振,脸色仍是不太好。
用过膳后,杨琪与安隐一同在树下纳凉。
安隐摇扇为她驱虫,见她又是一副昏昏欲睡之貌,想起她昨夜寝间盗汗严重,便刺探道:“昨夜又发梦了?”
“我也不知道。”
昨夜睡得天昏地暗,雨下得有多大,杨琪都没意识到。
她按了一下脑门,感觉浑身绵软无力,索性伏到安隐腿上。她连自己哪难受,也说不上。迷迷糊糊中,她听见院门口有人喊道:
“小妹,捞鱼去呗!”
听是狗蛋的声音,杨琪浑身一个激灵,这才想到昨个儿狗蛋说过今儿要带她去捉鱼。
她一下来了精神,站起来就跑,窜得比兔子还快,哪里还有方才病殃殃的模样!
安隐晃着扇子,步到门口,见那溪水涨了足有杨琪的一半身高。就连越溪时,还是由狗蛋代劳,背着她度过的。水流湍急,许是从上游带了泥沙,溪水没那么清澈了。
安隐对守在门口的韩飞下了一道指令,“跟着去。”
韩飞点头,快步而去。
溪那头男女老少,人数不少。狗蛋带杨琪没入人群中,挑了个能站得住脚的好地方。
白金花左手拿网,右手持矛,待狗蛋一来,她将此二物全数上交,“狗蛋哥,给你。”
狗蛋接过,将渔网塞给杨琪,“小妹,这是俺夜里给你扎的。”
将渔网拿在手里,杨琪觉得十分称手。
这渔网不小,比她个头还高。
竹竿软韧结实,轻易不会断裂。上头接的是用软木条制成的圈框,衔接处与木圈周围扎了好几层的粗布,网似乎是用上麻做成的。
这样的渔网,即便是将杨琪整个人罩里头,都不会出事。
杨琪左右一瞧,身旁都是与她年纪相仿的孩子,各个手里都攥着捕鱼的工具。他们这些娃娃不过是图个痛快,凑个热闹。
杨琪背后一凉,偏头朝狗蛋的另一旁望去,只见白金花对她摆着难看的脸色,感觉似乎被瞪视了良久。
再往水下看去,几个青年男人下水抛撒网,收获实在不小。
岸上围观的那些多是老人妇女,也不过是来看管自己的孩子,防着他们孙儿子女被大水冲跑。
大人在上游撒网,他们这些孩子在下面捕得都是他们漏网的小鱼小虾小蟹,哪里能捞到好东西上来?
不过杨琪还是兴致盎然,学起姜太公入定,将渔网往水里一置,她在岸上按住鱼竿,管它有没有鱼愿意自投罗网,图个自在就好。
狗蛋忙的不可开交——
那些半大不点的娃娃都爱亲近他,合着一块儿帮他在水里找寻鱼儿的影子。
狗蛋两手持矛,还要一边管束他们这些脱了缰似的疯马犊子,叫他们不要总是往水边凑,靠后站着些。
杨琪与狗蛋之间挤得娃子越来越多,她无奈之下,之好往远处挪了挪。带着渔网时,总觉得渔网比之前沉甸了,她便顺着鱼竿,慢悠悠的将整个渔网往上捞。
“好大个儿的老鳖!”一个男娃娃眼神最为犀利,网子还在水中,他便瞧清了杨琪渔网里盘着的东西。
杨琪将渔网捞上岸时,见网中除了些小鱼小虾,果然有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王八。
“嘿哟,跟个小磨盘似的!”她身后的一妇人带着笑声道。
杨琪正愁没地方坐,便将龟缩着的王八放到地上,一屁股坐压了上去。
网子里剩下的那些个小鱼小虾,被她一股脑倒入了水里。
她才将渔网搁进水里头,那网居然不受掌控,随着水流的方向移动。
“哎哟哟——”杨琪俩手齐上,居然也几乎拿稳不住。
她身旁的韩飞早就跃跃欲试,见状便猜应是有大鱼入了网。
“借我一用。”说完,他便夺过狗蛋手上的长矛。
他稳步扎在水边,左手持矛,右手握住杨琪的渔网,瞅准了时机,便将长矛狠狠刺入水中,周围的一小片水立马泛起了血红,还有水花飞溅起落。他右手不堪落后,将整个渔网挑了起来。
一条比杨琪还长宽的大青鱼,跃然于当空。被阳光一照,那一身的鳞片十分夺目。被长矛刺中的鱼尾,还在不停地摆动。
青鱼被甩到岸上,鱼嘴一张一合,鱼身一扭一动。
这鱼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在坨村实为罕见,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不管男女老少,都前来围观,一睹大青鱼的庐山真面目。
韩飞一举成名,成了孩子们眼中的英雄。
此兴一过,杨琪身旁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好东西到她的渔网中。
053 收获不小
更新时间2014…7…23 19:02:26 字数:2129
身边呼啦一下围了这么多人,娃子也就算了,就连爱凑热闹的大人也围了来。鱼没被吓跑,杨琪都快要被吓跑了。
安隐在溪北,差了一个会泅水的娃娃传话。
那娃娃从溪北游了来,被不少小伙伴指责,“剩子,你都将鱼吓跑了,俺们还捞啥?”
他们眼红杨琪收获丰富,自然是卯足了劲儿要跟她斗上一斗。
那叫剩子的男孩儿傻呵呵的笑着,还故意使坏,将水泼到了岸上去。
他游到韩飞跟前,指着远在溪北立着的安隐,“小哥,你们家的人叫你带小姐回去用膳。”
跟他们比起来,韩飞年纪稍长一些,被唤小哥,他脸上一臊,登时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杨琪收网,听旁边那眼尖的孩子指着网子惊呼一声,“长虫!”
杨琪只瞄了一眼,便吓得面无血色,忙将鱼竿扔给了韩飞。
韩飞起网,见那网中盘了一条又长又粗的活物,吓得胆小的人连连尖叫。
狗蛋纠正,“哪是长虫,分明是黄鳝。”
黄鳝也是好东西,营养丰富。
杨琪就奇怪了——
都说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从未被蛇咬过,不过是那一回差点被蛇袭击,怎就见了类似之物,便觉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韩飞先将杨琪送回溪北,又折回去取他们今日的人收获。
杨琪抱着乌龟,回到宅院。
同在一起的张大厨见她,饶有兴致,“捞了几条鱼?”
杨琪举着手中的乌龟,“加上这个,一共三条。”
耶律胜冷嘲热讽,“才三条,等过了晌午,我给你去捞!”
杨琪懒懒撇他一眼,敢情他能捞个百八十条?能得不是他了!
觊觎上了她手里的甲鱼,耶律胜两眼冒着精光,“快送去伙房,爷就好喝这甲鱼汤!”
“这个不能煲汤。”
见她不乐意,耶律胜上手就抢。
杨琪死活不撒手。
张大厨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老鳖少说活了有百十来年才长这么大。我可不敢宰,怕折了阳寿。”
即便他这么说,也没能给杨琪解围。
耶律胜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你不宰我宰!”
张大厨哼哼两声,嘴上不多言,却是满腹牢骚。他说不动耶律胜这头倔驴,自然有人出来收拾得住他。没看爷跟安大人都将这小丫头当宝贝一样供着么!那倔驴真是睁眼瞎!
见耶律胜与杨琪争抢,安隐果然快步而来,抄着手中的羽扇对着耶律胜就是一顿乱敲,“你想喝甲鱼汤,自个儿到水里捞去!”
那老鳖似乎能听懂人的话,脑袋从龟壳里伸出来,左右看了看,张口就要对着耶律胜的手咬。
那耶律胜吓得一惊,急忙松了手,被安隐瞪得乖乖退到了一边,还一副委屈之貌。
安隐拐回门口,见韩飞与狗蛋两人扛着大青鱼回来,喜不自禁,“回来了回来了——”
狗蛋用草绳穿了大青鱼的腮,架在棍上,与韩飞一块儿扛到了溪北来。
韩飞手里还多了一只水桶,桶中装的正是那条搭黄鳝。
安隐忙招呼两人进院里来。
一见到青鱼,张大厨俩眼都直了。他将西瓜子随手一丢,扑上去恨不得啃那青鱼一口。这要料理出来,那得是几桌子的好菜啊!
“爷,爷——快出来瞧瞧,好大个的鱼啊!”安隐朝堂屋喊道。
院子里热闹起来。
张大厨心脏砰砰直跳,活这么大岁数,他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条的青鱼,听老辈人说起过,像这样的青鱼都是成了精的,连鱼胆可都是难能一求的好东西!
他再往水桶里一瞧,“好家伙!这么肥的一条黄鳝!”他不由对韩飞刮目相看,“都是你抓的?”
韩飞摇头,脸上多了难能可贵的微笑。
张大厨又对着狗蛋,“你抓的?”
狗蛋脸上一臊,挠头道:“俺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这都是从小妹网里出来的。”
众人不敢置信地望向杨琪,杨琪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方才张大厨问的时候,她一直指着自己的鼻子,可惜对方没看到。
见大伙儿不信,狗蛋又多说了几句,“说来也就奇怪了,俺们村里的人费了牛劲儿,逮得鱼都不大不小。小妹往那里一站,好东西就往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