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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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扬声询问。
何德音虽然心中疑惑,可是问出来的话,还是那么不徐不疾,端庄得体。
谈贵人也是一脸懵圈,她也想不通为什么田美人会突然在这长乐宫的大宴上发病。她可是明明记得清楚,当初送给田美人的荷包,里面可没有加“料”啊!
可是这时候皇后见问,谈贵人不得不出来,向帝后二人行礼作答:“玉菡宫谈氏,见过皇上、娘娘!”
萧怀瑾对谈贵人并不感兴趣,沉声道:“传太医来见朕!”
宫中自有侍奉之人应下,去长乐宫偏殿传召太医去了。
谈贵人跪在上首,由皇后问了两句,随即便见到宫中的内侍领着太医从偏殿里走出来。
这位太医姓陈,乃是此前除夕大宴时,奉旨前来给贺长亭诊脉的两名太医中的一人。
谈贵人眼尖,一眼就见到了陈太医手中拿着一只用五色丝线所绣的锦缎荷包,一下子心神大乱,连皇后的问话都没有听见,只顾呆呆地看着陈太医走上殿来。
而谈贵人这番失态,也正教皇上萧怀瑾全部看在眼里。
*
“启禀皇上,”陈太医已经又了把握,稳稳地开口,“臣等仔细为田小主诊断过脉象,与此前贺婉仪的脉象完全一致。”
“这么说,这田氏,也是因为积郁伤肝,心气虚而肝火旺,以致于信期失调,烦恶欲呕了?”皇后开口询问。
陈太医没有再点头,而是抬头答道:“回禀娘娘,确实是信期失调、烦恶欲呕,甚至头晕眼花、摇摇欲坠……可是真实的原因,恐怕却并不是因为积郁伤肝……”
说着,陈太医伸手,向帝后等人展示他手中的荷包,“而是因为这个!”
“那位田小主晕倒之前,曾经伸手抓住身边所佩的这枚荷包,似乎令她烦恶的原因,正出自这枚荷包。”
“这才引起了臣的注意,臣便仔细辨认了荷包中香料的味道。”
说到这里,陈太医便朝帝后等人拱手,说:“臣能辩出,这香料之中,混有几味药物。臣斗胆猜想,恐怕是田小主一直随身带着这枚荷包,时间久了,才会出现这些症候的。”
太医话音刚落,旁边谈贵人已经瞪大了眼,低低地惊讶了一声,说:“不可能!”
她一声出口,马上醒悟过来,立刻掩住了自己的口。
可是这已经太晚了。
萧怀瑾早就注意到了谈贵人的异状,此刻他那凌厉而冰冷的目光,径直朝谈贵人那里扫了过去。
陈太医却还未说完,“皇上,如果是贺婉仪小主那里,也有一枚同样盛有药物的荷包的话,恐怕臣必须要承认己过——”
“贺婉仪小主那次,臣可能是误诊!”
第46章 揭发
“误诊?”
萧怀瑾蹙起了眉头。
“回禀皇上,是的。”
这回,陈太医虽然是在直陈己过,但是却答得很坚定,而且语气里隐隐约约有种得意,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
“皇上,这荷包内所含的香料里,混入了不少药物。佩戴久了,药气侵袭,便可导致食欲不振、恶心欲呕、信期紊乱的症状。”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药物还可能使脉象发生改变,令医者的诊断发生偏差。”
萧怀瑾俊眉一轩,朗声道:“那么陈太医的意思是——”
老太医颔首:“皇上,微臣以为,臣等上次,诊断贺婉仪小主不孕,恐怕是被这些药物所误导。臣等向皇上、娘娘请罪!”
这下子旁边卢太后和何皇后都听懂了,卢太后松了一口气,喜笑颜开地道:“原来不是‘诈胡’啊!”
何皇后却开口发问,“听陈太医的口气,是断定贺婉仪身边也佩有这样一枚饰物。难道太医曾经亲见?”
陈太医郑重回话:“回禀皇后娘娘,贺婉仪一人病,还有可能是巧合,可是贺婉仪与田美人两位,住在同一宫,症状又一模一样。这实在不能不叫臣生出疑心!”
他说着,托起手中那枚五彩斑斓的荷包,说:“皇上、娘娘,田美人身上所佩的荷包,乃是重要的线索,务请命人详察!”
皇后何德音不再说话,皇帝萧怀瑾则颔首开口,道:“荣永年,命人去玉菡宫,将贺婉仪素习所佩的含有香料的饰物都取来。”
荣永年立即领命去了。
谈贵人立在一旁,看着陈太医手中托着的那枚荷包,心里忍不住发毛。
当时一起送出去的荷包有好多个,都长得差不多,香味也很接近。这时候,连谈贵人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给田美人的那个,被她自己给弄混了。
她偷偷抬眼,往吕昭仪那里看过去。
吕昭仪则低垂着眼帘,完全忽略了谈贵人的眼光。
谈贵人心下就更慌了。
只听皇后在席上开口发问:“谈贵人,你与贺婉仪田美人同住玉菡宫。你可知这只荷包,是从哪里来的?”
谈贵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嗫嚅了好久,才勉强开口回话道:“回禀娘娘,嫔妾不知。”
席上萧怀瑾冷冷地笑了起来。
“谈氏,你当真不知?”
谈贵人膝头一软,径直朝大殿上冰冷的汉白玉地面跪了下去。
“回禀皇上,嫔妾确实不知。嫔妾一向于这些荷包啊、香囊啊的饰物不太在意,并不曾特意留心贺婉仪和田美人身上的佩饰。”
谈贵人辩解着,上首萧怀瑾的目光更冷。
这时席间有个怯怯的声音开了口,颤声道:“这个荷包,嫔妾……好像也有一个。”
开口说话的人,是雅安殿的岑小仪。
这岑小仪,是与贺长亭和舒望晴同届进宫的秀女。入宫之后,得封了从五品小仪,在一道入宫的众女之中,也算是颇为得宠的。
舒望晴早先也打听过,这岑小仪,也是得了谈贵人“馈赠”荷包的人物之一。
她脸色有些发白,颤抖着手,从身上解下了一枚荷包,持在手中,道:“嫔妾……嫔妾好像也有些不适。”
看着岑小仪摇摇欲坠的样子,长乐宫中的人不由得都紧张起来。
陈太医便过去岑小仪那里,先是仔细闻了一下荷包,又为岑小仪把了把脉,便出声安慰道:“小仪请放心,这枚荷包里,就只有香料,没有药物了。”
“小仪感到不适,应该也是大殿中和暖而干燥的缘故,小仪多饮些水,便无事了。”
听陈太医这么说,一时席间又有几人七嘴八舌地开口。
“太医帮本小主也看看,本小主也有这么一枚荷包。”
有人像避蛇蝎一样地将一模一样的荷包扔到了桌面上,“咚”的一声。
也有人惊道:“哎呀,本小主也有一枚一样的,只不过不常戴。太医也帮我看看……”
每当有一个人出声,长乐宫大殿上跪着的谈贵人,脸色就变得苍白一分。
萧怀瑾的脸色也很糟糕,两道剑眉蹙得紧紧的,面上阴云密布。
何德音察言观色,当即开口问岑小仪:“岑氏,你这荷包是何处得来的?”
岑小仪兀自心有余悸,立即答道:“回娘娘的话,是玉菡宫谈贵人所赠。嫔妾也不曾想过其他,只是因这荷包精致,气味又芬芳,就天天戴着。”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都指认是谈贵人赠了她们含有香料的荷包。
恰在这时,荣永年带着春莺从长乐宫外赶了过来。春莺双手捧着一枚荷包,正是当初舒望晴取去了的那一枚。
荣永年不敢怠慢,上前向萧怀瑾回话道:“回皇上话,贺婉仪确实是有一枚盛有香料的荷包,而且据她的贴身宫婢说,婉仪因喜爱那芬芳香气,旧岁腊月曾天天佩着。”
陈太医上前,将春莺手中的荷包检查过,然后点点头,转身向萧怀瑾禀报:“皇上,如今微臣基本可以确认,当初贺婉仪的症状,是被这荷包中所含的药物所引起的,而不是因为小主郁闷多思的缘故。臣等应该是误诊了。”
萧怀瑾的脸色更加暗沉。
皇后何德音则赶紧开口,问春莺:“你们小主的这枚荷包,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春莺老实地回答:“回娘娘的话,是谈贵人所赠。”
谈贵人心虚不已,可兀自强自支撑,“是,这许多荷包,确实是嫔妾亲手所制、所赠!”
只听她狡辩道:“可是皇后娘娘,嫔妾也不知道……怎会是这样啊!嫔妾所制的荷包里,就只有香料,绝没有药物,不信您可以请太医将嫔妾所有赠出的荷包一一检查……”
她一边说,众人一边听见她浑身发抖、上下牙互击所发出的“嗒嗒”声。
可是这谈贵人虽然心虚,可说出来的话,还是给她自己留了回旋的余地。
适才陈太医已经将众人交出的荷包一一检查过,香料中混有药物的,就只有贺婉仪和田美人的那两枚。
总之一句话,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药物是谈贵人所掺入的。
而且,受害的只是一名从四品的婉仪,和一名从六品的美人,查不查谈贵人,怎么查,是彻查到底,还是息事宁人,就要看大殿上首坐着的帝后等人的态度了。
第47章 搅局
正在这时,一个苍白孱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偏殿里奔了出来,径自来到帝后面前,朝着皇上与皇后“扑通”一跪。
“皇上、娘娘,嫔妾有罪!”
从偏殿里奔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早先晕倒在当场的田美人。
这病弱不已的田氏,刚刚醒来,就奔了出来,跪拜在帝后等人跟前,自行请罪,声音凄婉而动人。
“田氏,你何罪有之?”
皇后何德音也有些摸不清状况,语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田美人一面流泪,一面说:“回禀娘娘,嫔妾近来去承明殿的时候,每每见到皇长子精神短少,总以为是入冬了天气寒冷的缘故,却恐怕是……恐怕是……”
“恐怕是嫔妾佩了这荷包的缘故……”
说着,田美人痛哭出声,伏在地上,长跪不起。
她这话一出口,座上的几位至尊至贵之人立即十分紧张起来。
尤其是皇后何德音。
她听了田美人的话,倒抽了一口凉气。
皇长子是她的养子,如果她将来不能诞育嫡子,那么皇长子将是她最重要的倚仗。
陈太医赶紧出来打圆场,力证田美人如果只是每隔五日去探视皇长子一次,那荷包的药力是绝对不会对皇长子的身体有害的。
可何皇后一急之下,那里还听得进这许多。
她的眼光立即变得凌厉,看向谈贵人,厉声喝问道:“谈氏,你说,你在加害了同住一宫的贺婉仪与田美人之外,是否还心存歹意,意欲加害皇长子?”
早先谈贵人曾经出尔反尔,先说她从不在意什么荷包佩饰之类,后来又不得不被迫承认这些荷包是她所赠。
所以在皇后何德音的眼里,早已认定了谈贵人的嫌疑。此刻,她更是关心则乱,越发觉得谈贵人不止想要谋害贺长亭,更费尽心思,想要谋害她养在膝下的皇长子呢!
谈贵人如筛糠一样发抖。
她偷偷地往吕昭仪那边看去,正见到吕昭仪正扭过头,与身边坐着的祁贵嫔小声交谈,全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这下子谈贵人有些绝望了。
可她还是负隅顽抗,拼命摇了摇头,冲着座上的帝后高声道:“皇上、娘娘明鉴啊……嫔妾根本不知道田美人会去探视皇长子,又怎么会……”
谈贵人这话一出口,长乐宫大殿上才有人渐渐醒过神来:
原来这活得无声无息的田美人,竟然能去探视身份尊贵的皇长子——原来,那位神秘的皇长子生母,竟然如此这般籍籍无名地活在玉菡宫啊!
这时皇帝萧怀瑾终于脸色阴沉地开口。
“谈氏,你说——”
“这许多的香料,你从何处得来?能令贺婉仪与田美人染病的药物,你又是从何获取,又受了何人的指点?”
紧接着萧怀瑾突然暴喝一声:“说!——”
怒喝声声震屋宇,长乐宫大殿里坐着的嫔妃们,在这九五之尊的积威之下,无不瑟瑟发抖。
“谈氏,难道你要朕下令,送你去慎刑司不成?”
听见萧怀瑾的话,谈贵人差点就彻底瘫软在地面上。
慎刑司,那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地方。
如果萧怀瑾下令,那么谈贵人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在进慎刑司之前就赶紧死掉。
*
舒望晴远远地坐着,静观殿上局势的发展。
迄今为止,一切都如她所愿。
或者说,这元夕大宴上上演的这一出闹剧,完全是她舒望晴一手策划的。
谈贵人赠给田美人的荷包里,原本只有香料,没有药材。可是这却被舒望晴偷梁换柱,将里面的料重新换过,换成了一枚“加料”荷包。
此外,舒望晴还给征得田美人的同意,事先给她服用了汤药。这些汤药的效果,比荷包香囊之类要快很多。而汤药的作用,就是让田美人在这极短的时间里,达成与贺长亭一模一样的脉象与症状。
田美人这一出“苦肉计”,其实是得了舒望晴再三的保证,绝对不会当真对田美人的身体有碍,更不会影响到皇长子。
但是,在这整个过程中,田美人的苦情出演,却是必不可少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触动座上几位贵人的根本利益;也只有这样,才能打动贵人们那些冷漠却敏感的心神,让他们能够联想到——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地针对贺长亭一个人的伎俩;
这后头,还牵着其他更加不可告人的私欲,和暗流涌动的阴谋。
如此一来,谈贵人确实会背上不应属于她的罪名——可是舒望晴却相信,以谈贵人的恶毒心性,能狠下心去加害朝夕相对的贺长亭,就一样能加害田美人;能被人指使、为利所诱,就一样能铤而走险,去加害皇长子。
想到这里,舒望晴顺着谈贵人的目光,看着远处漠然坐着的吕昭仪,和穆妃那空空荡荡的座位——
这次,她的目标不仅仅是谈贵人。
她的目的在于,令谈贵人身后站着那些人,那些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都曝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而现在,皇帝萧怀瑾以他身为帝王的敏感与多疑,显然也迅速意识到了这些,想到了——以谈贵人一个人的能力,是没法独自布置这样一个阴谋的。
*
萧怀瑾的一声怒喝,给了谈贵人巨大的压力。
谈贵人跪在地面上,继续如筛糠似地发着抖。
但凡这谈贵人不想落入慎刑司那些凶神恶煞的差役手中,她就必须将萧怀瑾所问的那些,一一都交待出来。
舒望晴远远地坐在谈贵人身后,在桌面下握紧了双拳。
只要谈贵人坚持不住,她就能给加害贺长亭的人最为致命的一击。
可是就在这时,坐在席上,一直自管自饮着酒,看着好戏的信王萧怀信,突然笑了笑,插了一句嘴:
“加害皇长子乃是大罪,若是不想牵累家人父兄,还是将幕后主使招认出来的为好!”
舒望晴听了萧怀信这一声,心里突然“咯噔”一声,立刻觉得要坏事。
她朝萧怀信那个方显看去,却只见到萧怀信唇角正露着一枚邪邪的笑容,手中正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杯,全然是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而谈贵人却不抖了。
她扬起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