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侧:紫气东来-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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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得一口气,惊魂略定,这才打量到密室里头空旷无比,唯有墙壁顶上缀着三颗夜明珠闪着幽光。
仔细察看墙壁,能隐约看到上头浮雕着各种上古神兽图腾,还有雾气笼罩之下的金碧辉煌宫殿。
这些个东西,却给她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似乎她尚小的时候,竟就去过这么个地方。
她不由自主上前去,抬手轻触上那宫殿。
顿时金光带着紫雾频频闪耀,一股异力凝聚她全身,整个脑门蓦然发痛,似是要炸裂开了去。
痛到极致之时,眼前白茫茫迷雾一片,便看到了一座雕龙画凤的宫殿台阶前,站着一个身穿贵气拽地凤服,戴着凤凰步摇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美若仙子,肤白凝霜,只是唇角处却渗出一道鲜红血丝,让她神色间凭添得一抹凌厉。
南虞忍着头痛,定神一看,她怀里竟还抱着个金色绸布包裹成的襁褓,里头有婴儿正在啼哭,而她脚边的台阶之下,已是跪伏得一地的人。
“阿娘……。”南虞低喊得一声,眼前的这个女子,分明便是她阿娘。
可是她印象中的阿娘,美丽温柔,身上常年都是普通的家常衣裙,又怎会穿这种繁复的凤服,更不会有那凌厉容色。
只见她左手拥住怀里襁褓轻晃拍哄,右手抬起猛地发力,刹时紫光闪耀带着狠意扫掠向那一地的人。
好些个人一命呜呼了去,余下尚活着的众人也已是支撑不住歪倒在地,瑟瑟痛呼求饶一片。
“帝姬殿下饶命,饶命……再也不敢了……。”
在众人的求饶声中,只见她抬手以袖擦去嘴边血污,声音狠厉,“尔等宵小之辈给本宫记住,虞氏皇族再不济,曾经也是给过你们先祖性命之人,容不得你们以下犯上!”
“本宫愚钝,今日受你们联手迫害,栽在你们手上,也认了,若我孩儿将来再有任何不好,天谴必加诸于你们身上,世代不得安生!”
下边跪着之人当中,竟有一个与阮宫翎模样肖像的,桃花眼带着精光微眯,叩下首去,与众人齐声回话,“谨遵帝姬教诲。”
回话声响中,那女子却已是撑不住了。
踉跄退得几步,按住心口当间,唇角边又蜿蜒而下一道血痕。
她怀里的婴儿啼哭得愈发厉害,阵阵响彻在南虞耳边,让她禁不住心慌发憷。
“阿娘……。”眼见着女子唇口渐是乌紫,她喉间一酸,眼底已是泪影一片,手颤抖着要探上去,要将她阿娘留住。
可手方触及墙上金碧辉煌的宫殿,眼前的一切便倏地通通消失了去。
她愣惊抬头察看,只见这密室里空旷无物,唯余冷清的夜明珠亮光,静静洒落在她身上。
连头痛都消失了,她不由得闭目,按上仍然乱着的脑穴,想着这些莫不是都是她着了魔怔,起了幻觉。
可方才的一幕,清晰可见,连声音都能真真切切听见,怎么可能会是假的!
她身形无力的靠向墙壁站稳,怔怔想着,若这都不是假的,难道她阿娘还活着不成?
还是这些个是用功力术法封上的一方幻像,特殊之人触及,就会回放曾经发生过的事?
可就算是这样,那她阿娘怎么可能是帝姬?
那些又是什么人,竟是害她阿娘性命的罪魁祸首?!
她一直以为,她阿娘是打小就身子不好,才会生病而身亡,也曾想过是南家二房的人下手加害,原来却不是么?
这些事杂乱无章,尤其是她阿娘的身份,明明就是外祖父程氏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是那帝姬!
这么说,那程氏背后莫非也有隐秘么?
她靠着墙壁站了许久都想不通透,抬手再按墙壁,甚至是用力拍打,却再也不曾出现那幻像。
她失望而茫然再次环顾得一下空荡荡的密室,这才转身到出口那里摸上开关按下。
轰隆隆的响声,墙壁霎时移动开去,她才踏出密室,壁墙似乎又有得感应,立马便无缝合上,让她不由得愣在当场。
程氏这里,到底还有多少神秘力量是她不知得的?
前后两辈子,她竟丝毫都没感觉到有什么特殊之处。
“虞儿。”正在愣怔之际,侧边有人大踏步而来,凌乱而焦急。
她未及转身,一双温暖大手从身后伸来将她紧紧拥抱入怀,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微颤,“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130。 第130章 你别得寸进尺!江总管与几个丫头子俱是诧异这书房竟真的有密室。
这会儿见自家姑娘安然无恙从里边出来,王爷也将人揽住了,几人忙是低头行礼,齐齐退出书房,留夫妻二人聚话。
“你怎么在这?”南虞回过神来,也不转身,不动不挣任由他抱着,声音却是透着不容错识的冷淡,“你百务缠身不说,还要英雄救美、负责美人住所,怎么有空南下?”
“虞儿。”萧珩心下有些发慌,有力双手把住她双肩,将她扳至与他面与面相对,“你生气了?”
南虞目光由始至终都没落在他身上,只别过了脸。
她唇角边甚至还含了点笑意,“你不是嫌我不讲道理?我如今就是你所希望的那样讲道理,你愿意去忙就忙,愿意去救那女人就去,愿意让她住在府上多久都可以,敢问王爷,妾身哪有生气的资格?”
萧珩把住她双肩的手力度顿时加重,却是沉默得下来。
确实是他的不对,将她孤单独自一人放在京郊。
她生气也是应当的。
“对不起,虞儿,你随我回京可好?以后夫君只要有时间都用来陪伴你,定不会再留你自己一个人。”
“不必了,我住在这里挺好,你那王府,喜欢让多少女人入住,入住多久都可以,你也可以随时抽身去陪伴任何一个,我已知道讲道理了,你没必要再来纵容惯着我,让我误以为,我可以成为那不用讲这些道理的人。”
“南虞。”萧珩手下着力,将她扯近紧抱入怀里,“你别说这些气话,你明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哦,你不能没有我。”她语气轻淡中带着凉意,“我就得顺着你心意回去?凭什么?”
萧珩心头一阵苦涩上涌。
是啊!他凭什么?
从一开始,她就是他强求来的,即连婚事也如是。
他在她心里,根本就不足为重。
先前促使他踢书房门的重重失落情绪又再次袭来,他手力收拢,搂得她极紧极紧。
“凭你已是我的女人。”被苦涩与失落折磨得过火了,他眼底已有得戾色,“这辈子也别指望能离开我!”
“然后呢。”南虞道:“绑我回京,囚禁在王府,让我一辈子含郁而终?”
萧珩身形僵住,良久,他声音艰涩无比,“做我的女人,就让你这般不高兴?”
“是!”南虞趁他走神,一把将他推开,退离他好几步,“很不高兴,我们圆房当晚,你前头就有几个时辰赶去护住那女人,半夜回至我身边,占有了我,第二天早早就又赶去安排那女人的事儿,好几天都把我晾在那里,你把我当什么?”
“那个女人就住在王府,那个所谓的我的家,她和我夫君一起住在家里,你让我怎么高兴?”
“虞儿。”萧珩往前得一步,声音微凝,“她的身份特殊,我护的并非是她,而是她的这个身份,这个身份就如一个物什,关系到天下动乱存亡,你可明了?”
“言下之意,以后她就得在你身边受着庇护,我这个所谓的妻室就得靠边站,是么?”
南虞说着便是自嘲,“你看,我就是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人,你又何必再让我回京?”
萧珩深邃眸底却有得簇流光闪过,长臂伸去将她捉住,扣紧她腰身,亲吻随之轻印上她额门,“你在意我,是不是?”
“念念,你是不是好在意我?”他低头,亲吻在她脸上与唇间流连,“是不是怕我对别的女人好?”
南虞一听他唤念念,脑海里就不由自主想起在凤凰居卧室里一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来,她连忙抬手推他,“你爱对谁好就对谁好,反正我不稀罕。”
未料到没推动他不说,反被他压至了书桌边。
“你不是不讲道理,是吃醋了。”萧珩大手在她身上游移,含着她甜美的唇端亲吻,声音微哑,“念念,我很高兴。”
南虞别过脸挣扎着躲他,“你别自以为是!”
“好了,胡思乱想对身子不好,莫与夫君闹腾了?”萧珩被她蹭碰得呼息微促,搂紧她,声音低哑哄道:“以后只对念念好,绝不生二心。”
南虞感觉到了他,身子略僵定住,脸微热,抬眸轻打量,这才发现他似已是多日未眠,俊美硬朗脸容之上竟添得了几分风霜之感。
想必是焦急赶路来寻她,也顾不上中途休憩。
其实在他说他不是护住那个女人,只是为着天下,护一个物什的时候,她便已是释怀了许多。
此时见他这般,心下更是柔软起来。
抬手轻抚上他脸颊,“赶路累不累,我让人准备澡水,你去洗洗风尘,一会同我一起用晚膳。”
这温言柔语的,萧珩只觉一颗心被她填得密密实实,又酸酸软软,恨不得就此一刻瞬间与她终老,再也不会出现任何变卦。
用餐的地方摆在了南虞住在这里的闺房外厅。
沐浴梳洗完的萧珩,换上了南虞给准备的白衣袍。
因为程氏宅院这里没有男子多余的衣裳,她心里估摸着萧珩的身量,写下尺寸让人到商铺调来了全新的衣物。
她眼光极准,尺码正好,他洗去得尘埃,穿上这白衣袍,那俊若仙神的美男子便又出现在了眼前。
萧珩见她望着他的目光有几分沉迷,摇头失笑,“怎地,你夫君模样可还算入得你眼?”
南虞脸热低头布置碗筷,不理他。
人却被他搂至了怀里去,低声揶揄,“那晚你到底摸我身上多少地方了,这衣服尺寸竟是分毫不差,合适得很。”
“你别得寸进尺!”南虞脸更热了,反驳道:“那是我厉害,打量你一眼,便知得该穿怎样的衣物。”
萧珩这一听,想起她表演箭术的时候,目光扫掠那靶子上的尺寸,便能控制着箭矢精准射出分布各处,组出字体来。
他脸色便有了几分郑重,他的这个小女人身上似乎有许多的特殊之处,也不知得程氏与南氏是怎么教养出这般优秀的姑娘来的。
坐下用晚膳之时,他颇为不经意的问得一句,“那密室里藏着什么?”
南虞拿着小勺的手略顿,神色间有着迟疑,“你说,有没有一种功力术法,能将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儿,刻录保存下来?”
萧珩凝眸沉吟,“密室里能看到曾经发生过的某些事?”
南虞犹豫得片刻,轻点头,“……我见到我阿娘在和一帮人决裂的影像,但她的衣着打扮,还有说话,都和我印象中的她出入很大,只有一小幕的像,随后就全部消失没再出现。”
“会不会是假像,并没真实发生过的事儿?”南虞声音渐低,“如果是真的,那我阿娘的死因便不是病死……。”
“是镜返术,需要特殊功力才能运用。”萧珩伸手去握住她微凉的纤白素手。
“我们平时用的镜子照物,里头映出的像和实物一致,镜返术,自然返的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先莫急,明儿我与你去看看。”
131。 第131章 定要让你快活无忧过这一辈子“只怕看不成。”南虞听他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许多的疑问再次腾起之余,想起自个儿阿娘被人联手暗算又很难受。
“我也想多看几眼阿娘……。”她声音透着低落与茫然,“可那影像再不出现,就像是做了梦一样,真真假假分不清。”
萧珩见她情绪不好,略倾身伸手将人揽抱起,让她坐自己怀里。
他轻亲着她额角,“好好吃饭,先不想这许多,怪我,不该在用餐之时和你提这个。”
边说着话,边拿起小勺舀着汤羹喂她,“乖,多吃点。”
南虞默然将汤羹含入嘴里,这么大个人还让他喂,到底也不好意思,便要挣着起身,“你这么些天赶路也没好好用膳,也多吃点,我自己能来。”
萧珩却将她纤腰扣紧,“就在夫君这里,抱着你也能用餐。”
南虞挣不开他手,也只能由着他了。
抬手执起筷子,轻夹得一块红烧鲤鱼煨的春笋递至他嘴边,“你尝尝这个,南边特有的风味,我小时候就喜欢吃。”
萧珩对于小女人喜欢的东西,自然是感兴趣。
尝了一下,笋片裹含着鱼汁香,脆而鲜嫩,味道确实是不错。
“你若喜欢,以后我让人从这边采笋,快马加急送入京,让府上厨娘做,不用非到南方才能吃上。”
南虞沉默得一下,“你歇上一晚,先回京忙你的事,我暂且先不回。”
他终日繁忙劳累,还抽时间千里迢迢赶来寻她,她心里有他,对他有感情,自是忍不住就心软。
可让她放下心里所有的芥蒂,继续回去与他一起过日子,以后看他护着那女人,虽说护着的就当是个物什,但那到底是个活生生的美人,她终究是觉得自己没法一直忍耐。
她不想做那妒妇与他闹脾气,因为他的确也是为着这天下计。
只能是留在这里,眼不见为净。
萧珩揽着她腰际的手微紧,“这边的生意就留与江总管打理,你随我回京,我不放心你在外面。”
“有什么不放心的,住在程家宅院或南家,也不是外面,我从前不也是这么过日子的么。”
“虞儿。”萧珩下颌抵在她额角,一颗心已是提起,“你是我妻,自是要和我在一起。”
南虞沉默得下来。
是啊,她已是他云中王府的妻室,京城里头的人都看着,她总是不能丢他的脸面,一直住在娘家。
还有太贵妃她老人家,也需要陪伴。
“你容我想想。”南虞递与他筷子,低声道:“先用膳吧。”
一顿饭,二人之间再不复先前的甜蜜温馨,各怀心事,连对话都少了许多。
饭毕才罢筷,外头就传来扶风请见主上的声响,说是接到飞鸽传书,宫里出了事。
萧珩抬手轻抚得一下南虞发顶,这才放她下地,起身出去园子里与扶风问话。
稳冬和敛秋领着程家宅院这里的嬷嬷和丫头子收拾桌席,南虞无事便坐于窗棂边的灯下,慢慢翻阅外祖父从前留给她的书册。
偶尔转头往窗外望去,却见来禀报事情的人渐多,一个完了,接着就上来另一个。
而萧珩负手站于这些人跟前,稳如磐石,淡定一一安排吩咐着事儿,一方小小的木林园子,唯有月光洒落,却俨然已成了办公事的书房。
夜色渐晚,南虞见他一直忙着,只能放下书,先去盥洗室洗浴。
这期间,她一直想着要不要就随他回京算了。
宫里也不知得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他这段时间真的就要夺权上位,那她作为他的女人在外面,是很容易遭到对立方下手,捉住她来威胁于他。
夫妻一体,在这种大事上,更是体现得淋漓尽致,连性命都已是绑在一起。
至于那个女人,若有朝一日他动了心,到时她再咬牙斩断这夫妻缘分算了。
待她胡思乱想的洗浴完,由着丫头子给擦干头发,转至房里,却见他不知何时已靠坐在床头处,手拿着她的书册在看。
案几上的灯火摇曳照耀,墨发披肩一身白里衣的他俊美而慵懒到极致,眉目间却又有得那么一抹沉凝,复杂而令人着迷。
她不由得驻足,这样的男子,想必京城里不知得多少姑娘将他当做是春闺梦中人的吧。
将来他若成了国君,各大世家族必然都会想着将自家姑娘们往宫里送,到时她又怎么是好?
“虞儿,过来。”萧珩朝她抬手,“在想什么?”
南虞缓步上前,“外袍怎地脱了?要歇下了么,先去洗漱?”
用晚膳之前他已沐浴过,这要歇下的话,简单洗漱就好。
萧珩却是将手中书册搁于床边案几上,伸手就将她揽抱入怀,低头亲她脸颊,声音微哑,“我已到隔壁的盥洗室洗漱完,可以陪念念歇下了。”
南虞:“……。”
“这里是你从前的闺房?”萧珩见这里的床褥锦帐都是樱花粉颜色,轻笑,“像个未长大的小姑娘住的。”
“嗯,从前小不懂事,就喜爱这种颜色。”南虞轻枕他宽阔的肩头,有些怀念的道:“吵着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