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落芳华尽桃花-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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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焕抽抽嘴角,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当然是静媛!”
“哦!”沐沂邯心不在焉的瞅着字画,叹道:“丽情妍态姿态横生圆浑妍媚绝世罕见哪!”
萧焕的脸黑了黑又红了红,决定不接他的话,半晌转变了话题,“冰蓝这次江淮之行收获颇丰,皇上也是高兴的紧啊,这么快让你接替了兵部尚书之职,还把冯泰提任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老夫看未必是好事!”
“好不好也就这样了!”沐沂邯转身端起茶盏,不以为意道:“难道还有退路不成?”
“是啊!”萧焕不禁偏头微丧,贼船已经登上了,也怪不得别人,都是自己没搞清楚状况才一个劲的往上登,直到这次江淮总督的位子皇上宁愿空着也不交给沐沂邯的人就知道,他沐沂邯并不是于皇位稳操胜券。
只是赐婚圣旨下得太快,谁敢忤逆皇上圣意,现在两家联姻,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了。
萧焕不禁叹息,两个女儿都卖给了他,自己还堕入泥坑,为他所用,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事,毕竟要对付的是中宫和太子两大势力。
半晌,萧焕试探问道:“不知静好现在可好?”
“岳父大人还会关心她?”沐沂邯挑眉冷讽:“不过是想问问她身上的东西吧!”
“你!”萧焕竖起眉毛,语气急道:“两年了,你那里居然没有任何动静,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东西的重要性?新月圣女可开地宫得十绝……”
“够了!”沐沂邯重重搁下茶盏,蹙眉直视萧焕,“看来你这两年也没闲着,不过这事也到此为止!”
他站起身背手而立,接着道:“也别想用她来威胁我,玩阴谋玩手段我奉陪,输者不过是人头点地,有这么多人陪着掉脑袋本候快意得很!”
萧焕一怔,沐沂邯绝少这样疾言厉色将怒意表露于面上,他知道不能再拿这事作文章,正沉思间,又听他淡淡道:“想想骨肉亲情,她毕竟也是你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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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德殿
沐沂邯落下一子,永宁帝即刻笑道:“你这一子落的蹊跷,只怕连孙树德都看得出你这赢面换成了输面!”
“皇上,臣只是觉得这下棋就如做人一样,记得臣年幼时,有一次在花圃赏花,却被一只刺毛虫扎了手,臣一气之下拔了满园的花,母妃赶来时只剩下一支还没来得及拨,她很生气却没有责罚臣,只是将那只刺毛虫放到了那仅剩的一朵花上面,告诉臣,你若放过它,它会用绽放的精彩来回报你,于是臣在那朵花边等了几日,终于看到它破茧成蝶,看着它飞向天空,臣第一次体会到有容乃大的意义,若当初臣一意孤行,杀了那只刺毛虫,只怕臣永远也难明白母妃的良苦用心了!”
他眼睛不眨的边说边盯着棋盘,在永宁帝落子后,他终于落下了一子,笑道:“皇上您看,这棋局峰回路转,全赖臣方才一子臭棋却换得这耐人寻味的好棋局,步步为营斩尽杀绝并非是好事,退一步则海阔天空,您说是吗?”
永宁帝落下一子,心中感怀万千,终是点头一笑带过,这孩子从未求过他什么,这次就算是对他的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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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沅小筑
萧静好按沐沂邯的吩咐,写下了给元琪的字条,交给了他。
她不知道沐沂邯为何要她写下离开南晏要乘坐的马车样子和时间,她也不好问。
沐沂邯看出了她的疑问,淡淡道:“有些人不得不防,元儿,但望你此去一路平安,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踏出门,风似的离开了小院。
萧静好跟出院门,呆呆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大步穿过树荫,穿上长廊,那身影越来越小,直至转过长廊尽头,片刻就消失了踪影。
离别来的如此快,从他大婚到现在只不过短短十天,他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放她离开。
他方才离开的背影决绝,真是被伤到了吗?
听说他那日带着大姐回门,那奢华马车穿过了永安大小长街,极尽风光。
听说他夜夜宿在滴翠阁,呢哝清歌曼妙舞姿,竟连下人都羞红了脸。
听说他得萧相助力,目前在朝堂上已经是和章氏一族并驾齐驱的党派。
听说他安排她走的日子就在明日,听说他明日很忙,怕是不能相送……
院子里的藤萝又长高了一点,但等开花却是遥不可及,终是看不到了。
院中的石桌,他常常来这里看她烹茶,就坐在这石桌旁,明知她故意慢吞吞,他也耐心的等,好不容易喝到茶他还偏要找点茬怪她茶艺不地道,饶是如此他还是常常来。
东园的草药还是长得那么好,紫绿一片很好看,不知道这里以后还会有人来,用他干净修长的手锄草施肥么?
萧静好在园子里逛了一圈,回到小筑,见小蜜儿已经在清理包袱,她先叮嘱过小蜜儿只拿些紧要的东西,哪知道她还没整理完就又三大包了。
萧静好无奈的叹口气,小蜜儿鼓着嘴巴子固执的喋喋:“小姐觉得太多,那你来挑挑看哪些是不紧要的!”
她拎出一件斗篷问道:“这个白狐毛斗篷不要?”
拎出一个大木盒子,问道:“这些是补身体的药丸不要吗?”
拎出一个小木盒子,问道:“虹雉毛笔,合欢花簪子,书信,不要吗?”
她还去拎,萧静好拦住了她,笑道:“依你的,都带着吧!”
刚来这里的时候,总想着要逃,看这里的东西一样都不顺眼,想着有机会就带着小蜜儿拍拍屁股走人,怎么来怎么走。
曾几何时,到了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居然有这么多丢不掉的东西。
如果小蜜儿不带上那些东西,自己会把它们都留在这里吗?
她随手拿起一个木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方厚厚的信笺,边角已经磨毛,那是她翻了很多次的痕迹,这段日子她就是捧着这些信一遍一遍的回忆,那精致的合欢花银簪放在信的上面,花尖上的红色石榴石还是那么清艳耀眼,就像那人眼尾的痣,一个镶在花尖上,一个镶在她心里,打开旁边白布卷着的羽毛笔,难为小蜜儿怕羽毛乱了,还拿白布卷起,笔身里的墨已经干了,但还可以再灌,可感情干了淡了,还能再灌满吗?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暗流
承夕宫 未时
元琪伏在案上抄着经,心里有事,所以抄的经都是歪歪扭扭的,一旁敲着木鱼念着经的舒太妃睁开了眼,看着那些字简直不忍直视,啐道:“罪过哦,你那些字恐怕菩萨都认不清,还求什么福报!”
元琪呲牙假笑,心里却发着毛,本是想送萧静好一程,现在好,被太妃叫到这里抄了几个时辰的经,看来是送不成了。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北渊……大抵是不会,先说不走现在突然又要走,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难道是彻底和沐沂邯决裂了,那三哥就有希望了,沐沂邯大婚的消息照说应该有传到北渊,不知道三哥会有什么打算,哎……他那么一个人就算是来了也只会偷偷看一眼,只是萧静好今天就走了,只怕是要错过……
一个内侍轻悄悄进来给舒太妃请了安,附耳说了几句什么就退下了,元琪停下笔看向舒太妃,因为那内侍说的话她听到了两个字——去追!
舒太妃放下木锤,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哀家的孙媳妇也真命苦!”
叹完又转向元琪,淡淡笑问:“元琪,哀家能信你么?”
元琪木然的点点头,舒太妃又叹了口气,道:“也罢,哀家孙儿即信你,你且附耳过来吧!”
半刻钟后
元琪已经出了正德门,屏退了几个侍女便向着城南狂奔,却没看到身后远远的太子车驾缓缓驶到正德门,将她的侍女拉上了马车。
一刻钟后
元琪轻快的跃到了侯府后门,后门半掩着,她推门进去,一架马车停在后门,车旁立着一个修长身影。
“哼,这么迂回的法子也只有你这种心眼多的人才想的出!”元琪横目,面带鄙夷,“怕我泄露元儿的行踪,给个假时辰我,又让太妃把我招进宫等着皇上那边的消息,既然不信我为何又让我来传递消息?
“两手准备总是好的!”沐沂邯无视元琪满脸鄙夷,笑道:“既然等来了你也就是等来了坏消息,说吧!”
“圣女,十绝,神武卫,宣安睿候进宫!”元琪死记挨背的念了一路,现在背完轻松的吐了口气。
而沐沂邯却不轻松了,他陡然直起了背,眼神立显锋锐后又闭上眼。
“怎么了?”元琪发现他的异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元儿到底走了没?皇上是要抓她吗?皇上要出动亲卫,是因为什么圣女和十绝吗?”
沐沂邯闭眼沉思片刻,突然抬头看向她,语调略快,道:“元儿今早就送出了城,万没料到皇上会调动神武卫,我现在不能离开侯府,否则他会将神武卫调往城外一路北追。”
“那怎么办?”元琪慌了,“皇上要宣你进宫,只怕传旨的内侍马上就到了!”
“嗯,有个忙请你帮!”沐沂邯看向她,面色少有的诚恳,让元琪微微一怔。
“你说吧,我自当尽力!”
“我需要你在自家放一把火,我便能以此为借口封锁城门,将神武卫困在城中,此事凶险,若你一个不甚便会触怒太子,你愿意吗?”
元琪想也不想的点点头,笑道:“放火什么的我最爱干了,你放心,只要能帮到元儿!”
“好,多谢!”沐沂邯拍拍她的肩,不远处拱门窜出了一个侍卫,低声道:“主子,宫中内侍已经在大门口了!”
“好,我知道了!”他转身,回头看了元琪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两字“拜托”。
元琪微微点头,转身正欲离开,突然听到几声连点穴道的声音,接着一人低呼道:“主子!”
她回头,只看到地上一滩鲜血和被侍卫扶着转过拱门消失的身影。
元琪心里莫名升起一种难言的感觉,不知道是羡慕失落还是心疼,也许感动居多。
她仰头转了转眼睛,跃出了后门,穿到大街,正好看到侯府大门前传旨的内侍被迎进了门,她加快了步子往东宫赶去。
前厅,沐万迎进了孙树德,他心中暗凛,皇上居然派孙树德前来宣他进宫,看来侯爷是免不了费力周旋了。
“侯爷在雅园,今日在太渊阁点了卯便回来了,听说是旧疾复发,现在身子不爽利,都歇了一天了,要不小人带您去瞧瞧?”
“哎呦,那真不巧!”孙树德尖声叹气,道:“那麻烦您带路,带杂家去瞧瞧!”
沐万忙躬身引路,道:“您请!”
孙树德带着两个内侍,随着沐万来到雅园,进屋就闻着浓浓药香,只见沐沂邯正歪在榻上,侍女正伺候和喝药,见他进来,苦笑道:“怎的这么快救传到了宫里,还劳烦孙总管亲自跑一趟,真真罪过!”
孙树德不动声色的嗅了嗅药香,观他面色苍白隐隐现着青气,倒真像是重病的症状,他笑着解释:“哪那么消息灵通呢,是皇上传您进宫,宫里新晋了个御厨,烧的一手极品素菜,皇上想着舒太妃爱这些,所以宣您进宫相陪。”
“那可真不巧……咳咳……”沐沂邯握拳堵于嘴前,剧烈咳嗽,旁边侍女忙送上布巾。
孙树德瞧着他掩着布巾咳了半晌,待布巾拿开时满巾鲜血,他面色一变,跨步上前就势扣住了沐沂邯的左腕,哭腔念叨:“这可不得了,要不进宫调理,宫里好药多……”
沐沂邯由着孙树德扣着脉息,喘了喘道:“也好,那便多谢孙公公了!”他说完看向沐万,吩咐道:“将后院那一笼老鸹先装上马车,再将本候要用的物品一并带上……”
“是!”
“等等!”孙树德俯身极不自然的笑问,“为何要带老鸹!”
“是侯爷用来治病的,这老鸹能活血化瘀,治疗瘀血攻心,面青气短,止咳平喘有奇效,侯爷每次发病都是用药物配以老鸹肉食之才能保命!”沐万低眉敛目的回答。
孙树德抽了抽嘴角,他很难堪也很尴尬,老鸹属于不详的鸟类,宫中从不让其现身,这这这……自己嘴快,请他进宫调养,现在怎么下台!
他看向身边跟来的其中一个内侍,他略通医理,只见那人点点头,表示侯爷症状和老鸹药效是相符的。
“那……那个……奴才觉着您这气不平,受不得马车颠簸,要不奴才进宫禀圣后再派内务府送些好药来!”
“也好……那便劳烦孙公公了!”沐沂邯再无力气说话,仰面一趟,无力道:“送孙公公!”
“是!”沐万躬身一引,“孙总管请!”
“那行,好好伺候着侯爷!”孙树德转身往外迈步,身后侍女屈膝道:“是!”
送走孙树德,沐万返回雅园,见沐沂邯已经由侍女服侍穿好了外袍,还在止不住的咳嗽。
“您要出去也先等下趟药后再出去吧,要不拖着这内伤如何能颠簸!”
沐沂邯行至门前,回眸道:“啰嗦!”说完大步离去,几个侍卫快步跟了上去。
沐万摇摇头,点了两个侍女道:“去滴翠楼看看,夫人要快醒了就再加一次药!”
“是!”
永安皇城东面东直门外东宫太子府
元琪潜入自家府邸,沐沂邯忘了跟她说其实不需要偷偷摸摸,但她认为杀人放火就该来无影去无踪,所以她是用自己的轻功飞檐走壁轻松避开了护卫盲角进了内院。
她想了想烧自己的太子妃寝宫划不来,烧太子的又怕闹太大,她现在苦恼方才没问清楚这火到底要放多大,烧哪里,想了半天,眼看着天都黑了,她决定不想了。
看了看现在身处的位子似乎是洗衣房,前院挂了好多晾干的衣物和被褥,现在晚饭时间正好没人,她摸到前院空地取下了几条褥子,翻到院子后面,取出猪油抹在褥子上,果断的点了火。
再怎么办?她看看迅速燃着的褥子,觉得似乎放错了地方,这院子后面没树没草没木料,哪里烧得起来,想了想,她抓起燃烧的褥子跃到院前几间屋子门前丢下,又扯过了几条褥子点着一把甩上屋顶,看着火舌舔上木门,屋顶浓烟滚滚,她放心了。
“哎呀!”她低头一看,裙角和衣袖上火苗乱窜,大惊失色,慌乱间看到院子里几个注满水的大缸,她想也不想跳了进去。
火苗灭了,院外传来杂乱脚步声,她跳出水缸往后院跑,后院围墙外也是急促喧哗声,她暗叫不妙,一瞅院子偏落有一个小屋,她便快速跑了进去,关上了门。
“快救火!”屋外有人大叫,脚步声杂沓,不多时有铜盆磕碰声和浇水的声音。
元琪捂嘴笑笑,觉得干这事真刺激,突然停到外面有人恭敬唤道:“殿下,您不宜来火场,属下送您回去!”
“多事!这么点小火苗能烧死本宫?”似乎看了看四周,又带着不屑的语气道:“没脑子的人还真不适合干这事!”
元琪心里一凛,觉得他这话有哪里不对头,不过猪脑子的元琪一下子也想不出来。
听到外面又说道:“你们也别忙活了,自然有人会来救火,让他们去办吧!”
话音一落,又闻人声,有人喝道:“保护太子,速查纵火嫌犯!”
“哈哈,来的真快,真巧,冯泰,本宫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九门巡捕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