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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皇上,您这是喜脉啊!-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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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蕴怔了怔,她确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自古天家和世家儿女的婚姻,多半皆与家族利益挂钩,出于本心者少之又少,大可忽略不计。
  原本早该想到的,可这事于她,早没了什么关联,大理国又有数年未与周边国家联姻了,作为一个称不上是圣明的小皇帝,段蕴倒是完全没想起来有这桩意思。
  安正则看向她的目光很是和蔼,像是长辈对晚辈那般,段蕴觉得自己又幼稚了。
  “那这么说,九皇叔是不想与三皇叔扯上什么关系的?”
  “目前看来,是这个意思。”
  “唔,”段蕴小小地发了声叹,“九皇叔还蛮让朕省心的。”
  阳城王在她众位皇叔中,论出生论实力论名望,都优秀到让人担心。
  当年,可是差一点就取了显祐太子而代之的。
  也不知是否冤枉了他,段清昌在段蕴看来就是个危险人物,九王爷自然是离他越远越好。
  不与人亲附,不自蓄实力,段清晏这个王爷做得,便让段蕴十分满意。
  其实不知为何,安正则总觉得段清晏不如表面这般简单,但这只是他单纯的直觉罢了,没理没据,便什么都没有说了。
  他再去看段蕴时,发现小皇帝神情有些呆。
  “想什么呢?”安正则轻声问。
  “想萧家的姑娘,倒也真是不幸运。”段蕴皱了皱眉,“怎偏生就喜欢上九皇叔了呢,若是旁人,哪怕是朝中某位大人的公子,也并不是没可能的。”
  安正则忍俊不禁,“若是哪位大人与萧氏结了亲,难道不用担上陛下三分忌惮?”
  段蕴不说话了。
  安正则笑着摇摇头,觉得小皇帝还真是个纯良的好孩子。
  “那萧姑娘也不能因此不嫁人啊……”
  段蕴是这么觉得,依萧白茗的身份,一般庶族接触不到,皇亲国戚又担心惹上事端,若是连文武百官都怕遭忌惮不与萧氏结亲了,难道人家姑娘要注孤生么?
  皇上觉得分外可惜,过了会儿她又似乎明白过来什么,直白干脆道了句,“怪不得萧白茗为了九皇叔四年不言嫁娶呢,其实也没有几个人敢娶她嘛。”
  清尘:“……”
  安正则听她说这话有些想笑,但又觉得萧姑娘注孤生是件挺可悲的事情,他堂堂一国之相在这个时候笑也忒不像话,便绷着一张脸忍得有一丝辛苦。
  等他那份笑意散去的时候,段蕴又说了句别的,这让他一下子便笑不出了。
  小皇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语气有一丝认真,“安相日后,是不是也会如这般,婚姻大事全为了大理社稷考虑?”
  段蕴眸子黑亮亮的,就坐在他面前问出这话,安正则一时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其实,早就这么做了。
  他这辈子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说是为了大理,为了民众。
  再过些日子,他便是二十有七的年岁。
  尚未到而立之年,无论作为丞相还是首辅来说,还甚是年轻。
  可是对于未曾有过一妻一妾的男子而言,那便是有几分不可思议了。
  关于安相不娶妻这个事,街头巷尾也不乏有好事者说个三道个四,也不是没有人低/俗地笑两声,怀疑这位男神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或特殊癖好。
  好在安正则作为大理国民男神,拥趸甚多,一些不好听的传言经人刻意打压,也就如同那散沙一般,都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安相若是娶妻,倒也麻烦,”段蕴好心好意地开始帮他着想,“寒门女子定是配不上安相这般惊才艳绝的,若是世家闺秀,朕倒是真担心有人别有用心。”
  她托着腮,觉得这事也难办。
  安正则眼眸暗了暗,又听见她似乎挺兴奋地建议,“对了,朕方才想到,安相最好是与我段氏结亲,我段氏的女子,想必也是配得上安相了。这样便不会有人趁机攀上安相的裙带,连皇爷爷都可以放心了。”
  与皇族结亲……
  他心中暗道,陛下自己也是段氏皇族,与微臣韶华共度可好?
  安正则明白她说这话时,定没有半分想到自己也是段氏女子,还那样眉开眼笑,认为自己想出了个绝妙的法子。
  控制不住地,眉眼间又是染上一片黯然。
  没心没肺的陛下终于是发现了丞相大人面色不是很好。
  她连忙收住话,检讨自己是哪里说错了。
  唔,似乎,好像……哎!段蕴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真是个二愣子。
  安相与皇家女儿结亲,就好比让能臣做了驸马,只是给一个虚名爵位罢了,已然娶了皇室的女子,便再不可于政事上展一番拳脚。
  安相是这般有才的人物,必定该是不愿意的吧。
  朕真傻,她难得又悟出了一个真理。
  出于对臣子的关爱,段蕴尴尬地喝了口茶水,便开始想怎么把气氛弄好些。
  她随手拿起的那杯子,正是之前安正则和她都用过的,安相眼睁睁地看着她动作,心中又是一悸。
  恰好这时,殿门口的小公公通报有人来传话,君臣二人俱是松了口气。

☆、第15章 凰棠者荒唐也

  通报说来人是九王爷身边的韩易,段蕴听到这,忙不迭地就叫人宣他进来。
  韩易礼数周全,传话道,“我家王爷想邀请陛下小叙。”
  “皇叔只邀请了朕一个人?”
  韩易顿了下,回道,“这是自然。”
  段蕴看了安正则一眼,安相没什么反应,就递了个眼神给她,也搞不清他什么意思。
  “皇叔现在何处?”
  “王爷在自己殿中。”
  段蕴眨了下眼睛,“原来九皇叔没来找朕啊。”
  她想朕堂堂一个皇帝,为了见你都巴巴地等上许久,你想见朕居然只派人来说一声,自己都不过来。
  韩易琢磨皇上说这话,大抵是不太高兴的,便帮段清晏解释道,“王爷不知陛下可否有空,不请自来又显得有些孟浪,故而……”
  “这样啊,”段蕴笑眯眯地宽慰一句,“这个倒不必担心,丞相大人每天都不请自来。”
  丞相大人:“……”
  。*。*。
  段蕴自从来到这行宫,还真怎么离开安正则独自出去过。
  韩易退下去后,她便等着看安相的意思。
  安相说,“陛下,早去早回。”
  段蕴面无表情,“不劳挂念。”
  于是便和九皇叔说定,一刻之后就在花园东南角的碧云亭小叙。
  难得和自己皇叔相约见面,段蕴心中还有些小感慨。
  主要感慨的就是丞相啥都没说就放心让她去了。
  九皇叔真是她所有皇叔中最神奇的那一个。
  碧云亭就坐落在她寝殿不远处,和她天天进出的地方隔着那一方花海。
  小亭香径,意境绝妙不可言说。
  源州花开得极好,朵朵妖娆,香气馥郁,隐隐有要领衔这春/色的意味。
  跟在段蕴后面的小宫女一边走在花丛中一边想,若是把这花样绣在缎子上,一件新衣的花式就有着落了。
  清尘一边走一边想,源州花若是和她那些有异味的毒药放在一起,不知会不会掩盖些味道。
  段蕴一边走一边打着小算盘,源州花乃朕的大理独有,晒成干花制成香囊,远销到大华和高索国去,兴许可以进账不少银子。
  所以说尽管都是同龄人,姑娘们的想法还是那么的……各有特色。
  走至近前一瞧,段清晏已经在碧云亭里坐着等她了。
  只这一时不见,九王爷又换了身衣裳。
  他这会儿穿的是件素白的锦缎袍子,墨发未束入冠中,略有些随意地搭落在衣衫上,有些类似笔落水墨晕染宣纸的意境。
  段蕴和他尚有些距离,抬头望见花影掩映中的碧云亭里,源州王绝佳的面容配上这般装束,突然就愣怔了一下。
  出尘啊,她这么想着。
  不可抑制地想起她亲爹,也是这般出尘似谪仙的形象,说走就走的旅行时不时就来上一发,他是真逍遥。
  有时候段蕴自己也觉得挺不可思议,她爹那么个不染世间纤尘的人,再加上她娘那么一个贤淑文静的,怎的就生下她这么俗不可耐,高雅爱好一个不喜,坐在皇帝的位子上还整天与权钱打交道。
  段蕴走神的这会功夫,段清晏已看过来。
  皇叔没没行过多礼节,只是起身请她就坐。
  开口第一句话,段清晏没说别的,竟是问了句,“安丞相没有与陛下一道?”
  “没,皇叔说了邀朕小叙,未曾提及安相,安相不来不是正常么?”
  “唔,这倒是。”段清晏弯了弯嘴角,觉得这位首辅大人倒是蛮放心自己的,挺好。
  “皇叔能否告知朕,这园子里有异香的花,是何品种?”
  段清晏道,“此花,名为凰棠。”
  “凰棠?”
  “不错。凰棠艳如海棠,又有奇香,艳领群芳,故此得名。”
  “那这花,可有什么特别的习性?”
  段清晏没有立刻回答,反倒笑语,“陛下问这个,倒是让叔叔意外。”
  “哦,是这样,”段蕴厚着脸皮掰扯,“都是清尘那丫头,对这凰棠喜爱得紧,十分想弄个一两株植到宫里去。结果行宫这边的人都不识此花,才想着兴许王爷能知晓一二。”
  段清晏笑着点点头,又礼貌地看了下清尘,示意自己是接受了这种说法。
  清尘听段蕴拿她做幌子本是有些不高兴,可也是因为皇上这么说,段清晏才对她笑了一下,一个表情就让清尘美了半天。
  “凰棠这种花,特色便是花期短促,却盛开得极艳。”
  “花期短促,是有多短?”
  “一般不过三日,至多也撑不过五日。”
  “啊?”段蕴惊了,“那岂不意味着,明后两天内,这满园的凰棠就要败了?”
  “不出意外的话,应是这样没错。”
  段蕴觉得可惜,这花还没怎么被人欣赏就要谢了,颇有种暴殄天物之感。要不朕给立个花冢葬个花?
  不对不对,这是女儿家才会做的事情,她急忙把这不靠谱的想法从脑中抛开。
  段清晏又和她说,“凰棠的香味极是浓郁,与其他花种植在一处,便闻不见百花香,只闻得见凰棠香了。”
  “哦。”段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知皇叔可曾注意到,”她索性把话说开了,“前日这园中尚没有凰棠花开,只是一夜间,却已然成了这般盛况,朕觉得,很是奇怪。”
  “陛下是觉得有人刻意为之?”段清晏目光含笑。
  “皇叔懂朕。”
  段蕴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像是已经笃定了段清晏会告诉她什么高能的东西。
  “皇叔是不是知道这其中玄机?”
  九王爷觉得亚历山大,他稍稍偏过脸去避开段蕴的目光,说了句,“这个微臣也不清楚。”
  尽管已经刻意避开,他这话一出口,还是立即就感觉那目光黯淡了下去。
  段蕴失望挺大,她满心以为九皇叔是有话说的,结果期待的答案没有出现,弄得她一下子泄了气。
  段清晏看她很快蔫了,出于不知道什么心理,默默斟了杯茶水递过去。
  皇上有点小郁闷。
  。*。*。
  就在段蕴抬起头,准备接过皇叔亲自倒的茶时,龙袍袖口忽地被人按住了。
  段清晏两根素白修长的手指压住她袖口的布料,一时让她没有动弹,疑惑地抬头望去。
  九皇叔面色未有大变,那双风致绝佳的桃花眼倒是沉了下去,他双目看着前方,却不是望向段蕴。
  “陛下身后,有一人影。”他低声道。
  段蕴一懵,不消一瞬又镇定下来。
  毕竟也是曾经被三次下毒四次暗杀过的,这么多年她都没死成,这点小情况还不足以让她失措。
  于是递了个眼色给清尘,自己拿起桌案上的茶具,白瓷的茶碟光可鉴人,举至面前,轮廓清晰地映出背后的景象。
  确实有个人影。
  她等了片刻,看那人影却没什么动作,只是身形移动间透着丝偷偷摸摸。
  清尘已经悄无声息地移了过去,不过由于摸不清那人影是做什么的,几人俱是没有进一步动作。
  “似乎不像要害朕。”段蕴低声对段清晏道。
  段清晏移了手指松开她袖口,“此人,可疑。”
  段蕴皱皱眉,觉得不可思议,有安正则坐镇把关,她前来裕陵行宫祭祀这趟行程,该是万无一失了。
  寝殿附近方圆数里,均是安正则安排的人在保她安全,断断不可能出现这么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大概是出于对安正则的信赖,段蕴回了下头。
  那人影猝不及防地隐藏在花丛中,被面罩掩了一半的脸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这……
  好生熟悉。
  她紧蹙了眉,这人,朕肯定多次见过。
  “陛下。”段清晏的声音响在耳畔。
  “皇叔……”
  “大抵是没事了,那人今日没有想加害于陛下。”
  “应该,是吧。”她回答得恍恍惚惚。
  “早些回寝殿。”段清晏交代道,“还是别出来安全,后天便要大典了。”
  “朕明白。”
  和段清晏道了别,她便没做逗留了,在众人的拥簇下一路快走回寝殿。
  安正则此时应当就在殿中等着她,看到段蕴回来,略有些奇怪,“怎么这么快?”
  “和皇叔没说什么。”
  “可曾问到那源州花是何品种?”
  “名凰棠。”段蕴回答得很快,她想着早些结束这话题,就人影的事情好好和安正则说说。
  “凰棠?”安正则重复了句,念道,“凰棠者,莫不是荒唐。”
  段蕴无声地张了张嘴,凰棠,荒唐,这谐音她还真没注意到,不过当时段清晏吐出这两个字眼时,她就觉得读音有些熟悉。
  原是因为这般。

☆、第16章 百花残满地芳

  她走神了片刻,愣愣问道,“这花名可是有什么深意?”
  安正则摇头,“只是觉得读音有些意思。”
  凰棠,荒唐,是巧合么?段蕴皱皱眉,暂且不去深想。
  “安相,朕今天在碧云亭那边,发现一个可疑的人影。”
  安正则正研着墨的手指一顿,停下动作看她。
  “在花园里,对,就是这附近,不久前,人影那时在朕身后,是九皇叔提醒朕才注意到的。”
  “是如何可疑?”
  “行动鬼鬼祟祟,半蒙着面,就这么出现在花园里,也不知道是何目的。”
  安正则沉默了下没说话,段蕴又补充道,“清尘也是看到了的。”
  她说完递了个眼色给清尘。
  “奴婢当时跟过去瞧,只看到那人背影,观察了片刻,倒是也没见他有害人的行为。”
  安正则按了下自己眉心,似乎有些疲惫。
  “安相,你家梁总管呢?”段蕴突然问。
  “闻元?他去膳房弄吃的去了。”安正则沉了下语气,“莫非,陛下是发现了什么?”
  段蕴的确是发现了什么,她觉得,那人影的身形和遮了一半的面容,肖似梁闻元。
  可若是梁闻元,这便就说不通了。
  回殿的路上她和清尘说了两句,清尘亦有同感。
  怎么会是他呢?
  有了这想法,段蕴现在看到安正则都觉得心里不舒坦。
  “是和闻元有关?”安相问。
  段蕴点点头。
  安正则联系了下她之前所说,猜测道,“陛下所看到的那人影,像是闻元?”
  段蕴又点点头。
  “那陛下大概是看错了。”
  。*。*。
  两日之后,祭祀大典如期举行。
  繁复的礼节一项项进行,整个帝陵区域一片庄严肃穆。
  圜丘祀天,方丘祭地,段蕴身着华丽正式的礼服大裘,带领众人站在祭坛前。
  诵祭文,奏雅乐,焚烧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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