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农女:买个相公来种田-第6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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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初来乍到,也只是过客,显然不适合问这样交浅言深的问题。
姜月周到地给苏清欢布菜,端茶倒水,细心妥帖。
内屋很静,而外屋声音就有点大,甚至苏清欢都听得清清楚楚。
“将军,下官和您,说起来也有些关系……”
第1571章 何家旧事
苏清欢听着这样的开头就有些警惕——攀关系,一般没什么好事。
也许是她小人之心,看着眼前娴静文雅的姜月,她有一种不怎么高兴的感觉。
姜月没有察觉出她情绪的变动,给她添了一杯茶水,道:“我外公今日这是见到将军高兴,多喝了几杯,现在估计半醉半醒,夫人勿怪。”
苏清欢笑笑道:“不妨事。”
姜月给苏清欢剥螃蟹,动作十分熟练,开盖,去腮,掰开,剥肉,梭子蟹白白的蟹肉落入碗里,很快就有了小半碗。
她把碗放到苏清欢面前,旁边丫鬟又递了一只碗过来。
何府的餐具看起来朴素而接地气,即使是待客,也只是比寻常人家的略好一些,并不是名窑出品。
苏清欢道谢后用筷子夹起蟹肉慢慢品尝。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替她剥蟹。
陆弃倒是很愿意伺候她,可是他不是在海边长大,少吃海鲜,自己还剥不明白等着苏清欢投喂。
而她更享受自己啃的乐趣,也不用白苏、白芷伺候。
苏清欢一边品蟹一边听着外面何县令说话。
“我是天和三年的进士,和将军的岳丈张孟琪是同科进士……”
原来和她爹有这层渊源。
苏清欢心中暗道,中进士已经是她爹人生中的高光时刻了,后来又进入冥顽不灵,气死张大学士的状态。
后来为了保护她,才有短暂起复……说起来,这次陆弃被贬,张孟琪据理力争,虽然没争得过,但是对她真是尽心尽力了。
同科进士的情谊大概就像大学同学,虽然日后不见得联系,但是多年之后如果相见,也会很亲近。
何县令显然喝多了,和陆弃说话也没有那么客套疏离。
“……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何县令道,“我还要和将军攀一层亲戚呢!”
啧啧,这是真的喝大了。
姜月脸上似乎短暂抬头,神色有些复杂,然而很快掩饰过去。
苏清欢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我夫人,其实是令堂的堂妹,不过隔了太远,当时都已经不怎么走动了。我岳家破败,当时我岳父是守城的小吏。我在京城客栈楼上看到内子去给岳父送饭,对她一见钟情,之后我便请了媒人上门求亲。”
何县令说起往事很兴奋。
要是陆弃是个和善的,恐怕现在就得认亲;但是他显然不是,所以只是静静听着,无动于衷。
苏清欢觉得这般很好,攀亲戚的下一步可能就是有所求了。
没看出来,胖乎乎和事佬一样的何县令,年轻时候还是个热情似火的性格呢。
但是转念一想,他竟然可以不告诉父母就自己请媒人上门,对世俗也是很敢于挑战了。
“我父母双亡,家里就自己一个……”何县令接下来的话解了苏清欢的困惑,“入赘我也不介意,可我夫人不肯,到底说服岳丈跟了一穷二白的我。”
接下来似乎应该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我们来到了这里,待了几十年。”何县令道,“只是我福薄,没有福气和她长长久久。月儿一岁的时候她就走了,和月儿的娘一起走了,就只剩下我和月儿相依为命。”
苏清欢震惊。
母女俩同时殒命?这是什么天灾人祸?
似乎看出了苏清欢的震惊,姜月淡淡道:“我爹是入赘的,跟我娘要钱被拒绝,出去和他狐朋狗友喝得烂醉,回来挥刀砍死了我外婆和我娘。”
苏清欢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样的家庭惨剧,也着实太令人同情了。
把中山狼引到家里,祸害了自己和母亲,留下嗷嗷待哺的稚女,死之前,姜月的母亲心里该是多么的绝望。
苏清欢心里有些沉重,倒是姜月看得开。
“当初我外公并不喜欢那畜生,可是我娘非他不嫁,最后害的是我外公。”
言语间,竟然对生母是埋怨的。
苏清欢道:“月儿,别这么说,你娘也不想如此。”
“我没有立场恨她,是她把我带到人世间。可是她害了我外公,死了知道什么?我外公这么多年的辛苦、孤独和痛苦,又跟谁说?”
姜月说这一切的时候,脸上带着和年龄不相符的平静。
苏清欢也感受到,这个看起来文静妥帖的姑娘,性情其实很刚烈。
她倒是更喜欢这般的姜月了。
只是何县令,为什么和陆弃说这些?
难道是为了博同情?
可是何县令并没有针对这件事情多解释,而是换了个话题道:“月儿这孩子,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这孩子,性子太烈,恐怕以后要吃亏……”
苏清欢现在倒没有以小人之心揣测他关于姜月的动机,毕竟都轮到陆弃生父和姜月外婆的堂兄妹关系了,这中间差着辈分。
而且看起来,何县令也是性情中人,做不出来卖孙女求荣的事情。
陆弃淡淡道:“儿女亲事都是爹娘的心病。当初我乱点鸳鸯谱,险些葬送犬子幸福。自那件事情以后,我便谨言慎行。”
言外之意,想要联姻,免开尊口。
何县令道:“我就这么一个外孙女,疼得像眼珠子一样,十岁上才给她定亲,看得不仅仅是家世,也是对方的人品学问……”
十岁才定亲,苏清欢汗。
姜月此刻已经无法继续剥螃蟹了,手都轻轻颤抖,面色更是惨白,显然这桩婚事并不如意。
她身后的丫鬟轻轻扶了她一把,被她用手肘推开。
“夫人,您尝尝这海菜包子,也是我们当地一绝。”她声音已经恢复平静,面上也带了笑容,只是眸色很复杂。
小小年纪,已经有如此的自控能力,孺子可教。
“可是后来对方家道中落,因为种种误会,婚事被搁置了。牧家那孩子投笔从戎,去西北投军,后来音讯全无。我是想厚脸皮求一求将军,帮我打听一下……”
姜月正在擦手,忽然扔了帕子冲出来,抢过何县令的酒杯道:“外公,您喝醉了!在将军面前说这些干什么?哪个要听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
第1572章 求医
苏清欢站起身跟出来,看着少女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有倔强孤傲的光芒,紧紧咬着朱唇,似乎要咬出血来才罢休。
何县令叹了口气,没有恼怒,反而带着宠溺无奈的笑容道:“你这孩子,不好好陪着苏夫人,偷听我和将军说话做什么?快回去,别让将军笑话。”
姜月道:“若是不要脸地攀亲戚,将军也算是我的长辈,我不回避。外公您喝多了,您的身体状况自己不清楚吗?您要是想撇下我,我现在就去找把剪刀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别别别,月儿,月儿……”何县令喝得脸色通红,显然有些过量,却一叠声地哄着外孙女,可见平时也是捧在手心里。
姜月红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让泪水流下来,道:“我便是死,也绝不会嫁给牧简之!我说您为官几十载,从来不讨好任何上峰,这次为什么对将军这般客气周全,原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我若是早知道,会羞得一头撞死。”
真是个刚烈的姑娘,像小辣椒一般。
苏清欢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月儿,有事情慢慢说。不是声音大就能压住别人,而且这还是你外公。”
“夫人,您不知道……”
或许是苏清欢说话的口气太温柔,或许是触动了姜月对母亲的思念,她泪如雨下,态度却丝毫没有松动,跺脚道:“家丑不可外扬。但是今日当着将军和夫人,我也豁出去不要脸了,我把话放在这里,就是牧简之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绝不会跟他。”
说完,竟然转身跑了出去。
身后的丫鬟急急忙忙跟出去。
何县令叹了口气,满眼苍茫无奈,拱手道:“让将军和夫人看笑话了。”
苏清欢看着他面色发红,其中还带着隐隐的青紫之色,职业本能占了上风,不由开口道:“何县令可是身体不适?”
何县令摆摆手道:“多谢夫人关心,老毛病,老毛病了。”
苏清欢见他不欲多说,便道:“我先出去看看姜月。”
“哎,如此有劳夫人了。我年纪大了,又素来心粗,真不懂她的心思。唉……”
苏清欢没有再说,对着陆弃点头示意后出门去,身后传来了何县令的感慨声,“好好的,怎么就弄成这般了?”
“夫人,我没事,让您看笑话了。”
听见苏清欢的脚步声,在院子里靠着树抽泣的姜月用帕子擦擦眼泪,声音坚定。
没有人生来刚烈,只是情势所迫。
苏清欢已经可以想象她的处境,有几分同情,便柔声道:“过去的事情,你不想提就算了。你外公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姜月点头,“夫人,我正好有一事相求,本来还在踟蹰如何开口不冒昧,现在面子里子都丢了个精光,索性没皮没脸到底。”
“你是说你外公的身体?”
“是。”姜月脸上露出焦虑之色,“外公身体越来越差,县里和府城的大夫都已经束手无策。听见夫人来登州,我一直想着去拜见您……”
第1573章 何县令的病情
苏清欢道:“你外公是肝不好?”
姜月明明眼圈还是红的,却露出惊人的神采,激动地抓住苏清欢的手臂道:“夫人,您果然是神医!自我外婆和我娘不在后,外公郁郁寡欢,借酒浇愁,长此以往伤了肝。”
苏清欢想,如果是肝硬化甚至肝癌,即使在现代也没有办法。
“我劝他戒酒,可是他表面答应,背着我却偷偷喝。今日将军来,他才敢在我面前这样喝酒。”
苏清欢心想,果然是个小辣椒,何县令也被这个外孙女管得严严实实的。
现在看何县令,虽然气色不佳,但是并没有病入膏肓之象。不过没有诊脉,苏清欢也不十分肯定,便不敢信口开河。
“我就想着求夫人,无论如何救救我外公。我不求他长命百岁,但是至少让他多活几年,让我再孝顺他几年。”
她是外公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而外公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
苏清欢看她目露恳求,情真意切,也连她无所依靠,便答应下来。
姜月感激不尽,给苏清欢一再行礼。
苏清欢道:“看得出来,你外公很喜欢你,也为你操碎了心。”
姜月没有遇到良人,恐怕是何县令心中难以解开的结。
姜月垂眸:“我知道,但是这件事情怎么能勉强?现在外公只为我担心,若是我嫁个像那畜生一般不争气的,他额外担心多少?”
她是希望外公高兴,可是不能挖另外一个更大的坑来填现在的坑。
苏清欢对她有这种想法感到很惊讶,便是现代女性,又有多少能想明白这一层的?
“夫人。”姜月把话题绕回到何县令的身体情况上,“无论如何请您一定要帮我救救我外公。若是外公百年之后,夫人不嫌弃,我愿为奴为避;此生来不及,来世结草衔环,必不敢忘。”
患者家属苏清欢见过太多,也相信姜月此刻是真情实感,便道:“我尽力而为。但是我缺人伺候,也不敢浪费你这样的人才。我是大夫,这是应该做的。”
回到何县令让人替他们夫妻收拾的房间后,苏清欢问陆弃,“何县令同你说什么了?他似乎对那个叫牧简之的年轻人念念不忘,你可曾认识?”
陆弃道:“小萝卜手下有一个,算是有几分才华,所以脱颖而出。小萝卜在信中也提起过他。”
“是那个吗?”苏清欢有几分激动——世界真的这么小吗?
“不知道。”
陆弃的话像一盆凉水浇到了苏清欢头上。
“不过,”陆弃话锋一转,“这个姓和名字并不是张大李三那样容易重名,说不定真的是他。”
“那救写信给小萝卜,让他帮忙查一查。”苏清欢道。
对他们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对何县令来说可能是极大的希冀。
“嗯。”陆弃答应,“不过就算真的是他们想找的人,恐怕何县令的安排,姜月也不会同意。”
“你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
“何县令告诉我了。”
第1574章 姜月的过往
姜月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可是何县令担心外孙女的终身大事,便跟陆霆竹筒倒豆子,说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姜月和牧简之有婚约,牧简之年长她五岁,家里出事、后是何县令让人把他接到府里的。
姜月性格很大气,又心地善良,对这个未婚夫充满了同情,所以明里暗里对他都十分照顾,年少的她就能为了家里下人说牧简之闲话,坚持找人伢子把下人一家都发卖。
苏清欢听到这里笑道:“这倒是像她能干出来的事情。”
陆霆难得附和她道:“和小老虎性格倒有几分相像,是个烈性女子。”
“后来呢?”苏清欢又问。
可能因为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叔伯又抢了家里资产,牧简之郁郁寡欢。姜月不忍心看他如此颓废,知道他胸怀大志,就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一百两银子偷偷送给牧简之。
少女是怀着热烈的爱意,哪怕对抗世俗要为所爱之人付出所有。
可是牧简之不仅摔了银子,而且当面怒骂姜月不检点;还说他家里的仇,明明何县令能帮忙,他却不肯帮忙,是打了主意让他一无所有来入赘。
苏清欢听到这里气坏了,“他怎么能这么说,姜月不是为了帮他吗?”
“何县令说,这中间可能有误会。因为他认知里的牧简之,不是这样刻薄尖锐的人。”
“何县令还帮他说话?”
陆弃点头:“我不知道他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因为实在没有别人可以托付姜月而自我安慰。”
何县令觉得,牧简之年少志高,性情敦厚,断然不会如此。
他这么做,说不定是不想耽误姜月,所以才故意为之。
牧简之离开何府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孤身一人离开。
而姜月却受到了深深的伤害,“牧简之”这三个字几乎成为她的禁忌。
何县令心疼外孙女,曾旁敲侧击问她是否愿意另结亲事,可是姜月也不愿意,所以一直耽误到现在,成了何县令的老大难。
“不管怎么样,不管是不是有苦衷,”苏清欢道,“牧简之都是做错了。姜月不是没有担当的孩子,当初她能拿出积蓄给牧简之,牧简之就该相信她能等他。他怎么忍心推开这么好的姑娘?”
陆弃却道:“男人和女人想法不一样。牧简之如果真是个敦厚的少年,看不到前程在哪里,怎么舍得耽误别人?越是喜欢就越要放弃。有时候,人穷志短,也是无奈之举。”
苏清欢瞪着他:“我倒是没看出来,陆大爷什么时候也这么善解人意。”
陆弃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竟然带出了几分少女般的娇俏——时隔多年,她的眼神依然明亮璀璨,不由笑了。
岁月从不败美人,眼神应如苏清欢。
“我当然不是说我自己。”陆弃抱住她,“我是断然没有这样的志气的。否则当初被你从盐场买回去做禁、脔,就应该咬舌自尽了。”
“禁、脔?你开什么玩笑!后来是可以,可是当时你那模样,啧啧,确定比街边的乞丐强吗?”苏清欢翻了个白眼。
但是目的总算达成,要是陆弃敢说他也这么做,她肯定得好好清算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