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紫气东来-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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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男人不纳妾?你放眼整个京城,哪位公子爷身边不是有几位佳人侍妾相陪,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南虞皱眉忍着肩头被他生生捏痛,心下泛腾起诧异。
他竟不是那重活回来的么?
却是不知道她上辈子恨得要捅死他的事?
他不应该对她多有防范,理解她对他的恨意?
沈清霖还真没法理解,他不过是做梦!
梦到上辈子的事,再逼真,也只是梦。
他无法理解他还没给她下绝子嗣药,也没让她病死,她怎么就能恨成这样了!
他这般发泄大吼得一通,气却渐渐就将息了。
他那目光慢慢地转为阴凉怵人,“你做过奇怪的梦吗?似是上辈子发生过某些事的梦?”
南虞恍然悟过来。
原来他并不是像她一样死掉再活回来,而是做了梦。
梦里能有多少东西,也许就是些片段!
许多的事情,他并没有真实经历过。
甚至上辈子,他与她成亲的那一段,也不过是虚无而已。
她突然的,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一着力就狠劲挣开他手。
她退出几步,唇端才勾起抹冷笑道:“梦到过一些,见到我要杀了你!如何?这个答案可满意?可知道我如何厌恶你沈家了?”
沈清霖呼息间都不稳了。
原来,她也梦到了,果然,这的确乃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否则又怎会做一模一样的梦!
如此,他总算明白,这个女人为何就一心想要彻底毁掉他……。
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只觉得一阵酸涩渐渐漫涌上心头。
原来,在她彻底的不会再属于他之后,他竟是这般感觉。
南虞见他神色复杂的望着她,却不愿意再理他半分,冷漠回身,示意俩丫头子跟上,“咱们去正宅议事。”
拐过曲迂回廊,路绕青松假山,来至正宅厅堂,便见到分列两侧的座椅上已几乎满座。
她甫一进去,大家就都站了起来,连年纪将近花甲之年的几位长老也不例外。
大家心知肚明,南氏族人虽多,但开散出来的都是旁支庶族,唯有眼前的这位长房嫡女,才是正经嫡出血脉。
若换成她嫡亲祖父尚在,久别乍见,他们这些庶支族人可是要郑重恭行跪拜礼的。
虽则现今长房人口渐稀,众人私下已在暗自计较争夺利益,然明面上的礼仪也得保持几分。
“大姑娘。”有族里管事微躬身要引请她到上位去坐。
南虞却是步伐停下,笑着与几位长老问好,“几位太叔公远途跋涉而来,实在是辛苦,阿虞已吩咐人,请上京城有名的戏班子,由阮大家亲自领戏,大伙儿一起乐呵几天。”
众人闻言,神色顿然惊喜万分。
阮大家的戏因为演绎入骨、惟妙惟肖而闻名天下,出场费开得极高,即连宫里的贵人们也极喜听他的戏班子唱戏。
而有的时候,价格即使到位,也不一定就能让他亲自出场。
大姑娘真是好本事,竟能请得动他!
大家惊喜之余,不免心下又对这大姑娘有些犯怵。
原本见她已出嫁了,长房大老爷又病重,想着这南家产业,怎么也不能让二房独占,他们也得分一杯羹才是。
现今她和离归家,打小又是个有本事的,只怕要伸手,还得要多斟酌几分。
毕竟若是站于她这边,平日里她也并不亏待族人。
若是处在她的对立面,从二老爷手下讨食不容易不提,还会面临被这有本事的大姑娘打压。
众人心里一面七上八下衡量得一番,另一面已是笑意满脸的与她恭声道谢。
唯有那二老爷与他身边另外的两位叔伯眼底隐约有阴霾。
他们原来想着趁这一趟,拉拢住众人,合力在生意场上制肘住这大姑娘。
没料到她用一个难以请动的戏班子,轻松就能征拢人心,真是让人不能小觑了去。
南虞将众人神色一一收至眼底,脸上笑意微微盛得几分,“诸位乃我南氏亲人,不必这般客气,快请坐。”
接下来便是南氏祖坟择址的事,因为提前已请风水先生挑了几块宝地,这事儿进行得很快。
南虞想让阿娘离自己近一些,到时等阿爹身子好了,也能一起去看望阿娘。
就点了离京略为近的通县山,与众人一番仔细商议确定之后,便定得下来。
待傍晚之时回至梨花坞,江总管已领人等在了门口那里。
“姑娘。”江总管迎上来禀报,“和离书晌午已判下来,小厮已快马加鞭送回,您可要看?”
南虞神色微顿,轻笑得一下,“这回倒是挺快。”
看来林家也给了沈家压力,让沈清霖不敢再耽搁,毕竟这事他不积极办好,林家将昨晚的事泄露出去,他的名声只会更差。
“我就不看了,有你替我过目就好,收至库房角落里吧。”
对于与沈清霖有关的一切东西,她都不想再有任何接触。
她与他,早已是陌路人。
她回碧泉苑换上一套干净衣衫,净了手脸,就赶去芝草园看望自个儿阿爹。
萧珩却正一脸严峻地负手站于院子里听几位黑衣人在禀报事。
也不知得这些黑衣人都是从哪里来的。
南虞往屋宇上空看了看,突然觉得这梨花坞,这许多人来去自如,她与家人的安全很是没有保障。
因为既然这些人能进来,别人也能雇一些江湖杀手,月黑风高夜,随时能给她来一场暗杀。
萧珩从她身影进来那一刻,神色便已转为和缓,见她这个样子,随即就猜到她所想。
待她缓步过来后,他忍不住就轻笑,抬手指得一下芝草园高墙之外的庄园。
“那边是凤凰居,你知道么?”
南虞还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是个长年久无人居住的大庄园,占地面积甚广,比梨花坞大了数倍不止。
庄园大门的牌匾也一直有厚厚的油布蒙上,大家从来没见那油布被揭开过。
“原来竟是叫凤凰居?”她微转身往那边眺望,高墙外的屋宇大气凛然,琉璃瓦的屋檐上雕着飞凤。
莫非,这竟是先帝爷曾经赐予皇贵妃的避暑住所?
皇贵妃现今已是太贵妃,随云中王去了封地,这里自然就常年空着了。
那萧珩如何就要住在她家?
明明他家就在隔壁……。
他是太贵妃唯一的孙儿,太贵妃的庄园自然也算得是他的。
萧珩知道她聪慧,定会从名字就能联想到这庄园的来历,也就不解释了。
他直接与她温声道:“所以,你不必担心,隔壁我安排有人,护着你……们安全。”
24。 第24章 醒意与失落南虞闻言微愣,却很快就正了神色。
极是郑重地与他曲膝行起礼道谢,“我知道,我南家这边是有些不太平,可你那边需要办的事也多,不必要分出这许多人力顾着我们这里。”
南虞哪里敢欠他这么多,她阿爹与他之间的交情再深,也不能这么随意挥霍。
更何况最近他还亲自抽出时间来替她阿爹调药治病。
这份大恩情,她都已是不知怎么报答至好。
萧珩却是不容她拒绝,理由还很充分,“这事就这么定了,没理由我这拼劲要给老爷子治好病,那边就由着人来害他?那我又何必救?”
南虞:“……。”
她斟酌得一下,便问,“是查到了什么吗?知道是谁在害我阿爹了?”
“外面,那一对,可有消息?”
萧珩微挑眉,真不愧是他喜欢的女人,不过一句话,她就能听出端倪来。
他挥手让跟前几位黑衣人散去按吩咐办事,这才走近得她一步,低头望住她,“过一阵子,我把京中需要处置的事了结,要赶回边境。”
“你要小心二房,那南伯耿近来已在布置人,要对付于你们。”
“至于,外面那一对,情况很特殊。”
萧珩把下属报来的消息说给她听,“南伯耿这么些年,也一直在多方派人查找这对母子,听闻于四年前在淮南一村落寻到了踪迹,却没来得及抓住人,就已被脱逃。”
南虞诧异,“二老爷竟不是与那对母子一条船上的?”
她还想着,是二老爷特意挑来的女人,送来以图害她阿爹,现在这个情况一看,却并不全然是这么回事?
“他要捉那对母子做什么?威胁我阿爹?”
“以前,大概是不情愿你们大房有血脉子嗣存在,想要处理掉那对母子。”萧珩温声解说着。
“如今,估计就是你所说的,用来威胁老爷子,也能由此牵制住你。”
这些年,那二老爷派出去的人,他令人顺藤摸瓜都查了个彻底。
其中也有不乏给收买住了的,只要那边一寻到人,他这边也能很快得到消息,提前将那一对截获。
“这么说,那对母子过得也不容易,一直在逃亡。”南虞这会儿心就有些软了,既然查来的消息是南伯承要处理掉这对母子,那想必,那孩子便是她的亲阿弟了。
他今年也不过才九岁,前些年还是个不知事的幼儿,却要随着他阿娘到处躲藏逃命。
“她怎么,也不知得来寻我阿爹?”南虞道:“我阿爹再是不喜她,也不会不负责任。”
萧珩却是微感叹,“这个女人性子倒算是个好的。”
“当年之所以逃走,不用老爷子负责任,便是看清了二房的诡计,更明白了老爷子对妻子的深厚感情,不情愿害了老爷子性命,才会如此罢。”
“你又怎会……?”南虞不由得斜睨住他,两排浓密的眼睫毛微扬,澈清眸子中有着些许质疑,“知道这许多?”
萧珩被她这般看得心跳加促,下着狠劲稳住自己,迎上她那目光,声音已是微沉哑,“你就以为,我不懂感情?”
南虞忍不住就笑了。
而且这一笑似乎就停不下来似的,她抬起手背轻掩住唇端仍是在笑,“行,你懂。”
她上辈子就未曾听闻他有娶妻纳妾。
许是他一直孤身一人,传言也越来越不好,竟是传出他患有隐疾,后来又有流言在传,他有龙阳之好。
可她却是不信的,她年少时见过他,那么飞扬跋扈的一个朝气健朗少年,怎么可能有隐疾。
龙阳之好更不可能,似他这种对自己要求极高的,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这种爱好,他是宁愿折腾自己,也不会沦陷成这般的罢!
只能说,他在军营里待久了,许就不懂感情是什么,所以不愿耽误人家姑娘,故而不娶妻。
萧珩差点气得咬牙切齿。
他俊美的下颌绷紧,神色严峻的望着她,想着她再如此这般不识他心,莫怪他一会儿对她动粗。
南虞见他如此,却是连忙就敛了神色,只是嘴边的笑意仍没能全然收住,她端正给他略施一礼,“你别生气,我只是觉着,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懂的,需要经历,才会知得。”
她这么一说,简直是给萧珩火上浇油。
他念想了她多少年?!刻入了骨子里头的苦想!
在他苦痛念想着她的时候,她却在另一个地方经历着她与另一个男人的感情,是,她知得,可她的知得与他却无关。
他,不过是在她的感情之外。
醋意与浓重的失落漫上心头,纠缠得他极为难受,他嗖然转过身去,声音微冷,“你进去看老爷子罢,他这会儿也将要醒来了。”
南虞敏感的就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踌躇得一下,也是觉着自己这般笑人家不懂感情,很是过分。
“你,你别生气。”她犹豫的来至他跟前,很是认真的小声建议道:“不然,这次你到了蒙地边境,请太贵妃娘娘给你择一门亲事?”
也许能挑上个他喜欢的姑娘,如此,这辈子他便不用孑然一身了呢。
萧珩真是要气得拂袖而去!
她这是要做什么?!
是认为他不懂感情,要让他娶媳妇培养感情,经历一番?
“南虞,你还真是多管闲事!”他声音含冰带霜,“你以为,你是谁?又有什么权利对我的婚事指指点点?”
他话罢,果真就拂袖转身而去,走上几步,化影腾身一般,凌空轻功飞走,瞬时就消失于了高墙之上。
徒留下一脸错愕的南虞,不知道他怎么就这般生气了。
这接下来一连好些天,他还真不曾再出现。
幸好他开的方子药还在,也留有一瓶丹药,而阿爹的身子在药物的调养下,也逐渐好转起来。
只是这接下来又等上大半个月,萧珩仍然没有现身,南虞就有些不安起来。
她开始反省自己当时说话,是否真的就逾越了界线。
他并不是那种小气计较的男人,正是因着如此,她与他说话才会这般轻松自如。
她思来想去,也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但不管是哪一点做得不好了,她必然是要当面请罪,解了这误会才好。
毕竟,她南家还欠着他许多人情呢。
只是,他说过一阵子就到边境去,也不知道是否早已出发了
这晚,仔细照顾着南老爷喝完汤药后,南虞才回碧泉苑。
因为离得近,她没有带俩丫头子在身边,把她们留在苑子里整理物什。
她借着夜灯光缓步经过梨花木林时,却见一身墨衣锦袍的萧珩正负手而立于前头,定神朝她望来。
她不知得为何,心里一阵惊喜涌来,脸上就腾起了欢欣笑意迎过去。
25。 第25章 喜怒哀乐都由她操控“你来了。”南虞到得他跟前,微仰头,喜悦似点点星辉盛满在眼底,“我以为,你已去了蒙地。”
萧珩心头再多的郁气,见到她这一张因为他出现而展露的美好笑靥,也立马烟消云散了。
纵他在战场上再冷硬铁血,此际也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竟有这般本事,调动他一整个人所有的心绪。
喜怒哀乐都由她操控,她却半点不自知。
南虞一直没等到他的回话。
见他沉默地望着她,目光深幽得看不到底,就有些忐忑,她犹豫的又问,“发生什么事了?”
萧珩微侧身,目光移至天边挂着的明月上,声音轻而淡,“无甚大事。”
她对他,当下并无男女之情。
他若一昧凭着自己心绪越过了界,以她的脾性,再想如现在一样,随时寻她见面,与她说话,那就难了。
只能是想个法子,能与她相处多一些时日,望她能对他生出几分心意。
“有消息传来,一年前,那对母子在云中城出现过,听闻那女人当时病得很重,后来就没了消息。”
“最近有人在城郊贫民窟那里跟踪一群流浪孤儿,怀疑其中有一个是南家长房血脉。”
他自然有派人跟着南伯耿的人,也不一定就需要她亲自奔波前去。
只是他这一去蒙地边境,也不知得何时才能返京见她。
云中城与蒙地相隔不远,云中王府早年修缮设在城中,他的祖母太贵妃就住在府上颐养天年。
他想着,如有机会,也可让祖母提前见一见她。
而她,一路随他过去,他每天能见到,这种事光是想着,就觉得满足。
“毕竟,是你血脉相连的阿弟,也许你能认出来?”他与她低声商量着,“我明儿就要出发蒙地,你可要随我一道前去?”
怕她因为担心自个儿阿爹而犹豫,他连忙就又保证,“这里你不用担心,老爷子的药方,我给仔细调制好,保心丹也交至稳妥的小厮手里,安全更不怕,一墙之外,有我安排的人在。”
“我再多派一个会武功的小厮守在老爷身边,至于南家,你让江一满先替管着,一时半会也出不了大乱子。”
南虞听着就有些发愣。
她独立习惯了,很多事她都是自己亲自操心安排。
除却她阿爹从前偶尔还这么仔细安排她的事儿,从来不会有人这般方方面面替她考虑。
萧珩这真真是……太过热心肠了吧?
他的这些好,她却不能接受得理所当然。
更何况他指定还是悄然潜入京办事。
否则不会不在京城中的王府住,也没打开隔壁的凤凰居大门光明正大入住。
她连忙推辞道:“你有重要的事要忙,明儿就出发吧,莫管这许多,我这边理好南家的事,再安排私卫护着我阿爹,跟着南家商队就能出发了,云中城还有南家的皮草生意呢。”
萧珩:“……。”
他心下不由得叹气,这心头喜欢着的姑娘太能干,他似乎都无处施展拳脚。
“你这拖得太久。”萧珩开始想方设法打动她,“万一,你阿弟被南伯耿的人先认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