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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皇上,您这是喜脉啊!-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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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清晏转身瞬间看到那食盒,情不自禁地一挑眉,没说话赶忙上了马车。
  出了安府大门之后,他才放松地将食盒推离远了些。韩易见了不由地幸灾乐祸,“都是太医大人的好意啊。”
  段清晏微笑,“你收下的,你吃。”
  韩易表情一僵,推脱道,“属下又没有受伤,怎可浪费食物?”
  那厢一记淡淡的眼神看过来,“你不吃?”
  韩易登时语塞,“我吃……”
  段清晏毕竟是负伤,一路上也没多说话,闲闲和韩易扯了几句之后就闭眼休息,一直到马车停在自家门前后才睁开。
  他眼睛这么一睁开便是亮亮的,似乎在黑暗中思考什么思考了很久似的,把韩易吓了一跳。
  韩易试探着道,“王爷,您……”
  “今晚,去天香阁叫几个姑娘来府里唱曲吧。”段清晏声音很平静,“把本王受伤的消息多往外说些,最后让众位大人们都有所了解。”
  “王爷如今受伤,若是今晚便安排听曲,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
  “只是身体上的皮肉之苦罢了,算不得什么。”他似乎对自己的伤势全然不在意了,“多有些歌舞娱乐娱乐,心情愉悦才能好得快。再说本王一向是个注重玩乐的富贵闲人形象,纵是首辅大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韩易略略思索了一下,“属下明白。”
  。*。*。
  是夜,从兴善大街上一直到王府,便清扬婉转地响过一路银铃声。
  钿车罗帕,绿鬟女,银粉砑,即便只是单单一辆小轿低调驶过大街小巷,然而禁不住宝马绝香尘,空气中都浮着女儿香,几个街角一转,便有了几分招摇过市的意味。
  这一路上经过东街,自然也就途经安正则府门前,彼时梁闻元正斜靠在正大门的门框上指挥下人扫地,忽而一阵馨香拂面而过,情不自禁便昂了脖子远望过去。
  天香阁的轿子垂着粉色的小帘,闲闲挂在小银钩上,挂得不紧,风吹过的时候帘角轻翻,若是足够幸运还能看得到车内美人的侧颜。
  梁闻元就是这么幸运的一个人,他那么定睛一看忽然就觉得有些眼熟,再一想那个美人的侧面好像在兴善大街上见过。
  天香阁?尹二娘?
  好像是有个人长着这般模样。
  轿子里的尹二娘似乎察觉到梁闻元在看自己,转过头来对他一笑,好像他们二人是老相识一般。
  梁闻元小心脏一跳,感觉有些奇奇怪怪的,赶忙小跑着就去报告自家丞相了。
  尹二娘掩了掩帘布,转过头去嘴角便噙了一丝笑容,这便算是让相府的人看到了。
  当夜彩袖翩然,小曲悠扬的时候,中书令曹大人也坐在九王爷府上乐呵地看着。
  一曲罢,中书令意犹未尽之余还不忘关怀一下一旁的段清晏,“也是老夫的不是,来了府上才听闻王爷今早才受了伤,也没给王爷稍些补品过来。”
  “所谓受伤倒也没有多么严重,”段清晏悠悠然平稳呼吸着,“本王稍微修整一下也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刚入朝没多久就要缺席,还有些担心会造成些不良影响。”
  “这点王爷倒不必担心。”曹大人小小地叹了一声,“如今陛下的龙体也有些不太安康,若要早朝仍能日日如期进行也是困难,王爷不用自责。”
  “劳烦曹大人开导本王了。”
  “不不,”中书令笑道,“王爷请老夫听曲,老夫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说些宽慰的话罢了。若是印叛彰妫闱炕鼓芩阕骼裆型础!�
  “本王也只不过动动嘴皮子唤人来唱曲罢了,又不是亲自唱。小事不足挂齿。”
  中书令其实爱好音律,抛去丝竹管弦不谈,他最爱的其实是人声歌咏。然而明安城出色的歌者多出于市井,大雅之人他无缘得见,而这些专门从事歌舞事业的男女又多见于烟花柳巷。
  曹大人毕竟不是年少轻狂之人,身为正三品的朝廷大员也不好常常跑去那种地方,是以能听小曲的机会也不多。
  这天他应京兆尹的邀约去了他府上取些关于西林河疏浚工程的折子,巧的是这边刚从门口出来,那边就遇见了韩易。
  韩易吧啦吧啦和他寒暄了几句,之后便顺口说到自家王爷正派他去天香阁请某些歌者去府上献艺。
  中书令兴致一发,便问自己中意的那个谁谁谁可也会去?
  韩易下巴骄傲地一点,“这是当然,所有出色之人都会去。王爷与天香阁的尹二娘是旧相识,王爷开口自然是给足够面子。”
  他话锋一转,“曹大人不如同去,王爷回京这么些日子还未曾与大人把酒言欢,王爷一直惦念着呢。”
  中书令便就顺水推舟,欣然同意了。
  真到了段清晏府上的时候他才知道九王爷今早受了伤,而且貌似还是见血的那种,所谓的“把酒言欢”自然是不行了。段清晏只是淡淡吃了些糕点和水果,曹大人也就跟着吃了些,那些食物都味道淡得很,细品之下还有些奇怪的味道,后来才知道那都是药膳。
  等让他念念不忘的某个歌者一曲终了,中书令意犹未尽之余大感满足。段清晏终归是伤员,他府上不便多留,于是没过多久就主随客便,和曹大人告别了。
  小歌姬们又哼唱了些软软的调子,段清晏抬头看了看天,觉得时候不早了。
  他拢了拢衣服,说这夜风有些凉,吩咐韩易把他挪进屋里,又吩咐把伶人们从水榭歌台也叫到了室内。
  小歌姬们兴奋得红了脸,与九王爷共处一室,尽管不是她们梦中的二人独处,也足够回味很久了。
  然而好景不长,她们红着脸卖力表演了没多久,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九王爷便挥了一挥衣袖,“本王累了,二娘留下陪本王说说话,其余姑娘可以下去领赏了。今日大家都累了,晚上早些睡。”
  姑娘们原本听到“下去领赏”这几个字立刻泄了气,然而最后那句“晚上早些睡”一入耳,心中立刻又有甜甜的东西蔓延开来。
  王爷真是好温暖啊!今晚估计兴奋到睡不着了呢,即便睡着也是做梦都能笑醒的那种。
  。*。*。
  房里没了旁人,段清晏便自然了许多,坐姿一瘫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随便坐。”他开口道了声,眼睛也没有抬一下,好似两人之间很熟。
  尹二娘也没多礼,找了个离段清晏最近的地方坐下了,“王爷身上的这伤,怎么弄的?”
  段清晏痛苦地动了一下胳膊,语气有些责怪,“这伤,本王也真是受得莫名其妙。还不是你培养的那个小洛,若不是她本王也不至于遭这份罪。”
  尹二娘尴尬一笑,“那孩子毕竟年纪小,资质已经算是极好的了。今天这事情只是意外,王爷还请多担待些,没误事不就行了。”
  段清晏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那孩子在房门口搁了一根铁锹,摔得本王这一跤真是……身上都擦出了血,弄不好若是留下什么难看的印迹,本王一定给她在央河找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尹二娘赶忙拍着胸脯保证,“属下日后遇见她,一定好好教育。”

☆、第73章 是为何会忠心

  段清晏换了个姿势,舒服地斜倚在榻上;问尹二娘道;“你来这里;可有让丞相府上的人瞧见?”
  “按照王爷的指示;办妥了。”她轻笑了一下;“原本属下还想着要用什么办法让相府的人瞧见;结果那位总管恰好就站在门口。属下观察他面色,定是认出我来了。”
  “你上回说的墨音,可有探听到下落?”
  “至今没有。”尹二娘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姑娘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就是孩子长大了留不住,碰上个什么公子就要死要活地想嫁给人家,什么都不顾了。”
  “墨音也在本王手下好多年了;这么些年和本王相处她都没萌动什么心思,本以为是个天生冷冰冰的小美人。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看上别人,甚至于为了人家去私奔,也是真爱啊。”
  尹二娘语气有些不屑,“她也只是白白长了那些年岁,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能分得清孰轻孰重么?她没有留下来为王爷做事,是她自己没那个福分。”
  “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段清晏把目光轻轻放在尹二娘脸上,“毕竟是跟了我这么些年,也是希望她能好好的。更何况人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尹二娘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甫一听见这般说辞不由地一愣,小声道,“属下是为王爷感到可惜。”
  “也是难为你忠心了……”
  段清晏说完这句话就没有再继续道别的,双眼又进入放空状态好像在想什么。
  尹二娘见他这样子便没有出声打扰,以前他们相处时段清晏就经常会这个样子,忽然某个时候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便是这般模样。
  果不其然,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之后,段清晏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中都透着沉思的味道。
  尹二娘正想洗耳恭听九王爷的一番深邃发言,却没想到他说出口的竟然是一个疑问句。
  “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为别人,不离不弃不背叛?”
  这问句更是尹二娘所想不到的,她情不自禁地将眼睛又睁大了几分,不知道要回答些什么。
  段清晏将眼神从远方收回来,对她道,“你说说,本王问你呢。”
  尹二娘摸不清王爷今天这是什么意思,联系了一下前文结结巴巴地答,“大概就是情/爱之类的,像是……像是墨音那傻丫头似的。为了别人完全摒弃了自己先前的生活。”
  “你是说,只有儿女之情?”
  “属下愚钝,暂时只能想到这些。”
  段清晏似笑非笑,“那你倒是说说韩易,他这些年也为本王做了不少事,算不算得忠心?”
  王爷您真是在坑属下啊,尹二娘欲哭无泪。韩易那是她的上司,平时还自己需要多仰仗的,怎可能关上门就给人家泼一盆脏水?
  她只得道,“韩大人自然是忠心耿耿的,实乃吾侪之榜样。”
  “可韩大人对本王又没有私情。”
  “这个……也不是绝对。”尹二娘感觉自己后脑沁了一滴汗出来,“韩大人他应该是有一种别的感情。”
  “嗯……”段清晏点了点头对此没做评价,却道,“那二娘你呢?”
  “……”尹二娘一阵语塞,略错愕地看着他。
  “和韩易是属于一种么?”
  “也不是。”已到少妇年龄的美人微微侧了下脸,烛光下的容颜显得有些沧桑,“这么多年了,若是不遇到太妃和王爷,属下也不知道自己会过什么样的生活。或许是像天香阁的那些小姑娘一样,过几年人前光鲜人后落泪的日子,然后便是漫长的门前冷落车马稀。再或者……也许像我当初那个朋友一样,遭人□愤而自尽……”
  “那便是一种习惯吧。”段清晏帮她总结道,“自古以来民众臣服于皇室,除非苛政与暴虐几乎无人有异议,这种心态,说来也可归于习惯。”
  尹二娘心悦诚服地点头,“王爷说的是。其实这种习惯带来的忠诚,也是牢固的。”
  “牢固,倒也牢固不过个人情感。”段清晏无奈地轻笑,“墨音也习惯了这么些年,最后还是一走了之,把过往种种抛却得一干二净。”
  话说了半天又绕回到最初所说的墨音身上,尹二娘左右一思量,觉得王爷今天听到这消息之后定是很失落的,不然也不会总是记着这件事。
  作为一个很会察言观色并且忠心耿耿的属下,她便劝慰道,“王爷,墨音这件事虽然很遗憾,可终究已经成了事实,倒也没法改变了。除了她之外我们还有其他的很多人才,不用伤心。”
  段清晏失笑,“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要说伤心本王还真没有,若真是儿女之情可以敌得过长久形成的习惯,本王倒觉得挺好。”
  尹二娘觉得他不像在说真的,“这是为何?”
  那厢一瞬间切换成为小孩子心性,九王爷勾起唇角一笑,“这样岂不是会有趣很多?”
  “委实有趣。”尹二娘不甚走心地附和了他一句。怎么说也是多年的默契了,她心知段清晏定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情,只不过没直白地说出来。
  。* 。* 。
  中书令果然不愧为朝中大员,只不过在段清晏府上一个傍晚,第二日便将九王爷受伤的消息传了半个朝堂。
  这倒不是因为曹大人话多,而是在他所身处的那个位置,经常与一众大臣往来。昨日段清晏话里的意思他不是听不明白,那是在暗示他将自己受伤的事情说出去。
  虽然不清楚九王爷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然而帮这个忙于他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中书令也就乐意做个顺水人情,在和其他大臣闲聊的时候有意无意往段清晏身上提了提。
  平素与大理寺关联较多的部门也大多听闻了九王爷受伤的消息,而京兆尹那个大嘴巴又四处传播了一番,于是很快朝野上下便都知道了。
  接下来两日,段清晏的王府上便源源不断来了多位同僚,珍贵补品也送了良多,不过最后都让韩易拿去当铺重新换成了银子。
  就这样过去了三日,随着段蕴回宫又照常继续了早朝,段清晏也就跟着克服困难披衣上朝。
  文德殿内两人相视一笑,看到对方的气色都不错,笑意便又更深了些。
  这日的早朝有些特别,一是因为皇上龙体刚刚稳妥下来恢复早朝,二是因为众人皆知摔伤的九王爷竟也能行动如常了。
  还有重要的一点便是,陈太师终于结束了他长久的休假,再一次站到了文德殿上。
  虽然皇上三日没有上朝,然而安正则这个首辅却一天也没有闲着,大理国上上下下的事情他都操持着。并且恰巧因为段蕴卧床,所以决断事情的权力毫无疑问地落在了他身上,如此一来,工作效率倒是比之前奏折先去段蕴那里走个过场要高出许多来。
  原本按照安正则的料想,这天的朝堂风气应该是以溜须拍马为主,歌功颂德祈福圣安为辅,没有太多实质性内容。
  可事实却偏偏不是这样。
  今日镇国将军赵延武几乎成为了朝堂的主角,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持着笏板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开口道了一句话。就是这简简单单一句话便立刻让安正则一怔,几乎就断定他会说出什么不同寻常的话来。
  镇国将军的那句开场白大俗大雅,正是——
  “末将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段蕴连续几日睡眠非常充足,今日因为早朝突然早起,本就有些困倦了,她很想说“那爱卿你就不要讲了”。可一扫眼看到安正则沉静如水的表情,又只好默默收起自己这番吊儿郎当的心思,认真道,“赵爱卿但说无妨。”
  赵延武施了一礼,严肃启奏,“末将手下的副将在高索国境内发现了一种病症,患者体虚无力,双眼无神,面色惨白……并且食不得荤腥之物,闻之便有极度恶心之感。还有就是这种病症,遍寻天下无人能医……”
  镇国将军把话说到这里,朝中很多有老资历的大臣便已经明白他的这话是何意思了。
  赵大人所说的这些症状,尤其是面色惨白与不得闻荤腥之物这两条,和当初宣和帝段蕴所患的顽疾简直一模一样。再加之那病无人可医,便更是与当年那夺人性命的恶魔没了区别。
  段蕴虽然自己没患过这病,然而她却是亲眼见到这恶魔是如何夺去显祐太子伯伯和皇太孙弟弟性命的。因而当赵延武说完这段话,文德殿上又响起一片嗡嗡议论之声的时候,段蕴也便十分确定了镇国将军这话是想表达什么。
  “赵爱卿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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