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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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夏转头望着秦念心,心头一阵犯恶心,“我师父说得真是对,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和你对面说话的人,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这是在直指秦念心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刚套完交情,转眼就卖了对方的行径。
秦念心脸上一红,挣扎着说:“可若真是作奸犯科之事,教旁人知道了,难道岂有指告之理。毕竟有国法宫规在这里呢!”
安夏嘴唇一挑,笑道:“秦小主,看起来你真的是早就料到我安夏今天会做作奸犯科之事,所以就一直紧紧地跟着我,听我说话,盯着我的一言一行,请问秦小主,你究竟是如何未卜先知,掐指一算,得知我安夏今日就会作奸犯科的呢?”
这一番话说得伶俐,不少人都纷纷看向安夏身后,那冷肃如雕像一样的舒望晴。
众人纷纷在想,若是没有这名女子,这北夷小国来的刁蛮公主,恐怕也不能够如此伶牙俐齿地辩驳,而是动刀动拳,才更符合安夏的性情吧!
一时长乐宫这一场大宴几乎陷入僵局。何德音高坐在凤座上,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而萧怀瑾偏又托腮沉思,偶尔轻轻地咳嗽几声,完全不开腔。
正一片尴尬之际,原来一直缩在乔太妃身侧的康王萧怀仁突然就站了起来。
“这真是太气闷了!”
萧怀仁笑着说。
“皇兄,臣弟出去稍稍透透气,一会儿就回转啊!”
康王不等萧怀瑾回应,已经大步离座。舒望晴离乔太妃很近,很清楚地看见乔太妃伸手一抓,似乎想要抓住康王,却抓了个空,让康王从她身旁径直走了出去。
舒望晴微微皱眉,她立在安夏身旁,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长乐宫下面几席的情形。
这时候,秀女薛碧城,并不在座位上。
只不过大约一炷香的十分,康王就又回转,笑笑,重新坐在乔太妃身侧。
令舒望晴担心的却是,直到此刻,薛碧城都一直不曾回转。
乔太妃抱着双臂抱怨道:“在宫里找两个人,哪里这么困难?”
何德音知道这是太妃在向自己发难。
其实她眼下要做的很简单——安夏的两名婢女,已经找到了其中一人的尸身,而且身上留有足以佐证向贺长亭下毒的证据。按照她的判断,这人应该是被另外一名婢女下手灭口。
所以,眼下需要的,就是找到另外一人了。
后宫并不大,又因今日大宴的缘故,各宫都各自锁闭,在宫中搜查一个人,应该是非常快的事——可这是怎么了,到现在,那名叫禾儿的侍女,却还是没有踪影。
这时候,荣永年面上带着一点惊惶,匆匆进来,凑在帝后二人身后低声禀报。
何德音开始还很镇定地问:“失足落井?是那名公主府的婢女?”
舒望晴耳力好,远远地凝神细听。
只听荣永年声音里带着骇异,向萧怀瑾与何德音禀报,“不是……是新进宫的秀女薛碧城薛小主……应该是刚刚落井未久,可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救不过来了。”
舒望晴心底一震,忍不住便侧头往康王那里看去,只见康王萧怀仁得意洋洋,举起酒爵,就将席上的琼浆玉液往自己喉间灌去。
乔太妃狠狠地瞪了康王一眼,似是责怪,又似宠溺,最终还是将嗔怪的话忍了下去,一句不曾多说。
舒望晴的眼仁缩了缩,见康王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赶紧转头回来。
上首何德音也是很惊讶,“怎么就突然落井了?”
她顿了片刻道:“先送去装裹了吧!”
第420章 凉薄
听见何德音说得这样凉薄,舒望晴拼命低下头去,才忍住了没有流露多少怒意。
她猜想必定是康王萧怀仁见到薛碧城退席,便尾随了出去,意图染指。薛碧城又是那等烈性的姑娘,宁死不从,以至于落井。
至于薛碧城到底是自己投井,还是被康王推落的,舒望晴不得而知。
但终归是被康王逼迫致死。
如春花一般刚刚绽放的生命,竟就此凋谢了。
此刻舒望晴不忿,不仅仅是恨这康王暴虐残忍,辣手摧花,更恨皇后何德音凉薄——宫中戍卫众多,又逢今日大宴宾客,到处都是随侍的人。薛碧城的事,难保便没有见证的人。
皇后却一字未问,只吩咐装裹薛碧城。
薛碧城这一条活生生的性命,相比起眼前攀陷安夏公主,捉个替罪羊的大事,皇后又何曾放在心上。
舒望晴将牙关咬得紧紧的,努力不让自己怒骂出声。
上首皇后何德音轻声吩咐处置了薛碧城的遗体,下头乔太妃又咄咄逼人地开口,“皇后,可是公主府的那两名奴婢已经找到了?”
何德音定定地瞧了乔太妃一眼,只见太妃正若无其事地举着手中的小银叉,叉了一瓣南面送来的柑橙,喂到康王口中。
康王已经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了,此刻在人前听话地张开口,任由乔太妃喂自己水果。
何德音见了这副情形,哪里又能想到这样的康王会与薛碧城的死有关。
底下乔采儿又护着秦念心,险些与安夏吵将起来。
何德音沉吟了片刻,正见到乔太妃的目光凌厉,隐隐地朝这边逼视过来。
南越国的人逼得太紧,何德音在萧怀瑾那里又得不到任何暗示。此刻她忍不住想,倒不如……先将这事情扣在北夷公主头上。
于是,何德音柔柔地开口:“已经找到了一人。”
她一开口,舒望晴就全明白了何德音的用意。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怨愤,一抬头,目光凌厉,往何德音那个方向看去,却不巧,正正撞上萧怀瑾的眼光。
此刻的萧怀瑾,脸色苍白如纸,隐隐有些发青。舒望晴心头一痛,随即记起,若是萧怀瑾当真按照她的吩咐,服下了那三味药丸,应该可以支撑良久,而绝不应该是眼前的这副样子。
他到底,还是不肯信她么?
舒望晴这边一愣神,安夏却欣喜地开口,向皇后询问:“找到了哪一个?”
这位北夷公主心中其实并无多少尊卑之分,此刻只是很单纯地关心她从公主府里带出来的人——在北夷,但凡与她一个牧场上的一起生活的人,都是朝夕相处的兄弟姐妹。所以安夏听说找到了一人,便发自内心地欢喜。
何德音却目光清冷,望着安夏,缓缓地道:“找到的,应该是公主府那名叫做苗儿的侍女。只可惜,她已经无法当面与公主对质了,只留下了些东西。”
安夏不明白为什么苗儿不能出来对质,只继续疑惑地望着何德音。
可是在座的旁人,大多都听明白了,晓得这名公主府的侍女已经被灭了口,所留下的,便是不能开口的证物了。
“那么,请问皇后,公主府侍女,留下的东西是什么?”乔太妃此时已经看破了皇后的意图,晓得皇后为了免得自己身上沾上事儿,正慢慢地将罪名推到安夏公主府的头上去。
这正是乔太妃想要的——这边皇后与北夷公主越是纠缠不清、拖延时间,她在暗中的动作,便越容易成功。
正在这时,一名康王府的侍女从长乐宫外头进来,向乔太妃微微屈膝,点头示意。
乔太妃见状心中暗喜,知道事情已经得手了,便就此闭口不言,袖手旁观,眼看着皇后处理此事。
皇后何德音却全然不知乔太妃那边的变化,她只是缓缓地冲安夏公主点头,说:“那名侍女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死时身边随身携带着一只白瓷瓶。瓷瓶里盛着加害三皇子的毒物。”
安夏听闻苗儿身死已是心惊,便全未听出皇后后半句话里的破绽。
苗儿死时身边的瓷瓶里也盛着生扁豆汁,只是皇后又如何能断定这生扁豆汁便是用在贺长亭与乳娘膳食里的那些?
然而在座的官眷对这位一国之母所说的话深信不疑。贺长亭之母贺夫人已经站了起来,大声向帝后二人说:“皇上、皇后娘娘,此事涉及皇嗣的安危,务请皇上与皇后详察,还我……还贺昭媛与三皇子一个公道啊!”
她又气愤地指着安夏,“这北夷蛮女,还未进宫,就已经动了对皇嗣不利的心思,万一她真的进了宫,兴风作浪起来,又怎么得了?”
安夏听闻,忍不住跳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向贺夫人说道:“你是在说我?”
北夷人在京中总是被人看不起,被叫“蛮子蛮女”,倒也罢了。可贺夫人开口就反对安夏进宫,这是最令安夏受不了的。
皇后何德音赶紧出来打圆场。
“不是,此事证据尚未确凿,正如贺夫人所说的,此事涉及皇嗣的安危,本宫一定会加以详察……”
她说着又威严地看了一眼坐在安夏下首的乔采儿,“到底是何人暗中加害,安夏公主又是否事涉其中,眼下还不能凭一只瓷瓶就下结论。”
“所以,安夏公主,还请暂行先回公主府,在府中静候。待一切事情查明,若你确实与此事无涉,本宫自然要还你一个公道。”
何德音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听至极,其实却是宣布要将安夏软禁在公主府中,直到宫中查明真相事情。
说到这里,何德音又继续敲打乔采儿,“南越郡主,听闻你一直与安夏公主不睦。此事十分蹊跷,因此也请你如安夏公主一样,暂且回府稍候。”
将这个安排说出来,何德音心头不免得意。
这么一来,她便不露痕迹地软禁了安夏,也敲打了乔采儿。此事虽然发生得蹊跷,但毕竟是后宫之事。待事后一切明了,难道不是她想推到谁头上,便能推到谁头上么?
第421章 子殇
皇后何德音一面强压北夷公主安夏,一头又敲打南越郡主乔采儿,心中早有计较,打算将此事推到北夷南越两家头上。
无论到最后,真相为何,她都可以指称这是安夏与乔采儿为进宫之事你争我夺,互相陷害的结果。
这样一来,这件事便于大顺朝后宫无涉,更加没人会怪到她头上去。
安夏听了,自然格外不忿,大声道:“皇后——”说着就想要站起来。
——她已经折损了一名侍女,另外还有一人失踪,可是皇后丝毫不提让她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而要将她关回公主府?
舒望晴在她身后,双手微微使劲,安夏便立即动弹不得。
“师父——”
安夏回头冲舒望晴吼了一声,可一见舒望晴那冰冷入骨的眼神,她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后头的话也缩回口中。
这时,席上又有变化。
帝后两人席面跟前多了一名上了年纪的嬷嬷。
“卢太后到了。”舒望晴低声提醒安夏。
她认出了那也是曾经见过的宫中老人——太后身边的随侍嬷嬷,孙氏。
“太后到了?”
这虽然出乎何德音的意料,可她依旧语音轻快,赶紧站了起来。
萧怀瑾却依旧面色青白地坐在一旁,偶尔以手掩口,轻咳一两声。
“是,太后驾到。”
孙嬷嬷大声说。
座中都是宫中嫔妃与官眷,听说太后卢珊珊驾到,无人再敢拿着架子坐着,纷纷起身,准备向卢太后行礼。
舒望晴则缩在安夏身后。
只听拐杖触地的声音一声声传来,舒望晴偷偷抬起眼,只见一名瘦骨支离、满面病容的宫装老妇人缓缓从长乐宫侧殿后面转出来。
这是卢太后?
数年不见,卢太后怎地竟已经成了这副模样。难道……难道传言是真的?
舒望晴记起的传言,其实早年间就一直有,只是这一次她回到京中,这传言却传得愈发轰轰烈烈——
人都说卢太后的华阳宫闹鬼。
据说是太后早年间做了亏心事,惹来厉鬼找上门,日夜恐吓折磨,导致卢太后一年十二个月之中,倒有十个月是病着的。
偏生卢太后死要面子,硬撑着不肯搬离华阳宫。她若搬离华阳宫,岂不是坐实了传言,承认自己曾经做下过不少有伤阴德之事?
此时再见,卢太后的脾气却不减当年。
只见她径直走到皇后何德音面前,直挺挺地盯着何德音的面孔看着。
“太后……”
何德音话音未落,突然只听响亮的一声,皇后已经惊叫一声,伸手捂住了面颊。
而卢太后则怒不可遏,扬着手,似乎想要再照何德音的面孔来上一掌。
长乐宫中之人适才都在俯身向太后行礼,此刻竟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众人眼睁睁看着太后教训皇后,皇帝本人则在一旁漠然坐着,都极为尴尬。
大家伙儿便索性低下头去,不敢看着长乐宫上首上演的这一出闹剧。
“太后,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何德音兀自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惊讶地问道。
“哀家就是要打你这愚不可及的妇人,到了此刻,竟还来问哀家——出了什么事……”
卢太后骂完何德音,气得扶着拐杖的手拼命抖着,接着便缓缓转向坐在一旁的萧怀瑾。
此刻的萧怀瑾,只默然坐着出神,一头萧索的白发垂在肩后。
卢太后更是不忿,突然上前,用力拽住了萧怀瑾的衣领,道:“阿瑾!”
“哀家是万万没想到……我大顺朝的皇帝,天子……有朝一日,竟颓唐成这副样子……”
她情绪激动之下,声音颤抖得厉害,抖抖索索地挤出几个字,“……竟只是为一个女人……”
“为了一个女人……”
听见卢太后这么说,萧怀瑾的唇,竟也轻轻地抖动起来,眼中流露出一丝痛苦。
只他始终漠然,竟任凭卢太后拽住他的衣领乱扯乱摇。
卢太后见萧怀瑾如此,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长乐宫众人见状都吓傻了——今日这宫宴,难道不是该庆祝本朝皇帝膝下新添的三皇子满月之喜吗?
可这接二连三的一出一出的,如今连一向隐居华阳宫的卢太后都出面,当众大哭,这宫中……究竟乱到什么地步了啊!
皇后何德音见太后如此,也顾不得脸上正火辣辣地疼,连忙抢上去扶住卢太后,悲声问道:“太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令您发这样大的火?”
卢太后还未开言,早先进来的孙嬷嬷却冷然在皇后身畔大声道:
“皇后娘娘,难道您还不知道么?皇长子殿下,殁了——”
这个消息太过惊悚,孙嬷嬷一开口,长乐宫整个儿静了,甚至连卢太后都止住了大哭。
何德音的一张脸则由白变红,再由红变成雪白。她瞪大了眼,隔了半晌,才颤声问:“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本宫,本宫过来之前刚刚见过的睿儿!”
孙嬷嬷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皇长子殿下留下了一封书信,说他今天曾命人偷偷往贺昭媛的饮食中下毒,图谋加害三皇子殿下。”
长乐宫中人人闻言色变,太后身边孙嬷嬷的这番话,就如一个焦雷自晴空劈下,震得长乐宫几乎天翻地覆——
皇长子,今年不过七八岁,竟然做出这等戕害幼弟的行为?
“皇长子殿下,事后又悔又怕,便乘人不备之时,悬梁自尽……待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救不回来了。”
皇后何德音听完孙嬷嬷这番话,整个人再难支撑住,双膝一软,跌坐在长乐宫大殿上。
“不可能……不可能……”
皇后养育皇长子数年,就算不是她亲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