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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温柔,我歹毒-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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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判断出南既明的方向,黑衣人围攻上前。使出十成十的力气,劈刀而下,却斩了个空。
  鬼魅的身影早已借助错乱的巨石,如滑不溜秋的泥鳅,消匿的无影无踪。
  孟月欣感到背上一层薄汗,凉意却深深入骨。
  我在明,敌在暗。
  暗夜里,有只野兽在时刻盯着他们,抓住缝隙就猛扑上来,毫不留情地割断他们的喉咙。
  一石之隔的南既明,掌心微微潮湿。
  怕。
  无法诉说的害怕。
  只不过不是对以寡敌众的惧意,而是这次火花间隔的时间,已经大大超过之前的时间。
  小狐狸那里,出了什么问题?
  她负一身伤,毫无缚鸡之力,如何应对?
  南既明等不了信号弹了。
  一掌拍在巨石上。隔着巨石而站的黑衣人,抵抗不住威压,直接飞了出去。
  石飞灰灭间,一道幽寒的剑光如闪电骤至,划破暗夜的漆黑,裹着无尽剑意刺来。
  孟月欣嗅到血腥的气息,她明明知道自己要躲开。
  可剑太快,她根本来不及!
  随手扯过一名黑衣人挡在面前。
  “噗嗤——”
  卧龙剑割出一大朵血花。鲜血的腥甜,霎时弥漫在空气里。
  卧龙在南既明手里,已经不再是一把剑,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挥洒自如。
  如月下汹涌的潮水,泛起粼粼波光。
  蛟龙出海,快速游走。拍飞挡在孟月欣前的黑衣人,直朝孟月欣扬起的手臂掠去。
  “咻——”
  姗姗来迟的第四朵火花。
  南既明心下一松,蒙在眼睛上的发带,感觉有些热意。
  他要速战速决!
  孟月欣筋脉贲张,强行逆转筋脉,准备硬生生让手臂肌肉受下这一剑。
  另一只手捏飞镖,直接刺向对方胸口。脸上带着险中求胜的欣喜若狂。
  谁料南既明手腕翻飞,竟让软剑曲了方向,转弯同飞镖相杠。
  “铮!”
  “啊!”
  短促的嗡鸣声中,飞镖被剑身弹回,嵌入孟月欣肩膀。
  内劲不止,逼迫其连退十来步,撞在巨石上,才止住了退势。
  南既明乘胜追击,正要一鼓作气解决孟月欣这个威胁。
  “等下!”
  青筝被阮霜搀着,自巨石上翩然落下。
  南既明见青筝那冷若冰霜的婢女赶到,松了一口气。
  “孟姐,你我相识一场,何不就此收手?”青筝站稳后,缓缓道。
  “青丫头,开弓没有回头箭。沁雪莲凭什么就要由他们霸着。”
  青筝双眼微垂,避开与孟月欣咄咄逼人的目光对视。
  为了查清当年叶庄屠门的真相,仅凭幼时的记忆和杨叔的只言片语,要在武林中寻找真凶,无异于大海捞针。既然当年的凶手是冲着沁雪莲而来,青筝就仿制一个一模一样的沁雪莲作饵,投入江湖。
  利用傅先生在酒楼、茶肆里,绘声绘色地描绘武林至宝重新江湖的故事,听书人口口相传,足以让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快地传遍江湖各个角落。
  青筝近年来手里收集的各方情报,并没有丝毫沁雪莲的踪迹,说明这个传说暗藏绝世武功的宝物还有奥妙,凶手未能参透。
  凶手听见江湖传闻,必然会怀疑手中宝物的真假,也会追踪新现世的宝物,一探究竟。
  引蛇出洞,概若如此。
  这是青筝能想到,最快速筛选凶手的法子,然而,也是一把双刃剑。
  欲望,能勾起人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恶念。
  宝物一出,纷争必起。原本无辜的人,因心怀贪念,卷入其中。这造成的伤害是青筝最难以释怀的。
  心中这股难以释怀与屠门血债,拉扯着青筝推动这盘棋局的进行。
  孟月欣说的“开弓没有回头箭”,青筝何尝不知。
  只是,棋局一开,落子无悔。
  “各位好汉!手下


第29章 
  周围一片漆黑;不知身处在何处。
  骤然间,漫天火海铺盖而来!
  尖叫声、呼救声、厮打声、兵器交接声、大火焚烧的噼里啪啦声……
  各种喧嚣,如和稀泥般;掺杂在一起,齐齐灌入青筝的耳朵。青筝除了满目火光,迎面袭来的灼人热浪,什么也看不见。
  混沌之中;一声清脆的童音刺穿火海。
  “爹——”
  青筝急忙循着声音来处;望去,可除了火光,什么也看不见。费劲地睁大双眼,又听见一声大喝。
  “快带静儿走!”
  青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朝前方奔去。
  假的!都是假的!我在做梦!
  青筝心里反复默念;告诉自己;但控制不住自己飞奔的脚步。
  看一眼!
  就看一眼!
  爹从来没出现在我的梦里!我要去看一眼!
  “铮——”
  “噗——”
  “咚——”
  青筝脚步呆滞了一刻;立马又发疯了似的;冲了起来。
  “爹!”
  悲伤的呼喊冲出喉咙,猛然睁眼。
  青纱帐子,绘着朵朵祥云。
  空气中缭绕着淡淡的熏香。
  青筝又仔细地嗅了下;安心下来。
  销金兽。
  柳姨特别为青筝调制的安神宁息的熏香。因所用材料珍贵;碧箫戏称为销金兽。
  看样子,阮霜又把自己送回恒阳的陋室铭了。
  一声熟悉的低低浅笑声;在安静的室内;荡起。
  青筝费劲地侧头望过去。
  月白衣裳的公子;玉簪束发,侧对着自己,单手持壶,缓缓地斟了盏茶。
  青筝想唤他的名字,只觉无力开口。
  长臂扶起青筝,在她身后靠了个软枕。修长的手指拈着茶盏,送到青筝面前。
  青筝昏睡了太久,脑子昏沉,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南既明磁性的嗓音,低低地在青筝的头顶上响起,“要小爷我喂你不成?”
  不说话,看着就像是一位嫡仙公子。一说话,嘴贱得令人想狠击出一拳。
  可青筝这时,没有闲暇的力气去对付这个骚包。
  接过茶盏,润了下喉咙,启唇:“其他人呢?”
  “怎么你每回一醒来,就问其他人的事?”
  青筝听到这似有不满的话语,疑惑地看过去。
  “昏睡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马上又来一句追问。青筝略微思索,这南既明又在抽哪门子风。南既明也不催促,给青筝时间慢慢想。
  “孟月欣被你哥押回千雪山庄了?”
  南既明额角跳起,觉得确实不该抱太多希望,心失重般从空中跌落下来。一把夺回空了的茶盏,低哼了一声,也不再答话。
  青筝见南既明这副不吭一声,傲娇示威的模样,心下一笑,面上不显。
  南公主,又在闹脾气了。
  屋外有脚步声。
  “咻——”
  上一刻还在桌边依着的南既明,从窗户掠出,不见踪影。
  轻轻的推门声。
  “小姐。”
  阮霜迈了进来,警惕地环视了四周,看了眼洞开的窗子。见确实无异样,才缓了神色,侧身让后面的人进来。
  柳姨风尘仆仆,焦急地快步走到床边,见青筝苍白的脸色,裹着纱布的手指,眼泪瞬间飙出,无声地哭了起来。
  青筝埋怨地看了阮霜一眼,责怪阮霜让柳姨知道自己受伤的消息。
  阮霜微低下头,不可置否。
  柳姨试去泪,小心地搀起青筝的双手,仔细端详了片刻。
  看着青筝,一手拂在另一手掌心,微抬起,抖了抖。
  青筝含笑道:“柳姨,上过药了,不疼的。”
  柳姨明显不信这托词,拍了拍自己的肩,以手比刀,敲在自己的肩上。
  “没有。身上其他地方没有刀伤。柳姨别忧心。有幽篁谷神医,明一水前辈在,这点小伤很快就能好了。”
  柳姨眼泪又要夺目而出,背过身去。
  青筝手掌轻抚柳姨廋弱的背,以示宽慰。
  柳姨用袖擦干泪痕,重新转过来,手掌摊开,做了切菜,颠锅的手势,起身就往门外去。
  “柳姨,你赶了一路,先歇着,别——”
  话都没说完,柳姨已经出了房门,快步往院门去。
  “哎呦,臭小子,你急什么?女娃娃哪有这么快醒来?哎!臭小子!别拖我衣领啊!”
  才出院门,就见一名翩翩公子,拧着一个银发如雪的老头,往这边赶。
  两厢交汇,柳姨见老头古铜色的脸庞,心猛然漏跳一拍,低下头,侧过脸,脚步更加匆忙。
  南既明只急着赶紧拖着明一水进院,也没留意到柳姨略微的失态。
  进了院门,就听青筝的说话声。
  青筝靠着软枕微叹,道:“你们啊!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惊动柳姨呢。柳姨年纪大了,连夜赶来,身子如何受得住。”
  阮霜保持微微垂头的姿势,不应声。
  “好吧好吧。我这个小姐讲话是没人听了。”青筝无奈,“孟月欣如何?”
  “昨夜安定侯世子赶到后,同慕容风小谈片刻。千雪山庄大约答应了什么条件。孟月欣被安定侯世子的人押送回千雪山庄。今早各派都接到千雪山庄发出的,永退武林的通告书。”
  阮霜偷眼观察了下青筝的气色,又补上一句。
  “孟月欣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青筝想到上月慕容风、孟月欣还在天音阁喝茶言笑,此时一个断臂,一个近疯,神情落寞了几分。
  “女娃娃,你真的醒啦?”
  明一水有些诧异,这臭小子不会在女娃娃身边放了眼线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及时就拖自己过来?
  明一水被南既明拖到床边的圆凳坐下,示意开始诊脉。
  青筝微抬眼睑,视线投在去而复返的南既明身上。
  南既明装作毫无察觉,面无表情,只盯着明一水诊脉的指尖。
  青筝收回视线,心里又回忆了一遍,我这是哪里得罪了南公主?
  许久,明一水收回了手指,想了半天。
  南既明、阮霜都把视线粘在他身上,倒是床上躺着的伤患,全然不在乎,还有闲心摆动软枕,让自己靠得舒服点。
  眉毛一竖,道:“女娃娃,你长点心吧!伤在自己身上,别人都比你上心!”
  南既明冷哼了一声:“她这伤是为了谁。”
  明一水医者训人的底气,瞬间被抽去,舌头有些打结:“那,那个啥。女娃娃,老头子,在这里,多谢救命之恩。”
  见青筝脸上温柔笑意,拍拍胸脯保证:“老头子没什么本事,就这点岐黄之术,绝对还你个活泼乱跳。只是,女娃娃,老头子在这里,仗着年长,告诫你一句,别小小年纪,思虑过多。”
  “明前辈的医术,青筝自然是信得过的。前辈尽管医治便是。”
  那头,明一水唰唰唰地写了个药方,交给阮霜,絮絮叨叨地叮嘱她,怎么抓药,怎么煎药。
  这头,青筝、南既明一坐,一立,相顾无言。
  青筝有些莫名,抬目望去。
  南既明身形挺拔,垂眸与她对视,见靠在软枕上的娇人儿,满脸的怔然,双眼盛满了莫名其妙。
  心头不知为何,就是涌上了一股气,一股气对面的娇人儿,薄情寡义的气。
  山洞里,那差点惊散他魂魄的一碰,这个始作俑者全然不记得!
  安安然地静坐在那里,一脸无辜地,看他人故事般地,看那些心脏狂跳,耳根赤热的感觉,折磨自己。
  青筝只觉得,一向风流调笑的南既明,此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脸色如黑云慢慢集聚,越来越沉。下颚线收紧,拂袖而去。
  南公主,这是怎么了?
  明一水又被拖着,出了院门。
  明一水抗议无果,用折扇敲了南既明后背一下。
  “臭小子!你一早上发什么疯啊!真要给你开副药方,治治你的脑子!青天白日的,一副被负心人抛弃的模样!搞什么名堂!”
  “咚——”
  南既明手一松,明一水跌坐在地。正要破口大骂“日你个仙人板板”时,只听南既明出声询问。
  “真的很明显么?”
  “什么?”
  南既明转身就走。
  “为什么她就瞧不出来?没良心的小狐狸!”
  最后一句明一水听得不太清楚,回味了半天。啧,不会真被他戳中伤痛了吧?
  女娃娃把臭小子抛弃了?
  需要医治的,不止一人。
  南既清坐在驿站,等着侍卫换好敷在伤口上的药。
  不老峰中,南既清臂上中刀,延误了赶去火花升空处的石阵。
  所幸一向放浪不羁的弟弟,这回倒是像样地办了件事,逼迫千雪山庄退出武林,给朝廷掌控江湖势力,减去了一小部分麻烦。
  眼前浮现弟弟为天音阁那姑娘,在箭雨里奋不顾身拔剑的样子。当时骇然,竟不知这个小姑娘对弟弟的影响力,如此之大。
  眉头紧锁,思考片刻。
  “拿地图来!”
  属下很快铺开了一大张地图在桌上。
  南既清在地图上找到恒阳,用手指点了点,循着地图所画的路径,划到扬州。
  不老峰在路径偏北方向。
  怎么看,不老峰,都不是回扬州的必经之道。
  “真的只是碰巧撞上么?”


第30章 
  夏日的天际亮得比较早;清晨的空气中,还有些蕴着水汽的稀薄凉意。
  夜间伤口犹如千万只蚂蚁啃噬,青筝难耐不已。见天色微亮;随便披了件单衣,出了屋。
  院子里的花开了不少,指尖拨弄带着露水的花瓣,引得朝露窸窸窣窣下坠。
  青筝要找些事情来思考;转移下忍受伤痛的注意力。
  昨夜里;杨叔也从扬州赶了过来。噼里啪啦骂完明一水,又斥责阮霜一通,猛灌了两壶茶,才缓了神色;和蔼道:“小姐;最近有几个探子在暗地里调查天音阁;对小姐的过往尤为兴趣。”
  青筝神色未动;这也在她意料之中。近来几件江湖上的大事;天音阁都有人在场,难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可知是谁?”
  杨叔略微一顿,低声回答:“都城来的客人。”
  “他?”
  青筝有些意外;但回想起武林大会上的曲折;正有谦谦君子南既清的手笔,随即释然。
  自己披着皮;还不准他人也披着皮么?
  可是这么快让朝廷的人注意到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事。
  杨叔一看青筝思索的神态;就知道小姐想差池了。
  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原想瞒着的事,吐了出来:“小姐,他们的探查,对天音阁的势力暂时没有威胁。”
  见青筝转过来的疑惑目光,低咳了一声:“他们探查的重心在小姐身上。”
  青筝正想着,这么多因缘巧合,合该是会查到我身上的。
  又听见杨叔清了清喉咙。
  “他们查小姐的生辰八字,为人喜好,还按旁人的描绘偷绘小姐的小像。”
  青筝懵了半刻,迟迟才启唇:“不想南既清看起来温文儒雅,居然这么八婆!”
  想到这里,青筝脑壳又是一疼。怎么看都不像是堂堂一安定侯世子的作风。
  甩了下头,不再细想,沿着院外的小径,悠悠然散漫着步子。
  “唰唰唰——”
  不远处传来一片剑鸣。
  随着小径转了个弯,天青色身影舞着手里的剑光,在树间飞来飞去。
  呵,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刚吐槽完人家,人家的弟弟就撞上门来。
  青筝驻足在不远不近的边上,细细观看。
  软剑,在功力不深厚的人手中,会变得如女子腰间的飘带般,柔软无力。
  青筝见南既明挥动手中卧龙,潇洒飘逸。剑风卷起花园里凋落在地上的落英,凝成一条淡粉色的长虹。
  长虹缠着剑尖,在绿树间游走嬉戏,宛若空中飞凤,甚是赏心悦目。
  挥剑的人,行云流水,唇角微抿,神情专注。
  天青色足尖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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