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紫气东来-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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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
他心下不由得叹气,这心头喜欢着的姑娘太能干,他似乎都无处施展拳脚。
“你这拖得太久。”萧珩开始想方设法打动她,“万一,你阿弟被南伯耿的人先认出带走?我这边忙起来没法顾及到,那你可怎么办?”
“由着二房捏着长房的嫡亲血脉,控制你阿爹?”
见她神色略有松动,他又趁热打铁,“随我走,我有特定的线路,有快马车,一路通行,不会耽搁太多的时候。”
“我既已出手救护你阿爹,必然就一路护到底了,别同我客气。”
南虞被他说得心头一热,很是郑重的就又给他行起道谢礼来,“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至好了。”
以身相许好了……。
萧珩俊美而好看的唇端不由得微勾,心里这么想,说出的话却是另一样,“带你一同去云中,不过是顺路的事,你莫过太客气。”
说好第二天出发,二人就此别过,南虞便回了碧泉苑收拾简单行囊。
因为轻车就简,出门中途遥远,南虞想着就只带一个丫头随身。
敛秋和稳冬两个丫头子都想着要跟去。
一个认为自己会武功,能护好主子,另一个认为自己稳妥,能替姑娘办不少事,各自争执不下。
南虞想着行走在外边,敛秋会武,应该能发挥作用多一些,就留稳冬在家,帮忙看顾着芝草园那边。
辰时,一夜歇好了的南虞,先上芝草园与自个儿阿爹辞行。
这阵子南老爷身体渐在好转,再加上南虞告诉他,外面那个不一定就是他的子嗣,许是二老爷那边故意用来刺激他,才捏造的事实。
他心放宽了些,勤喝汤药,又有闺女在一旁温馨陪伴,现今已能起身缓缓行走。
南虞上芝草园的时候,却碰到萧珩同她阿爹正在下棋。
厅堂的太师椅,二人分座左右,正聚精会神看着棋盘走势。
见南虞进来,一身碧玉罗衣锻裙,身姿纤芙,青丝乌发以一支木簪微挽,眸眼清宁,脸容纯净得更是如清晨露珠儿一般,萧珩不由得就走了神。
南老爷虽是身有心疾,眼却不瞎,他也是过来人了,岂会看不出来。
他拿着棋子的手就微顿得一下。
萧珩的确是个极稳妥之人。
但他并非普通之子,他有他的责任与使命。
现今宫里的那位,不知人间疾苦,好大喜功,乐于被捧着,这大兴皇朝由一帮拜高踩低,妖言奉承的朝臣把控着。
那位唯一仅有的一个儿子,也基本是这样的性子。
大兴朝将来指定会出事,民怨喧天的时候,这天下就乱了。
萧珩乃皇长孙,曾是先帝爷有意培养的接班人,后来却被宫中的太后截了胡,将自己名下的二皇子推上了位。
将来的事,谁也不知得。
但可预见,萧珩必将会是平这天下大乱之人。
假以时日,他入主了帝宫,那他这闺女……。
他的苦命姑娘,打小就没了阿娘,这好不容易对一男子动心,成亲没多久就又死心和离归家……,而他这个阿爹也不知得还有多少时日可活。
她若是随了这萧珩,将来宫里那么多的女人,她该如何自处?
她是和离归家,名声已堕在这里,更何况她是商户女,中宫正位,她必定是无法够得着的。
“阿爹。”南虞过去拿下他手中棋子,嗔怪道:“下棋废心神,您先好好养着。”
萧珩目光却一直忍不住落在她身上,听她这话就轻笑道:“虽说废心神,但心藏神,神活了,血便活,偶尔为之,就当锻炼也好。”
26。 第26章 缓他念挂“阿珩言之有理。”南老爷假装微愠,笑责道:“囡囡你这管得也太严了些,什么都不许阿爹碰,这日子过得多无趣,就你这性子啊,到哪里都会得罪人。”
“她也是为着您好。”萧珩闻言,护心顿起,“关心则切,哪就论到得罪人这回事去了,依我看,她就这样,极好。”
南虞被这二人当面讨论自个儿性子,到底是有些不自在了。
“哪有你们这样的,我再厚的脸皮,也要被你们说薄了。”南虞说着,脸还真的微热起来,“我去看看早膳好了没。”
说完略施得一礼便转身匆匆往厅外走。
萧珩目光一直含笑带热的就追随着她,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门口处,这才将手里捏着的一枚棋子放下。
他迎上南老爷很是耐人寻味考量着的目光,便知道老爷子这是看出来了。
却也是不慌忙,极是郑重地起了身,带着敬意与他拱手揖礼,承诺道:“您放心,我萧珩必不会辜负于她。”
南老爷神色肃然沉默着,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墨衣锦袍,发以玉簪,风姿挺拔绰约,俊容朗貌,此刻如一把未出鞘的宝剑,气势隐约间就能压制住人。
莫说整个京城,就是全天下也极难寻出这般容颜绝色的男子。
相貌这般好,却又文武双全,这么些年,他也可算是看着他成长,可谓是知之甚深。
只可惜了,此等天之骄子,若他不是皇家人,该有多好。
他的傻女儿,又会是有何等的福气……。
良久,他深叹一口气,这才道:“我这个姑娘,性子倔强,你也见到了,那沈家子不过宠上个把女人,她就能狠心斩断前路,不顾将来会被人指点笑话也要决绝离开。”
“她大概,如她的爹娘一般,重情义,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
“除却这个,她应当……不会再有所动心了。”
萧珩便想起了那天,她与他低低说来那并蒂长情紫的涵意,说她盼着那话本有那完美结局,顿时福灵心至,他大可以从这方面去打动她。
横竖,他这辈子除着她,早就已是非她不可。
南老爷子与他侧重说这个,想必也是担心他将来会有别的女人。
面临着一个不放心闺女儿的重病父亲,他觉得即使下承诺保证也不一定就管用。
这个只能是好生谈一谈了。
他回身落座,修长指尖一一将棋盘已乱的黑白子重新归位,“老爷子,我们必得重来一局,重新切磋,您信我,这一局棋,并不如您想像中的那么复杂,最后的结果,必定会是您想要的。”
南老爷闻言,沉吟着。
这是说,即使他将来面临入主帝宫,也并不是他方才所想的那样复杂。
他不会有许多的女人?
而他想要的,是他绝不会负了他姑娘,最后的结果也定会如此?!
事实上,谁也不知得二人这一局棋的过程中到底详细说了些什么。
南虞亲自和几位厨娘嬷嬷一起将早膳一一端上餐桌,请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阿爹竟然专门指好了位置,让她坐于萧珩身侧用餐。
明明一张大椭圆形餐桌,按尊老的顺序,阿爹坐于主位,让萧珩坐于他左边座位,她坐于萧珩对面,即阿爹的右边位置正正好。
可阿爹却让她和萧珩挨着并列坐。
她原本觉着这是件小事,顺着她阿爹就是。
结果在餐桌上,萧珩竟亲自动手给她挑鱼肉与夹菜,与她温言嘱咐,“多吃点,一会赶路颠簸,大部分时候在车上,吃不到新鲜菜肴。”
她哪敢让他侍候,在他就要将她的碗堆满的时候,连忙就把碗端起来,推辞道:“我自己来就好,你也赶紧用些吧。”
而她阿爹则笑眯眯的看着她与萧珩二人,似乎很是老有所慰的感觉。
南虞真是要一头雾水了。
不一会就听到她阿爹开始细细叮嘱她,“囡囡到得云中城,拜访云中王时要知道礼仪,见着太贵妃娘娘,更要恭谨知礼,不可冲撞了她老人家,可知道了?”
“南家在那边的生意,你就让掌柜管着就好,不必费太多心思,就多些抽时间陪伴娘娘说说话。”
“阿珩这边,如果从蒙地回来,你也得多些关心,万勿要……。”
“阿爹!”南虞忍不住就打断了他话。
她总算是听出味儿来了。
合着阿爹竟是以为她这是要到云中城,让太贵妃娘娘和云中王掌眼,看看能否过关,嫁与萧珩?
这都是些什么荒谬想法啊!
她是要去找她阿弟的,怎么可能就和萧珩凑一块去了!
萧珩也绝对不是任由摆布的人啊,二人之间根本就没有感情怎么可能轻易同意娶她?
而且,她也从来未曾有过一丝半毫这种想法,更不敢去想。
萧珩那尊贵的身份,要什么样身份高贵的官家姑娘没有,怎么会看上她这么个离弃过的妇人。
阿爹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我没告诉老爷子,这一趟你是去找你阿弟,怕他受不住。”
“编了个话哄他,说带你到云中城,让祖母相看,如此他高兴,病也会好得快。”
萧珩见她要急了,忙又在她耳边低声附话,“你之前跟你阿爹说要去那边打理云中城的生意,这个借口行不通的。”
南虞微微一顿。
其实也是,那边的生意,一般三两年不亲自去也没事,那边的掌柜能干着呢。
她阿弟的事,是绝对不敢透露出来的,怕她阿爹受不住。
可这,这说要让太贵妃娘娘相看她,这真的也是令她无法忍耐,这个籍口实在是太过荒唐了,明明她与萧珩之间什么都没有。
到时她灰溜溜回来了,她阿爹还会又伤心起来,会想着人家没相中她。
萧珩似乎能看穿她的想法似的,在她耳边低声言语,“过了这一关再说,以后的事再打算,不然,你今儿能用什么借口去云中城?”
南虞微敛眉,片刻之后,只能点了头。
萧珩见她点头认可,却依然靠得她耳际极近不舍得退离开去。
只是毕竟南老爷子还在主位上,他再不舍得,也稍稍退回,唯留那目光仍落在她小巧精致的耳垂上,粉粉白白的,能看见有些细绒。
他光是就这么看着,就觉得心在沸腾了似的,不知得何时何日才能碰触一下她。
就碰一小下她这可爱的耳垂也好,许就能缓他心头念挂……。
而南老爷看着面前这一对,相处极好似的在低声窃窃私语,看着感情不错,心里老大宽慰,眼里都含起了欣慰笑意。
27。 第27章 想要她人,也要她心去云中城这一程,官道与暗路交替,车如疾风一般畅快通行,几近一路无阻。
南虞这才见识到萧珩这边的人脉力量。
他是私下暗自回京,本来就是不宜声张的事儿,但他却能以暗路绕过城门关卡,又或者在某个关卡那里设置有人,轻易就越过各大城池。
这样嚣张跋扈的力量,假以时日,天下大乱,他若要返回入主京城,想必也不是难事。
自然,越往北走越荒凉,人烟稀落的时候就只能宿在了野外。
这已是行走在外的第七天了,这晚朗月当空,一行人停在了林中溪水畔。
虽然行程顺畅,但毕竟一路在车上颠簸,南虞这会儿整个人像散了架子似的,精神很是疲乏。
萧珩见她由丫头子扶着下马车时,脸色都已呈雪白了,顿时心下疼惜不已。
若不是他的私心,想要天天能见到她,想必这个时候她已在梨花坞那里舒适的歇下。
“可还好?”他从骠壮的高头大马上飞身而下,快步过去,“饿了么,想吃点什么?”
南虞抬手按上晕乎乎的太阳穴,摇了摇头,“不了,不用管我,你们吃就好,我这会儿感觉什么都吃不下。”
他身后可是跟有五六位随从的,必须得吃东西保持体力,否则若是遇到伏击,抗衡不过去,是极危险的事。
萧珩回身让随从们拿干粮到前头溪畔去生火,歇上半晚。
待随从们走了后,他细心地从马车里取来厚布垫子,来至溪边草地上铺好,让南虞过去坐。
他做事干脆而利落,很快就在边上生起了火堆。
深秋里寒凉,有了这堆火,南虞感觉整个人都活乏了些儿。
萧珩却仍是怕她冷着,解下自个儿身上的墨锦披风递与她,“披上,当心着凉。”
南虞怎么好接,莫说这种私人贴身物什,就是一个香囊、一幅画之类的外物,她也不能随意与他互通的,毕竟她与他,并不真的就是要相看议亲的关系。
男女大防还是要分清楚,她一个离弃的妇人,并不情愿影响到他的名声。
萧珩等得一会,见她不愿意接,目光有些黯然,却仍保持着递披风的姿势,大有她不接,他就不收回来的决心。
一旁的敛秋大气也不敢出。
她这阵子也知道了这个仙气出尘美男子的真实身份,对于她们这些平民老百姓来说,皇家子嗣,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高贵而不可攀。
她家姑娘之前不过嫁入了一个沈定候府,就被众人说一个低微商女竟能高嫁成这般,也不知得哪辈子积来的福气,祖上是烧了什么高香。
可这个却是先帝爷曾经有意栽培接位的皇长孙啊。
此时竟体贴地给她家姑娘递来身上保暖的披风,她都快被吓愣了,尤其是她家姑娘还不给面子,根本就不接。
“谢谢,我不冷。”南虞洁白皓腕伸出来,烤着火,推辞道:“这火就挺暖和了。”
萧珩心里很是失落,她这是在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
他却不想一直与她这般下去,他想要她,人要了,心也要。
他要从她的生活开始,方方面面都渗入他的气息,让她习惯他的存在,直到她依赖于他,将他放在心上。
这披风他是势必一定送到她身上的。
打定主意之后,就开始一本正经的说话,“你忘记我懂医术了?望、闻、问、切,医者四大诊序,你原本从车上下来就身子不适,疲劳虚乏之时,碰到凉风,很容易就寒气入侵,我望一眼你脸色就知得。”
“你若是在途中病倒了,那你还怎么有气力寻你阿弟,你阿爹也病着,等着你早日回去呢。”
南虞:“……。”
合着被他这么一说,她不接他这披风,就变成个不管幼弟,也罔顾家中病父的罪人了……。
见她沉默,他唇角微勾,过去略俯身就将手中披风搭上了她肩头,“你歇上一会,我去给你拿些吃的。”
说着已转身往那几位随从那边儿去。
南虞唯觉披风上属于男子特有的一股清稪气味直冲入鼻子,让她瞬间就热了脸,连他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清。
直到他拿回来一些已烤着八分熟的鱼与菌菇,还有几个饼子架在火上接着烤的时候,南虞这才回过神来。
“这鱼和菇哪来的?”南虞很是讶异,饼子是原先就带着有的,鱼和菌菇这类东西隔夜就能坏掉,不可能带的了。
萧珩望得一眼她整个人都似乎已被他的披风拢围着,显得异常乖巧可人。
他眼底已全是温柔色,耐心回答道:“鱼是这旁边溪水里现捕的,菇是林子里就有,行军之人,就地取食材是常事,此为基本生活技能。”
也就是说,那些随从不过这一会儿,就已捣腾出这些吃的来了。
南虞点头,“行动速度极快,这几个都是你麾下的精兵厉将吧。”
萧珩翻烤着手上的鱼,低笑,“算是吧,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说话间,见手中的鱼已熟得差不多了,就握着签子这一端递给她,“你尝尝,当心烫着。”
南虞见烤得焦黄里嫩的样子,上面原先已洒了些盐丁,滋滋响着冒香气,原本没有胃口的,一下子食欲就上来了。
她道着谢,伸手去接的时候,许是注意力一直在那香喷喷的鱼上,一不小心竟是握住了签子上男人修长的指尖。
一时间她怔住了。
而萧珩的目光落在二人手相交接的位置,呼息间似乎都瞬时重了一拍。
原来,她的手碰上他,不过就这么触碰一下而已,他竟然会有种要眩晕的感觉。
南虞这边回过神来连忙将手移到签子上面,将鱼接过来就低头掩饰般啃上一口。
这一口鱼肉虽是极香,可也烫得她泪花都要泛了出来。
跪坐在火堆对面的敛秋在专心忙乎着烤手上的东西,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倒是萧珩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连忙拿起一旁的水壶递与她,声音里忍不住就带出了疼爱与怜惜来,“别急,来,喝一口就好。”
28。 第28章 毕竟是阿弟南虞微热着脸接过水小喝上两口,见坐于一旁的萧珩目光一直就落在她这里,顿时一下子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萧珩大概从来没与姑娘家这般靠近相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