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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妻威-第1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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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王说笑了,”那若竟是一笑,暴脾气全数磨平,拱手对帝十分和气:“那若此前狂妄,夜郎自大,竟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被两位无名勇士胜过实在惭愧,也清醒许多,认清自己的不足。”

    慕清彦:“哦?”

    “慕王,敬你一杯。”那若爽朗大笑,起身冲他举盏。

    慕清彦却没站起来,只抬手示意一下。

    突厥人顿时怒着踏前半步,那若一眼将他瞪回去,笑吟吟:“请,陛下,请。”

    皇帝哈哈一笑,鸿胪寺卿也终于赶到,匆匆向皇帝行礼。

    他跑了一身大汗,幽怨地瞪了那若一眼,这个祖宗就不能少给他惹点儿事儿。

    那若浑然不觉,还站起来好生率直地问:“近日都是木生公主在招待那若,那若感激不尽,怎么今夜不见公主?”

    鸿胪寺卿那一头的冷汗变成黄豆大小骨碌碌滚下来。

    这那若到底是精还是傻啊!

    当着陛下,公主的父亲和郡王,公主的未婚夫的面,说这种话。

    他是活腻歪了吧。

    果然,皇帝眉头落下,手中的酒盏也不轻不重地放到桌上。

    而慕清彦身后那名侍卫模样的人却嘴角抽动,张张合合不知道在嘀咕什么,不过看唇形似乎在问候那若一家。

    他眼睛左右一溜,微不可查地戳了慕清彦腰眼一下。

    慕清彦面不改色,只回头望他一眼,吩咐:“你先出宫,看看辽东有没有信来。”

    庄公子瞪眼。

    可当着皇帝的面,他还真不好跟慕清彦撕破脸皮。

    “过河拆桥的家伙!”庄公子气得磨牙,狠狠剜他一眼才扭头走掉。

    他在心里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替慕清彦演戏了。

    庄公子揉着额头。

    易容成慕清彦入宫拜见皇帝,虽然只下了一刻钟的棋慕清彦就扮作侍卫进宫找到他换回正主,可他还是被骗着给皇帝磕了头。

    重要的是,还没看到慕清彦开口跟皇帝提亲!

    真是要被他气死了,这个损友。

    庄公子一肚子气的离开,那若却没能如愿见到慕清彦愤懑不平。

    那若眼睛一转,又挠挠后脑勺,语气憨厚质朴:“陛下别见怪,那若是真的佩服大殿下,陛下能有这样的女儿,真是陛下的福气。”

    “长宁的确是朕的骄傲。”皇帝扬起下巴。

    “那是,在我们草原若有像公主这样的姑娘,您的帐篷早就被求亲的小伙子钻破了。”那若笑说,一边走出自己的席面。

    皇帝起初还十分高兴,对那若能有如此眼光欣慰,可见到那若后面的动作顿时觉察到不同的意味。

    “在我们草原,小伙子喜欢姑娘直接去抢上马背就是,不过那若知道,中原人的规矩是要先提亲。”那若已经走到正中间。

    在场众人纷纷错愕。

    这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若下句话就是要提亲了。

    皇帝脸色铁青,攥着龙椅的把手恨不得能把这个不识时务的突厥小子瞪回娘胎里去。

    “那若王子说得正是我楚朝的礼节。”

    那若到嘴边的话被这么一打断,扭头看向一旁。

    慕清彦也施施然站起身,掸了掸袍底。

    “陛下,清彦特来提亲。”




第三六二章:盛宠

    慕清彦站姿笔直,拱手将礼仪做足。

    皇帝正了正身子,没说话。

    那若面皮微僵,扭头看去,慕清彦却未曾与他目光交汇。

    “慕王莫不是在说笑,那若却听闻您和长宁公主有过婚约,”那若笑出一口白牙:“想来这也是以讹传讹了。”

    “多谢王子提醒,清彦此来正是履行此项婚约,只是当初定的匆忙,清彦为表重视才以提亲相请。”慕清彦答得流畅,长眉微挑:“王子的汉话说得极好,只是这我中原文化博大精神,一时不查也不必放在心上。”

    那若牵强勾起唇角:“劳郡王赐教。”

    皇帝向龙椅后面微微一靠,露出几分笑意。

    慕清彦这桩婚事知道的人的确不少,即便有人不知道,但随着今日的种种闹剧,也该传遍长安上下,故此慕清彦的提亲并不是什么让他为难的事。

    但那若不一样。

    那若此时担着个和谈的名声,一旦那若提出和亲的要求,他不允和谈便无从开展。

    而慕清彦此番应得巧妙。

    他抢先提亲,自然是在警告那若。

    那若再想提出什么非分之想,也该顾忌一下辽东驻守的二十万大军答不答应。

    “慕卿有心了。”皇帝笑盈盈道。

    慕清彦不疾不徐拱手施了个礼。

    “不过慕卿也知道,长宁刚刚回到朕的身边,朕还想多留她两年,”皇帝说。

    这个理由慕清彦早就想到了。

    他原本以为这将是他和长宁婚事中唯一的阻碍,他也不介意多等两年,毕竟长宁年岁尚小。

    可如今他才知道,两人之间还横着一个曹彧。

    慕清彦瞳孔中映着的烛火随风闪了闪。

    “是,全凭陛下做主。”

    不远处,长宁松了口气。

    她刚刚赶到便听到父皇的话,再瞧底下,慕清彦神色不改地应下,心头一松。

    “殿下,方才是……”有小太监上前将情况说明。

    长宁点头,示意他退下。

    银乔也长舒口气,给小太监塞了赏银。

    “殿下,这突厥王子到底想干什么?奴婢怎么觉着他是另有图谋呢?”银乔常跟在长宁身边,如今已经有几分机警。

    长宁冷笑:“他当然不会是为了娶我,你可别忘了他的人在不夜城里见过谁。”

    银乔抿唇不明所以。

    那不是个圈套么。

    “真真假假,谁又知道。”长宁下巴微扬,长袖一拂,走出阴影。

    “大殿下到。”内侍唱礼,也是向皇帝请示。

    “长宁来啦,”皇帝笑说,眼睛在慕清彦和那若身上扫过,转而招手:“快叫她进来。”

    原本这场宴因为那若和慕清彦两名男子在场,长宁可以婉拒,皇帝也没有硬要她来,但她还是来了。

    皇帝没说什么,只看着自己的小凤凰从枝头飞来。

    歌姬舞姬从两侧退下,层层流光溢彩的衣袂钗环次第散开,长宁走在最正中的红毯上,噙笑而来。

    她着公主盛装,钗环比今日城墙之上的更加精美繁复。

    楚朝浮华,奢靡之风盛行,长宁也不是什么勤俭之人,虽非浓妆却是盛放。

    少女盈盈施礼,英气洒脱而不失柔美,与今日在城墙上弯弓搭箭的咄咄厉气大相径庭,看得突厥人都直了眼。

    这就是大楚的女人。

    大楚的公主。

    那若抿嘴,又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过干涩的唇。

    若说此前长宁凭不俗的箭法武艺让他惊艳,令他忘记她不俗的容貌,此刻长宁便是以她明艳耀眼的美貌让那若忘记她是身怀绝技的凶悍母狼。

    “长宁见过父皇。”行礼不过一瞬,长宁抬头道。

    那若也恢复正常,冲着长宁笑出一口白牙,眸子里闪烁的精光炽热浓烈。

    征服。

    女孩没理他。

    长宁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余光只给了侧手的慕清彦一眼。

    慕清彦早在听到她来了时便依着礼数退回座位,此刻正捏着酒盅看她,撞见她的目光方眼波微动,笑笑,仰头饮酒。

    那若突然间也觉得口干舌燥。

    他回到座位仰头大口喝酒。

    “长宁来得正好,父皇有一事正要与你商量。”皇帝招手,福安躬身上前,听了句吩咐转身离开。

    长宁方入座,闻声挑眉,显然皇帝这句话出乎她的意料。

    “父皇给你准备了一份生辰礼物。”皇帝说,看了在座两位青年才俊一眼,又自顾自道:“这十五年父皇亏欠你的太多,如今,父皇想一并给你补上。”

    “父皇……”长宁站起身,无意识地看了慕清彦一眼。

    慕清彦微微摇头,显然皇帝此前也没有同他透露什么口风。

    皇帝虚抬右手下按两下,笑容和煦:“坐坐。”

    长宁落座。

    皇帝:“你是朕唯一的嫡子,送你一份礼物又有何妨。”

    那若有三分醉意的眼皮突然掀起。

    嫡子。

    慕清彦放下酒盅的动作显而易见地僵硬住。

    唯有长宁毫不见怪。

    父皇前世也有过几次是这么唤她的

    她是嫡女,按说不该称嫡子,奈何皇帝并无嫡子也终生没有再立新后。

    所以嫡出子女就唯有她一人,有时口误,也没人会闲着无事自讨苦吃地去纠正皇帝。

    只不过这次是皇帝今生头一次说,还是在这种正式场合下,才会引得众人反应颇强。

    皇帝若无其事地笑着,直到福安亲自捧着一副画走过来。

    “看看,”皇帝示意长宁,“福安给公主送去。”

    “是。”福安上前去。

    那若也反应过来,皇帝是一时口误,转而将目光投向那画卷。

    唯有慕清彦手指搭在桌上慢悠悠敲打,目光从皇帝身上挪到长宁身上,若有所思。

    长宁已经对这个口误习以为常,倒是对父皇这突如起来的“礼物”很感兴趣。

    前世父皇虽然也对她宠爱有加,但却没有过这一桩。

    又是一个变数,也不知是好是坏。

    长宁时刻警惕但并不忐忑,施施然挥手,命小太监展开画卷。

    众人的目光都在画卷之上,那若,慕清彦都随长宁抬头。

    入目是一座巍峨宫殿,宫殿建于高台之上,那御路踏跺用的乃是同乾祥未央一般用龙凤制,规格甚高,更别说其他规制。

    图卷落地,众人的下巴也落了地。

    这和帝后寝宫同一规制的宫殿图是何人所绘,也忒大胆了。

    但长宁看到卷尾绘制的宫殿位置顿时周身一阵,猛地抬头:“父皇……”

    “喜欢吗?朕打算叫它,长乐宫。”




第三六三章:摆驾

    “长乐宫。”长宁张张嘴,伸手上前抚摸到画卷上的恢弘殿宇。

    她眉头攒动,浓密的睫毛抖了几抖。

    长乐宫。

    还是从前的位置,拆除戏台后重建的那间宫殿。

    最靠近前朝的后宫之所。

    长宁指尖向下,在看到长乐宫后身紧邻宫道之处开了一扇宫门时戛然而止。

    这道门前世也有。

    不过那是在她掌权后为方便来往前朝才后令工部修建的,开此门时,父皇已是弥留之际。

    但今生父皇却是在修建之初就为她设置了这扇门,各种意思耐人寻味。

    长宁心中忽起一阵欣慰。

    她重生归来步步艰辛,终是没有白费心血。

    父皇是承认她的。

    承认她在处理朝政上的天赋,承认她的才华本领,承认她,参政议政的资格。

    “多谢父皇。”女孩声音低沉,没有半分推辞。

    “陛下,这不合规矩啊!便是真要为公主新盖寝宫也不该用这龙凤御路,这规制乃是皇后专用……”礼部尚书下意识上前一步道,但看到长宁娇小却挺拔的背影时猛然一顿。

    好像回到了今晨那少女英姿勃发的模样。

    腹中那些祖宗家训礼法规矩在瞬间纠成一团,掰扯不清。

    身旁鸿胪寺卿刘大人拉他一把。

    礼部尚书看向他,刘大人摇摇头,低头默不作声。

    皇帝看向这边一眼,“长宁是馥桐为朕诞下的唯一血脉,女承母制有何不可?”

    礼部尚书迟疑地看了鸿胪寺卿一眼,退了回去。

    皇帝这才展颜,扫过慕清彦和那若,笑道:“这长乐宫的草图朕前些日子已经命工部加紧赶制,明日就先将戏台拆了,相信我儿明年生辰前定能住进这长乐宫中。”

    他一脸希冀,像个献宝的孩童。

    长宁张张嘴,扬笑屈膝:“多谢父皇恩典。”

    前世的长乐宫是在旧建制基础上增建,用时一个半月便完工,只是普通宫殿的规制,后来的气派都是在长宁掌权后重新翻建增加的。

    但今生,父皇为她重新设计了一座等同未央宫仪制的宫殿。

    白玉台高一丈三,只比未央宫低了三尺,这样的高台想建成就需要不少时间,还有那御路踏跺上的龙凤石雕,工匠们就算加班加点,想完成雕刻至少也要三个月。

    皇帝想赶在她明年生辰前送上,就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

    这无疑是在朝廷捉襟见肘的国库里雪上加霜。

    但长宁眉梢一扬,瞥向那若神采极尽张狂骄矜,尽显奢侈本性。

    “儿臣喜欢。”

    那若抿唇,突厥人中便是一直不动声色的青须狼卫都眼珠抖动,别说其他突厥人红了眼的嫉妒。

    “喜欢就好,你是朕的掌上明珠,也是大楚照耀四海的明珠,朕要让天下臣民都知道,朕对你的宠爱堪比天高海深。”

    皇帝张开双臂酣畅大笑,难得的豪爽恣意,令歌舞声起。

    一场欢宴就在突厥人的眼红中结束。

    席间慕清彦没有再提亲事,那若也没有再说,宴席过后便各自散去,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皇帝老儿欺我太甚!”那若回到营帐一拳砸在桌上发出嘭地一声。

    突厥人也纷纷叫嚷不休。

    “他们楚人果然不是好东西!那公主先把上好瓷器全都浪费掉,现在这皇帝老儿又当着王子的面儿送女儿那样豪华的宫殿,这分明是炫耀,是在羞辱我大突厥!”伊戈尔暴怒。

    他虽然憨直,但也看得出深浅,皇帝那几个眼神实在再明显不过。

    “他就像帐篷前的吝啬老爹,挥舞着鞭子喊着,没有三十头牛羊休想娶我的女儿。”伊戈尔强调,颇有两分汉人文化的达尔敦纠正:“是嫌贫爱富。”

    “是这意思没错!”伊戈尔用力点头。

    “对!皇帝老儿分明看出咱们王子要求亲,还特意说这番话,他就故意炫耀,瞧不起我们突厥,楚人真是太狡猾了!”

    突厥人骂成一片,唯有青须狼卫捻着胡须深深看了那若一眼,“王子以为?”

    “狡猾的皇帝老儿,他和那只小母狼一样狡猾。”那若攥紧拳头,“他是在炫耀他们的富庶。”

    青须狼卫欣慰点头。

    没错,楚人是在表示他们的富庶,他们不俗的财力。

    再战,没有任何问题。

    “这虽不一定是真,但也不得不防。”青须狼卫提醒。

    那若点头;“还是要贿赂一些楚朝的大官,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带回去。”

    “王子放心,这件事达尔敦已经在办。”青须狼卫说,一旁达尔敦恭敬颔首:“王子,达尔敦已经联系到那位,听说郑安侯的妹妹是皇帝最宠爱的贵妃,还有那位三皇子。”

    那若蹙眉:“三皇子?”

    “就是那个来过几次您都未见的楚朝王子。”

    “他们汉人最擅长勾心斗角,这三王子有没有什么有竞争力的兄弟?”

    “有,最近那个秦太傅的女儿秦妃给皇帝生下的五皇子似乎很活跃,前些日子皇帝好像还夸奖他,给他升官。”

    那若摸着下巴琢磨。

    “王子,那位公主,我们还是让她回到后面去吧。”青须狼卫建议。

    显然,他们也看出来了,长宁能活跃在前朝,完全是得益于他们的助力。

    可当初谁能想到会是这样难缠的一位公主。

    他们只当是醉心武术箭法的女人,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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