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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盛宠嫡妃:世子很傲娇-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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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景看着锦离拿着剑,一步步离开的身影,他受着伤,却又偏偏蹒跚前行,唯恐耽误一点点时间似的,好像他身上的那些伤口,都无所谓了一样。

    因为爱一个人,所以钢筋铁骨,无坚不摧。

    那一身明华海蓝衣裳上的鲜红,都是锦离爱连棠的象征。

    总是有那么一个人,哪怕让人身处绝望深渊,哪怕遍体鳞伤,也能毫无顾忌的向前走。

    因为爱,所以勇敢,所以没有疑虑,所以……破了时间万般艰辛,纵然蹒跚前行,也要回到她的身边。

    锦离啊,一步步的朝着离忧山而去,朝着连棠的方向而去。

    而此刻的连棠,却刚刚到上京,距离离忧山,还有一天的路程。

    她没了内力,所以很慢,很慢。

    云昭辞就在她的身边,两个人一同朝着离忧山而去。

    路过上京红枫海棠林的时候,连棠的身子顿住了。

    若说与锦离初次见面的时候,她看到的是锦离半裸的背影,是羞涩,是不知所措。

    那这在海棠林的第二次见面,才真真是惊艳了时光,惊扰了岁月。

    好像这过了这么久,连棠还能想起来,那时候的场景。

    那个时候啊,锦离就那样坐在树枝上,一袭海蓝色的锦衣在万千红枫中显得格外的瞩目,长长的墨发被一条蓝色的发带束起,微风轻徐,锦离腰间的玉佩碰撞,飒飒作响。?

    那一刻,他在树上嘴角微勾,眉眼温存;她在树下红衣似火,沧笙踏歌。

    好像也就是这样,锦离便入了她的眼。

    树上的那个人,她看了一眼,便真真移不开了。

    再后来,便纠纠缠缠,便结为连理。

    他是锦离,她是连棠。

    可偏偏是锦鲤配莲塘,天生的一对。

    又偏偏是一对连理枝,此生不可分。

    连棠就想,若是能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该有多好。

    “这里是你与锦离第二次见面的地方吧。”云昭辞看着连棠的眼神,开口问道。

    连棠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连棠开口问道。

    云昭辞云淡风轻的道:“言长歌与我说过,他知道,所以我才知道。”

    连棠顿住。

    “上一世,我与言长歌第二次遇到的时候,也是在红枫海棠林。”蓦的,云昭辞忽然间提到了这件事情。

    连棠一顿。

    只听到云昭辞又道:“不过他是来作画的,许是要讨你欢心的,而我,是听说他来了这里,才来寻他的。”

    连棠想起来了,上一世,言长歌曾经送过自己一幅画。

    正是红枫海棠林。

    只是那个时候的言长歌,还是一身红衣,恣意潇洒的少年,不是如今这般凉薄的模样。

    鲜衣怒马少年时,终究是成了往昔。

    “也许这就是我们两个于他而言的区别吧,他为了你来到红枫海棠林,而我是为了他来到了这里。”云昭辞有几分感慨。

    她并非是恶人,也并非是要逼着连棠救言长歌,只是关于言长歌的事情,云昭辞总是会丢了一切,又不顾一切。

    “当时你穿的是红色的衣服吗?”连棠忽然间问了一声。

    云昭辞蓦然顿住。

    她点了点头。

    “师兄送给我的画上,有一个红色的背影,看不出男女,只是寥寥几笔,当时我素爱一身锦色长裙,想来那是我师兄比着你画的。”连棠淡淡开口。

    谁说命运不公呢?

    他总是在有意无意的暗示着什么。

    云昭辞的瞳孔忽然间一缩,她没有说话了。

    无论言长歌当初是比着谁画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云昭辞和连棠又在红枫海棠林里面兜兜转转了很久,才舍得离开。

    许是都有一段回忆在里面吧,所以才显得格外的珍贵。

    “我师兄小的时候与我说,情债是最难偿还的,所以不能欠……”

    连棠走着走着,淡淡开口道。

    云昭辞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没想到,师兄一语成戳,它的确难还,又的确难受。”连棠淡淡开口。

    “师兄曾与我说,他欠了你很多,他说过两次,一次是前世,一次是今生。”连棠又道。

    她想告诉云昭辞,她的师兄,并非是没有注意过她,也并非是没有对她有过愧疚。

    连棠想,待他的师兄身子好了之后,云昭辞可以接受她的师兄。

    她其实担心,云昭辞会觉得,言长歌只是为了弥补她,最后才说让云昭辞做言王府的世子妃的。

    她想告诉云昭辞,他的师兄,或许最后,是爱她的。

    只是一个不愿意相信,一个又固执着以为只是愧疚,又不敢去说。

    连棠知道,她是言长歌心里的执念,执念到了,言长歌以为,自己对云昭辞的只是愧疚,而对她连棠的,才是爱情。

    其实,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吧,言长歌对云昭辞所谓的愧疚,早就超出了愧疚的范围。

    他固执着不愿意放下连棠,所以才会与云昭辞越来越错。

    天意弄人罢了。

    听了连棠的话,云昭辞顿住了。

    她淡淡开口道:“他不欠我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连棠笑了笑,都是一样的罢了。

    或许言长歌也觉得,连棠并不欠他什么,但是于连棠而言,她真的欠下了很多。

    连棠淡然一笑,温声道:“我们或许都觉得,自己付出生命帮助过的那些人,好像都不曾欠下自己什么,但是于他们而言,可能我们的帮助,是他们的负担吧。”

    连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大概就是有感而发吧。

    但是这个世界,又何尝不是欠与被欠?

    如此看来,倒好像是因果循环而已。

    连棠与云昭辞一起又走了一天,才到了离忧山。

    这个连棠已经一年没有回来的地方。

    连棠记得自己离开得时候,离忧山到处都是枫叶一片片,还是秋季,如今,却已经漫漫飘雪了。

    连棠想,这个时候的白菱洞,可能更加的寒冷吧。

    言白看到连棠的时候,愣住了。

    他看了云昭辞一眼,道:“谁让你把棠儿带到这个地方的?”

    纵然言长歌是他的儿子,但是在言白的心里,连棠早就是他的女儿一般的存在。

    言白疼爱连棠,不亚于疼爱言长歌。

    “师父,我自己要来的。”连棠淡淡开口道。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言白顿了一下,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连棠点点头。

    “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应该知道,你的命,是长歌用命换来的,所以就要好好活下去。”言白开口道。

    云昭辞刚想说什么,便听到连棠道:“师父,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兄死。”

    连棠的语气很冷,却带着几分希冀。

    言白劝阻道:“但是你救不了长歌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现在应该没有内力了吧。”

    连棠点点头,又道:“师父,我的确没有了内力,但是我看到了千家的古书,师父,只要我回到白菱洞,回到最初的起点,放了鲜血,化为阵法,师父,那样一切都会回到最初的模样,我还是那个粉身碎骨吊了一口气的连棠,师兄还是那个师兄。”

    连棠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办法。

    言白怒道:“你这简直是胡闹!”

    连棠摇摇头,开口道:“师父,我没有开玩笑,也没有胡闹,你了解我的。”

    言白的眸光,暗淡了下来。

    他如何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好好的,但凡他有一点办法,他就绝对不会这般无助。

    可是逆天这种事情,哪里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棠儿,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这样做了,锦离怎么办,你的孩子又怎么办?”言白试图拿锦离和孩子来让连棠放弃。

    连棠的眸光,慢慢的收紧,良久,她一直在沉默。

    锦离吗?

    孩子吗?

    那曾经是她所有的信仰与一切。

    可是……

    人非草木,熟能无情?

    若是她不知道言长歌做的那些事情还好,可是如今,她知道了,一切都知道了。

    所以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若是言长歌只是给了自己东西,或者说帮过自己忙也就算了,可是偏偏,他给的,是两世的守护,还有一条命。

    所以,连棠哪怕真的当做不知道的样子,也会愧疚一辈子。

    而言长歌,也会成为连棠这辈子的伤痕。

    所以,她没有办法,唯有选择将这条命,还给言长歌,之后,是死是活,全看造化了。

    言白见连棠不说话,还以为事情有了几分转机。

    但是最后,也只听到连棠道:“师父,锦离会照顾孩子的,那是我们爱情的延续。”

    连棠想过了,用孩子来牵绊住锦离。

    “棠儿……”

    “师父,你别劝我了,我有自己的分寸。”连棠一字一句,淡淡开口道。

    她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情,是很难更改的。

    “师父,一切因为我而开始,就因为我而结束吧。”连棠淡淡开口。

    言白无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连棠话落之后,拖着一袭红衣,慢慢的朝着白菱洞而去。

    云昭辞跟在连棠的身边,只字未言。

    两人到了白菱洞之后,连棠刚刚进去,便看到那冰床之上,躺着一个人。

    而冰床的旁边,还放着两盏鸳鸯灯,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鸳鸯灯灭的时候,就是言长歌结束的时候了。”云昭辞看着床上的言长歌,淡淡开口道。

    连棠的眸光顿住,慢慢的走到言长歌的身边。

    她坐在冰床的一侧,刺骨的寒冷。

    连棠好像能感受到言长歌在自己跳下烬幽台之后,将自己带回白菱洞的时候,那一年,他又是怎样过去的。

    冰床上的言长歌,眉眼如画,一袭白衣铺展,仿佛融进了万千的凉薄。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发如雪,眉如雪。

    似乎言长歌,已经与整个白菱洞融为了一体。

    连棠坐在言长歌的身侧,看着言长歌。

    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连棠是看着言长歌一寸寸青丝化白发的,那个时候,连棠就觉得刺心的疼痛。

    如今看来,她仿佛都能听到自己得那一颗心破碎的声音。

    好像一点点的撕扯着,一点点的凌迟一般。

    “师兄……”

    连棠的声音很轻很轻,唯恐惊醒了言长歌一般。

    云昭辞站在一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在想,只要言长歌能醒,哪怕他再也不理自己了,也好。

    “师兄,对不起……”

    连棠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她低低的抽泣着,低低的声音,哪怕是哭着的,她还是担心会打扰了言长歌一般。

    连棠轻声开口,一字一句。

    末了,她又道:“师兄,我会救你的,一定。”

    话落之后,连棠便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慢慢的流淌。

    连棠起身,慢慢的在冰床的周围移动着,然后,一点点的将自己的鲜血融化在这周围的冰雪里。

    云昭辞看着雪白冰面上那刺眼的猩红,有些难受。

    可是心里的那份感情,终究还是将这份难受压制了下去。

    连棠有条不紊的走着,按照书上的步伐,慢慢的画着这个阵法,一点点的,将言长歌所在的冰床周围画上阵法。

    那用鲜血而做的阵法,仿佛在宣告着一切的结束。

    “住手……!”

    白菱洞外,九琅的声音传来。

    可是也就是声音传来的一瞬间,连棠的身子,晃晃悠悠的倒下。

    “还不赶紧包扎,你就是将鲜血流进,也根本救不了言长歌!”九琅边走边开口。

    可是连棠不信,那本古书上的记载,不会有错误的。

    连棠趴在地方,一点点的移动,一点点的,将这个阵法画完。

    九琅走到连棠身边的时候,她已经是满身的鲜红。

    鲜血,与连棠的红衣融为一体,将那锦色丝线勾勒的海棠花染成了红色。

    “师父,你别拦着她!”云昭辞道!

    哪怕是得罪任何人,又如何,云昭辞想要的,就是言长歌的平安。

    “你还不信我吗?我说没用,就真的没用!”九琅走到连棠的身边,连忙给连棠点穴,止住了连棠的鲜血!

    可是连棠如今已经失血过多了,阵法刚刚画完,九琅便来了,按理来说,应该会有什么反应的啊,可是连棠却眼睁睁的看着这般平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云昭辞也愣住了,绝对不可能啊,肯定有用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连棠身上的噬心之痛已经没了,与言长歌之间,便没有了什么联系,所以一切,不可能回到最初的。”九琅叹了一口气,开口道。

    连棠愣住了,云昭辞也崩溃了。

    她崩溃的摊坐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云昭辞疯了一般的,大声的吼道。

    连棠本就是失血过多,强撑着眼睛没有闭上,如今听到了这般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

    当真是可笑,她连偿还的机会都没有了。

    云昭辞没有了任何的力气,她跪坐在地上,看着九琅问道:“师父,我求求你,你想想办法,求求你,救救长歌好不好?”

    云昭辞的眼睛里,早就已经没有了泪水,她的眼泪啊,早就在言长歌寸寸青丝化白发的那天就哭光了。

    言长歌摇摇头,开口道:“昭辞,放弃吧,言长歌耗尽了本源内力,早就没有了任何的机会了,若不是鸳鸯灯还吊着言长微弱的气息,他这个时候,可能已经转世投胎了。”

    九琅叹了一口气,他终究还是来晚了。

    连棠失血过多,这般虚弱的身子,又这般虚耗鲜血。

    听了九琅的话,连棠便昏迷了。

    昏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云昭辞呆呆的看着九琅,又看向言长歌。

    “师父,如果我也会逆转时空的话,会不会就能救了言长歌?”云昭辞呆呆的开口道。

    逆转时空,她不是不会,早在半年前,她就已经在接触学习了。

    “你再逆转,也是没用的,言长歌生生世世不过二十的命,从他逆转时空的时候,便注定了。”九琅淡淡开口。

    哪怕云昭辞再逆转时空,也只是无用功罢了。

    锦离来到白菱洞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片片雪白,片片鲜红。

    丢了魂魄一般的云昭辞,躺在冰床上没有起来的言长歌,还有倒在血泊里面,被九琅抱住的连棠。

    “猫儿!”锦离连忙跑到连棠的身边,将连棠扶到自己的怀中。

    “猫儿,你醒醒……”

    “猫儿,你别吓我好不好?”

    “猫儿……”锦离一声声的呼唤,可是没有任何的作用,连棠怎么也没有醒来。

    锦离的那双眼睛,像勾了冰冷一般的寒意,他看着云昭辞,一字一句的开口道:“这便是你愿意看到的吗?他们两个人都奄奄一息?”

    云昭辞没有说话。

    只听到锦离又道:“这条命,我的猫儿,再也不欠他的了!”

    锦离的话,刚刚说完,言长歌的眸子,一点点的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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