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紫气东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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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熙也有了几分笑意,点头道:“且出宫去吧,放心,这里有我呢,让你祖母安心颐养天年。”
萧珩带着敬意拱手行礼,离开。
掌事女官明慧上前来收拾茶盏,小声道:“娘娘,您这虽在茶水里给了云中王解药,可陛下那边,往后一直召见他,保不准仍会出手……。”
“有时候,哀家真想撬开他脑子,看看到底是不是长了一堆蠢虫!”
王朝熙怒声道:“他以为,他出手动了萧昭阳,萧珩这个做为儿子的会不知道?!”
“如今竟还敢对萧珩动手!真把萧珩当成泥人捏的,会任他宰割!”
“萧珩自个儿就能制出解药来,我这里给他解药,不过是给出个态度,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追究。”
明慧先前早已将正殿清了场,王朝熙也知道她身边这个女官的厉害,是以怒火起来了,说话越发不顾忌。
“真不知道,若是哪天我不在了,谁还来给那个不长脑子的善后!”
王朝熙心下疲倦之余,又极是无奈。
他竟以为没了萧珩,就能稳坐皇位,却是已忘记江淮那边的三皇子广淮王了。
云中王府在,便能与那边抗抵,云中王府若无了人,难道由他自己上场与广淮王打仗?
制衡之术都不懂得,如何当皇帝!
56。 第56章 我要见她明慧这么些年陪着太后一路历尽艰辛走下来,深知她的不易。
见太后娘娘面有倦意,连忙就接话,“娘娘长命百岁,莫要说丧气话,过多两年,陛下兴许就能体谅您,转过弯来了呢。”
王朝熙抬手捏上眉心,“罢了,我不盼着他的什么体谅,只望他知道自己职责所在,莫辜负了那一身龙袍。”
皇帝这边却已不知得摔烂了多少上好的杯盏与瓷器。
他在御书房里背着手来回走动,金龙衣袍带出的风,让跪了一地的小太监脖颈生凉。
“滚出去。”他刹住脚步,踢得其中一个小太监一脚,“朕瞧着就心烦。”
大太监总管曹公公连忙躬着身子连连挥手,快速将人清走。
待人都清空之后掩上门,这才压弯着腰过来安抚皇帝,“陛下千万要保重身子,莫恼着了,太后娘娘对您一片慈爱心,陛下可不能多想。”
“慈爱?”皇帝狭长的一双凤眼里透出点点阴冷,“慈爱就是无论我做什么,她都要横插一手?”
“我就得按她的心意活着,不能有自己任何的主意!”
他说着又一把将桌上的奏折扫至了地上,“朕这个皇帝,本该是号令天下之主,却要由着她来掌控,当着又有什么意思!”
曹公公身子压得更弯了,这种话他岂敢接。
他心知肚明,若不是太后娘娘把控着这一切,平衡着几方力量,陛下还真不能稳坐这皇位。
“你说,我也不是一定要杀了萧珩,不过就是下药,让他受我掌控,她凭什么就要破我的局!”
皇帝说着就呵呵呵的冷笑起来,“她莫不是就盼着萧珩一切都好,拿捏住我,好让我往后气短,翻不得身,定要受她指令。”
“陛下,您可万万不能这么想,您想啊,太后她老人家,在您小的时候,便是一心一意护着您。”
曹公公压低身子,嗓音尖细着劝说,“现今陛下虽已是天下之主,但在娘娘眼里,孩子再大,也还是她要护着的人,这种习惯数十年如一日,不是几天就能改掉的,陛下可别错想,气着自个儿。”
皇帝闻言停顿得片刻,眼底阴冷消散些许,曹公公的这一番软话,到底平了他许多的怒气。
幼年时,他母妃早逝,他也不过是宫里普通的一个皇子。
前有皇长子萧昭阳文武双全受父皇喜爱,后有三皇子长袖善舞会讨父皇欢心,也就他性子平平,毫不起眼。
母妃走了后,他不知得明里暗地受了多少冷眼与欺压,还是这个嫡亲的姨母入了宫,从此一路庇护着他安平,直至登上皇位。
他只是受她掌控的事多了,便已是不耐烦。
她早该是巸养天年的年纪,还不放手朝政,他纵然是皇帝,也过得束手束脚,十分不舒坦。
“这次的事就罢了,她与那太贵妃当年情同姐妹,帮太贵妃护着孙儿也是情理之中,若还有下次,朕定不会再忍着她!”
曹公公暗地摇头,陛下还真是想不开,云中王原本就无意与他争这个位置,还非要招惹。
太后娘娘过得也着实不易啊,碰到这么个糊涂的,既不能硬着打压,也不能惹他怨怒,还得费心护着他。
……
萧珩这边出了宫,回到王府陪太贵妃用完午膳,随之就迫不及待要上梨花坞去见南虞。
却又接到急报,被海域之外那重华宫的事给拖住。
待他到得重华宫在京城设下的隐蔽议事堂,与众人商议安排好一系列的事儿,天已渐暗了下来。
这才往京城郊外匆匆赶去。
不过一天未见,他想她想到就要发慌。
“王爷。”梨花坞大宅院门外,稳冬恭敬曲膝行礼,双手呈托上手中的古木盒子,“姑娘说此礼甚重,她受不起,还请王爷收回。”
萧珩一颗心直往下沉,他眸眼微微眯起,并未伸手接那盒子,“我要见她。”
稳冬只能再行得一礼,“姑娘晌午时分已随船运商队出了海,估摸着要大半个月才能返程。”
萧珩身周数丈内外瞬间就已被冰霜凝结了一般。
那冷寒冻得稳冬小腿微颤,浑身几近要打哆嗦。
只是,她到底也算是稳重之人,仍是能顺利出声,“姑娘她,并不是要故意避着王爷,是海域外面本来就有一桩重要的生意要谈,还请王爷能谅解。”
萧珩目光落至那盒子之上,声音艰涩里透着冷,“她可有给我留下什么话?”
“有的。”稳冬连忙道:“王爷您先把这份重礼收回,姑娘说此事重大,她需要慎重考虑,也请王爷能谨慎三思,以免将来后悔。”
原来只是需要考虑?
他方才难受得要窒息,以为当真就是他陷入情迷,错以为她对他有了喜欢。
这会儿心底微微有甜意溢起,只要她心里有他,那什么都可以慢慢来。
“我这里已不用考虑!”萧珩声音温和许多,“她有说需要考虑多久吗?”
这个话,稳冬就没法回答了,只能摇摇头,“奴婢不知。”
萧珩又感觉挠心抓肺似的,那么久见不到她,实在是难忍。
“船运商队往哪个海域去?”皇帝如今对他虎视眈眈,他自由受限,可要脱身的话也容易,找个人易容一番,代替他便是。
他追随她身后,陪着她,许还能让她对他生出许多依赖来。
一想到她会温顺柔软地依恋着他,他心头就发软。
“这次去的西域。”稳冬原本要跟去的,可梨花坞这里也需要她看顾,只能让会武功的敛秋跟去了。
“王爷放心,这次姑娘带的不是南家私卫,而是开高价雇了阮大家手底下的人。”稳冬为着让云中王放心,便道:“连阮大家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也一起跟着船队出发,安全肯定有保障。”
萧珩却是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阮大家在世人眼里不过是个闻名天下的戏子,在他这里却不是。
他是虞氏帝国摄政王级别一样的人物,担任着西宫主一责,容不得小觑。
他这个东宫主,虽是重华宫认定要培养的主人,但一切都在西宫监督之下进行,确保他不会贪权,误了天下,致生灵涂炭。
阮宫翎他有能耐,还长得貌美如花,南虞会不会对他生有好感。
她还笑着接了阮宫翎送给她的长情紫花灯。
现今,却是让丫头子来退还他送的紫玉镯!
“东西先留着,你家姑娘要还东西,也让她自个儿来跟我说!”
萧珩片刻都无法再忍耐,与那丫头子扔下一句话,腾身驾雾一般就轻功上了屋檐,片刻间影绰就消失了去。
57。 第57章 你怎么来了南虞这一趟到西域谈的是原矿银的生意。
这种生意的收益虽大,但也实是险中求。
这里匪盗盛行,稍一不留神,往往才付完款把货物上了船回航,就会遭到抢劫。
这些匪盗之所以不敢在西域直接就对开掘出原矿银的主人出手,那是因为人家是这里的地头蛇,噬血而凶狠。
也就只能抢一抢来谈生意归航的这些商户了。
原矿银采出来,需要有懂行的师傅流水加工,才能真正变成有用的亮银。
南家一直就养着一批这样手艺的师傅。
是以如果这桩生意谈成,将来亮银加工出来,制成各种精致的饰物出售,价格能提升上好几重,此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南虞想着路途遥远,来一趟不容易,就下了大手笔。
拿下得整整三条货仓船的原矿银,足够南家那些师傅打磨上两三年的了。
不出所料的是,船运队才拔锚起航得小半个时辰,湛蓝的的海面上,好几条匪船便已呈现夹攻之势凶猛袭击而来。
“阮大家,你有把握吗?”
南虞站于最大的一条船上的甲板之上,身上系着的白锦锻披风被海风刮得猎猎作响。
她神色却冷静看着那些匪船,眸底无半点惊慌,“若是无把握,咱们可智取。”
阮宫翎顿时来了兴致,笑意一掀起,便已是艳色无边,“哦?我尊敬的帝姬殿下,你打算如何智取?”
南虞横得一眼他这不正经的样子,解释道:“出门在外,凡事需得留了几分心神,这两天与那地头蛇谈生意之时,我故意把原矿银价钱往下压了两成。”
“他竟极是痛快就应承下来。”南虞道:“但凡是生意人,面对不合理的价钱,必有讨价还价这一遭,他这般干脆无所谓,我怎么可能放心。”
“然后呢?”阮宫翎神色不由得端正起来,“你怀疑什么,又出手做了什么?”
“你先说,你可有把握对付这帮人?”南虞反问。
“那不一定,虽然我自诩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藏龙卧虎,有那世外高人不是?”
阮宫翎弹得两下身上明艳华丽的绣蝴影锦袍,“再说,打起架来多不雅观,也让人不漂亮,你既然能智取,我当然不想让自己难看。”
南虞“……。”
“我怀疑这些所谓的劫匪,不过是那地头蛇自演自导的一出戏。”
“我买原矿银的钱,他拿下了,这会儿是来把货物劫回去,再重新发卖,如此循环往复,钱财便源源不断的入了囊中。”
阮宫翎差点要跳脚,“这都让你看出来了?就因为他与你谈生意时,不还价?”
事实上,重华宫那边早已查实,这地头蛇假装劫匪,不知道坑了多少往来的商人。
为防无人再敢来这里谈生意,此地头蛇也不把事情做尽。
偶尔也会放过几个商队不劫,以此来蒙蔽人心。
生意场上交谈的几句话,她就能将对方看破,不愧是他家帝姬殿下啊!
南虞声音清淡,“他痛快大方不还价是一个原因。”
“其二,那批原矿银我仔细看了一下,并不是最新采掘出来的货源,而是放上得一两年的样子了,他这里的客源也不算少,来来往往的,怎么可能会存货这么久。”
“必然是打劫回来重新销卖。”
阮宫翎不由得想对她分析竖大拇指,却在此时,一条二层楼高的匪船横冲杀来,撞得他们二人所在的船一个趔趄,南虞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好在护于身后的敛秋身手敏锐,抬手即扶好主子,她与阮宫翎快速交换了个眼色,连忙就出声道:“姑娘,这里不安全,咱们得先回舱避一避。”
她话音方落,就有一个尖叫恐惧的声音传来。
很快的就有一人影慌张跑到了南虞身前,紧紧捉住她胳膊,声音碎乱,“阿姐,有,有匪徒入了船舱,杀,杀了人……。”
是南家二老爷和林氏的女儿南莤。
二老爷已是手脚筋骨断掉,瘫到了床上,可也不愿意二房就此败落下去。
眼见南虞领着船运队出海,想着自己不能跟着,便特意让女儿南莤跟着。
想着让女儿与她这个长房大姑娘套些姐妹情,能得些船运分利。
南虞原本不想带着南莤来的。
可她硬是缠着要来,南家的长老们又都看着,为免南家族人有意见,引起别的生意动荡,便同意下来。
南虞这会儿没那个空隙安抚南莤,只能让敛秋拉她至一边。
“阮大家,这下子不打架也得打了!”南虞断然道:“说要智取,此时对方已闯上了船,已是不能完全能身退!”
“我在与那地头蛇谈生意的时候,顺手给他茶水里下了一味软骨药,按时辰来看,现在也快发作了。”
阮宫翎桃花眼里起了一片星星光闪,哇哇大叫,“你真的太中用了,殿下!”
南虞头痛的不行,抬起脚就朝他踢去,“都什么时候了,还以为上台唱戏啊!你去与那边的领头人接洽,要解药的话,好生再谈一谈。”
阮宫翎身疾手快,一把就捉住了她那踢过来的穿着绣花锻鞋的小脚,嘻嘻笑,“遵殿下旨。”
忽地,一阵巨大的海风浪花四起,从那边的大匪船之上飞身过来一白衣锦袍身影,带来了铺天盖地一般的冷寒之意。
南虞定神一看,竟然是萧珩!
她连忙就挣扎着把脚从阮宫翎手中收了回来,脸上热意迅速腾起。
“你怎么来这儿了?”
阮宫翎桃花眼里起了一片星星光闪,哇哇大叫,“你真的太中用了,殿下!”
南虞头痛的不行,抬起脚就朝他踢去,“都什么时候了,还以为上台唱戏啊!你去与那边的领头人接洽,要解药的话,好生再谈一谈。”
阮宫翎身疾手快,一把就捉住了她那踢过来的穿着绣花锻鞋的小脚,嘻嘻笑,“遵殿下旨。”
忽地,一阵巨大的海风浪花四起,从那边的大匪船之上飞身过来一白衣锦袍身影,带来了铺天盖地一般的冷寒之意。
南虞定神一看,竟然是萧珩!
她连忙就挣扎着把脚从阮宫翎手中收了回来,脸上热意迅速腾起。
“你怎么来这儿了?”
58。 第58章 哪怕是假的,也愿意伪装萧珩冷扫得阮宫翎一眼,“在我的女人面前,你要表现什么?讨她欢心的事,我一个人来做就已足够。”
阮宫翎被呛得心室一窒。
他一下子也不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浑身不舒坦之余,眼底已渐起得一簇焰火,“什么时候,她是你的女人了?说话之前,可要有廉耻心。”
此话一出,顿时二人一寒一焰之间已呈为杀气腾腾的对峙之势。
南虞有些不明所然,萧珩方才看见阮宫翎捉住她的脚,他不高兴了,她能理解。
可阮宫翎平日里是最爱嘻皮笑脸胡闹,没个正经模样的,怎么就这么与萧珩杠上了。
她连忙打圆场,“都快别说了,船舱里还混入了匪徒,里头的船员安危也不知得怎样,咱们快去看看吧。”
一旁的南莤却是声音微颤里带着惧意,“我,我不去,我怕。”
她说着目光忍不住偷偷朝萧珩那里望去,似乎这一望,就能找到了保护和依靠一样。
她从没见过这般俊美得能令日月都失色的男人!
他神色冷隽间透着疏离,偏偏说出的话,却让人从心头就不由得生出颤抖与迷恋。
她从前还以为那沈家长子的凉玉美颜已是一等一的好了,还为他着迷过好一阵。
长姐嫁入沈府时,她还暗里神伤,想着长姐和她一样,也不过是商户女的身份,怎么她就能嫁得这般好的郎君。
今儿在这里才知她的见识浅薄,眼前这个男人已是无人可及的谪仙之姿了。
他与旁边那阮大家的如花容颜也不一样。
阮大家是美而艳丽,他却是绝美得半分女气也没有,脸上轮廓线条分明,男儿阳刚之气盅惑着人心。
这般迷人心魄的男人,却在与她阿姐说那样动听的甜话。
南莤嫉妒里又带上了几分希冀,她的模样生得也不算差,他会否也注意到了她?
“你既是怕,那你便留在这里,我们先去船舱了。”南虞话罢带着敛秋即转身往船里去。
萧珩不放心她,旋即跟上,阮宫翎自然也是紧张自家殿下的安危,二话不说已是护在了后边。
南莤在萧珩转身的时候,贝齿轻咬得一下粉唇,亦步亦趋地就跟在了他身旁。
乍一进入船舱,众人便闻到弥漫而来的浓重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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