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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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雁菡听了这话,本能地就想将手中的长剑往身后藏。
可是已经晚了。
呼延邪右手一动,突然快如闪电地掷出了一枚铜钱,正正地敲击在韶雁菡手中的长剑上。
韶雁菡一声尖叫,手中的长剑落地,竟尔断为两截。
只一枚铜钱,就将韶雁菡手中的剑击为两截,可见那柄剑,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众人定睛细看,只见那柄剑,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所做,竟然是中空的。外面镀上了薄薄的一层锡,所以看上去光鲜,可实际上却轻飘飘的,虽然也不能说是纸糊的,可根本无法与任何舞者所用的真正“剑器”相提并论。
原来这韶雁菡,根本就没有当年左妃那剑器舞的本事,偏又追求速成,所以专门定制了这样轻飘飘的假剑,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一番——想要骗过萧怀瑾,骗过世人。
“可笑啊,可笑!”
呼延邪一出手,立即抱着双臂哈哈大笑起来。
而萧怀瑾却面罩寒霜,紧紧地盯着韶雁菡。
原本德妃等人看着呼延邪戳穿了韶雁菡,心中都是一阵快意。可是她们一旦感觉到萧怀瑾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便谁也笑不出来。
只听萧怀瑾森森地道:“韶氏,你竟敢欺君……”
这可不就是欺君吗?
韶雁菡惊得面无人色,身体软软的几乎要晕了过去,只不过众人都觉得,这其实才是韶雁菡的常态。
萧怀瑾还未说完,北夷王呼延邪突然大笑着打断:“陛下,孤到此,是来见识大顺的大国风范,可不是来看陛下处置家务的。”
“孤的小妹还曾念叨过,想要认识认识贵国的将门之女,听说贵国颇有几位在宫中身居高位的女子,乃是出身将门,想必在这剑器舞上,有更深厚的造诣,而不似这等……”
呼延邪朝韶雁菡努努嘴,“……这等假货!”
韶雁菡先是受了萧怀瑾的呵斥,此刻又被北夷王奚落,欲哭无泪之下,当真恨不得自己立即就找个地洞钻进去,或是马上就死掉。
而周遭的宫中后妃,此时见到呼延邪的眼光朝她们一一扫将过来,也不免心里发虚。
她们哪里会什么剑器舞?
第107章 龙渊与玉梨(上)
越是听呼延邪这样说,萧怀瑾的脸色便越是阴沉。
萧怀瑾深知,除了早已过世的左寒云,阖宫里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真正地完成公孙大娘所传下的剑器舞,甚至连能像韶雁菡这样,摆摆花架子的,也难再寻出第二个来。
可是听呼延邪语气咄咄逼人,建章宫座中,但凡是大顺朝的人,心中都存了些不甘。
怎么就能叫这没见过世面的北夷王给小瞧了去了呢?
不少人动起了心思——
那北夷王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见识见识大顺朝的将门虎女么?
宫中眼见着就有一位,是朝中军功最盛的穆侯之女,在宫中又高居从一品的夫人之位。
而且这一位,迄今为止,在这上林苑的大宴上,一直稳稳地高坐在上头,还没有任何献礼或是献艺的表现。
好多人便都认为这位穆夫人恐怕是深藏不露。
于是穆侯穆宏才便受到了无数压力,逼得他不得不开口,冲坐在上首的穆夫人穆清欢道:
“清欢……”
“穆侯大人有何见教?”
直到这时,穆清欢才第一次在这上林苑大宴上开口。
穆侯听见亲生女儿如此回答,立即知道自己话说得不妥当,连忙改口,说:“穆娘娘,既然北夷王殿下想要见识本朝将门之女的真正实力,娘娘不妨显示一二,也好教蛮夷之人心服口服。”
穆侯的意思是,请穆夫人随意露一手,也无须一定要拘泥于剑器舞,只要能入得了萧怀瑾的眼,堵了呼延邪的嘴,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回头,穆夫人就是这上林苑大宴的大功臣,皇上萧怀瑾必定对她另眼相看。这对穆家以后的图谋,一定大为有利。
岂知穆夫人听了,淡淡地一笑,道:“穆侯所建议的,固然好。只可惜,本宫今日身体不适,断不能如韶容华这般,做这些动刀使剑的事情。”
穆夫人此言一出,众宾与群臣无不耸动。
众人都没有想到穆夫人竟然断然拒绝了自己亲生父亲的请求。
而北夷王呼延邪那里,则再度爆发出一阵充满了轻视的大笑之声。
穆侯急了,大声说:“清欢,在这上林苑大宴之上,你难道就没有准备过向圣上献礼或是献艺吗?”
穆夫人脸色一寒,大声应道:“穆侯大人,本宫自然有准备过献礼,而且是一份重礼。难道大人竟没有听见本宫刚才说,本宫身子不适吗?”
她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穆宏才被逼了回去,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而穆夫人则一样地不高兴。
她坚信自己要送给萧怀瑾的,绝对是一份大礼,只是这份大礼,她还不愿在这大宴的大庭广众之下,就这样轻率地说出来。
这种关键的时候,她这样金贵的人儿,怎么能像韶雁菡那等上不得台面的宫嫔一样,举着兵刃刀剑,奔走呼喝、纵跃蹦跳呢?
只是穆夫人的这份心思,不为穆侯所理解,也一样不为萧怀瑾所理解。
萧怀瑾的眼光,只是淡淡地从穆夫人的面上掠过,并没有丝毫停留。
而穆侯则气得将胡子翘起,偏生是他将这个女儿扶上了如今这个地位,他打不得也骂不得,只能恭恭敬敬地称臣。
对面北夷王呼延邪又是一阵大笑:“原来……原来这位娘娘,竟是穆侯大人的千金,将门之女,当真是好‘厉害’啊!”
呼延邪的笑声之中满是讥诮与嘲讽,令穆宏才几乎闹了个大红脸。
呼延邪贬了穆家,讽刺了穆夫人,却还未完,他还要饶上整个大顺朝。
“孤如今可算是见识到了,原来大顺朝人才凋零,连个公孙大娘剑器舞的传人都寻不出……”
萧怀瑾这时面色发暗,咬着牙低声道:“若是寒云还在……”
或是左寒云还在,事情绝对到不了今天这个局面。
可是左寒云却已经不在了。
大顺朝才会有今日之辱!
一切都是因为左寒云的离开……
这时,突然建章宫阶下有个女子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嫔妾请求皇上恩准,借‘龙渊’一用!”
众人眼前一亮,只见舒望晴已经脱去了长长的外袍,整束了衣衫,露出一身鹅黄色的刻丝百蝶立领小袄,底下系着同色的长裙。
她所穿着的长裙,裙摆从中分开,露着里面便于活动的长裤。这式样,与韶雁菡所穿的,一模一样。
建章宫前一阵清风吹过,抚起舒望晴的裙角,在空中轻轻地流动。
萧怀瑾见了眼前似曾相识的情形,心中忍不住一动。
“晴儿……”
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可是舒望晴却没有看向他。
此刻,舒望晴正冷冷地望着立在另一边的北夷王呼延邪。
她眼里有小小的一簇复仇的火,若非极其熟悉她的人,绝难察觉。
呼延邪自然不觉着什么,他正饶有兴味地望着舒望晴,一味讥讽地笑,络腮胡子下的笑意十分轻蔑,似乎根本不相信舒望晴是什么“将门之女”。
“朕,准了——”
萧怀瑾高高立在龙座之前发话。
“皇上——”
倒是何德音急了,“‘龙渊’乃是天降祥瑞,是神兵利器——”
“皇后的意思是,晴芳仪身份不够,借不得这神兵利器吗?那么皇后不妨自己使使看?”
萧怀瑾的声音,比他的眼神还要寒冷,何德音一吓,只好讪讪地说,“臣妾是担心晴芳仪,‘龙渊’较寻常的兵刃更重一些……”
这时,舒望晴单膝跪下,冲萧怀瑾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接着便大踏步上前,来到皇后何德音跟前。
何德音万般无奈,打开了盛着“龙渊”的匣子。
她只觉得手中的匣子一轻,舒望晴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龙渊取出,提在手中,大步回到了建章宫殿前的空地上。
舒望晴似乎是悲喜交加,感慨万千,看了看手中的“龙渊”。
这“龙渊”,能成为助她得报大仇的利器么?
不够,她还需要一些助力。
她随即抬起头,往祁贵嫔那个方向看去。
她努力忍住心中的激动,力争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
“祁姐姐,今日嫔妾有一事相请!”
舒望晴开口请出祁贵嫔。
“请祁姐姐为嫔妾奏一曲《十面埋伏》!”
第108章 龙渊与玉梨(下)
祁贵嫔听说舒望晴相请,微吃了一惊。
可是她并没有多想,甚至没有多问,舒望晴是如何知道她会弹奏《十面埋伏》的。
“取本宫的‘玉梨’!”
祁云秋转身吩咐自己身后的宫女。
那宫女赶紧重新上来,给祁云秋递上那柄裹在锦缎之中的名琴。
座上皇后何德音低声叹道:“也是很久没有听闻祁贵嫔的琵琶绝技了。”
祁云秋带着“玉梨”到上林苑来,明显是准备好了要献艺的,可是却没有机会。
萧怀瑾听闻,淡淡地扫了一眼德妃。
德妃立即一阵心惊肉跳,心想,自己那点儿小心思,竟被皇上在只言片语之间,立刻识破了。
说话之间,祁云秋已经戴上了护甲,手挥五弦,众人只听“铮”的一声。
“玉梨”的琴音清澈无比,听在人们耳中,如水流淌入人心——整个建章宫上下内外,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这只是祁云秋试弦,已经叫人惊叹。
而舒望晴此时已经将“龙渊”稳稳地举在胸前。
她偏过头,冲祁云秋点了点头。
祁云秋随即五指落在“玉梨”的弦上。
而舒望晴手中的“龙渊”已动,众人面前只见一片银光挥舞,而舒望晴的人影,则被裹在这一片银光之中。
祁云秋所弹奏的这一曲《十面埋伏》,是琵琶名曲,琴曲描述前朝楚汉相争,汉军十面埋伏击败楚军、逼楚王项羽自刎的往事。
刚开始时,琴声尚弱,祁云秋只是轻拨小弦,琴声低徊,如切切私语。
而舒望晴的动作亦舒缓有致,她手中的“龙渊”显得凝重大气。
随即祁云秋加入大弦,大弦嘈嘈,小弦切切,两者混杂,琵琶的韵律开始越来越急,越来越紧张。
琴声越急,舒望晴的动作也随之加快。无论琴声快到什么程度,她手中的“龙渊”都能跟上。
旁观的众人看得目眩神驰,心中都在暗暗将舒望晴此时的剑器舞与此前韶雁菡所表演的相比较。
韶雁菡此前的表演虽然美妙,可是模仿的痕迹过重,因此显得太过刻意。
而舒望晴手中的剑却随着琵琶的音律而动,舞到急处,她身周到处都是剑影,可是偏偏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含糊。
座上萧怀瑾向前踏了两步,双眼紧紧地追随着阶下舒望晴的身影,似乎早已将一切都抛诸脑后。
而一旁立着的呼延邪,此刻抱紧了双臂,饶有兴味地看着舒望晴手中飞快舞动的“龙渊”,他面上的轻视之色此刻已经全部收起。
首座上,萧怀瑾身后,另有一人正看得面如土色,喃喃地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不可能是……她!”
片刻过去,祁云秋手底下的琵琶曲又有变化,琴声由强而弱,渐渐地悄而不闻,而舒望晴手中的剑也一点点地慢了下来。
就在众人都以为此曲就要到此结束的时候,突然,有如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玉梨”的琴音陡然拔高转急,有如千军万马齐出,琴音里所描绘的战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舒望晴手中的剑也如疾风骤雨一般地舞动起来。
她手中的“龙渊”,与祁云秋手下的“玉梨”,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半点瑕疵。
瞬间“玉梨”高亢的琴声急转直下,《十面埋伏》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只要再弹几个琴音,祁云秋就将右手一按五弦,琴声就此止歇,留给听者无限的遐思。
原本,到了这个时候,剑器舞的舞者会做一个收势,将最后一剑定格在一个最美的姿态上。
昔年左寒云就是如此,剑器一收,妩媚一笑,便颠倒众生。
从此上林苑大宴,就留下了一个再也无法超越的传说。
可是这时候舒望晴手中的“龙渊”,却突然如毒蛇一般昂起头来,剑尖的方向,正指向那位曾对大顺朝出言不逊的北夷王呼延邪。
是的,她舒望晴,自始至终的目标就只有一个人。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在这上林苑大宴上出人头地,以一出盖世无双的剑器舞,博得帝王的青睐。
她无心邀宠,只要复仇!
若是能在这里手刃呼延邪,那便是为左家上下,为成千上万的北境百姓报了血海深仇,所以她可以不顾自身,不惜一切代价。
十面埋伏,就是为了这最后一击!
呼延邪,血债终要血来偿!
“铮”的一声,“玉梨”的弦断了一根,琴音戛然而止。
“晴儿——”
萧怀瑾看出异样,向前大踏了一步,断声喝道。
可是他来不及。
他离舒望晴和呼延邪所在的位置实在太远。
唯一来得及有反应的,还得是呼延邪。
这位北夷王临危不惧,眼见“龙渊”刺到,突然伸掌一拍身前的檀木方桌,整张桌面立时横起,拦在“龙渊”面前。
原本檀木方桌上的美酒佳肴,精美器皿,这时都乒乒乓乓地摔跌在一边。
只是呼延邪还是忘记了一点,“龙渊”是神兵利器,即使是坚硬的檀木方桌,在“龙渊”跟前,就如豆腐一样,被“龙渊”嗤的一声,毫不费力地削成两半。
呼延邪往后退开了半步,避开了“龙渊”的锋芒。
这位北夷王在战阵上所向披靡,可是在这上林苑里,竟被一名小小宫嫔逼退了半步。
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呼延邪来不及感到耻辱,而围观的大顺朝群臣与后妃们也来不及感到荣耀——
众人都在想,好不容易与北夷达成了议和的局面,若是北夷王在上林苑里,被大顺朝的一名小小宫嫔一剑击伤,那是不是两国又要重启刀兵?
舒望晴可管不了这么多,她即便拼了性命,也誓要报左家血仇,一击未中,后招又生。
“龙渊”的剑尖如同毒蛇的信子,如影随形,径直朝呼延邪喉间点去。
就在呼延邪手忙脚乱,眼看就要糟糕的时候,突然斜刺里一枚带着剑鞘的宝剑,正点在“龙渊”没有剑刃的剑身上。
“龙渊”剑身一下子被荡开,剑尖将将避过了呼延邪的咽喉。
“死女人!”
一张俊美的面孔出现在舒望晴面前,正是信王萧怀信赶到出手了。
第109章 生死大仇
“死女人!”
萧怀信压低了声音笑骂着,手中的剑连鞘都未出,一下子就荡开了舒望晴手中的“龙渊”。
“你多管什么闲事?”
舒望晴又惊又怒,也低声回应。
“你不能动呼延邪!”
信王嬉皮笑脸地说。
“不关你的事!”
舒望晴不理会他,双手抱住“龙渊”的剑柄,剑尖朝天,转脸望着呼延邪。她眼中全是怒火。
呼延邪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