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紫气东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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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想到昨晚搂着了那心心念念的人儿,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一再地诱惑得他失控。
他心率倏地就加速起来,浑身热腾腾的。
他眸底闪着烔亮,“祖母,我决定要娶南家大姑娘。”
太贵妃闻言一愣,仔细打量得他神色片刻,见他隐约间透露出来的狂热劲儿,既心疼又无奈。
她嗔怪道:“还是放不下?昨晚去招惹人家姑娘了?”
萧珩被祖母这么一问,耳尖顿时有些发热,“孙儿忍不住,就是想与她在一块。”
太贵妃心疼更甚,她这孙儿念着那姑娘多少年了,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过是一场空。
“祖母已替你探过口风,她无意于你,你也说过不舍得为难她,现今就舍得了?”她道:“有个事,祖母怕你难过,一直没让人给你说。”
“那姑娘上次离开云中城王府的时候,还让医女转交了两万的银票,说是谢礼。”
“说是谢礼,其实就是不愿白用咱们王府的东西,半点也不愿意拖欠,这的确是个心气正的好姑娘,可说到底,她此是为着与你撇清干系,不愿与你有往来。”
“这样子,你可还要娶她?”
太贵妃深叹得一口气,“祖母这心里啊,总想着你能找个知心的,会将你放在心头,知冷知热的媳妇儿,如此,祖母哪天若去陪了你祖父,至少还有个贴心人在你身边。”
萧珩见祖母这般,连忙抬手扶她到厅堂前面贵妃椅上坐好。
他蹲身下去,很郑重的与祖母保证道:“您放心,她心里是有我的,我也是昨晚才知悉。”
“当真?”太贵妃颇有些紧张,“她亲口说的?”
若是真的话,那她家阿珩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就当是她亲口说的吧。”萧珩也是拿那个倔气的人儿没办法了,他与她那样亲密了,却就是听不到她承认。
太贵妃顿时泄气,“莫不是你自个儿想的?”
萧珩:“……。”
他被她拒绝的次数多了,昨晚她又一心要走,一副不愿意与他多呆在一起的冷淡模样,祖母再这么一质疑,先前又提到说她让医女转交了两万银票谢礼……。
他一下子有些不确定起来,莫非当真就是他一时情迷,意会错了!
他心下渐渐透起阵阵凉意来。
正在走神之际,福满公公在外头传话,说宫里皇帝要传见王爷。
太贵妃顿时就拧起了眉头,怒声道:“三天两头要召见你,也不知得打的什么主意!兵权如他所愿交了上去,咱们入了京,他还待如何?!”
“我儿死得不明不白,他倒还敢有脸面总传我孙儿进宫,对他附首称臣,当初若不是我们退让,那皇位他也别指望能坐得上去!”
“祖母。”萧珩起身轻按住她肩头,让她稍安勿躁,“莫要气恼,他传我进去,也就是与他下几盘棋,顺道问些边境那里作战的事!”
太贵妃冷笑,“这是担心那边的北狄蛮夷又来进犯,他手下的将军压不住,故来与你取经吧!”
“若不是看在阿熙的面子上,我就进宫打他脸面去,你们父子为国为民,还为他这个皇帝卖命了多少年,如今却这样对待咱们。”
“祖母。”萧珩再安抚劝说,“您莫要担心,我与父王调教出来的精兵,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情,绝不会认别人为主,看着兵符已交出,但我已安排好了人在军中,兵权仍在我们手里。”
太贵妃何尝不知道,否则她也不会同意就这么入京受那皇帝管制。
她只就是儿子多年前被暗算没了,一肚子的火气闷在心里,回了京,瞧见那皇宫里的人一言一行都觉得难受罢了。
萧珩安抚得一会祖母,便是入了宫。
巍峨宫宇楼门一过,便是阔廊花园亭台。
他曾是宫里长大的皇长孙,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熟悉,闲步随着宫人走得一阵,便碰上了长公主萧玉琼正领着一帮宫娥在玩耍。
“阿兄。”长公主远远见到萧珩,明艳的脸上露出喜悦笑意,提起裙摆就往这边跑来,“你带我出宫玩可好?”
萧珩对这个堂妹的感情不好不坏,毕竟是小时候看着长大的,也算是有些情分在。
他带着笑温声道:“今天恐怕不行,陛下召见。”
萧玉琼嘟嘴道:“父皇真没劲,天天见这个见那个,那就这么多事。”
这种公然对皇帝抨击的话,萧珩自然是不会随意接,只就道:“阿妹你先玩着,改天阿兄再领你到王府做客。”
萧玉琼大眼睛一亮,走近得萧珩两步,悄声问,“阿兄,你能也请谢家长公子到王府做客么?”
萧珩神色微敛,是宫里有这个打算让公主下嫁于谢家长孙,她才起了这个心思要见阿澈。
还是她原本就对阿澈心仪?
无论原因是什么,他也不能让她与阿澈碰上面,任由她感情发展下去,到时阿澈与高家姑娘这对有情人就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54。 第54章 不帮“怎么?”萧珩问她,“你要见谢家长公子?”
萧玉琼略带几分骄傲的微抬下颌,“哼,应是他想要见我才对!”
“哦?”萧珩负手含上几分笑意,不着痕迹的道:“他想着见你是何道理,近来谢家要给他议亲事,听闻相中的姑娘家是极好的,应当暂时也没那个空闲到王府做客。”
相中的姑娘?
萧玉琼明艳的容色之上,更是凭添得几分霞光,“阿兄你也来打趣人家,我哪就有这么好。”
萧珩微笑,“依我看,阿琼你的确要比那个姑娘要更好,以后肯定能寻到个好附马。”
萧玉琼闻言神色遂变,“那个……姑娘?”
怎么可能,明明她前阵子就偷偷央求皇祖母透出口风去,要招谢家嫡长孙谢澈为附马。
谢家这是什么意思?!
竟是瞧不上她堂堂长公主吗!
她打小就生得好看,长大后,谁不说她有倾城倾国的容色?
全天下,又有几个女子的身份能及她高贵!
谢家若尚了公主,只会让家族满堂生华彩。
谢澈往后的子嗣,就拥有皇族一系的血脉,她不信谢家竟会愿意舍弃这大好机会。
“莫不是哪个不要脸的姑娘,非缠上谢长公子了?”萧玉琼骄傲的道:“我看上的公子爷,也算她有几分眼光,只是,她且做梦去吧,下辈子她也莫想得到。”
“只要谢长公子知道我的心意,自然就知道如何选择了。”
萧珩见她这般自以为是,颇为有些头疼。
原想着透露出谢家已与别家议亲的消息,她这般高傲的性子,必会打消再招阿澈为附马的想法。
未料到她骄傲得过了头,认为阿澈定会喜欢她。
“阿琼,感情一事,与身份高低贵贱、人的好坏无关。”
萧珩提前给她做着心理预防,省得她以后接受不了,“有的时候,喜欢就是喜欢了,也许别的姑娘更好更为出色,但在他眼里,他喜欢的姑娘却是天底下最好的一个,别人半点也勉强不了。”
他说着即想到了自己对南虞的喜欢,心底生起了温软。
好想见她,与祖母之间的一番对话,他已又确定不下她对他的心意。
只想时刻与她在一块,见到才安心。
萧玉琼却是恼了,“阿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指谢家长公子喜欢了别的姑娘,在他眼里,那个姑娘是至好的那一个吗!”
萧珩不由得也冷了脸,这个堂妹打小被宠坏了,想必即使知道阿澈心中有人,她也不会想得通透。
只怕往后还会出手对付高家大姑娘。
“阿兄也是怕你难受,才与你说这些,换做旁人,一味的奉承你,怂恿着你去争夺一个待你没有真心实意的男人,未必就是待你好,感情是这天下最不能勉强的事。”
“陛下召见,我且去了。”萧珩见她高抬下巴、双目含着恼火的不服模样,他唯得叹气,“你好自为之,莫要做那些伤人害己的事。”
萧玉琼打小最是崇拜这个长兄,皇祖父总是喜爱带他在身边,说他聪敏,亲自教习他学问,即连上朝,也是让他陪同在一侧听政。
听闻批折子的时候,还会将玉玺放到他手里,让他盖章。
这个长兄也实在是个出色的,无论是学问还是武功内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样貌就更是谪仙如神之姿,即连她自认自己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但在这个长兄面前,也不敢自夸。
可她如今,听着他的那些大道理,只觉得刺耳和烦躁。
她是他阿妹,她看上谢家长公子了,他能力出众,为什么就不帮她筹谋谢家长公子的欢心,为什么只会劝说她这些。
“来人!摆驾。”她咬牙吩咐,“我要去见皇祖母。”
众宫娥见公主脸色不好,连忙躬身匆匆去安排凤驾。
萧玉琼一路压着怒火不顾太监公公与嬷嬷的拦截,直闯上慈宁宫偏殿寻太后娘娘。
甫一进去,见这里檀香袅袅,四下宁静,唯得太后娘娘端庄盘坐于矮案几之后,偶尔翻阅经书抄写的声响,她猛地就顿住了脚步。
她一气之下差点忘了,皇祖母抄写经书的时候,最不喜人打扰。
哪怕她是她平日里极疼爱的孙女儿,这个时候惹恼了她,也只会被她冷待。
她小的时候,有一次骄纵地不管不顾大吵大闹,扰到了她抄某一张佛经,就被她冷下心来命人狠打了手板。
从那以后,她便知道,平时怎么撒娇撒泼,皇祖母也会疼宠着她,但抄佛经的时候不可以。
直到现今,她也不明白,到底那佛经有什么重要的!
心里虽不明,面子上却是要装着理解,她小心翼翼的过去,轻身盘腿在案几另一边坐下,静静等着她老人家把佛经抄完。
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去,她托着腮将近要睡着的时候,才听到皇祖母唤她的声响。
“发生了何事?”
她一个激灵醒来,连忙就挪过去,挽上太后娘娘的胳膊摇着撒娇,“皇祖母,谢家也真是欺人太甚,明知道咱们皇家有意与他们家结亲,却背地里物色姑娘,要给那长公子议亲。”
“您说,这事传出去,孙女儿的脸面要往哪里搁,京城里的人都要笑话死我了,说我是个谢家看不上的。”
王朝熙神色却是淡然,“你啊,此是多心了,咱们也没正经与谢家议亲,不过是稍稍透了口风出去,又怎么会有人以此来闲话你。”
“皇祖母。”萧玉琼却是不依,她摇着她胳膊,“我不管,我就看好了那谢家长公子,您也答应了的,会帮我,可不能反悔。”
王朝熙抬手拍拍她手背,“祖母不是不帮你,谢家既不愿意,我若再将你下嫁于谢家,岂不如同推你入火坑?”
“姑娘家嫁人,如同于第二次投胎,你这若没嫁好,将来可怎么是好?”
“这个事,任性不得。”
萧玉琼呼地就站起来,“连祖母你也是讲这些没用的大道理,方才长兄也是这么个样,就不愿意帮我。”
“阿珩入宫来了?”
萧玉琼气呼呼的回道:“可不是,父皇总召见他!”
王朝熙神色顿变。
皇帝这是打算要对萧珩动手了么?!
55。 第55章 制衡之术皇帝这是打算做什么,要对萧珩动手么?!
她眉头锁住,保养得极好的修长洁白手指微蜷起,有意无意地轻叩着惮桌案几。
片刻后,声音已是淡然,“来人。”
慈宁宫的掌事女官明慧,很快就脚步仿若无声地进了来,躬身谨声请示,“娘娘有何吩咐?”
“传话与皇帝,就说哀家久不见云中王,颇为想念。”
能当上慈宁宫的掌事女官,明慧自然不是那迟钝的。
不过一句话,她就听出了言下之意。
这是要见云中王,并点明心里记挂着他,警醒皇帝不要胡来的意思。
“诺,奴婢这便让公公去传话。”
女官退出去后,萧玉琼就开始有些不耐烦了,“皇祖母,方才孙女儿还以为您在帮我想对策,都不敢出声打扰,原来您却是要见我长兄……。”
“阿琼,祖母先前同你说的话,想来,你是半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王朝熙脸色冷淡,眼底却终究还有得几分慈爱,“你要知道,祖母这是在护着你,真心要替你寻个好婆家,免你将来受苦。”
“谢家就不好么?”萧玉琼不依,“我也不信那谢家长公子会不喜欢我。”
“只要祖母您说一声,传他进宫与我见一面,就一面,他定会愿意娶我的。”
“这种以势压人的婚娶,祖母从来就不看好。”王朝熙抬手抚得一下她乌黑海藻一般的发丝,劝说,“我们阿琼模样儿生得好,何愁没有好郎君?何苦要执着?”
“你放下心来,待祖母好生给物色,定能寻到个比萧家长公子更好的。”
萧玉琼眼眶顿时就红了,倏地生气的一把站起来,“说来说去,祖母就是不愿意帮我!”
王朝熙眼底的温度便已转凉,“越大越长回去了,你身边的那些教习女官都是吃闲饭的吗!公主殿下的规矩是学到沟渠里去了!”
偏殿惮房外面跟着的教习女官与宫娥们隐约听到太后娘娘的斥责,纷纷胆粟跪至了一地。
萧玉琼亦怕平日里待她慈爱有加的皇祖母生气,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屋里室外一片沉默,待上好片刻,王朝熙这才叹气,“好了,此事不容再提,你回去好生反省,想清楚祖母都同你说过什么了,理解透再来同祖母说话。”
萧玉琼不情不愿地行礼转身离开后,王朝熙心下渐涌起一阵疲倦来。
阿姐,我也算对得起你了。
这大半生,竭精惮虑之下,已保得二皇子上了位。
现今,孙子与孙女儿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待我安排着孩子们各自好生成了家,这一辈子,我任务也就完成了。
自此,与你不再有任何拖欠。
愿生生世世,我们从此不再是血亲姊妹,而是互不相干的陌路人,放你我自由。
王朝熙缓得好一阵的情绪,这才起身至慈宁宫正殿,等着接见萧珩。
却是直到将近晌午,皇帝才放了萧珩过来慈宁宫。
王朝熙见他修长挺拔的身影进了殿,定神一打量,嘴边便含起了笑意。
这个孩子,小时候样貌就漂亮得惊人,这长大后,是越发的出类拔萃了。
她抬手免了他的礼,“孩子,你到哀家这里来。”
萧珩却仍是按规矩抬手,行云流水般敬了全礼,这才上前出言问候,“皇祖母近来身子骨可还好?”
他是分封出去的王爷,按照惯例,自个儿血脉相连的祖母自是要敬称祖母,但宫里的这位,以现今的位份来说,仍是他的皇祖母。
“你有心了,我很好。”王朝熙抬手亲自执起桌上茶壶给他倒茶,递得一小盏茶给他。
待他接过茶后,又抬手示意宫人请他入座,这才惆怅道:“你祖母可好?这回京许久了,她也不愿意进宫来见我,说来,自你们到了云中城,我与她已有五六年未见了。”
“我知道,你父王去了,她难受。”王朝熙目露伤感,“我何尝又好过,毕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萧珩脸色微敛,声音沉定,“父王凭着忠君为国之热血,战场上无所畏敌,去得光荣有所值,怕就怕,是小人暗害,英魂无法安息。”
“每每念到此处,祖母伤痛,孙儿也是不好过。”
萧珩声音微顿,却是掷之有力,“家国安稳,民之所向,若那人再不知分寸,也莫怪我出手拨乱反正,到时无可挽回。”
“皇祖母,您说呢?”
王朝熙目光沉凝,萧珩果然是先帝爷看好的出色苗子。
三两句便是侧面点明了,他在怀疑皇帝害死了他父王,不过是为着家国天下万民安稳,才忍痛不报这个仇。
若皇帝还这般不知所谓,就等着他出手!
后头这般反问一句,便是让她去警醒皇帝要注意分寸。
“是这个理。”她点头,叹气道:“这人行事实在令人发指,我若知道是谁,指定会让他洗心革面做人,不可置天下万民于不顾,胡来一通。”
“皇祖母通情达理,是儿孙们的福气。”萧珩将茶盏端起,茶水清香里透着淡淡丝缕的药味。
这药香若不是有那经验之人,不可能会品味得出来。
却是自然瞒不过他,他唇端携起淡笑,抬头洒脱一口饮尽,“孙儿谢过皇祖母。”
王朝熙也有了几分笑意,点头道:“且出宫去吧,放心,这里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