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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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茂德并未遵照她的吩咐,在外头守着。
她将门户打开,探出半个身子去,这才发现,原来是下雨了。
好一场春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钟茂德没有一直在门外守着?
“小钟!”
舒望晴又唤了一声,钟茂德“唉”地应了一声,从外院门口探身进来望着,正见到自家主子招手,赶紧看了看外头的动静,再闪身进来。
“殿下要离开了么?”
钟茂德不打自招,自承他是因为知道信王在的缘故,才远远地避开的。
舒望晴狠狠剜了他一眼。钟茂德赶紧伸手捂嘴——他,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信王却已经裹上了一件大氅,将帽檐拉得极低,沉声道:“本王——走了!”
走了,不知以后什么时候再相见!
舒望晴听见信王所说的,心头没来由地泛起一阵异样,头竟又疼了起来。
老和尚究竟对她都说了些什么呀!
第326章 密档(上)
外头正下着雨,所以萧怀信裹上一件大氅,深深拉下帽檐,将自己英俊的面目遮去大半。
他经过舒望晴身边,她身上一点点幽微的香气竟令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转头去看她。
却见她紧紧地蹙眉,凝望着他,似乎有什么想问,却问不出口。
“你——”
在信王心里,恐怕从没真正将她当做“晴妃”看待,所以他一开口,总是这么你啊你的。
眼见着信王的关切,舒望晴努力克制下心头的疑问。
她想,父亲左绍元当年向萧怀瑾上书请立皇太弟之时,信王年纪尚轻——而且这种事,信王与康王一样,都是今上皇弟,所以以萧怀瑾的心思,也不大可能就此让萧怀信知道。
萧怀瑾与萧怀信兄弟俩感情固然好,可是在涉及废立的这等大事上,不让对方知道,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所以舒望晴忍下了开口询问的冲动,只是屈膝向萧怀信行了个礼。
萧怀信伸手,微微抬了抬帽檐,就此转身离开。钟茂德在前面引着,注意着外院的动静,见四下里寂静无人,便引着萧怀信离开,留给身后的人一个背影。
舒望晴望着离去的人的背影,终于觉出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次与信王相见,竟然没有吵起来!
这一世,自从入宫,但凡遇到信王,便注定了要不欢而散的——就算上次她在兰台殿的密室与他相会,两人难得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回子话,可到了最后,他竟还是在众人面前给了自己一剑鞘,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疼。
可是细想来,萧怀信毕竟还是个有分寸的人——她尚未得到萧怀瑾宠幸的时候,这位信王对自己言笑并不避忌,甚至还曾抬手托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说话,深夜里命人将她从香闺里捞出来,甚至躲在梁上看萧怀瑾亲近于她的好戏……
可是自从在她搬入瑶光殿之后,再遇之时,萧怀信却始终很有分寸,哪怕是在暗室之中,也是坦坦荡荡,对她秋毫无犯。
这其间的变化,倒让舒望晴觉得,信王对她,至少是保有了应有的尊重。
舒望晴在这头细想着信王的变化,萧怀信也正踏着绵绵柔柔的夜雨,回他信王府上去。
“什么人?”
信王府门前守着的侍卫,见到披着深灰色大氅的信王信步踱过来,登时出声喝问。
萧怀信根本不理会这些奴才,脚下不停,自顾自径直往自家门前过去。
“哐啷”数声,信王府门前的守卫刀剑出鞘,明晃晃地架在信王跟前。
“这是信王殿下府上,什么人胆敢无礼乱闯!”
信王一对明亮的星眸从他大氅的帽兜之下露了出来。
“信王府上?”
他浅浅地勾唇,邪气的笑容却令他的眉眼更冷。
“那尔等认得信王么?”
守卫们听信王对他们的“主人”出言不逊,手中的刀剑更加握得紧些。
“祖宗唉!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王府总管应仲平听见外头的动静,奔了出来,以“空手入白刃”的架势将守卫们手里的刀剑都劈开。
“这就是信王殿下!你们这些瞎了眼的奴才,怎么敢拦自家主子?”
信王面上的笑容未敛,只是这信王府门前灯火昏暗,照在他脸上,竟多出了几分可怖的味道。
这几名新晋的守卫听说是信王回来了,赶紧丢下手下的刀剑,单膝跪地,给信王行礼。
这没将自家主子认出来的乌龙,令这几人心头立即笼上不好的预感。
果然萧怀信低低地笑出声,问:“应仲平,这是本王离京之后,府中新来的侍卫吧!”
他当日假做与萧怀瑾兄弟反目,负气出京,原本是为了剪除穆家的大事,却没曾想到,竟然有人趁了这个机会,动他府上的守卫。
信王低下头,信王府外灯火昏暗,勉强能让人看见这几名侍卫所穿的皮靴上,靴筒背面有一朵金色的宝相花。
这用特殊工艺灼到皮面上的暗金色宝相花,只有在灯火昏暗的地方,才能反射出光亮。
萧怀信冷笑,都到他府上当差了,竟然连这等慎刑司探子的专有装束都懒得换下来。
“老应,本王不回府了!”
信王一转身,已经往王府外走去,袍角在空中“啪”地一甩。
“本王这就去慎刑司蔺统领府上去坐一坐!”
那几名侍卫大惊失色。
他们就是慎刑司统领蔺有如的下属,奉了上命到此当差的。如今与信王打了个照面就被认出来了,而且信王放话,径直要去找他们的上司说话——
好尴尬啊!
*
蔺有如府上,这位慎刑司掌事统领在信王身后将好话说尽,嗓子直冒烟。
他费尽心思向信王解释,要让这位桀骜不驯的实权王爷相信,这真不是慎刑司自说自话,而是皇帝陛下怕信王离京之后有心怀不轨之人渗透信王府,所以才一纸调令,派了这些人去信王府。
“调令!”
信王冷冷地伸手,没有半个字废话——不见到调令,他决计不肯罢休。
蔺有如挠头,“这些是慎刑司的机密档案,都在司里存着,下官没法取出来给您过目!”
“那带本王去你司中一观!”
蔺有如继续挠头,“这——”
“不然你现在就陪本王去祭天坛去见皇上,一一说明白!”
蔺有如抬头望望身边的滴漏——这才四更天。
与大喇喇闹到祭天坛相比,好像还是将这尊神请去慎刑司去合适些。
到了慎刑司中,信王四下里留意着。
他对这里很熟悉,甚至还曾经代掌过一段慎刑司,知道这里绝对不仅仅是执掌宫中刑罚的地方——很多出自皇帝本人的密令,都是从这里出去,由那些靴子上有宝相花暗记的侍卫和武士去执行的。
蔺有如屁颠屁颠地取了信王府的档案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信王看。
萧怀信知道,这一本,就是整个信王府的密档。
当下他随意地翻开,闲闲地看了起来。
只见上面是萧怀瑾的亲笔谕令,命慎刑司的人自信王离京之后,立即接管信王府的门户、马厩、厨房等重要职位。
第327章 密档(下)
信王冷笑一声,抬头看着蔺有如,毫不客气地斥道:“你出去!”
蔺有如做过萧怀信的下属,知道这位上司的脾气。
可是他如今身为慎刑司的统领,有些话不得不说。于是蔺有如怯生生地开口,“殿下,慎刑司的规矩!”
慎刑司的规矩,察看慎刑司密档的时候,屋内不能只有一个人。
萧怀信当然也知道这个规矩,当下打了个哈哈,看着蔺有如,“要不,现在咱俩一起去见皇上?”
这位蔺统领心内实在是崩溃的——您厉害,您威武,小的服了还不成么?
他哭丧着脸,佝偻着背,缓缓地退出了盛放密档的屋子,口中还说:“殿下,下官就在外头候着,您……您……”
——您看完了赶紧出来!
萧怀信自然不会理会蔺有如在想什么,当下将他信王府的密档前前后后都看了,并不见有任何文字能解释萧怀瑾撤换他府上侍卫的原因。
萧怀信抬眼,薄薄的一双唇抿得越发紧。
他随意在这间熟悉的屋子里看了一圈,脑子里却自顾自想着信王府的事。
他的眼光渐渐挪到另一排架子跟前——这里盛的则是朝中大臣各家各户的各色密档。
萧怀信随随便便地看过去,只见在颇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匣子陈旧的密档,匣子外头只贴了一个字:“右”。
右?
右仆射、右丞相、右军统帅?
萧怀信没有多想,衣袖一挥,将匣子上陈年的浮灰一扫,扭开了匣子上的铜扣,轻轻将密档匣子打开。
“臣青州淮庆道承御史兼平北指挥使左绍元泣血叩上——”
这明里标着“右”字的密档,其实却是当年左家的全部档案。
“啪”的一声,萧怀信双手一抖,将匣子扣上。
外头蔺有如吓了一跳,颤声道:“王爷?”
“没事!”萧怀信冷淡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
过了未时,算算时间,祭天坛那边的祭天应该已经结束了。
德妃依旧带着忆寒公主守在佛前,小公主盘膝坐在一只蒲团上,正百无聊赖地听着相国寺僧人那毫无起伏的念经之声。
而舒望晴则端坐在两仪师太身边,随便听这位师太说一些因果报应的故事。这些故事大多耸人听闻,两仪师太却说得十分起劲。
舒望晴一面听着,一面远远盯着忆寒公主。
如今忆寒公主几乎连转过脸来看看她的勇气都没有了,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地靠在德妃身旁。
突然相国寺山门外有些响动,德妃精神一振,心说总算来了,伸手一掐身边的公主。
忆寒公主则大叫一声:“父皇!”转身就冲了出去。
舒望晴一时扶额——公主固然是本色出演,可是在是小孩子演技有限,竟比任何大人都先料到外头是萧怀瑾过来了。
这不是事先约好的又是什么?
舒望晴目光一转,撞上德妃的眼光。
德妃不觉心头一吓。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德妃已经起身随着忆寒公主迎了出去,乘人不注意,冲舒望晴身旁的两仪师太使了个眼色。
舒望晴这边刚要起身,两仪师太突然一把抓紧了她的衣袖,说:“晴妃娘娘,您的气色不大对!”
——气色不大对是什么意思?
舒望晴一甩衣袖,就想要将两仪师太甩开,没承想师太得寸进尺,越发紧紧地抱紧了她的胳膊。
外面脚步声声,远远地能听见萧怀瑾与忆寒公主对答的声音,显见得皇上正朝他们这里过来。
萧怀瑾因见公主在相国寺只留了一天,便似乎“痊愈”,萧怀瑾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宽慰。
舒望晴心知,这位皇上对膝下的忆寒公主是很有感情的,毕竟是他第一个子女。
正这么想着,舒望晴转过脸来看向两仪师太,突然发现身边的这名中年师太完全变了样子——
她面色苍白,双眼变得通红,眼珠骨碌碌地转着似乎有光。她看上去激动不已,
胸口一起一伏,口中则念念有词,舒望晴隐隐听得见她低声念着什么“怨灵”、“不该在这世上”。
这时候,萧怀瑾已经牵着忆寒公主踏进了相国寺的大殿,一抬头,便见到了这里舒望晴与两仪师太纠缠在一处的样子。
两仪师太形容有些可怖,而舒望晴紧皱着眉头,似乎不堪其扰。
“这是怎么回事?”萧怀瑾声音严厉,开口问的是身边的德妃。
德妃一脸懵圈,摇头道:“回皇上的话,臣妾不知道啊!”
就在这帝妃两人一问一答之间,舒望晴与两仪师太的情形又有了变化。
两仪师太瞬间恢复了常态,脸色也正常了,双眼也转为正常的黑白瞳仁,她神色和蔼地抱着舒望晴的胳膊,两人仿佛新结识的好友,十分亲密。
舒望晴原本略显惊愕的,见到两仪恢复了常态,神态之间也冷了下来。
只是刚才这两人的神情显得极不正常,给萧怀瑾等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即便此刻两人看上去全无大碍,可是萧怀瑾依旧疑心未除,沉声又问了一遍,“德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妃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儿委屈,“皇上,臣妾瞧着晴妃妹妹一切都好,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吧!”
舒望晴这时候恰如其分地拖着两仪师太起身,两人一起躬身行礼。两仪不着痕迹地将舒望晴的胳膊悄悄放开。舒望晴则柔声答道:“皇上,这里没什么!”
德妃跟在后头,笑得温和而虚伪,暗地里心想,你当然觉得没什么——回头将所有的事情都揭出来,看你还笑得出不。
萧怀瑾见舒望晴自己出声答应了,终于放下了心,牵着身旁的公主,快步走到舒望晴跟前。
他眉眼里都带着笑和关怀,旁人一概都不在他的眼里,他似乎只想知道,面前的女人,在这过去的一天一夜里,过得究竟好不好。
舒望晴俏脸微红,头一低,正好看见忆寒公主也抬起了头,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正对着舒望晴,左手往右手肘间一抱——
公主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瞳仁间映出舒望晴的影子,像是她整个人掉在了血泊里。
第328章 怨灵
瞬间,忆寒公主的尖叫声响彻了相国寺的大殿。
德妃几乎吓傻了,愣了半天才冲了上来,一把揽住了公主,浑身激灵地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她用尽浑身力气,紧紧地抱住忆寒公主,好不容易等孩子止息了尖叫,浑身颤抖地伏在母亲怀中喘着粗气。
德妃泪流满面地说:“这究竟是怎么了?不是到了相国寺,听了大德高僧诵经,就已经好多了么?如今怎么还是这样?”
萧怀瑾似乎听出德妃的话里暗暗有所指,望着忆寒公主,眉心微皱,并不说话。
舒望晴早已经从信王口中知道了德妃的大概打算——无论是此前两仪师太的异状也好,还是现在忆寒公主的情形,都是事先服用药物就可以办到的,只不过她不禁暗暗佩服,两仪师太时机拿捏得非常好,很明显长于此道;而德妃竟然给这样年幼的公主用药,身为亲娘竟这样下得了手,也是不容易。
此刻她并不开口说话,心里已经有应对的成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仪师太终于开了口。
“启禀皇上、德妃娘娘,此前公主殿下曾经经常受惊梦魇,在贫尼看来,乃是因为公主年纪太小,身份又尊贵,无意中接触了怨灵的缘故。”
“怨灵?”德妃与萧怀瑾同时开口问两仪师太。
“是,是逝者的魂魄,因为七情未了的缘故,滞留世间,既无法重入轮回,又无法前往西方极乐。说白了,怨灵就是不该还留在这世间的灵魂。”
听了两仪师太这么说,德妃极其紧张地续问道:“那怨灵到底在何处?”
舒望晴早知她会有这一问,心里暗暗冷笑。
果然听两仪师太答道:“公主在相国寺中,竟也会突然发病,怨灵自然也在相国寺里,在公主附近。”
这两仪师太答得异常巧妙。
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