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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妻威-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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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德海却是警惕四望,后退一步让出通道,放此人进入院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所为何事?”杨德海长刀一横,驾在尹统领脖子上,尹统领却躲也未躲:“我是知道你来历的人。”

    杨德海猛地一怔。

    尹统领哈哈笑道:“杨统领身为庆安侯府大统领,当初庆安侯被斩,侯府众人俱没入官奴司为奴,连府中培养的铁骑都是充军塞北,怎么统领却能幸免于难?”

    杨德海冷喝:“阁下有话不妨直言!”

    “直言,当然直言,我是来叫你办你最该做的事。”尹统领说话间从胸前取出一方令牌。

    杨德海手上的刀都是一抖。

    下一秒,他刀背一横,狠狠逼在尹统领脖颈上:“你是朝廷的人!”

    尹统领眉眼一弯:“你也是。”

    杨德海:“我虽曾在庆安侯府做事,却从未替朝廷卖过命,宋宜晟只是个闲散侯爷,他的所有事情都无关朝廷,更无关国事。”

    说来惭愧,在他记忆中宋宜晟吩咐他的那几桩事无一不是勾心斗角,钻营陷害的丑事。

    没有一件为国为民的大事。

    “那你就没有想过为何会如此?”尹统领收敛笑意。

    杨德海蹙眉,不解其意。

    尹统领却似魔怔,扛着肩头的刀步步上前:“宋宜晟也是将军后代,他也设计过抗击突厥的阵法图,身居侯位,他为何不能建功立业?”

    杨德海将刀锋收了收:“你知道?”

    “我?我当然知道,”尹统领冷笑,眼神精光成簇:“显然,他并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柳一战死死压着,根本不给他机会。”

    “事已至此,争辩这些也无济于事。”

    柳家和宋宜晟之间的是非他回想不起,并不打算评论。

    蓦地,杨德海眯起眼,“你很了解宋宜晟?”

    尹统领干笑一声:“谈不上,只是同样报国无门,感怀才不遇之困境罢了。”

    杨德海挑眉,尹统领将手中令牌丢给他:“拿好了,我说过,你也是朝廷的人。”

    “我也是……”杨德海张嘴。

    他从未替朝廷办过事,即便是从前也只为宋宜晟办过事。

    难道……

    “难道他……”杨德海猛地抬头,盯着尹统领面具上黑漆漆两个眼洞中幽亮的瞳孔。

    尹统领冷笑:“如你所想。”

    杨德海震惊地张大嘴:“不可能!”

    “宋宜晟,乃至整个宋家都是为朝廷办事。”

    “宋将军身为大楚将军自然是为朝廷办事。”杨德海说。

    “杨德海,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尹统领欺身上前,在杨德海耳畔轻语:“你很清楚我说的为朝廷办事是什么意思。”

    杨德海喉结上下动了动,瞳孔在瞬间凝滞。

    尹统领的冷笑还在继续,将杨德海手中的令牌塞入他胸口。

    “宋家一直在为陛下办事,你自然也是为陛下办事,如今我找上你正是为了让你接替宋宜晟的任务,你可要好好保重。”

    尹统领噙笑将包袱从杨德海肩头取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转身要走。

    杨德海幡然醒悟,一把抓住他肩头:“不许走!”




第三八五章:诊脉

    “我不信。”杨德海声音铿锵有力,伸手去夺包袱。

    尹统领身手也不差,抬手格挡,二人腿上还有一番交锋。

    但杨德海似乎技高一筹,包裹被他夺回,尹统领也未曾追击,抱肩站在那处:“你若当真不信,何必还与我纠缠?”

    杨德海攥着拳头将怀里令牌丢出去:“用这种手段就想逼我出卖墨子行会,你想得也太简单了。”

    尹统领摇摇头:“我当然有证据,只怕你不敢跟我来。”

    杨德海眯了眯眼,又将包袱藏到树下,决定跟尹统领走上一番。

    毕竟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将永远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在他当日抗命没有立即击杀方谦后,宋宜晟就曾说他是有苦衷的,而杨德海正是知道这些苦衷的人,所以任何人都可以说宋宜晟忘恩负义,只有他杨德海不能。

    如果眼前这个戴黄扳指的男人所言属实,那么这件事应该就是宋宜晟的苦衷。

    是皇帝的人。

    普天之下哪个臣子不是皇帝的人,但宋宜晟这桩却大不相同。

    宋宜晟显然是秘密为陛下效力的人。

    那么陷害柳家的事,是否还是宋宜晟主谋就非常值得商榷。

    而且宋宜晟显然从其父宋将军口中得知了不少墨子行会的事,回到长安后也不遗余力地寻找到墨子行会,妄图得到行会的力量。

    现在打着朝廷旗号的尹统领又亲自找他,让他做行会中的内应。

    这些正可以说明陛下对墨子行会也是有所了解,甚至是有所觊觎。

    杨德海简直不敢再想。

    如果一切属实,那当中的水该有多深,恩怨纠缠该是何等复杂。

    一切将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是非黑白就能说清楚的了。

    “到了。”带路的尹统领停住脚步,指着前面一处小院子。

    “先来诊脉,听闻杨统领失去一段记忆,或许恢复记忆之后就不需要什么证据了。”

    杨德海抽刀:“你耍我。”

    “当然不是,只是这证人还在路上,明日下午才能进长安。”

    杨德海蔑笑:“阁下卖这种关子又是何必。”

    “既然杨统领不信那我就将证人的身份告知统领便是。”尹统领笑说,推门进去,杨德海跟进去见到屋里是一位蒙着眼的老大夫等着为杨德海诊脉。

    杨德海虽然不放心,但细细想来尹统领若真想害他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将他要逃跑的消息泄露给行会里的人就是,何必卖这么多关子。

    所以杨德海断定,这位姓尹的男人浪费时间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利用他掌握墨子行会内部。

    如他之前推论的那样,墨子行会里有宝贝令人趋之若鹜。

    这才会引得堂堂一国之君都要觊觎。

    所以,尹统领暂时不会害他。

    老大夫为他把脉,翻看眼皮,检查舌苔。

    “这位公子的症状乃是长期缺血致使头脑记忆受阻,应该是受过很致命的伤才会造成失忆。”

    老大夫医术不错一语中的。

    “不过奇怪的是原本随着身体恢复,记忆应该同时恢复,何以公子头部的气血一直不畅?是否外力所致?”

    杨德海浑身一僵。

    持令者每隔一段时间便以传功为名渡内力给他,难道是因为这个?

    尹统领在旁扬起下巴:“不急,我们慢慢想清楚。”

    “证人在哪儿?”杨德海却一刻也不想等。

    “证人明日进城,乃是虞县沈家的车队,你到时只要在沈家的马车前一站,自然知道。”尹统领提醒:“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自己可要安排好后路。”

    杨德海问老大夫要了药方,什么也没说便离开。

    老大夫战战兢兢要走。

    尹统领嘴角一瞥,腰上软剑唰唰一道,老大夫应声而倒,脖子上的血溅了一地。

    杨德海走出小院迟疑着还是去药铺请大夫看了一眼方子,确定是治疗头部淤血且毫无毒性的药后抓了两副回去。

    墨子行会的据点,持令者出现在他的房里。

    杨德海面色不改,恭谨点头:“师傅。”

    持令者负手踱步绕到杨德海身后,看到他手里拎着的药包。

    “受伤了?”持令者扬眉。

    杨德海亮出手臂上一道新鲜刀伤,刀口不长,但显然是刚刚受的伤。

    “是,有人跟踪我。”杨德海道。

    “有人跟踪你?”

    杨德海点头,眼睛一翻看向持令者:“师傅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历吗?”

    持令者摇头,他脸上的面具从未摘过,自然也没人看到过他的表情,可杨德海却从他露出的一双眼睛里看到一丝亮光。

    像幽暗丛林里游走的猎豹,隐匿在林间蛰伏,一动不动。

    显然,持令者是墨子行会这么多年真正的领导者,墨子行会若真的有什么秘密,也该由此人保管。

    杨德海想到很多。

    宋宜晟还活着的时候持令者曾经要他去向宋宜晟讨要东西,当时宋宜晟便说过,持令者就是为了那个东西才愿意承认宋宜晟的帝王。

    杨德海有诸多猜测,所幸他也带着面具,只有眼神飘忽闪动,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徒儿去疗伤。”

    “右矩子最近行踪神秘,你跟在她身边可有什么异常?”持令者问。

    杨德海脚步一顿。

    “没有。”

    持令者微微眯眼,不语。

    “没什么事徒儿就退下了。”杨德海拱手。

    持令者微笑上前抓住他的手,杨德海抬眼皮看他。

    “你从前跟着宋矩子,感情深厚,虽然如今宋矩子已经身故,但墨子行会依旧是你的家,即便右矩子知道你的身份要对你不利,为师也不会坐视不理。”持令者开口。

    杨德海手指僵硬。

    他很清楚,这是持令者对他的提醒。

    春晓是见过他本人的,当时春晓跟着长宁公主在庆安侯府做事,怎么可能不认识他这位大统领,说不定他从前还做过什么同她们为敌的事,一旦被揭穿春晓只怕不会再信任他。

    “徒儿明白,时至今日,徒儿自然只会效忠师傅一人。”杨德海不论何时都很会审时度势,忠心表得刚刚好。

    “只是徒儿现在为那丫头办事,时有不及通禀之处,还请师傅莫怪。”

    “无妨,你有这份心就好。”持令者转身离开,那方向显然是要出去。

    杨德海耐住好奇没有跟随。

    时机尚未成熟,他不能轻举妄动。

    另一边,春晓带着陈蒙的证词赶到平时约见的地方。

    她心中忐忑,不知能否见到银乔。




第三八六章:报仇

    银乔救驾受伤的事她已经知道,只是不知银乔伤势如何。

    在长宁强闯郑安侯府前曾让银乔给她报信,围堵可能逃出府邸的陈蒙,当时便约定今日相见,但现在银乔的情况不明,她不敢冒进,开了隔壁的房间等候消息。

    “咯吱”门被推开,春晓握着暗器警惕地靠着墙壁听声音。

    隔壁却像是被风吹开房门而已,没有任何动静。

    “咚咚,咚,咚咚。”来人有节奏地敲着桌子,春晓闻声立刻收起暗器赶过去。

    “还真有人来,”盲盗嘀咕一声,笑嘻嘻地冲春晓抖抖手指招呼。

    春晓瞧她有些眼熟,但不确定何时见过,盲盗又有宫里出入的令牌,她只当盲盗是长宁宫中的宫女。

    倒是盲盗一眼认出了她。

    庆安县就跟着长宁的两个小丫头之一,没想到如今竟有这种实力,能在长安城暗处经营,收集情报。

    “殿下有何吩咐?”春晓问。

    “吩咐?没有,她就让我来找你要证据,证据呢?”盲盗伸手。

    春晓眯了眯眼,警惕地站起来:“烦请转告殿下就说事情已经办妥,证据就在我手中,改日春晓进宫亲自交给殿下。”

    “你不信我?”盲盗好笑地靠近春晓。

    春晓警惕后退:“你虽执暗号,但毕竟是生面孔,如此重要的证据岂能轻易交给你?”

    盲盗舔了舔下唇,“你这小丫头倒是挺警惕。”

    “你难道不是丫头?”春晓反驳。

    盲盗:“我是大女子。”

    春晓嘴角抽抽,不明白这样跳脱的人是怎么服侍殿下,也不知道殿下怎么会信任她这样的人。

    不过盲盗这略显胡搅蛮缠的脾气倒不像什么阴谋狡诈之辈,春晓戒心略解,只道:“殿下要的人已经抓住只是如今我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恐怕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到时情况不明,还是请殿下尽快想办法将人带走的好。”

    盲盗耐住好奇,长长哦了声。

    春晓转身告辞。

    盲盗喜滋滋地摆手送她离开,背过去的那只手里捏着两张状纸。

    笑话,她是什么人呐,这偷东西可是她的老本行。

    盲盗笑嘻嘻地打开两封状词随便看了看。

    “行刺公主,哦,原来是郑安侯的私生女,这也没什么嘛。”

    第一张看过,盲盗不以为意。

    “勾结突厥?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盲盗挠了挠下巴,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帮长宁一把。

    “盗亦有道嘛。”

    盲盗趁着宫门没关溜回宫中,那边春晓才发现状词遗失,顿时慌了神。

    但看到怀里作为替代的一张帕子才放下心来。

    “殿下怎么派这么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人来同我交涉。”春晓气的跺脚,可转念一想,她又脊背微寒。

    殿下是真的了解她。

    知道她生性谨慎,除银乔外的任何人来都难以获得她的信任,必定不肯将证据交出,所以就派来这么一个有技傍身的人。

    她猜的不错。

    长宁很清楚盲盗的脾气,越不肯给她的东西她就越是好奇,一旦好奇,她就会技痒难耐,证据自然落到盲盗的手里。

    春晓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来人是真。

    她赶回墨家据点,找到杨德海时杨德海已经喝光药碗,就连药渣都放到炉火中烧掉。

    “杨大哥你受伤了?”春晓急忙问到。

    “小伤,不碍事。”杨德海说。

    “可是那人逃了?”春晓忧心,低声问道。

    杨德海摇头:“不是,只是今日师傅来问我这两日的去处,我怕不好交代,便说有人跟踪,以伤为证。”

    “杨大哥,委屈你了。”春晓略带歉意。

    杨德海目光复杂,摇了摇头。

    “钜子客气。”杨德海按了按眉心,春晓看出他带了倦意立刻告辞。

    “杨大哥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找你。”春晓道。

    明日再去想办法将陈蒙转移到安全地方才是。

    杨德海点头,他自服了药便总有阵阵晕眩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眼前的春晓也重叠起来。

    “杨大哥你怎么了?”春晓发觉他的不对,立刻扶杨德海坐下。

    杨德海摇头,只觉得有人持长枪凶悍挑来,正中他胸口。

    “啊!”他惊呼,捂着心口栽倒在床上,脑袋剧烈的疼痛,像什么东西被药力冲破,让他眼前画面不断。

    持枪而来的人是个女子。

    他惊恐睁大的双瞳映出春晓焦急的脸:“杨大哥!杨大哥!”

    “不要叫人!不能让他知道!”杨德海仅存的理智让他拽住春晓,不让她出门求助。

    杨德海猛烈摇头妄图清醒,可记忆就像潮水疯狂涌来。

    女子的脸赫然出现。

    “是你!”

    “柳华章!”

    一枪捅他个透心凉的,是柳华章。

    不。

    现在是长宁公主了。

    杨德海终于记起自己受伤前的事,可记忆却断断续续有很多都连不上。

    “杨大哥?”春晓给他倒了杯茶,但杨德海有面具不能饮茶压惊。

    春晓犹豫要不要摘下他的面具。

    就在她下定决心时,伸过去的手被另一只大手握住。

    “不敢劳烦钜子,钜子还是请回吧。”杨德海稍有恢复立刻想送走春晓。

    他不能冒险。

    春晓对他杨德海的身份一定十分排斥,一旦春晓知道他将再也不能帮她。

    杨德海仰躺在榻上疲倦地闭上眼。

    即便春晓不知道,他就真能帮她了吗?

    春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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