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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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贺长亭,她身上被泼的脏水该如何清洗?
“……更何况,皇上原本就无意惩罚你我,你又何必,又何必自请禁足?”
舒望晴问着,掩饰不住言语里的疑窦。
“皇上……”
贺长亭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似乎听见萧怀瑾的名号,她心情便好了些微。
只是这分毫的喜悦转眼即逝,贺长亭的声音立即转为苦涩。
“我自请受罚,皇上也是同意的——”
“冒犯了皇上心尖尖上的人,总该有人受罚,这才像个道理不是么?”
在舒望晴听来,贺长亭的意思是,既然她与舒望晴在长乐宫里演了那一出姐妹龃龉争执的好戏,之后若是无人受罚,便更像一出假戏了。
“这真是说瞎话了!那天夜里的事都是为了堵上穆侯父女之口,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原就是一场戏!”
“长亭,那天夜里的事……若没有你,我……”
舒望晴着急起来,往前凑了半尺,迫近贺长亭,说:“若是你受罚,我便也该一起,是我欠你的,该我还你才是——”
贺长亭见状却一缩,仿佛舒望晴是什么凶兽,她避之唯恐不及。
“晴芳仪,我受罚的事,是我自己犯错,与你无关!”
她一句话出口,舒望晴登时愣住了。
贺长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以封号份位称呼自己,从来没有过。
贺长亭则别着脸,眼中开始泛红,顿了顿,才说:“芳仪小主莫要再说什么欠不欠的了,前些时候我做错过事,冒犯过你,前儿个在长乐宫我舍了自己的名声,帮你一次,咱们算是两讫了……”
听到这里,舒望晴的一颗心忍不住发冷……
前些时候,贺长亭曾经做错过事,得罪过她,所以前次在长乐宫只是偿情?
她的双眼微微眯起,盯着贺长亭,声音也渐如寒冰。
“长亭,前些日子里你赠我的祁红里曾经被下过药,这件事情你原本就知情,是不是?”
第192章 交恶(下)
听见舒望晴单刀直入的问话,贺长亭身子发颤,一张苍白的俏脸涨得通红,睫下却有泪珠莹然。
“或许,你原本只是知情,却并不清楚这茶里头所下的药物,对我能有什么样的损害。又或许,你听信了旁人的谗言,只道这药物能令我无法侍寝,所以你便坐视了这些掺了药物的茶叶送到我这里……”
“待到我身体当真有恙之后,你却又开始心生不安。”
“所以你给我荐了太医为我诊脉,又命新面孔的宫婢给我送宫外送进来的茶叶,故意令我疑心……”
“而新茶里头也掺了同样的药物,为的就是故意让我发现。”
“而你也早想到我会一直信任你,不会对你有所疑心,对不对?”
舒望晴的声音越发地冷,她的心也渐渐地如坠冰窟。
难道这一世,她又错了一回了?
“你借我对你的信任,将此事都推到了皇后等人在你宫中安插的眼线身上,你甚至借皇上的手,处置了一批这样的人……”
“然而你心里却依旧不安,你始终怕皇上得知这些事,所以在你看来,长乐宫的事,是一个机会。”
舒望晴每说一个字,贺长亭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可是舒望晴自己又哪得半点好过?
她的每一句指责,都像是有一把尖刀戳在自己心上一样。
“你待长乐宫的事情过去之后,就自行向皇上请罪,向皇上和盘托出——是因为你突然发觉,皇上其实已经知道了那些茶叶的真相!”
贺长亭自损其身,不惜一切代价在长乐宫护下了舒望晴,接着却又向萧怀瑾自行请罪,自请禁足。
这些做法几乎如壮士断腕,但贺长亭做得果决,果然能令萧怀瑾原谅她的过失,前事都只以三个月的禁足相抵。
当真好算计!
舒望晴紧紧地盯着贺长亭。
她实在不知道贺长亭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想到这里,舒望晴嘴角微挑——世人都是会变的。她又如何该承望贺长亭入宫之后一直一成不变,始终如当初那个纯净剔透的贺长亭呢?
贺长亭听舒望晴一字一句地说完,整个人反而都松懈下来。她半靠在锦枕上的脊背,似乎也挺了挺。
“既然你已经都说明白了,那么我也不必一点一点地都向你解说了。”
贺长亭不知何时已经收了泪,转过脸来,正正地望着舒望晴。
“你说得都对!”
她承认了舒望晴此前的一切推断,“只是有一桩,我向皇上诚心认错,皇上已经尽行原宥了我。那三个月的禁足,确实是我自请……只不过是施人故技而已。”
施人故技?
舒望晴呆了片刻,突然伸手。
贺长亭想要躲,却又哪里躲得过?被舒望晴擒住了手腕,三指按在贺长亭的脉门上——
确然是滑脉无疑啊!
“长亭,你……你有了?”
舒望晴张口结舌,她确确实实没有想过,贺长亭自请禁足,竟然是因为这个。
过去一段时间里的种种被她忽视的蛛丝马迹,一瞬间都浮上了心头——
贺长亭提起吴太医“把得好脉”时候的一脸喜色;
贺长亭在长乐宫里见到信王银甲上的血光,恶心欲呕;
贺长亭如今不施半点脂粉,大白天依旧休养在榻上……
施人故技,贺长亭这是打算效仿董贵人当初在景怡殿里禁足,因而坐稳胎相的故技。
想到这里,舒望晴一时竟不知是喜是愁,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贺长亭确实是有了身孕……那她便好似曾做过什么事,实实在在地对不起贺长亭。
片刻之间,她竟想不起来,只是心里有个声音骂了一句自己——该死!
正当舒望晴神色变幻的时候,春莺突然进来,毫不客气地就推开了舒望晴。
“芳仪小主,我们小主为你做的够多了,你却只是个恩将仇报的主儿……”
恩将仇报?
舒望晴睁大眼睛瞪着春莺,似乎希望她提示一下,她到底是哪里“仇报”了贺长亭。
“那天在瑶光殿跟前……”
春莺怒气冲冲地就说了下去。
舒望晴眉宇一动,陡然就记了起来——
那天她故意发作贺长亭,将她所赠的两罐“祁红”扔在了瑶光殿的门口,同时将贺长亭一推——
她推贺长亭的时候,贺长亭应该已经经吴太医诊断,已经知道怀上龙胎的消息了吧!
所以春莺才会说她恩将仇报。
那天万幸她只是佯装使劲,所以贺长亭并没有摔倒——可是贺长亭又怎会知道这些?
贺长亭回到玉菡宫之后,只怕也会抚着小腹后怕吧!
“长亭……”
舒望晴张口结舌,嘴里泛上一层苦涩。
这下子两人之间,恩怨交错,恐怕很难再提“信任”两字了。
“春莺,你先下去——”
贺长亭这时发话了,言语里自然有一股威势。
“小姐……”春莺抗议道,可她后头的话却都被贺长亭一个眼神堵住。春莺这才狠狠剜了一眼舒望晴,转身离去。
“望晴——”
贺长亭开口,同时伸手轻抚自己尚自平坦的小腹。
“你是不是曾经怀疑过,我一个向来不曾说过谎的人,在长乐宫里却能说那样逼真的谎言?”
“因为那是我的真心话啊!”
舒望晴眼中几乎要渗出泪来——
那时贺长亭曾经在长乐宫中直抒胸中的痛楚:
“嫔妾在皇上心中,其实也不过尔尔。就算皇上明面儿上宠着嫔妾,心里却始终体贴着晴芳仪,什么好东西都先尽着她……”
她还说过,“女人么,哪有不嫉妒的!”
只是此时此刻,舒望晴听贺长亭亲口承认这些,她才终于觉得心中翻江倒海地难受了起来——
其实此刻她想说她也会嫉妒,只是她却决计不愿当真对贺长亭有什么不利。
可是此刻这话说来又有什么用?
她还未开口,贺长亭却先流了泪:
“望晴,我也曾说过,我好生羡慕你。”
“我如今依旧无比羡慕你——”
“因为你始终都占据着皇上的心,而我,若没有腹中的这个孩子,我此刻早已落到什么都没有了!”
第193章 告诫
听贺长亭说完,舒望晴已经大致明白早先萧怀瑾为什么会对她说那句话了。
萧怀瑾已知贺长亭有孕之事,也知道了舒望晴的茶叶里被下药的事。
就算贺长亭曾经在长乐宫那样义无反顾地帮了舒望晴一把,圣心依旧无可逆转地偏向了舒望晴这边。
贺长亭在萧怀瑾面前,恐怕还是得了冷落。
可是舒望晴此刻却又还能说什么,若是没有当初在被人暗中下药,也许如今,身怀有孕的,会是她呢?
于是,玉菡宫中,舒望晴与贺长亭面面相对,两个人却都是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终于,舒望晴从袖中取出她特地带来的那盒药膏,苦笑着看了看,又放回了袖中,说:“原不知贺婕妤竟有这等喜事,这些药膏,也不知道对婕妤的胎是否有冲撞。确实是嫔妾考虑得不周,嫔妾莽撞了,以后必不会如此。”
她缓缓起身,双膝微曲,原是宫嫔以下对上时的礼节。
贺长亭面上却流露出一丝软弱,一丝不舍,双眼紧紧地盯着舒望晴的动作,眼圈转瞬又红了起来。
在这以后,两个入宫时能够心心相照的好朋友,便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啊。
舒望晴上前,轻轻将贺长亭身后的锦枕整理了一下,正在这时,她将口唇凑在了贺长亭耳边,轻轻地说:
“小心顺嫔与春莺——”
“提防着些信王——”
贺长亭也与此同时,在她耳边轻声地提醒道。
两人各自说完,各自听见了彼此口中的话,都是轻轻一颤,眼神相触,都是十分疑惑。
舒望晴与贺长亭两人都明白,以后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彼此信任,推心置腹。所以适才彼此在耳边所交代的,都是为对方留下的最后一句——彼此觉得最为重要的话。
舒望晴所说的,小心顺嫔与春莺——其实也并无多少凭据。
但是顺嫔膝下有子,难免与贺长亭有些利害冲突。
而春莺,舒望晴一直怀疑她是否早已投靠了皇后。
——可是这些话她却无法说出口。
同样的,她也不明白贺长亭为什么会要她提防信王。
两人对视半晌,舒望晴终于起身,低声吐出两个字,“保重”。
她起身往外走。
春莺正带着秋雁守在贺长亭寝殿的殿门口。春莺见到舒望晴出来,脸上挂着冷笑,开口道:“晴芳仪好走,以后再别来咱们玉菡宫了啊!”
秋雁则一脸的惶惑,微张着口望着舒望晴,仿佛在问:芳仪怎么与婕妤竟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了?
舒望晴自然不会与她们这些奴婢计较,相反,她瞪了瞪两人,低声说:“好好照看婕妤,不得有半点错失。否则我绝不会对你们客气!”
她接着便大步离开玉菡宫,丝毫不理会春莺在身后气得嘶嘶地直抽气,也不搭理秋雁低低地称是。
一回到瑶光殿,舒望晴便找来钟茂德,低声又问起那天在长乐宫的经过。
“信王是如何找上了贺婕妤的?”
钟茂德摇摇头,答道:“奴才当时见到殿下,提到那串珠串。信王殿下当即便问可还有替代的。奴才便答了送给公主的贺礼里有。”
“信王殿下当即就安排了奴才去冲撞宜华殿的宫人,想办法把给公主的贺礼换出来。”
“等取来那串珠串的时候,婕妤已经在西侧殿门前候着了。奴才刚刚将珠串交出去,就听见婕妤在大殿门口说是要告发小主,奴才当时吓了一大跳……”
舒望晴听钟茂德叙完当时的事,也蹙起眉头,垂首深思。
按钟茂德所说,信王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出所有这一切安排的——有关珠串那一段,不但天衣无缝,甚至连西侧殿中每个人的反应都被信王算中。
现在想想,此人心智之敏捷,反应之快,揣测人心之准,想来都叫人不寒而栗。
而贺长亭到了这时,犹自心有余悸地提醒舒望晴,恐怕是因为当初曾被信王威胁过的结果——毕竟谁能在那样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用这种假告发、真自毁的方法去救人?
而贺长亭手上的伤痕,舒望晴更是有些不敢再细想下去。
本来若没有贺长亭提醒,舒望晴也是会提防着些信王的,可到了如今,舒望晴一旦想起信王,更觉得背后隐隐约约的有些发凉。
偏生萧怀瑾一时议完了政事,从崇德殿赶回瑶光殿来,竟又提起了信王。
“太后这几天就要回宫了,昨儿个命人送了信过来,说是要给信王择妻室。朕便允了。只是宫中最近事多,晴儿若是得空,可愿帮着皇后一起相看相看?”
舒望晴倒是吃了一惊,“嫔妾?”
萧怀瑾并不在意,“晴儿不乐意也无妨!”
舒望晴想了想,见四下里无人,才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曾经提起过,想要找个由头让信王回青州的……”
难不成是借这个由头?
信王拒婚,然后一怒之下自返青州。
萧怀瑾闻言,朗声笑了起来,“自然不是这个由头。就算这回信王再想拒婚,朕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发作于他。”
他随即压低了声音,说:“这也是太后的意思。阿信的年纪摆在那里,需要有个人在身边。朕也以为然,阿信以后去了青州,也好有个人知冷知热地照料着。”
舒望晴终于懂了,低下头思索片刻。
“皇上若是信得过嫔妾,嫔妾愿随着皇后娘娘,一起帮信王殿下相看……”
萧怀瑾满意地点头,“晴儿的眼光朕怎会信不过?”
“不过此事暂且不着急。皇后已经在拟适合信王妃人选的名单了,等名单拟出,再定日子相看。”
*
这几天穆家六小姐穆清韵找了个机会出宫,回到穆侯府。
她老老实实地跪在穆侯面前禀报:“父亲,宫中诸事已经齐备,就等发动了!”
穆侯听了疑道:“当真齐备?”
“上次也说是天衣无缝的计策,算无遗策的……到头来,不还是那样?”
穆侯的声音发冷,令穆清韵背后发毛,赶紧跪了下来。
第194章 皇长子
“父亲……”
面对穆侯的指责,穆清韵也实在无可辩驳。
“女儿实在是没有想到信王殿下竟然将舒氏夫妇从青州接了入京……”
那天晚上在长乐宫,若是没有信王,舒望晴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成了冷宫里的一缕冤魂。
一想到这里,穆清韵心里就暗恨——一层一层的圈套,重重叠叠地套上,扣上的都是死扣……最后竟还是让舒望晴给逃脱了。
“哼,信王!”
穆侯穆宏才听见信王的名号也丝毫忍不住怒气,“竖子坏我大事!等将来有机会,非要此人好好知道得罪我穆家的下场。”
“听说太后要为信王选王妃了……”
提及信王,穆侯自然想起了这件事。
“父亲……”
听见穆侯这么说,穆清韵忍不住红晕上脸。
那晚,她是亲眼见识过信王那绝世风姿的。虽然信王曾对她大嘲三声,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