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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妻威-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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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德海仰躺在榻上疲倦地闭上眼。

    即便春晓不知道,他就真能帮她了吗?

    春晓是个好姑娘,也是个钜子,但他身后还有一位有着救命之恩的师傅持令者,今日那戴着黄玉扳指的尹先生显然也想控制他,借此将手插进墨子行会。

    杨德海翻了个身,梦里他又想起很多很多。

    他想起自己少年时跟着宋将军习武,学习骑射,宋宜晟还是个没有箭筒高的小豆包,跟在他屁股后面有样学样地挥砍劈刺。

    还想起宋宜晟面孔青涩,身带重孝,哭得扭曲。

    想起他的誓言。

    “大少爷放心,德海永远会保护少爷,辅佐少爷。”

    梦里的宋宜晟抱着他嚎啕大哭,那是最后一次。

    突然一日,宋宜晟冲过来抓住他脸孔发青地赌咒发誓:“我一定要杀了他们,杀光他们所有人!”

    他不明所以。

    但那个面皮干净,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美酒窝的阳光少年郎从此变得阴郁狡诈,隐忍蛰伏。

    杨德海腾地做起来,耳朵嗡嗡作响。

    他想起来了。

    宋宜晟当时脸色发青地对他说的是。

    “我要报仇!”

    报仇。

    宋宜晟有什么仇?




第三八七章:机灵

    宋宜晟那个时候有什么仇可报。

    这个问题引发的一系列猜想让杨德海一夜未眠。

    声称是皇帝密探的尹先生找上门来,说宋家一直在为皇帝效命。

    年少丧父的宋宜晟又声称自己要杀光所有人报仇,而后便陷害柳家,令之灭门。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可杨德海偏偏还不能回忆起所有东西,记忆的不连贯让他无法确定推断。

    但不管怎么说,曾经和宋宜晟经历风雨的过去回来一部分,杨德海更不能对宋宜晟的死置之不理。

    他从前就已经做出选择,辅佐宋宜晟,那么今次宋宜晟死了,他即便不能投靠显然另有所图的持令者,也不会向杀死宋宜晟的罪魁祸首长宁投诚。

    那么眼前的唯一选择似乎只有那个神秘的尹先生。

    杨德海攥拳。

    没想到最后时刻,他竟然只剩下皇帝这一边能够依靠。

    皇帝。

    下令斩首宋宜晟的那个帝王。

    杨德海摇头。

    宋家既然是忠于陛下,那么成为陛下丢卒保车的卒应该也是心甘情愿。

    否则,以宋宜晟那般聪明想不着痕迹地露出些马脚让长宁公主发现还不容易,但他却至死都没有出卖皇帝。

    宋宜晟。

    他竟然还有这样忠肝义胆的一面。

    杨德海做出决定。

    天已经蒙蒙亮,雄鸡高亢地啼鸣令人精神振奋。

    春晓一早给他送早餐,顺便看他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见到杨德海恢复的不错,春晓使了个眼色,同杨德海一道外出。

    因为昨夜持令者的试探警告,他们打算先将陈蒙转移,以备不测。

    “钜子,药铺那边有新发现!”有人来报,挡住二人去路。

    春晓立刻站起来。

    药铺就是盯着蒋家的行会兄弟,现在来报一定是有重要发现。

    “钜子亲自去吧。”杨德海点头。

    “那这边就交给杨大哥了。”春晓急急跑开。

    蒋家案子就是给她爹申冤的契机,春晓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杨德海深吸一口,警惕四顾才走出行会据点的门。

    未央宫中。

    长宁一觉睡醒还是没有见到盲盗归来,让她一度感到意外。

    难道发生了什么让盲盗遇险,或是春晓没有及时赶到接头的客栈所以盲盗还在等待。

    长宁手指敲打桌面,不多时就听到木鸢敲门。

    “殿下,奴婢都查清了。”木鸢邀功似的跑过来,长宁蹙眉,嫌她太不稳重,挥手让左右退下。

    木鸢见状也收了音,等众人退下。

    她眼中泛光。

    看吧,她还是小姐最倚重的奴婢。

    木鸢心里骄傲,她是从官奴司里熬出来的,最是知道主子地位差距对奴才影响有多深的。

    所以在认识到长宁的公主身份后经历了短暂的迷茫,旋即感觉到天地都不同了。

    她的运道来了。

    “殿下,那个叫沐枕的宫女可不一般,她是靠五皇子殿下的令牌进来的。”木鸢低语,将沐枕入宫后闹得一些笑话都一一说给长宁听。

    盲盗还是个玩心重的孩子,五皇子又是个耿直的少年郎,这两人凑到一起倒是颇有趣味。

    “如此说来,贵妃那边也是知道她和五皇子走得近,这才想害他二人的名声?”

    “谁说不是呢,那日闹得沸沸扬扬,但因为五皇子并不在场所以尽管有人怀疑是有人陷害不成也没有证据,五皇子也没提起过。”

    长宁点头。

    五皇子这么做是对的。

    且不说闹起来能不能治罪郑贵妃,就说现在是秦妃主领后宫,他就不该给母妃添乱子,更何况这么息事宁人将是对盲盗最大的保护。

    “如今盲盗调到我的宫里也是郑贵妃安排的了?”

    “是,沐枕的确是被贵人要求着来的未央宫。”木鸢说。

    长宁轻笑。

    此人倒是了解她的脾气。

    但凡未知长宁都会多加小心,在得知这小宫女不同必定加以关注,说不得就会留在自己宫里,既帮助保护了五皇子,也能加以控制,一举两得。

    长宁眯着眼,显然遇到了劲敌。

    对方了解她。

    而她回宫不过短短一月,虽然和郑贵妃交手数次,但此前几次并没有这么剔透。

    长宁还是倾向于有人幕后出谋划策。

    她指尖在桌上敲打,先去看银乔情况,银乔已经有了起色,虽然依旧面色苍白但已经恢复神智,正在治疗。

    长宁安慰她两句,告诉她一切顺遂,让她安心。

    木鸢又一次上前:“殿下……”她看了银乔一眼,后话咽下去。

    长宁挑眉看她:“说吧。”

    银乔拉住她的手,不能言语,但显然十分担心。

    长宁此前就说过,木鸢心思不纯。

    上次为长宁去秦家办事却在外流连数日,也未曾交代过什么。

    但现在银乔重伤,长宁无人可用,只能临时启用木鸢办事,实在让她担心。

    长宁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殿下,奴婢打听清楚了,沐枕昨夜就回来了,但她没回未央宫而是去了……”木鸢还是顾忌银乔,伏身在长宁耳边低语。

    长宁扬眉:“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木鸢好生机灵地转转眼睛,睨了眼银乔虚弱的脸庞唇角冷冷一挑。

    “奴婢打听着呢。”

    现在除了银乔,长宁最信赖的就是她,只有银乔不起来,她就有翻身的机会。

    长宁拉着银乔的手拍了拍:“我先走一步。”

    她大步出门,木鸢溜溜地跟着。

    “殿下,这沐枕实不可靠,说不定就是五皇子的人。”木鸢不忘发表看法,急于从长宁面前表现自己。

    长宁不语,只走到未央宫门前就撞见风风火火跑进来的盲盗。

    盲盗一副逃出生天的模样,抓着长宁不撒手:“快点,这事太重要了。”

    “殿下?!”木鸢急着上前,她正怀疑沐枕用心呢,殿下怎么就跟着她秘语了?

    可不能刚走了银乔,又跑出个沐枕。

    木鸢刚站到长宁面前就见长宁目光冷冷清清看来,仿佛洞彻一切。

    长宁将她那点小九九都看得清清楚楚,目光中没有警告,只有淡漠。

    全在她眼里。

    长宁将一切都看得清楚,木鸢争宠,不算什么,但凡事有度,应该知道什么是她能争的,什么是不能争的。

    木鸢怔在原地。

    盲盗全未觉察,还拉着长宁进去,合上门,急急忙忙道:“你和那个……那个五皇子是不是有仇啊?”

    长宁挑眉:“为何?”




第三八八章:痴情

    “还为何?当然是五皇子为难了你的人呐!”盲盗大惊小怪的吼。

    长宁施施然坐下,亲自动手倒了两杯茶:“给,我的人。”

    “呸呸呸,谁是你的人了。”盲盗激烈反抗,一边拿起茶杯喝茶,继续道:“你那个五……哥还是弟弟的,也忒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我报了你的名号,他还是非要抓我过去给他干活,还趁我不备,派人偷走证据。”

    “偷?”长宁挑眉。

    论偷,盲盗可是祖宗,什么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走她手里的东西。

    还有五皇子的所作所为当真奇怪,长宁一时不解便想在盲盗脸上找出什么端倪。

    果然,盲盗脸色微变,泛着可疑的红色。

    终于,在盲盗憋得满脸通红形如一颗大苹果的时候她终于爆发。

    “他奶奶的,老子终年打雁,今天竟然叫雁啄了眼,被一个臭小子给骗了,他还偷我的东西,我真是……”盲盗撸胳膊挽袖子地站起来,一脸愤慨。

    长宁似乎觉察出什么:“到底是谁偷了你的东西,是五皇子?”

    “不是,是五皇子的什么伴读,叫小伍的,估计这小伍俩字也是假名,亏得小爷我还当他是兄弟,没有坑他家传的玉佩,每次只坑他一半银子,他却这样报答我!”

    盲盗这话说得有趣,让长宁抿唇。

    “所以,你是被五皇子的人拦去做苦力,又被你认识的那股‘小伍’骗走了证据,是吗。”

    盲盗点头又摇头:“我虽然入宫有一段时间,但却从没得罪过什么五皇子,所以他一定是跟你有仇才会派人找我的麻烦,我当时都报了你的名号了,他还不肯放我走!”

    “你认识的那个小伍,可曾同五皇子一起出现过?”

    “你什么意思?”盲盗又不傻,长宁这么问自然会让她拿不定主意,但她很快又摇头:“不可能,我看见过小伍站在书堂外边读书,他根本就是个伴读。”

    长宁不置可否。

    盲盗还是不了解宫中的规矩。

    皇子的伴读哪个不是天潢贵胄,凤子龙孙,岂会用小伍这样的名字。

    正如三皇子,其伴读乃是郑安侯的长子和宣武侯家的世子,还有二皇子,虽然他没有母家撑腰,依旧有两名身份不俗的伴读做陪。

    何况五皇子的伴读长宁也认识,正是秦家的少年郎,秦无疆。

    即便五皇子还有其他伴读也是家世来历不俗之辈,绝不会叫什么小伍。

    因此,长宁断定这个有着伴读头衔的小伍就是五皇子本人无疑。

    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盲盗还没出师门终究稚嫩,竟然被五皇子这耿直得略显古板的毛头小子给糊弄住了。

    可惜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只因潜意识里觉得小伍是个老实人便没有怀疑他,以至于现在被五皇子“欺骗”拿走了关键性的证据。

    “你先告诉我丢了什么吧。”长宁说。

    她得根据东西的内容才能推断五皇子偷走它们是为了什么。

    盲盗眨眨眼:“两分供词,叫陈蒙的郑安侯府大总管招供的证词,上面还有陈蒙的手印。”

    长宁正色。

    春晓这次的事情办得倒是很漂亮嘛。

    “两份,一份是郑安侯府勾结突厥人的证据,另一份呢?”

    “是罗什么什么兄妹和姨娘的,罗姨娘是郑安侯刻意收留的,具体是为什么状辞上没写,只写了陈蒙的猜测,可能罗姨娘是郑安侯的私生女。”盲盗复述状辞内容。

    长宁越发觉得状辞重要。

    “那个五皇子和秦妃是不是和你不对付,这东西被他拿去,你还能要回来吗?”盲盗舔舔嘴唇显然有些不好意思。

    东西是在她手里丢的,如果惹出麻烦,她觉得自己有责任替长宁解决。

    长宁眼珠动了动。

    瞬息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然能,我与五哥关系不似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一点你就不必操心了,我相信,他很快就会登门拜访的。”长宁眼神在她身上流转,只道:“你折腾一晚上也累了,我让木鸢给你安排房间,去休息吧。”

    盲盗啊了声。

    她没想到长宁非但不怪她,还给她准备房间这么好。

    “你不是打算偷偷伏杀我吧?”

    长宁眼皮一跳。

    “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了,那个春晓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那么简单,她身上的暗器标记我认识好像是个很古老的行会,你的手这么长,就不怕被人怀疑谋反吗?”

    长宁无奈看她,很想知道盲盗的师父是怎么培养她的。

    果真思维方式与众不同,脑回路清奇。

    “哦,对,你是公主又不是皇子,谋什么反。”盲盗点点头像是放下心来,转身出门。

    长宁摇头,也不知这盲盗是真傻还是装疯卖傻。

    “木鸢,给沐枕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就在天狮的偏殿旁,不要惊动太多人。”长宁吩咐。

    “是。”木鸢神色复杂地领命,带盲盗去紧邻天狮所在偏殿右侧的第一间小房,心里千万个不服。

    又一个得到殿下重用的婢女。

    春晓是如此,银乔也是如此,如今又蹦出来个沐枕。

    前两个各有各的原因,这沐枕又是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都有这么好命,而她却是拼尽全力卖力为殿下打听情报,却连殿下的一个正眼都得不到。

    木鸢心中的不服全化作愤慨,在得知盲盗害怕天狮后还故意让天狮吼叫吓唬盲盗。

    盲盗也不是吃素的,自从她发现木鸢在故意整她后,木鸢房里的东西就开始离奇失踪。

    现在有了长宁这位执掌凤印的大公主做靠山,盲盗便开始发挥她翻天覆地的本事。

    一连几日的上蹿下跳,打着整治木鸢的假象翻找连环弩,还不忘盯着蒋贵人和钟粹宫,可以说是忙得不亦乐乎。

    另一边,五皇子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登门造访。

    长宁在正殿接见五皇子,将五皇子作为借口的春兰图品鉴一番,让人退下。

    “长宁虽得父皇赐封大殿下,但我到底是兄长,愚兄这厢有一事相求,还请长宁相助。”五皇子说话间将两张状辞奉上。

    长宁指尖压着两张状辞靠近自己,食指中指一分,两张状辞分开让她看个清楚。

    “是关于沐枕的吧。”

    五皇子不语。

    长宁噙笑:“看不出,五哥还是个痴情种子。”




第三八九章:结果

    “痴情?长宁怕是有所误会。”五皇子正色。

    长宁眉头动动,不置可否。

    “承延自幼承外祖父教诲,断不会做出违背礼法之事,之所以相助沐枕乃因她心地善良,救助疾苦百姓,故此相识,不忍见她落入泥沼。”

    “救助疾苦百姓?”长宁转了转自己腕上的掐丝珐琅镯子颇为好笑。

    她倒不知盲盗还有这份善心。

    五皇子对她不屑的态度表示理解,还道:“我起初也以为她是在骗人,不过后来已经确定所言属实。”

    长宁抿笑,抬手打断五皇子的话:“五哥的事小妹不该参与,也不想掺和,只是五哥这话说得让长宁不是很舒服,”她扬眉审视:“我调她入未央宫帮我,怎么就是落入泥沼了?”

    五皇子咬住下唇。

    显然,在宫廷内斗方面他和长宁并不是一个段位的。

    “我并非——”

    “五哥的意思长宁明白,”长宁打断他略显窘迫的解释。

    女孩眉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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