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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权宠[重生]-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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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带着书卷味的大方之气,是她们这些常年混迹风月场的人远远不能及的。
  她……
  她为何要处处与尹沉璧过不去。
  她是在嫉妒尹沉璧吗?
  眸光微动之际,她抑制住了暗涌的心潮,瞧着轮椅上略带着病态的男子,一字一字:“是,是我嫉妒她。”
  “我嫉妒她的出身,嫉妒她所受过的良好的教育,嫉妒她殷实的家底,”说着说着,她的心底里竟然涌上几分委屈出来,“有时候我就搞不懂,凭什么有的人可以生在钟鸣鼎食之家,有些人却要为一粒米、一口饭操劳奔波,甚至不惜放弃……”
  一瞬间,她好似又回到了倚君阁,看着那些姑娘上一秒还写着满脸不情愿,下一秒却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强挤着笑容去迎合那些恩客们的喜好。
  “甚至可以不惜放弃自己的尊严。”
  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望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缓缓从轮椅上站起来的身形,哑了声:“我是嫉妒尹沉璧,你……”
  “你就全当是我小心眼吧。”
  她从袖中掏出了丝帕,自顾自地说着,“反正我见识不多,心胸也不开阔,没有高尚的情操,见着一个金丝雀般的姑娘就眼红得不得了,我——”
  不知不觉中,少年已默默走到自己身前,在她话音即将落下之际,突然两手一伸,将她拢入怀中。
  “我……唔——”
  “你什么?”他的气息铺面而来,引得姜娆一阵。
  怔忡了片刻后,她吸了吸鼻子,接着道,“反正我心胸狭窄,她有什么,我就羡慕什么。”
  “那她有什么?”少年歪了头,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姜娆下意识地道:“她有钱。”
  刈楚笑:“我也有钱,可以养你。”
  “你再有钱又有什么用,咱们还不是雇佣关系。”他虽是名义上养着她,可那些钱又不是她的,再说了,刈楚又岂容她如同一个大小姐般随意挥霍他的钱财?想到这里,她撇了撇嘴,又接着说,“还有,她长得漂亮。”
  少年不假思索:“你也漂亮。”
  她不满他敷衍的态度,“你又没有见过我,怎么知道我长什么样?”
  “听声音,应该长得还不错。”
  “……”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将尹沉璧浑身上下的好处通通都说了一番,但无论她指明什么,刈楚都会变着法子地将她的话堵回去。姜娆没法儿了,只得轻轻推开他的身子,如同一只泄了气的大地瓜。
  “所以说呀,人家有的,你也有。即使你现在没有,将来也一定会有,别和自己过不去了,乖。”说到最后,他的言语里,竟还夹杂了淡淡的宠溺。
  她灵光一现,突然又道:“她的名字好听!”
  这下,刈楚似是有些无奈了,他摸了摸少女的发顶,轻轻叹息一声:“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呀。”
  “胡说。”
  “真的,我没有骗你。小竹,小竹,你听,多好听啊,”他连忙指手画脚地解释道,“听起来像小猪,肥肥的,好养活,还能生娃。”
  “你——”这一下,当真是把她给气笑了,她不由分说地将手握成拳,于他胸口轻轻敲打了两下。
  敲得他的笑声碎碎的:“怎么,非得她‘沉璧’才好听呀。竹子多好呀,还是四君子呢。若是你非要说她的名字带有诗意,那……”
  他顿了顿声,让姜娆不禁抬起头,追问道:“那什么?”
  少年有意无意地勾起了她的手,引得她一愣,待反应过来时,面色已是潮红一片。
  少女不由得低嗔道:“公子,你要做什么。”
  刈楚不去理会她的小女儿情态,却是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几分她的羞赧来,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边笑,边吟诵起一首诗来。
  “绿竹半含箨,新梢才出墙。”
  他一字一字,吟诵得格外认真,轻柔的话语如春风拂柳般穿过她的发丝,掠过她的面颊。
  少年捧过她的手,一时间,她袖中便传来几分熟悉的幽香,这香气,如同雨后春日里最早破土而出的一点嫩绿,明艳、清冷而干净。
  他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声线也愈发轻柔起来,良久,终于握紧了她细嫩的柔荑,含笑而道:
  “雨洗娟娟净,风吹细细香。”


第43章 
  三个月后。
  时至深秋。
  天越来越凉,姜娆站在荷花殿外,将晒好的被子慢吞吞地往屋内搬。
  半个月前,皇宫的人终于为刈楚收整好了一处府邸,圣上亲封十五皇子宋睿荷为东宜王,这座府邸,自然就被称为东宜王府。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皇帝也是十分心疼的。往府内拨了不少金银绸缎、侍女佣人,一时间,整个东宜王府便是一番富丽堂皇、欣欣向荣的景象。
  对于搬入东宜王府,刈楚甚是欢喜,毕竟不用再寄居于谢府门下,也不用再天天见到谢云辞。
  眼不见心不烦,他如是说。
  但姜娆却不开心了,因为没过多久,她便发现这东宜王府的门,正挨着尹府的门。
  也不知当初建造这座府邸之人是有心还是无意,从东宜王府到尹府,步行只需半盏茶时间,于是乎,尹府老夫人便天天来探望刈楚,今日带一盒她闺女做的桂花糕,明日带一件她闺女做的袖袍。
  对于尹老夫人的造访,刈楚也不好拒绝,一时间,尹府带来的东西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了尹家的带头,京城内的各家权势也纷纷做了墙头草,都来探望这位刚封的东宜王。每每客到半盏,姜娆奉茶时,都会引发众客的连连惊叹:东宜王器宇轩昂,就连这府内的丫鬟,都出落得国色天香。
  有些大着胆子的纨绔子弟,会明里暗里向刈楚探寻姜娆的信息,但无一都被他冷着脸打回去。慢慢的,他就不准她去主客堂迎宾了,只准她留在荷花殿内,不许接见京城的各位公子哥儿。
  于是京城中又有传闻:东宜王金屋藏娇,府内私藏了一位绝色大美人,并视为珠宝。
  彼时,刈楚正斜卧在寝室内,听着京城内四起的传言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
  抬手挥散了众人,下一刻,便有人轻轻推开门来,闻着香气,便是姜娆。
  “这些事叫其他人去做就好,你何必又如此操劳。”他无奈了,近些日子,她总是忙前忙后的,一刻也不愿歇息下来。
  少女颔首:“奴婢本就操劳惯了,闲下来,只觉心中难安。”
  男人从床榻上站起,被她扶到桌案前,又缓缓坐下来。
  在她即将抽身之际,他突然捉了少女的手,在她讶异的目光中,男子已缓缓笑出声来。
  “我看你这双手,真是极其白嫩,哪里是一个整天操劳做苦差事的人的手?”刈楚歪了头,在少女微怔之际,又朗朗笑开,“你莫再做那些活了,我吩咐其他人去做,你声音好听,就陪我在这寝室内,念念兵书,谈谈书画。”
  姜娆无法拒绝,只得应好。
  从桌上取来竹卷,方朗朗出声,他已用手撑着头,阖眼休憩开。来到王府后,他便摘了眼上的黑色布带,究其因,他只答二字——麻烦。
  见他浅浅入了眠,姜娆便将书卷放下了,从一旁取来小毯子,盖在他身上。做完这一切后,她方站起身,就听见有丫鬟在轻轻叩着门。
  怕扰了他休息,她连忙走到门前,开了门,轻声问道:“何事?”
  面对眼前这样一张面容,就是连丫鬟都情不自禁地红了脸,半晌,她才磕磕绊绊地道:“小竹姐姐,谢家来人了,说是要见殿下,您看……”
  谢云辞?
  姜娆蹙了眉,他来做什么?
  虽是疑惑,她还是回了来者,声音温和好听:“你先引着客人去主客堂,我去唤殿下。”
  “好。”领了命,对方便匆匆退下了,只余她一人站在门口,回首望着还在休憩的少年,刚一迈步,只见眼前一道人影闪过,那人已稳稳站至眼前。
  她微惊,险些一个踉跄,往门槛下摔去。
  “小心,”那人连忙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缓缓,眼里尽是关怀,“怎么站在风口,也不担心身子会受凉。”
  借着对方的力,姜娆这才终于站稳了身子,徐徐抬眼,映入眼帘的,仍是那个碧冠华袍的男子。
  她心一慌,连忙甩了甩手,轻声唤道:“二爷。”
  但无奈力道太小,无法将他的一只手甩开。
  对方就握着她的手腕,眼中涌动着万千情绪,化到嘴边,终是转为了一声低叹:“你瘦了。”
  姜娆连忙别开脸:“多谢二爷关怀。”
  她此刻,不愿再与谢云辞有半分纠缠,尤其是身在刈楚的房门口。
  可对方却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一副不愿撒手之势,过了好半天,又问一句:“你在这里,过得好不好?”
  她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劳烦二爷挂念了。”
  明明是一句客气的话,却让他笑出了声,半晌,对方低低一句:“确实是挂念,不过我也乐得挂念。”
  话音刚落,背后似是有冷风乍起,谢云辞眸光一闪,引得姜娆回过头去,正见刈楚不知何时已醒来,阴恻恻地立于她身后。
  “公子?”
  “何人?”他的感官异常敏锐,“来的是何人?”
  不等姜娆答,谢云辞已朗朗出了声:“是我。”
  刈楚皱眉之际,谢云辞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又客客气气地道:“自从谢府一别,谢某甚是想念殿下,今日特来登门拜访。”
  “甚是想念?”
  刈楚迈开步子,轻车熟路地走到房门前,一伸手,将姜娆拽到了身后,“登门拜访就不必了,若无重要的事,我便喊人送客了。”
  “殿下还是视我如洪水猛兽啊,”谢云辞苦笑,“此次前来,我带了顾神医,自从谢府一别,他便再未为殿下诊治过眼疾,此番唐突前来,也是顾神医的意思。”
  他话音还未落,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大夫打扮的男子,姜娆定睛一望,正是那位顾神医。
  只见他生得仙风道骨,每迈一步,衣袂便飘飘然然。不过一阵儿,这位顾神医便来到了房门前,朝刈楚缓缓一福:“参拜东宜王殿下。”
  “神医不必客气。”
  听见顾神医的声音后,刈楚这才缓和了面色,循着声,上前扶住了对方行礼的双臂。
  引着众人进了屋,姜娆又扶着刈楚在桌案前坐下,没过一会儿,顾大夫便将行医工具在桌子上铺摆了开。
  对着刈楚的眼睛一阵摸索,他终于从囊中取出一粒药丸,切成两半,一半递给姜娆,一半让刈楚含在嘴里。
  “这剩下半粒药丸,去兑些热水,一会儿让殿下服下。”顾大夫头也不转地吩咐道。
  姜娆连忙领命:“是。”
  又过了一阵儿,对方又让她去将府内的镜子全部寻了来,命她与谢云辞二人退到门外,静静等候。
  虽不知顾神医要做什么,他们二人却只能悉数照做了,迈过门槛时,谢云辞好心地伸出手扶了她一把,却被她险险闪了开。
  一时间,他的面上尽是尴尬的神色。
  二人在门外,也是再无半分攀谈,就这样静默了好久,男人看着身旁亭亭玉立的少女,终于忍不住出了声:“我知道你是怨我,但不要一直这样躲着我,好不好?”
  姜娆一怔,却是没有吭声。
  谢云辞又道:“这次来,我除了带上顾神医,还带了两个人。我想着你在东宜王府定是十分无聊,所以让她们来陪陪你。”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终于让她侧过脸来,“哪两个人?”
  难不成是。。。。。。
  瞧着她眼中的探寻,谢云辞终于笑了:“原来你还在听我说话。”
  她轻轻“嗯”了一声,却是循着刚才的话题:“是哪两人,是不是——”
  姜娆还未说完,对方已打断了她的话:“你莫要心急,她们如今在荷花殿外,一会儿你们便可以相见。”
  望着少女脸上欣喜的神色,他的目光中不知不觉也带了几分宠溺。
  “好,”姜娆顿了顿首,“多谢二爷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紧接着,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谢云辞不禁低咳了两声,又将话题一转:“你是在担心那孩子?”
  “是。”她也毫不掩饰。
  谢云辞笑了:“你莫要担心,顾神医有能医白骨之能,别说是一时失明,就算是真瞎,他也能医好睿荷殿下的眼疾。”
  听见此话,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却又在片刻,听到对方再次出声。
  “如若,”男人眼神一顿,“如若此次,他的眼疾好了。陛下定是要召他回宫的,到那时,你也不能再留在他身边,你……”
  “我明白,”她垂了眸,抿了抿发白的双唇,“不用二爷说,我也明白的,阿楚的眼疾好后,我是断然留不得的。”
  身旁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又抬起眼地望向她,语气中,带了几分小心翼翼:“那到时候,你会去往何处?”
  会去往何处?
  还是回倚君阁吗。
  或是……
  少女的眼中,泛起了淡淡的迷茫,清澈的眸光之间,也骤然升起了一团薄雾,飘飘霭霭,却让人看得不甚真切。
  见她此般神色,谢云辞也一下子心软起来,缓缓道:“如若你愿意,可以随我回谢府。我……”
  他突然顿了顿声,引得姜娆抬起了明艳的双眸,瞧着少女眼中的神色,他一下子生了“趋之若鹜”之感,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对方两眼的鸿波之中。
  难怪有一句诗曾这样写道——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欲问行人去那边?眉眼盈盈处。
  欲问他去哪边?
  男子突然下定了决心,一下子牵了少女的手,在她惊慌失措之际,轻缓出声来:“如若你愿意,可以随我回谢府。我会迎娶你。”
  我会不顾众人的非议。
  迎娶你。
  做我谢家的大夫人。
  他的话说得十分动情,让她的心也骤然一紧,稳下神来后,姜娆望着眼前眉眼好看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我……”
  却是刚一出声,只看寝室的门突然一下子被人推开,她慌忙丢了谢云辞的手,朝屋内跑去。
  “睿荷殿下如何?”
  独留在原地的男人听着少女急不可耐的声音,终是无奈地摆了摆头,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步子一迈,也朝屋内走去了。
  踏入室内的那一刻,有盈盈暗香传来,混杂着中药的气息。
  薄雾缭绕之中,他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正襟危坐在床前的少年,微微逆着光,听见了门外的响动,便也偏过头来。
  那少年的眼中似是带着光,半个轮廓沉浸在日光的金辉中,粉衫少女急急忙忙地提着裙角,迫切地唤了一声“公子”,正令他找准了声源,再次侧过了单薄的身形。
  就如此,
  一眼万年。


第44章 
  当光明来临时,他还感到有几分无所适从。
  眼前这位被尊称为顾神医的男子缓缓取下了他的眼带,当黑布被摘去的那一刹那,他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面前之人的面容。却又在一瞬,眼前好似有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引得他不禁眯了眯眼。
  顾神医笑着解释道:“殿下此次眼疾痊愈,视力复原,此乃国之幸事。不过殿下视力方恢复没一阵,眼睛还尚有些脆弱,不能直视过于夺目的东西,也会时不时出现头晕、目眩等症状。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再过半个月,这些后遗症便会彻底消失。”
  言罢,这位年过半百的神医又是朝他一拜:“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直到这句恭贺出声,刈楚这才缓缓收回了神思,连忙跳下床,扶起了正在行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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