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妖娆:弃妃归来-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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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云秋一抬眼,转脸望向怀柔。
怀柔立即会意,屈膝应道:“是!”立即转身去张罗去了。
寝殿里便只剩下祁云秋与舒望晴两人。
“祁姐姐,小公主现今如何了?”
祁云秋低头望着摇篮中的小小婴孩,低低地叹了口气。
舒望晴低头,只见那小公主已经褪去了新生儿的黄疸,皮肤也没有那么皱了,开始显得白净水灵起来。只是孩子看上去太过瘦弱,一对形状甚是清秀的眼睛,则好似根本睁不开。
过了片刻,小公主哭了起来,那哭声也如小猫一般,细细的。
舒望晴脸色很难看。
她听萧怀瑾说过吴太医的判断——这个孩子即便生下来,也活不过多久。
孩子的亲娘毫不客气地就利用了这个孩子,在她出生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弃,丢给了祁云秋。
而坐在舒望晴对面的祁云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起来,轻轻拍着,口中低声哄着,说:“宝贝儿,你这究竟是饿了,还是尿了啊?”
祁云秋自己不曾生养,抱孩子的姿势似乎也总不大对,再加上新生儿根本听不懂祁云秋在说些什么,便只一直断断续续地哭着,越哭,气息便越是微弱,似乎这哭声可能随时断绝。
舒望晴看着只觉得心酸,伸出双臂对祁云秋说:“祁姐姐,让我来试试吧!”
她将小公主接过来,公主轻飘飘地倚在她臂弯里,大约是觉得舒服了些,渐渐止住了哭声,小嘴咂了两下,似乎要睡。
舒望晴伸手,在她襁褓里探了探,立即道:“祁姐姐,唤太医来吧!公主身上好冷,这……这不大对!”
祁云秋疲惫地起来,道:“太医被本宫拘在隔壁偏殿守着,本宫这就叫他来。”
来的是陈太医。
太医替小公主诊治过之后,退后半步,向祁云秋禀报:“公主殿下先天不足,而且眼下公主太小,施不得针,也服不得药……如今恐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祁云秋突然瞪着眼发怒,嘶声喝道:“别给本宫说这些废话,这是皇上的亲生公主,治不好自然拿你太医是问!”
陈太医从未见过这一向好脾气的昭仪娘娘红着眼睛发怒,像是一只护雏的母鸡。况且祁云秋所说的在理,陈太医一吓之下,“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舒望晴在旁则淡淡地道,“太医,你只说有什么办法便是!只有尽全力保下小公主,皇上才不会开罪于你,反而会给你嘉奖!”
祁舒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陈太医吓得魂不附体之后,心底又生出了一点希望。
他老实地道:“如今唯一的法子,是给公主的乳母服用药物,这样公主饮下的奶水里自然有药性……只是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还不快去开方?”祁云秋尖声厉喝,毫不容情地打断了陈太医絮絮叨叨的说话。
陈太医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几乎连滚带爬地奔出寝殿,忙忙地去开方煎药去了。
祁云秋这才舒出一口气,定定地望着襁褓中气息微弱的孩子。
舒望晴心底恻然——她知道萧怀瑾就是为了让祁云秋移情,才会将小公主交给她抚养,可是这小公主是被人断言活不了多久的啊!
如今祁云秋已经将一腔心血与柔情全部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万一这孩子真的挺不过去,祁云秋该……
舒望晴心底也隐隐生出这样一个念头:祁云秋你这是何苦,这是穆贤妃的孩子,是仇人的孩子啊!
她于是试着开口相劝,“祁姐姐,刚才太医有一句话说得不无道理,人各有命,这孩子毕竟是……”
她原想说,这毕竟是没足月就催产生下的孩子,再加上先天便有不足。
可是她的话还未出口,祁云秋已经沙着嗓子说:“望晴,你千万莫笑我!”
“祁姐姐,我怎会笑你!”舒望晴眼中带着同情与劝慰,望着对面的祁云秋。
祁云秋则没有看着她,只继续望着那个命悬一线的孩子,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许是本宫太寂寞了吧!”
祁云秋说着。
不知为何,只听这一句,舒望晴眼中酸涩,泪水似乎不受控制地就要夺眶而出。
太寂寞了吧——
几个字概括了无数深宫女子的命运。
而眼前的这个孩子,则是祁云秋如今唯一的寄托。
第232章 呵护
“望晴,你想要劝本宫的,本宫都知道!”
泪水从祁云秋眼角缓缓爬出,继而不受控制地坠落,落在景怡殿寝殿的水磨青石地面上。
“其实现在想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奇妙——”
祁云秋的话语,微微哽在喉头,混成一种奇怪的鼻音、轻微的呜咽,叫人闻之心酸。
“幼菱原本与本宫不睦,本宫当初亦设计过她,就像本宫利用过你一样……她并非绝对的善类,本宫亦算不上什么好人。”
“可是后来相处着,天长日久,却渐渐生出感情。本宫知她,她亦信得过本宫。”
其实舒望晴与祁云秋也经过这一段,也曾有过利用与被利用,可是到后来,终于还是相互交换了信任与友谊。
“到如今,幼菱就这么去了——望晴你能想象么,这景怡殿一下子就空了一半。”
“望晴,本宫不像你,皇上爱重你,你在这宫中,哪怕失去所有,皇上也会为你一一都取回来。”
“可是本宫没有,本宫寂寞了好久,好不容易有个幼菱和她腹中的孩子,本宫还能照顾一二,还能交付一点儿真心。可是……”
祁云秋涕泪俱下,舒望晴给她递了帕子,却还是被她推开。
“望晴,这几天……最难熬的都是夜里。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都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咬着本宫的心,有声音在质问本宫——当初幼菱身边的人……那么多的蛛丝马迹,为什么本宫却全然无知无觉,甚至连身边亲信起了异心,本宫都丝毫不察……”
“本宫对不起幼菱,对不起她的孩子……而本宫也恨透了自己,就只有拼命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能稍稍忘记这些事,才能觉得好过一二。”
说到这里,祁云秋转脸望着襁褓中瘦小孱弱的公主,垂泪道:“我知道你要劝本宫——这就是仇人的孩子,贤妃自己弃了的,才甩给本宫的。”
“虽说七活八不活,可是七个月就早产的孩子,到底没有那么多活下去的指望。”
“可是……可是如今,本宫就只有对着她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还有那么一点儿用……”
祁云秋面上早已泪水纵横,舒望晴向她伸出手,被她握住。
“望晴,本宫就是这样一个傻子……你、你可是要来笑本宫的?”
舒望晴摇摇头,说:“祁姐姐,你应当明白,皇上将这个孩子交了给你,她就是你的公主,不是什么仇人的弃女,而是这世上最金尊玉贵的皇家血脉!”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祁姐姐,你付出的一切,终将得到回报。小公主的病虽然凶险,可眼下还有希望不是么?”
祁云秋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泪水却越涌越凶,终于痛哭出了声。
自从密嫔死后,祁云秋第一次这样彻底放开,纵情大哭。
*
景怡殿的乳娘服过药物,哺喂公主两三次之后,小公主的状况并不见转好。相反,公主的哭声越来越微弱,身上也越来越冷。
即便是将火盆挪近,连大人都觉得热了,小公主心口那里却始终是凉沁沁的。
舒望晴一直在景怡殿中陪着祁云秋,百般劝慰,可是祁云秋哪里放得下,几个时辰之内,几乎滴水未进。舒望晴冷眼旁观,她知道若是小公主撑不下去,祁云秋恐怕也要大病一场。
她也懂些医术,识得药物,可却对儿科一窍不通。此刻舒望晴不由得大悔,早知在青州的时候就该再多学一点的。
她皱紧了眉头拼命思索,突然想起一事,抬头对祁云秋说:
“祁姐姐,我倒是记起青州人家,治疗早产儿的虚症有个偏方!”
祁云秋听着身体一振,连忙向她那里看去。
“我想起,青州有过这样的病例,若是有早产儿虚弱,体温偏低,便由孩子的亲娘日夜将孩子贴在胸口抱着,肌肤接触,用母亲的体温去温暖孩子的身体,坚持一段时日,极虚弱的孩子也能挺过来。”
祁云秋听她这么说,当即去解衣带。
舒望晴一惊,她本想说命乳娘这么做就行了,却没想到祁云秋竟然亲自动手。
一时祁云秋将外头的大衣裳都解开,直至露出月白色细棉的贴身小衣。
舒望晴将公主的襁褓解开,将瘦小寒凉的小公主抱给祁云秋。祁云秋爱怜地将孩子抱在自己胸口,一大一小的两人,肌肤一触,祁云秋明显地打了个冷战。
“祁姐姐,你可好?”舒望晴见状很是担心。
祁云秋却摇头说无妨,自己过去熏笼旁边摆着的一张湘妃榻上,半卧在榻上。小公主则无声无息地躺在她的胸口,感受着祁云秋身上温热的气息。
“望晴,你说的对,皇上既发过话,本宫就是这孩子的亲娘。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天爷或许看在本宫寂寞无依的份上,能给这孩子一条生路。”
*
一时萧怀瑾从崇德殿回后六宫,径直去了瑶光殿,不见舒望晴,听了暖蕊等人的禀报,便一路寻到景怡殿来。
景怡殿里静悄悄的,萧怀瑾没有让人通传,自己一路寻去,一直找到景怡殿祁云秋的寝殿跟前。
寝殿里点上了火盆,可是却不觉得有烟火气,倒有淡淡的果香传来。一下子,便让萧怀瑾有种回到了瑶光殿的错觉。
他缓步进殿,只见熏笼旁黑檀湘妃榻上卧着一人。萧怀瑾原以为是祁云秋,走近了一看,却发现是舒望晴。
只见舒望晴此刻已经脱去了外头的大衣裳,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绣缠枝莲花镧边纱衣,贴身穿的绣花小衣隐约可见。她的头偏向湘妃榻的一边,人已经睡着了。
她怀中抱着的小公主,此刻正靠在她胸前,也睡得颇为安稳。
一大一小两张秀雅的脸庞,在旁边跳动着的火光映照之下,显得极为温馨动人。
萧怀瑾静静地立在一旁,看了许久,才蹑手蹑脚地上前,将垂在湘妃榻一旁的一幅藕色滑丝薄被提起,给这一大一小轻轻地盖上。
或许,他其实一直在心底期盼着这个场景,只是这场景里该当是——他最爱的人,和他们两人一起诞育的孩子。
第233章 起色
如此经过了不眠不休的几天,小公主的情形在一点一点地转好。
原本气息微弱的孩子,终于也能中气十足地哭出声了。乳母那里的乳汁也能入口了,抱在手上也显得沉了些。
祁云秋心怀大慰,似乎觉得此前再多的辛苦,也都不枉了。
这天舒望晴过来看祁云秋,正见到祁云秋怀中抱着的小公主,睁着一双黑如曜石的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就在这一刻,舒望晴一颗心像是化了一般,嘴角上挑,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祁云秋也笑,伸臂将孩子抱起,熟练地解开衣襟,让公主轻轻地靠在胸前。如此一来,公主靠在她的胸口,便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与体温。
如今,祁云秋抱孩子的姿势终于显得熟练而老道。
“望晴,倒是有句话告诉你,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舒望晴正专注地望着孩子那对点漆似的双眼,心头涌起一点点异样,退而结网……结什么网?
她的脸突然红了红。
祁云秋笑道:“你怕是不知道,你刚过来陪我的那天夜里,皇上有来过看你。本宫当时看着皇上的神情,便觉得,在皇上心中,大约只有你生的皇儿,才是他最宝贝的孩儿,旁人生的,都要往后退一步。”
舒望晴听祁云秋这么说,心头不由得一甜。
可紧接着,她脑海里“轰”的一声,突然有些模糊的印象闪过,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孩子明净而黑亮的眼睛,和她胸中涌起无限的母性……
只是这一瞬间。
好真实,却又好遥远、好虚妄!
她都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像是在梦中曾经经历过这样的事儿。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臂弯,好似当真有个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小身体,曾经在她臂弯中躺着。
好像还下着雨……
“娘娘,外头下雨了。”延庆奔进殿向祁云秋禀报。
舒望晴这才回过神来,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她这白日梦都做到哪儿去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呢!”祁云秋闻言便吩咐延庆,“回头将给乳娘们的冬衣也都收拾出来。她们如今都是紧要的,可千万不能得了风寒什么的。”
祁云秋回身,见了舒望晴的神情,忍不住抿着嘴笑笑,而后低头看看怀中的公主,坚决地说:“不过,这个孩子,皇上既然给了我,就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祁云秋说这话的时候,颇有点儿为母则强的感觉——虽然这孩子对她来说,恩怨交织。可是祁云秋既然认定,那便如盟誓一般,她此生必定会好好地待这个孩儿。
等到陈太医再来给小公主诊脉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神色。
“恭喜昭仪娘娘,小公主殿下如今已经好得多了。”说毕,陈太医就沾沾自喜地道,“看来也是微臣的药物对症,微臣于儿科一道上,又有进益了啊!”
旁边听着的舒望晴“嗤”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祁云秋也笑,命怀柔拿了一只盛着银票的荷包出来,算是赏给陈太医。
“精心着些,皇上也说了,若是能将公主的身子调养好,算是你的一件大功劳,回头皇上提你做太医院的院正!”
陈太医闻言大喜,感激地叩拜下去。
祁云秋又嘱咐他,“你可听见了,皇上也对公主的身子十分挂心的。若是你太医院和御药房不精心,出了什么纰漏,你可别小瞧了本宫,本宫虽然只是个昭仪,却照样有办法,拆掉了你的太医院!”
陈太医继续叩拜,连连道:“不敢、不敢……”
祁云秋“哼”了一声,道:“你说本宫不敢拆?”
陈太医一哑,赶紧说:“不是娘娘不敢,是微臣绝不敢不精心……”
舒望晴则突然在旁冷冷地开口,“太医,听说最近有别宫的宫人去御药房过问景怡殿这边所用的药物,可有此事?”
陈太医一愣,道:“有此事?”
祁云秋与舒望晴两人同时一板脸,立即又吓住了陈太医。
老太医如捣葱似的继续叩首,道:“娘娘小主请放心,微臣这就将所需的药物都取了,带人在景怡殿亲自为公主煎药。”
祁云秋看了舒望晴一眼,终于缓缓地点头,“本宫要所有的药物都由太医您亲自经手,决不能有半点疏漏——去安排吧!”
陈太医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出了瑶光殿。
祁云秋则面带忧色,望着舒望晴,道:“确实有人在打听公主的病?”
舒望晴点点头。
去御药房打听景怡殿公主病情的,不是旁人,是穆贤妃身边的大宫女白灵。
祁云秋听了,恨恨地道:“假惺惺!到了这个时候,想起她的闺女来了!怎么,还在等着公主的凶信不成?”
舒望晴默然。
贤妃的心思不难猜测——从一开始,贤妃腹中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