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紫气东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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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得昨晚南姑娘让人换掉了那些花,又让医女开了镇静药让喝,否则你知道我今儿个要见她,特意下了加大量的药,我如何还有活头?”
谢锦茵闻言脸上青白交加,委屈无比的抹起了泪,“横竖您就是不信我,商人狡诈,许是她手中原本就有这个药,她让丫头子往您窗前的花下了药,故意这般离间咱们,怎么就认定是我?”
“段嬷嬷,你让人拖那两个吃里扒外的贱婢上来。”太贵妃见她还嘴硬,一下子就动了气。
段嬷嬷连忙领命,指挥人去办事。
没得片刻,就有人绑了昨天给南虞衣物下药的两个丫头子拖进殿来,让跪在了太贵妃跟前。
“娘娘饶命,都是谢姑娘身边的小陶指使奴婢们干的。”那两个丫头知道事发,浑身已打起了颤抖,跪伏在地颤声道:“奴婢们只以为谢姑娘会是王府将来的女主人,忠心于她,便是忠心王府,救娘娘开恩。”
谢锦茵气得浑身哆嗦,往日的温婉雅仪全丢了,抬手就将其中一个丫头狠推打上一把,“定是那商户女教你们这般说的吧!你们说,她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太贵妃见如此,对她是彻底失望了。
指了前面方才说八字相克的那位仆妇,“你又要如何说?”
那仆妇见谢锦茵大势已去,又是这般推打那两个为她办事的丫头子,原本还想着待她嫁了进来,成为她跟前的红人,此时也歇了这份心。
她跪伏下去就认了罪,说都是谢姑娘的吩咐。
人证物证俱在,谢锦茵说得再多也成了枉然,太贵妃念在到底是姑祖外侄一场,并没处置于她。
毕竟风声若传出去,谢家姑娘这般的教养,影响的不仅会是整个谢家要议亲的姑娘们,还会影响她这个也是谢家出来的太贵妃娘娘。
她的名声被她带累,那她的孙儿萧珩脸上也无光。
只得当天书信于谢家长房老夫人一封,把事情简单透了个底,让派人严加看管,莫要让她日后再惹祸端,影响到谢家。
并当即就赶了她出府,让她归京,此生再不愿复见。
因为这件事,太贵妃喝着医女开的药,一连休养上好些天,气色这才渐渐好转。
这日她由段嬷嬷扶着,亲自去了南虞的庭院里。
因为谢锦茵犯的事,她与这个南家姑娘当天也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此一行便是打算作为弥补而来。
南虞原来前几天就要辞行的,但见太贵妃情绪低落,每天都要卧床休养,想着云中王与萧珩父子尚在外抵抗着敌侵,这老人孤零零的没人陪伴,她就开不了口。
这会儿听到禀报,知得她竟亲自到她这来了,她连忙就迎了出去。
“娘娘安好。”她上前去恭敬曲膝见礼。
又很是不好意思的道:“您怎么来了,有事让人传我过去就好,您这亲自来,教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傻孩子。”太贵妃见到她样貌的清澈神韵就倍觉亲切,毕竟从前在闺中,就是经常与阿熙这般相对着说体己话的。
她伸手去执起她手,轻拍得一下,“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南虞也是被太贵妃这般的亲切和蔼感染到了,她阿娘去得早,也就得乳母会与她这么亲切说话。
现在碰到太贵妃娘娘如此,整个人心神一松,脸上不由得起了抹真心的笑意,扶着她手,引她进厅堂里坐,“娘娘若不嫌弃,我给您煮茶喝。”
“咦,沏茶人人都会些皮毛,你却是会煮茶?”太贵妃顿时脸上有得几分惊喜,阿熙从前也常常给她煮茶喝来着,只是入了宫,各自已不在一个战线上,渐渐已是喝不到她亲手煮的茶了。
现在回想,一晃已有二三十年了罢!
她不由得心下有些惆怅。
“会的,我祖上是姑苏人氏,那边以前流行喝枣子薄荷姜茶,。”南虞说着就回身让敛秋呈上茶饼与茶料、茶具、小炉子之类的东西。
自她臂膀上的伤渐好之后,她便让敛秋吩咐白掌柜送了这些东西进来,闲时便以煮茶来修心养性。
“娘娘稍等,一会儿就好。”
太贵妃含笑望着她一双皓腕在灵活生炉火,掰茶饼,又洗茶料,袅袅水汽氤氲中,见她眉眼美好清透,真真的就如回到了年少时候,眼前的人就是她的好友王朝熙。
过得一阵,就见她双手恭敬呈递给她一杯芬芳暖气的茶水来,“娘娘请用。”
太贵妃这才回过神来,这份恭敬却不是阿熙会有的,她给她递茶水的时候,只会抱怨笑骂,“你个大懒虫,只会喝我煮的茶,几时你才能有一样东西拿得出手,让我也能用上的。”
她一个贵女,什么都不缺,琴棋书画俱通,她与她都是一样的,哪有什么东西能与她用上?
后来……她进了宫……。
她替她亡去的阿姐担起了保护子嗣的责任。
她到底是用上了她的东西,先帝爷分了属于她的一部分宠爱与她。
她与她,终于渐成了陌路。
“娘娘?”南虞见太贵妃忽而红了眼眶,也没接茶水,顿时有些微慌了,“可是茶水不好闻?我这便去倒掉。”
44。 第44章 担心他太贵妃以帕子拭得一下眼底的潮意,连忙接过茶,含起一抹笑意道:“莫怕,我就是想起了一些旧年往事,一时走了神。”
她说着就低头轻呷上一口,竟也是熟悉的甘醇芳香味道,微愣得一下,忍不住就赞道:“好喝着呢,你这手艺可真好。”
“我外祖父也喜爱煮茶喝,我阿娘也一样,小时候我看着好玩,就随着阿娘学会了。”
南虞笑道:“其实也只是学得一层表皮。”
“要说这茶水手艺最好的,还得数我外祖父,他老人家煮的那个茶喝起来是真真儿的心有回甘,齿留芳香。”
太贵妃一听就很是感兴趣,“哦,这么说,你外祖父也是姑苏人氏?”
“是江浙一带的程家,与姑苏城算是挨着。”
“江浙一带?就是那个船运世家程氏?”太贵妃不由得神色微凝。
阿熙打小身子就不大好,每年都会有三两个月被王家送到江浙那边的庄园休养。
她会煮茶,和眼前这个姑娘的外祖父有着一样的手艺……。
她不由得慎重打量起这个与阿熙神韵气质相近的姑娘,顿时就有个荒谬想法在心下酝酿而出,生是将她自己唬了一跳。
怎么可能!
若她想的是真的,那阿熙如何瞒得过那阅人无数的先帝爷,如何又能安然侍候在君侧?
这应当不过就是巧合罢了。
南虞却是不知道太贵妃在想什么,一面动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一面点头回话,“就是船运世家程氏,我阿娘嫁入南家后,已将船运业逐渐并入了南氏。”
太贵妃既然已认定是巧合,也就不多想了。
她只接下了话题道:“那南氏产业多,再加上程氏船运业,打理起来,是真的要费许多的心思了。”
“听闻你阿爹近年身子不好,你一个姑娘家也真是不容易。”她这阵子为着对这个未来孙媳妇了解多一些,也盼着往后能相处愉快,就派了不少人去打探南家的情况。
“以后,就让阿珩安排人帮你。”
太贵妃手捧着茶盏,笑眯眯的道:“他麾下的能人异士有许多,会打理生意的也不少,你放心就是。”
南虞闻言,方抿至嘴里的一口茶,一个不慎差点把自己呛着。
她背过身,按着心口一连咳上好几下,才稍稍顺过气来,“……抱歉,竟在娘娘面前失仪了。”
“你这孩子,慌什么。”太贵妃不由得嗔怪道:“身上的伤才好,可要好好调养,心气要静,在我跟前莫要讲那些个虚礼。”
“再且,阿珩帮你,不是应该的么?”
“娘娘……。”南虞有些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珩与太贵妃透了口风,他喜欢她?
还是他前阵子替她诊治伤口,二人相处得太多,被太贵妃误会了去?
太贵妃如何就一点都不介怀她低微的商户女身份?
她不仅身份低微,还是个离弃妇……。
她不由得就从座上起身,跪至了太贵妃跟前。
“娘娘,承蒙您不弃,我真的是十分感激,只是,我与世子爷之间,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狠下心来,一鼓作气地说道:“世子爷将来的路指定越走越宽广,莫说我与他并无感情,就是有,我也不能任凭自己这样的身份去拖累他。”
太贵妃听着,就深叹上一口气,这还真是个心气清正的姑娘,知道自己不能带累阿珩。
她那个傻孙儿,临出发前,还特地来叮嘱她。
莫把他对这姑娘多年的心意说出去,怕人家为难。
她也是担心人家实在对她孙儿无意,这硬是绑在一块,以后她孙儿也得不到半点嘘寒问暖,那这一辈子,她孙儿如何过活?
原本她是想着,由她来打开这姑娘心结,接受她孙儿,现在看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还真是不容易了。
“阿珩不知得为这大兴皇朝江山,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先帝爷在时,他十来岁就文能安绑;现今在沙场上,武可定乾坤,因为有他守住这江山,这天下人才能安居乐业。”
太贵妃神色间有着几分愤慨,“凭什么大家都能享受着安稳和乐的日子,我孙儿就连想要娶个自己喜欢的姑娘也不行?就要他失意过一辈子?!”
“我原先也是如你那样想,他必得娶个仕族世家姑娘,才合乎他的身份。”
“后来,我想通了,我只要他高兴,其它事一概不重要!”
她说着就伸手将南虞从地上拉起来,“你也莫要想太多,我见了你,心里就觉着亲切与欢喜。”
“你也没让我失望,是个能为阿珩将来着想的,一瞧就是个好姑娘。”
“现在,你只需告诉我,是真的对阿珩无半分情意?”
无半分情意么?
南虞心下一顿,他对她父女、姐弟的帮助,对她的体贴与呵护,他与她之间的那些亲密靠近与眷恋,她言不由衷地拒绝于他时,心口的那些酸楚……。
她怎么可能是对他没有情意的。
正是因为对他有情,为着他好,她才不能那样放任感情下去。
“娘娘……。”她突然之间很是难过,连太贵妃都同意了,可她仍然不能做出那种泯灭良心的事儿来。
太贵妃同意,那是因为她人好,她与萧珩都这么的好,她如何能让自己给王府带来污名,让这祖孙受人指指点点说闲话。
“我前头嫁过人,心早已死,并无再嫁的打算。”她垂下眉头,掩去眼底的难过,“世子爷将来还会能遇到更好的姑娘,没必要将感情浪费在我这里……。”
她说着后退得一步,给太贵妃感激行礼,“我也觉着与娘娘您十分的投缘,若您不嫌弃,将来有机会,我会时常来看望您。”
“世子爷于我有大恩,还请娘娘能替他好生物色一门亲事,如此,我也会安心许多。”
太贵妃见她这般坚决,良久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得她家阿珩可怎么办,这铁树还能在别处开花的么?
想着他对这姑娘多年放不下的心念,心痛的不行,只怪无这缘分。
她也不能勉强逼着人家姑娘接受于他。
南虞这边却想着,她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这里已是不能再久留。
她干脆就又郑重拜谢了一番太贵妃,说择日即返京,多谢王府这阵子的照顾与款待。
太贵妃没法子,只能是开口再留她多住了三两天,到底是眼睁睁看着人离开了去。
南虞是在初冬十一月,带着阿弟回至梨花坞的。
十一月未出,就传来了消息,云中王萧昭阳在沙场上重伤不治身亡。
她一颗心瞬时间就纠在了一块,萧珩不知道可还好,有没有受伤,他这乍然失去父亲,也不知得能否承受过来。
45。 第45章 莫要上心南虞很是忐忑,这辈子,除着她从沈家脱离了出来。
哪怕她已给了萧珩提醒,让注意清理身边细作暗桩,事情的发展还是沿着上辈子的轨迹前行。
不同的是,上辈子云中王在明年的春未才会传来身亡噩耗,现在却提前到了十一月,也不知道朝中会如何对待云中王府。
毕竟云中王这一去,那数十万的精兵,朝廷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果然,腊月时节,朝中就颁发了调令。
云中王府世子萧珩沿袭王位,承云中王封号,皇令择日归京领赏,同时命霍城大将军到边境接掌兵权。
天下人皆惊,云中王父子统帅驱赶走了北狄蛮子,落得一死一伤的结局,皇帝却削掉了王府兵权,此举不免太过凉薄。
南虞听闻到萧珩也受了伤的传言,更是担心。
在年终接见各大商铺掌柜汇报,统筹一年的收入支出时,就常常不由地就走神。
好不容易把年终帐本理完,该发给掌柜们的红包与慰问都走上了一遍,又要处理南家这边的人事关系。
为着拉拢住南家那些个旁支,以期帮着一块对抗二老爷与几个有异心之人,分红也是不能少。
除此之外,她又请阮大家戏班子去给南氏族人来了两天的精彩台戏,总算是把那些人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唯有那二老爷,后来也不知得是触了霉头,还是碰上得仇家,听闻在去船运队那边视察的时候,遭到了暗袭。
伤重得奄奄一息,救回来后也已成了废人,双腿脚筋已断,只能当个活死人,整天卧床哀叹。
好在他还有个儿子南锐受他指挥,掌控着一部分南家商铺,否则整个二房会直接垮掉。
南虞回京的时候就想过要将二老爷废掉。
可未待她出手,他就已是这个凄凉下场,不由得心叹苍天有眼,总算是公道了一回。
“我说,我的帝姬殿下,你在想什么?”一个无影掌在她跟前扇动,声音戏谑,“我都来多久了,这都没发现?”
南虞正坐在梨花坞的园子上,就着石案,摆放上笔墨纸砚、算盘子之类的在算船运那边的帐,算着算着就走了神,被来人这么一唬,连忙就起了身。
“你做什么,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南虞按得一下心口,看着面前笑得花枝招展的男子,一身的红枫蝶影斜襟衣袍,让他容颜更是美艳绝色得耀眼。
“真的吓着了?”男子往前靠近她,笑意里含着关心,又透出几分邪魅,朝她伸手,“我们帝姬殿下胆子这么小,我摸摸心跳看看?”
南虞往后跳开避他手,蹙眉,“我说阮大家,能讲点道理么?戏文归戏文,这帝姬是能乱喊的吗?”
“传到宫里,陛下得治我个斩头罪。”
“他敢?!”阮宫翎一双美目怒睁,含了火焰,“他敢碰我们帝姬一根汗毛,我拿他江山陪葬!”
南虞轻摇摇头,叹气,“年纪轻轻的,这唱戏又唱傻了一个。”
阮宫翎闻言,不由得叉腰仰首笑,红唇白齿艳光相映,“你倒好,小没良心的,让我隔一段时日就给你们南氏族人唱戏,现在倒来嫌弃我唱傻了。”
“不是付了你们双倍的酬劳?”南虞懒得理他,回身继续坐于石台旁算起帐本来。
她与他年少时候就认识,情分在那里,也不怕他撂挑子不干。
“那是银子的事吗?我堂堂闻名天下的阮大家,连宫里皇太后要请我入宫唱戏,都得看我心情而定。”阮宫翎斜视她,美目流光,“你可不要算不清这帐。”
“快过年了,今年宫中没请你们排戏?”南虞不由得问,“你们路子广,可知道云中王萧珩会否入宫过年?”
阮宫翎神色微变,双手撑着石案,俯身问她,“怎么?问他做什么?”
南虞眉头敛下,片刻后这才回话,“就是问问,天下人皆传言他受了重伤,这等为国为民的护国英雄,战场上失去了父亲,陛下又削了他兵权,我关心一两句不是很正常。”
“相当不正常啊!”阮宫翎打得个响指,“你几时有了英雄情结?几时会关心一个陌生男子?”
“当初你除了那沈……。”他说着就噤了声,“我是说真的,你曾经只问过我那沈家长子的事,从来没问过谁。”
南虞心口微顿,竟是这样么……。
“你这一趟去云中城,除着接回你阿弟,还发生了什么事?”阮宫翎摸着光滑的下巴,寻思着,“莫非,又要开始第二春了?”
南虞倏地起身,动手收拾桌上的帐本,“你别胡说八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