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颜色好-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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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之后,季无疾又进了门,季意安便从榻上支起身子小声问道:“皇叔,太医们怎么说?”
“安儿,院使说了,幸好发现得早,现用汤药辅以针灸,希望能阻止住病情进一步的恶化,只是要小心照料着,这期间千万不能有情绪激动之举。”季无疾轻声回她。
季意安点点头,两人同时抬眼看看榻上的元乐帝,面色都有些凝重。
是夜,元乐帝总算安然平稳地度过,众太医却是不敢松懈,清晨看诊之后,仍是去了值守房,小心斟酌着药方。治疗的方案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呈到了季无疾的手里,待他看过认可之后才能下药。
一大早,元乐帝清醒之时,便下了一道口谕,暂不能理政期间,由琛亲王代为理政,一应事务由琛亲王决断。是以季无疾一早便去了御书房,只忙到午膳之时,匆匆吃了点东西便赶去了元乐帝的寝殿。
季无疾进去之时,元乐帝正处于清醒状态,正靠在龙榻之上和季意安在说着些什么。
“皇兄,今日可感觉好些了?”季无疾至榻前坐下问道。
“身上略微轻松了些,只是双手仍是没什么力气。”元乐帝轻叹一口气道。
“皇兄不必忧心,病去如抽丝,您会慢慢好起来的。”季无疾安慰道。
元乐帝点点头,精神见得比昨晚好了些,他看一眼正在一旁为他调试汤药温度的季意安一眼,然后轻声道:“琛弟说得对,有意安在朕身边细心照料,朕一定会好起来的。”
季无疾也看一眼,面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皇兄,我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季无疾又道。
“琛弟有话但说无防。”
“皇兄,您将国事全都托于臣弟,是对臣弟的全心信任,可是皇兄可曾想过,太子廷儿过了年就十五了。臣弟的意思是,可是试着让太子处理一些并不复杂的政务,也让让他学得一点,日后好为皇兄为分担一些啊!”季无疾坐在榻前,颇有些推心置肺的感觉。
元乐帝听完眉头稍微拧了下,又轻叹了一口气道:“琛弟,你所说的,朕何曾没有想过?只是廷儿也太玩劣不上进了,皇后一向惯着他,给他养成了只知玩乐不思进取的性子。只可惜朕膝下空虚,这些年,宫内一向只有皇女诞生,虽生了几个皇子,可是都是刚出生便夭折了。朕时时想来,便夜不能成眠啊!”
“皇兄,莫要如此忧心,太子虽是顽劣,但日后您带在身边慢慢教来,想来还是有所作为的。”见得元乐帝面有忧色,季无疾忙安慰道。
“琛弟,想必你心中都清楚得很。太子不学无术,而皇后又是个要强的,这些年吴家更是借着皇后和太子之名,声势名望蒸蒸日上,吴国公及其五子全都身居要职。朕是担心,一旦朕有个什么,太子继了位,依他的性子,这天遂上下必要落入吴家的掌控之中啊!”
听着元乐帝说完,季无疾的脸上微微变了色,一旁的季意安更是脸色发白,她真是没想到,天隧的未来还有如些隐患,而父皇的心中有这么多的思虑。
“琛弟,朕知晓,你一向是个没野心的,这些年只在尚书台殚精竭虑,为朕分担解忧。朕还知晓,国库早已有了亏空,全靠你思虑周全,想法设法补着亏空。朕能稳座关这把龙椅,全是琛弟一力相鼎啊!”元乐帝着几分动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皇兄,您言重了!皇兄初登大宝之时,弟便在心中立了志,此生必要尽心尽力辅佐于皇兄。”季无疾握着元乐帝有些绵软无力的手,声音也有了一丝动容。
元乐帝轻咳了几声,季意安忙起身递过痰盂,又递过清水让他漱了口。
“朕这次若真是有个什么,便请琛弟继承大宝,登基为帝。”元乐帝清过了嗓子,突然语出惊人道。
一听自己父皇的话,季意安脸色顿时大变,手里紧捏着刚接过的瓷杯,心里也“噗通、噗通”跳得厉害起来。
父皇竟有意将皇位传给皇叔!这本应是个好消息,以皇叔的才能以及在朝中的威望,想要继位为帝也不是什么不可想象的事,可是,问题是,皇叔并不是先皇真正的血脉,如何能继承大统?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皇叔若是继位做了皇帝,那她与皇叔之间的事怎么办?两个人叔侄关系怕是一辈子也改变不了了吧?季意安想到此,面上不自拢上了一层忧色,她忙抬头偷偷看了一眼季无疾。
只见季无疾如玉的俊颜上,一脸平静之色,好像刚刚元乐帝和他说是并不是皇位继承之事,而是在谈论天气一般。
“皇兄,您病中多虑了。巨弟一向没有大志,入尚书台只为报兄长幼时关爱之情。您若是真下了这样的旨,巨弟便不再理朝中这一切,弃了一切遁入空门便是。”
第89章 六根不能净
季无疾说得风轻云淡,可将元乐帝和季意安听得傻了眼。
“琛弟,你这又是何苦呢?”元乐帝轻叹了一声,面上却是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轻松来。
“所以皇兄一定要快些好起来,臣弟可担不起天遂这个重担,皇兄也莫要逼得无疾剃了三千烦恼丝,要知道臣弟连亲都还没娶过。”季无疾轻笑着道。
听他调侃起他自己一向不喜欢别人提起终生大事来,元乐帝心里不由得愉悦了起来,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琛弟,你若是想成亲,想嫁的女子还不得从你那琛王府一直排到洛安城外去?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能入得了琛弟的眼啊!皇后在朕跟前提过几回了,不过朕心里明白,吴国公的孙女入不了琛弟的青眼。”元乐帝轻叹着道。
“皇兄,想来这世上总有一个女子,是我的良配。您就别再操心臣弟的事了。快些喝了汤药然后躺好养神吧。”季无疾低声说道。
元乐帝说了半天话,便也觉得有些疲倦了,便由季意安伺候着将汤药饮下,然后便闭上双眼睡下了。
季意安刚才听得季无疾很是坚定的拒绝了元乐帝要他继位的决定,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后来又听得他竟然说到要遁入空门去,心里不由得又是生气又是好笑。皇叔若是出了家,当了和尚,那她该怎么办?难道也要剃了青丝跟了去?
季意安想到此,不由觉得十分荒唐,便不自自主瞥一眼他,谁知季无疾也正朝她看来,如玉般的俊颜上有着关切之色,季意安正想着和尚、尼姑之类的,被他冷不防这么看一眼,面上一热,便腾上了两片晕红来。
季意安正觉得有些尴尬间,便有内侍进来说,长公主的午膳送过来了,问现在可要摆上。季意安点点头,示意自己一会就过去用餐。
“皇叔,你用过膳了吗?要不要一起用一点?”季意安看他一眼随口问道。
“刚才只吃了一点点,这会腹中正有不饱的感觉,用一点也好。”季无疾淡淡道。
一旁的内侍听得琛亲王也要用膳,赶紧询问可要再去让御膳房做一些来。
“不必了,你们每日送来的都很多,皇叔一块吃也是够的。”季意安道。
“是,长公主。”内侍答应一声,便将两人引至了寝殿外的小花厅内用餐。
两人进得花厅,便见案上已摆好了四五样素菜,一个汤,外加两碗珍珠绿米饭。季无疾一挥手,伺候的内侍便悄然退了出去,又将厚实的门帘放严实了。
“安儿,为何吃得这样素?”季无疾坐到了案前,看一眼案上的菜色,便轻笑着问道。
季意安也坐到了对面,她拿起碗和勺,开给季无疾盛了一碗菌菇汤鸡丝汤,一边递给他一边笑道:“真是怪了,皇叔竟是嫌这饭菜太清淡了吗?”
季无疾接过汤微愣了一下,便抬眼看她,只对季意安一边给自己盛着汤,一边仍是笑着道:“皇叔都是要遁入空门的人了,竟然还要贪这口舌之欲吗?”
季无疾一听,顿时忍俊不住,原来她竟是认真计较上了自己刚才的“遁入空门”之说,她的认真却让他心里漫过一阵甜蜜的悸动来。
他抬袖饮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长眸深深地锁住季意安的眉眼,只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勾起唇角,绽开了一个清浅却是灿然的笑意。
“你笑什么嘛?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季意安被他看得有羞涩了,红着脸瞥他一眼道。
“安儿,我若真的剃度出了家,安儿是不是该要伤心万分啊!”季无疾看着她,问得意味深长。
季意安面上一红,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米饭,然后含糊着声音道:“我伤心什么?自在万丈红尘里,过我逍遥自在的日子。就让皇叔青灯古佛,颂经茹素,最好修成个得道高僧好了!不过你若是成了正果,别忘了保佑我寻得个如意夫君,恩爱一世到白头的那种……”
季意安虽是说得含糊不清,可是季无疾却是一字一句都听清了,连她语气里咬牙切齿的意味都听出来了。
“安儿,我若真是剃了度,也必是个六根不净的和尚,成不了正果的!”季无疾眨巴了一下眼睛,憋着满肚子的笑意道。
“为什么?”季意安抬起了头。
“安儿如此可爱,我便是入了佛门也要忍不住日日夜夜思念成狂啊,你说我这样如何修行成正果?不仅修不成正果入不了正道,估计还会为情所困而入魔吧?”季无疾的眸内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没正经!”季意安瞪了他一眼。
“安儿,遁入空门一说不过是为了让你父皇放宽心的,你竟相信了吗?”
季无疾突然又道,敛去了戏谑之意,他的声音轻轻淡淡,似带着一股叹息之感。
季意安听完却是怔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自己的父皇,他是个真正的王
者,虽有兄弟情深,可是他首先是个帝王。
他不仅担忧太子继位之后,吴国公一家独大,他在担心,这个年少自己很多的弟弟,在朝中威望地位仅次于他的琛亲王,日后会不会越过太子,甚至有取而代之的威胁。
元乐帝的在病榻上对季无疾说的那一番话,既是推心置腹,将太子托付于皇叔,同是也是对季无疾的一种试探。而季无疾则是以“遁入空门”一说给元乐帝吃了一颗定心丸,完全打消了他的顾虑。
“安儿,现如今,我不仅有母妃,还有一个时常令我牵肠挂肚的人儿,我怎么会舍得遁入空门?”
季无疾一边软声说着,一边伸出手来,修长的的指头在她的眼角处轻轻抚过,带着温润怜爱之息。
“皇叔……”季意安轻轻唤了他一声,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和他说,可是在这长乐殿,父皇的寝殿之外,她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嗯……快点吃饭吧,我知道你想说,你想我了。”季无疾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便垂下眼睑开始吃饭了。
什么?他说什么?我有这么明显的露出了想他的表情了吗?季意安哭笑不得,一边低头吃了口饭,心里面还是有些不甘心,便嘀咕了一声。
“我哪有,哪有想要说,说想你了……”
“你没有想我吗?可是我很想安儿呀!整整一上午虽是忙得不可开交,可是安儿的影子总会跑在我的脑子里,让我时时走神,去御书房议事的大臣都觉得很奇怪,劝我要保重身体呢。”
季无疾一边慢慢地嚼着饭菜,一边淡淡然的道。季意安却是听得面上发热,忙低下头,大口扒起饭菜来掩饰。
“安儿,慢点吃,别咽着了……”季无疾放下筷子,看着她轻声道。
季意安红着脸“嗯”了一声,放慢了速度。
“安儿,今晚过后,你父皇的病情若是稳定了,你便回披香殿吧。”季无疾又道。
季意安又“嗯”了一声。
“安儿?……”
“嗯,嗯?”季意安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
“你能不能不一直回我个嗯字啊,你不能和我说句话么?”季无疾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丝嗔怪之息。
“哦,皇叔,请吃这个。”季意安讪讪笑了一声,又将一碟子青菜放到了他的面前。
季无疾无奈,只好拿起筷子将那碟青菜给吃了个干干净净。
“皇叔,我都吃饱了,你呢?”
过了一会儿,季意安指指自己面前的空碗道。
“我都快将碟子吃下去了,能不饱吗?”季无疾看一眼面前的青菜碟子,口气有些幽怨。
季意安捂嘴偷笑一下,然后便起了身,正待出声唤外面伺候的进来,却不料季无疾也突然间起了身,绕过食案,然后长袖一挥,便将季意安捞进了怀里。
季意安吃了一惊,心想这里是长乐殿,外面站满了伺候的内侍与宫女,皇叔怎么这样不分场合?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一急,便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安儿,别动,我就想抱你一会,就一小会……”季无疾用力地揽着她,又低头附在她耳旁,声音轻软而有磁性,带着深深的眷恋之息。
听得他的声音,季意安的心里立刻生出一丝颤栗的感觉,她点点头,果然不再动弹了。
季无疾低下头,闭上了双眸,埋首在她的秀发间深深嗅了一下。
“安儿,我只恨不能与你时时刻刻都待在一处,安儿你说,我这样是不是生病了?”
季无疾的声音有些低沉嘶哑,还带着丝痛楚的感觉,季意安心里也是一痛,她抬起头看向他,便见他的长眸之内,波光潋滟,里面闪耀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第90章 后宫之隐秘
季意安看得呆了,心里更是悸动万分。二人四目相对,一时竟默默无语起来。
只过了好一会儿,季意安才轻轻抬起手,抚上了他精致白皙的面庞。
“皇叔,安儿也病了,生的和你一样的病……”她喃喃低语道。
季无疾听着她的低喃,心里也是一阵悸动,他抓着她的手,正待说些什么。可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之声,应是有内侍过来了。
季无疾松开了手,季意安忙离了他,重新又在案前坐了下来,果然门口传来了内侍恭敬的请示之声。季无疾应了一声,便有宫女端着餐后漱口之物进门来了。
两人便不再说话,任由宫女伺候着。午膳过后,季无疾仍去了御书房,季意安则继续留在寝殿照顾元乐帝。
季意安在元乐帝的寝殿守了整整两日两夜,所幸太医治疗得当,到了第三日,元乐帝不再昏睡,手腕也渐渐有了一丝力气。
众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皇上这次总算是化险为夷了。见自己的身体好转了起来,元乐帝的心情也好了很多,便劝着季意安回了披香殿,经过这一病,元乐帝对季意安的感情便又更加亲近了一层。
季意安回到了披香殿,慕云、崔姑姑、小宣子、小伍等人自是喜出望外。
“长公主啊,您可算是回来了!您都不知道,您不在披香殿,我们这些人啊,便跟丢了魂一样,做什么都没劲儿了!就连这小白啊,也都蔫蔫的,最新鲜的小鱼儿它都不爱吃了!”
小宣子听闻季意安回来,便飞也似地凑到了跟前,指着正在和她玩的小白猫道。
听得小宣子提起小白猫“小白”的名儿,季意安心里一动,心想溢春山的那只小白兔被皇叔送到了无忧园,还给它取了个名字也叫做“小白”,这样一来,自己便有两只“小白”了。
季意安想到此,心里一甜,面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瞥一眼小宣子,口中打趣道:“咦,小宣子,难道我不在,你数钱的时候都没劲儿了?你那一堆宝贝疙瘩也拿出来擦拭一番了?”
小宣子有一只箱子,里面全是她赏给他的珠宝玩意儿,小宣子宝贝得不得了,每晚睡前都要拿出来观赏、擦拭一备,然后小心翼翼放回去锁好才放心睡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