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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妻威-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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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言重了,”长宁应,眼珠微微抖动。

    “来,姑姑入宫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镯子就先送你。”长公主拉着长宁的手,从腕上褪下一只翡翠镯子,顺着长宁的手滑了过去。

    长宁手指一僵,看着那镯子出神。

    “这是父亲送给母亲的第一件礼物,母亲特意命人给你送来,喜欢么?”男子声音温润,还略带着些许紧张。

    四周都是大红的喜帐,曹彧身着喜服,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奈何,得到得只是她冰冷的一笑:“不喜欢。”

    长宁依然记得他脸上的僵硬。

    “无妨,我再为你寻便是。”男子声音不辨喜怒,却仍将镯子收在了她的妆匣里。

    直到秦无疆死的那一夜。

    狂风骤雨,雷霆爆裂。

    他一身湿漉漉地冲进来,盯着长宁榻前脚凳上一双沾了泥浆的乌黑长靴,冷冷发笑。

    “你不喜欢,你是真的不喜欢。”曹彧步步走近。

    就在长宁以为,他要掀开纱帐将藏身榻上的人揪出来时,曹彧却转向妆匣,连这紫檀木的小抽屉一道砸在地上。

    “你永远也不会喜欢它。”曹彧又哭又笑,转身跑开。

    长宁盯着那镯子出神。

    一双白袜将镯子踹开,帐中藏着的人揽住她的肩,强行别过她的头。

    “秦家谋逆,该死,但长公主设计毁你我良缘,曹彧就当真不知么?”男人的声音催眠般响起,头抵着她的头,动情呼唤:“长宁,不要离开我。”

    雷霆滑过,长宁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落泪。

    但此时,她眼中却十分清明。

    “喜欢么,长宁?”长公主握着长宁的手,略带希冀。

    皇帝太后秦妃,包括郑家兄妹都在等她的答案。

    秦昭宁更是将手掌攥出青筋来。

    不喜欢,不喜欢。

    你怎么能喜欢曹彧,你怎么能喜欢大表哥。

    秦昭宁心中重重的呼唤,长宁没有听到。

    便是听到了。

    她也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决定。

    “喜欢。”长宁笑容灿烂,摸着前世碰都未尝碰过的镯子,牢牢用掌心握住。

    镯子上有长公主的体温,温和得,就像那个男人的笑。

    “很喜欢。”长宁说,“我会一直戴着,保护好它。”

    “嗨哟你这孩子,”长公主亲昵地摸了摸长宁的头,笑容别提多开心了。

    彧儿。

    你果然是尚主的命格。

    长公主无比得意地冲着郑贵妃楚乐阳处一瞥。

    尚正经的,嫡公主。




第二三六章:忘了

    长宁收下镯子,闲聊片刻才回自己席面入座。

    此时,四方已经暗潮汹涌。

    长公主赠了这么有象征意义的镯子,大公主还偏偏表情深邃地说着喜欢,若是再看不出端倪,这场上的人可就白活了。

    不过有事不关己的,也有忧心忡忡的。

    比如,秦昭宁。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在摆平楚乐阳后,会凭空跳出大公主这样的劲敌。

    在她看来,大公主就算不排斥嫁给曹彧,也不会表现得像长宁这样直率,分明是读懂了长公主的意思后还说喜欢,要好好保护它。

    那保护的,哪里是镯子。

    分明是大表哥的心。

    秦昭宁一瞬间失了力气。

    她舍掉天星的荣光,只为能得偿所愿,嫁给大表哥,却偏偏生出这等岔子。

    “大公主聪明绝顶,风华绝代,昭宁,敬您。”秦昭宁端起酒盏,遥遥相请。

    秦妃蹙眉。

    昭宁怎如此冒失。

    纵然她得了太后几分青眼,也不过是个臣工之女,如何敢提盏敬给嫡公主。

    长宁不给她这个脸面,秦妃半点也不意外。

    “好啊。”长宁眼皮一掀,举盏。

    秦妃眉头一挑,又一次出乎她意料。

    秦昭宁肩头微颤。

    她是心中难过才唐突行事,但大公主竟然给了她这个脸面。

    “多谢殿下。”秦昭宁站起来,双手恭恭敬敬举着酒杯。

    她代表的,也是秦家的脸面。

    长宁施施然看她,仰头饮尽杯中佳酿。

    秦昭宁深深看她,喉头动了动。

    “昭宁?”秦无疆在她旁边低唤。

    秦昭宁回神,也赶忙饮尽酒盏,“谢大殿下赏脸,昭宁再饮一盅。”

    她说着,听春添酒,仰头饮尽。

    秦无疆此刻也觉察到妹妹的不对劲。

    秦昭宁摇摇摆摆坐下。

    她按着眉心,显然是不胜酒力。

    长宁看到秦昭宁眼眶微红,沉默不语,只仰头饮酒。

    耳边歌舞正酣,她将注意力转移过去。

    秦妃也适时圆场,还让九公主过去跟长宁玩耍。

    小奶娃入怀,长宁自不会向秦昭宁那边看去。

    一场夜宴在欢歌笑语中过半。

    秦昭宁又自斟自饮了两盅,已有些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秦无疆主动扶她离开。

    “二哥不急离开,”秦昭宁脸颊粉红,摇着手道,有些站立不稳。

    “昭宁,你这是做什么。”僻静的树荫下,秦无疆忍不住发问。

    “我……”

    秦昭宁眼睛一酸,终于忍不住扑在秦无疆肩头哭出声来。

    “好了好了,出什么事了,不还有二哥哥呢么。”秦无疆心疼地拍着妹妹肩头。

    听春也在一旁抹眼泪。

    大公主手腕超凡,连郑安侯兄妹都被斗黑了脸却毫无还手之力,秦昭宁又凭什么同她争。

    现在大公主这么清楚地表示好感,长公主岂会拒绝。

    世子爷。

    是人家的了。

    秦昭宁一贯量力而为,如今斗智斗勇斗出身,她都输得一败涂地,还争什么。

    “我,我是为哥哥高兴,为父亲,祖父高兴。”秦昭宁咯咯笑着,一根手指按在自己唇上,摇摇摆摆凑到秦无疆耳边:“我偷听到的,段嬷嬷……段嬷嬷去请祖父了。”

    “什么?”秦无疆猛然抬头,望向夜宴灯火辉煌的方向。

    秦昭宁一努嘴,眼睛酸得睁不开。

    “哥哥回去吧,回去吧。”她一贯懂事,知道这是秦无疆心心念念的大事,不忘催促。

    “那你……”秦无疆还不太放心妹妹。

    “我……我也该回家了。”秦昭宁低下眼睑。

    争什么。

    听天由命吧。

    “秦太傅到!”有司仪官喊道。

    秦无疆立刻抻起脖子。

    “昭宁告退。”秦昭宁屈膝一礼,先一步转身离开。

    “小姐!”听春和秦无疆交换个眼色,急忙去追。

    秦无疆自然不能离开。

    家宴到底是皇家的家宴,太傅突然来,显然是有要事。

    秦无疆能想到的要事,只有一条。

    方谦。

    羁押在天牢的方谦还没有机会面圣,秦太傅此来,十有八九,就是为了方谦的事。

    “是母后思念,才召你舅舅过来,皇儿不要怪罪。”

    “母后说的哪里话,是孩儿疏忽,早就该请舅舅过来的。”皇帝笑说,命人为秦太傅和秦公允添桌。

    席面备好,二秦入座。

    便是后知后觉的陈妃也觉察到气氛不同,这秦太傅一来,可就不止是家宴那么简单。

    几位妃子都不出声,余下的小妃嫔自然不敢随便开口。

    皇子皇女们也不晓得发生什么,倒是台上歌舞不休,没一会儿就再度热闹起来。

    但郑安侯的心却没有因此松懈。

    秦太傅入席后虽然只同太后皇帝交谈,毫无异样,但他却清楚。

    这只是表象。

    秦太傅不过在等时机罢了。

    郑安侯忧心忡忡,攥紧了茶盏,给妹妹递了个眼色。

    此时此刻,郑贵妃又能有什么办法。

    箭在人家的弦上,何时发,射得准不准,都被人家握着呢。

    “这位,就是陛下新迎回的大公主吧。”秦太傅站起身,像长宁拱手行礼。

    长宁也不托大,站起来微一颔首:“太傅。”

    她虽然是小辈,但君臣礼数在,也不好对秦太傅行什么大礼。

    “果然有孝纯懿皇后当年的风采,”秦太傅夸赞。

    皇帝点头:“馥桐为朕诞下的女儿,当然是最好的。”

    秦无疆坐在席前舔了舔唇,一颗心不安份地躁动,想要起身却被秦公允按住。

    长宁笑吟吟看他一眼,示意其稍安勿躁。

    她美目在席间一扫,忽然顿住。

    有两方席面空了。

    一个是秦昭宁方才留下的,另一个,却是秦妃。

    她挑眉,目光梭巡,却没有发现秦妃踪迹。

    长宁叹了一声。

    前世秦妃便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今生想必是发现了秦昭宁方才的异样,出去安慰她了吧。

    长宁眉眼一垂。

    非是她不肯成全秦昭宁,而是有些东西,不是让与不让的事。

    前世她对不起曹彧,今生只想补偿他。

    成全他。

    如果他真的喜欢秦昭宁,长宁当然不会反对。

    但看前世他二人的表现,曹彧和秦昭宁,偏偏就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既然如此,长宁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主动权。

    除了她,还有谁能给曹彧想要的自由。

    至于秦昭宁。

    长宁相信,她那样剔透的女子,当可以及早学会,忘记。

    宫门前,秦妃也如此劝道:“昭宁,忘了他吧。”




第二三七章:说笑

    “姑姑说笑了,昭宁……岂敢。”秦昭宁声里带着酸,目光闪烁。

    “你这孩子,”秦妃拉着她的手走到就近的一处亭子,婢女为她们安置好软垫坐下,“同是女子,你那点儿心思,瞒得过父亲兄弟那般粗心男儿,还能瞒得过姑姑我?”

    秦昭宁不语。

    秦妃拉着侄女的手:“长公主凤子龙孙,心比天高,咱们秦家若是攀上她,也不见得是好事。”

    “侄女知道,”秦昭宁低头喃喃。

    大道理她岂会不懂,但祖父和父亲分明已经决定要争上一争,她也抓住了希望的苗头,却在这个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实在不甘。

    “你知道就好,”秦妃也叹了口气,忽而笑笑:“我们说些高兴的吧,你那表哥成天嚷着要为陛下分忧,也没见落在实处上,方才听你父亲递话,说是要给他求个差事,到时便让他出去历练历练长点见识。”

    秦昭宁眼珠动了动。

    父亲已经开始动手了,为五皇子谋实职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得戏唱呢。

    倒是姑姑,好像还不清楚家里夺嫡的安排。

    “姑姑久在深宫,当知朝里的差事不好办。”秦昭宁说。

    秦妃一怔。

    她是个剔透的人,经此提醒显然明白秦昭宁是话里有话。

    既然是不好办的差事,秦家还要给五皇子谋,可见……

    秦妃怔怔坐了好一会,终是长长叹了口:“难怪你如此失望,是姑姑无能,没能帮你……”

    “姑姑快别这么说,昭宁岂会如此无状,怪罪姑姑,是昭宁自己命苦。”秦昭宁按住秦妃的手,看着她这样与世无争,一股不甘直窜头顶。

    秦家总是这样,不争,不争,到头来,本该到手的东西却拱手让人,自己还要任人鱼肉。

    “好孩子,按说你这孩子哪里都不差,聪明能干,不输任何人……”秦妃略显尴尬地笑笑,嗨了声:“不说这些了,我的好侄女,在姑姑眼里便是天仙似得人儿,哪个也比不得。”

    秦昭宁咬着下唇不语。

    秦妃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激起了秦昭宁心中的不甘,尽力圆场:“姑姑若是有机会再替你同太后说说,因为大公主同辽东还有亲事,说不定能替你求下一份恩典,再不济,姑姑也能给你寻个好儿郎。”

    秦昭宁心里一抽一抽得难受。

    好儿郎。

    除了曹彧,京中还有哪家的好儿郎。

    配得上她。

    秦昭宁如往常般扬起头。

    只是这一次,角度稍高,显得过于矜傲。

    “姑姑若真想帮我……”她吞咽一口,“就该好好帮着五——”

    秦妃按住她的唇:“这种事你我心知肚明便好,万不能宣之于口。”

    “不,姑姑,还有一事姑姑不知。”秦昭宁拉住秦妃的手。

    她的不甘在秦妃屡次三番的谦和退让中滚雪球般越滚越大,秦家,不该这样的。

    论身份地位底蕴,秦家哪里不比郑家强,却处处被人压上一头。

    “何事?”秦妃蹙眉。

    秦昭宁目光越发坚定,她扬起下巴,缓慢沉着地开口:“我,才是天星。”

    秦妃腾地站了起来,警惕四顾:“昭宁,这可不是能说笑的!”

    “姑姑,昭宁岂是信口开河的人。”秦昭宁笑说。

    秦妃脸色急剧变化:“这,可是场豪赌啊。”

    “赌就赌吧,”秦昭宁攥紧拳头。

    不赌,她一辈子都不能甘心。

    ……

    秦妃回来时,夜宴将近尾声。

    一曲毕,舞姬们水袖交搭,盈盈施礼告退。

    秦妃坐在席面上,招呼大宫女来耳语一声,宫女福礼一边看向长公主那头,屈膝告退。

    长宁手指敲打着桌案,注意力落在秦太傅身上。

    老太傅撩着袍子站起身。

    长公主微诧望着太傅,身边却出现一个宫女,宫女施礼,附耳低语:“殿下,昭宁小姐在后面等您,说是,有您的东西要还给您。”

    金镶玉的血玛瑙镯子。

    长公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只她要送给“未来儿媳”的镯子。

    “昭宁果然是个剔透的孩子。”长公主心里夸了句,起身离开席面,往身后走去。

    她刚离席,秦太傅便已走到中央:“陛下,老臣有一事不明,想请大公主解惑,还请陛下允许。”

    “舅舅这是哪里话,今日是家宴,舅舅是长辈,长宁,”皇帝唤道。

    长宁笑了。

    她站起身,走下玉阶。

    秦无疆颇为激动,坐在席上扭了几下,若非秦公允瞪他,他便要跳起来了。

    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郑安侯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秦太傅这个老东西,果然来者不善。

    他们就是不想放过他。

    郑安侯急着给妹妹使眼色,与此同时,长宁语调轻松:“老太傅,但说无妨。”

    老太傅拱手一礼。

    皇帝说他是长辈,他亦不敢托大。

    “谢殿下。”

    长宁噙笑颔首。

    “敢问殿下,既是出身柳家,可知柳一战谋逆一案,到底是真是假。”秦太傅年纪虽大,却声如洪钟。

    夜,在一瞬间寂静下来。

    连夏蝉都不敢鸣叫。

    皇帝缓缓从御座上站了起来,盯着底下的老太傅和长宁,喘息慢得近乎停止。

    ……

    “见过殿下,”秦昭宁盈盈施礼。

    “快起来,”长公主连忙扶着她,看到秦昭宁微红的眼眶,心里倒浮出几分愧疚来。

    说到底,是她给了人家姑娘希望,这厢又变了挂。

    “你是个好孩子,赶明儿舅母一定跟母后说,给你许一门好亲事。”长公主笑着调侃。

    秦昭宁却是淡淡一笑:“劳烦舅母费心,不过昭宁的亲事,怕是已经有了着落。”

    “呃?”这次换长公主懵了。

    方才还由太后牵线搭桥地,准备嫁给她的儿子曹彧,结果现在曹彧和大公主的婚事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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