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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温柔,我歹毒-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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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筝几不可闻地微叹了一声,抬脚进了客栈。
  店小二殷勤地在前头领路,边走边念叨:“小姐,你们那天可把小的给吓坏了!躲在柜台下都不敢探头。还好贵客几位都安然无恙,真是菩萨保佑!今日还是那天的几样,再叫几道菜式,上壶梨花白?”
  店小二手脚麻利地擦完了桌面,搓着手一脸期盼地看着青筝。
  青筝坐下,温言道:“好,就按你说的上。”
  店小二欢天喜地地去喊着后厨上菜。青筝扫视了周遭,食客似乎受到之前古香兰那一闹,少了一些,但也算得上生意不差。
  相比起周围觥筹交错的食客,青筝这桌算得上冷冷清清,没有人开口说话。杨叔和柳姨虽不明经过,但见青筝的脸色,想起在密道时,她称呼唐潜为“唐掌柜”,心里也猜到了几分。
  “来喽!让客官久等了!松鼠桂鱼!酱大骨!”
  店小二记性很好,托着托盘,将青筝几人当日吃食中,最受欢迎的两道菜先上了桌。
  “客官先吃着垫垫肚,其余的菜马上上桌。”店小二想起了那天,掌柜的看起来跟这几位有交情的样子,又补充了句,“不过,掌柜的前天出远门了,还没回来,今日没法同几位客官聚上一聚了。”
  善于察言观色的店小二敏感地觉得,桌上的气氛凝重了几分。忽然听闻看起来面相最和善的青筝,低声问道:“他可曾提过他有何事么?”
  店小二回忆起整日笑呵呵待人的掌柜,道:“掌柜的没具体说。好像是完成多年的心愿之类的事。”
  “那这客栈还开下去么?”
  “开啊!怎么不开?掌柜的出门前交代我们,他指不定啥时回来,店低价盘给我们伙计几个讨生活。”说到这,店小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后脑勺,接着说,“掌柜的待我们不错。要不是掌柜的,家里上上下下老老小小得喝西北风。我们伙计几个就商量着,把这店开下去。说不定哪天掌柜的就回来了,也有个落脚的地儿。”
  “哎小二,我们这桌的酒呢?”旁几桌的食客高声催促。
  “来喽~”店小二满是活力地应声,腿脚不停地去取酒。
  青筝没再说话,看着这座熟悉的客栈,熟悉的面孔,等着一个再也回不来的人,觉得那日里爱吃的松鼠桂鱼,滋味都平淡了几分。
  明一水迅速用完饭,边捶着后背,边嚷嚷着要回屋躺下歇着。阮霜去马厩给马匹喂草料。杨叔上街去准备明日的补给。
  一张挤得满满当当的方桌,转眼就剩下对鱼食不知其味的青筝,时不时为青筝布菜的柳姨,和好不容易甩开杨叔监视的南小爷。
  见青筝心无旁骛地剔着鱼刺,南既明也不急着说话,浅斟慢酌着杯中的梨花雪。
  待青筝用罢饭,店小二撤下碗筷,重新上了新茶。
  “天音阁往都城开的分号,进展如何了?”南既明姿态闲散,漫不经意地问道。
  青筝抬眼,审视着坐在对面的南既明。双眸在热茶的雾气袅袅里,显得格外湿润明亮。
  “我这是在关心我的三成分成啊。”南既明耸耸肩,对上青筝质疑的眼神。
  青筝浅酌一口,搁下茶盏,淡笑道:“我没说什么。碧箫先前有传过信回来,已经开张了。就等着南公子帮忙牵线,广开客源。”
  “好说好说。家姐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唯独爱收藏些稀罕的金银首饰。待我书信一封回去,与她说声便是。”
  “成。我会通知陋室铭,每月新打的式样优先送到府上供夫人小姐挑选。”青筝顿了顿,又道,“只是我们初来乍到,都城显贵大户都不太清楚,唯恐得罪贵人,还请南公子指点一二。”
  南既明意味深长地看着青筝。好哇,小狐狸,打探消息打探到我头上来了。
  青筝坦然回视,目光在说,别忘了,陋室铭还有你南既明三成分成呢。
  两人心中都各有算盘在打得哐哐响。唯独没注意到旁边的柳姨,听到“都城”一词,手上斟茶的动作微颤了下。
  南既明终究还是舍不得,灌了口梨花雪。低沉磁性的嗓音伴着清洌的冷香,在青筝身边荡开。
  “当今今上有三子一女,皇长子为皇后所育,前两年已册封为太子,其余两子年幼,尚未封王。都城有高、南、修三大家族。高家是传统高门,出一门双妃,皇后和太子妃。修家是仕族大家,朝上有不少是修家老爷子的门生或修家子弟。”
  “南家,”南既明低笑一声,继续,“不好意思吹牛皮。家父承旧爵,自多年前与先长公主征战四方,稳定朝政后,就不理朝政,实在的闲散侯爷。家兄倒是入了今上的眼,领了差事入朝。家姐同公主、不少名门闺秀都是手帕交。固陋室铭开源交给她,不是问题。鄙人嘛,你也见着了,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见青筝的目光肃然起来,南既明止住自夸,改夸自家母亲大人:“家母为人和善,待人宽厚,思想不呆板守旧,你不用过多担心与家母的交流……”
  见青筝屈指正要扣桌提醒偏题时,南既明转了话头,硬是把后半句“嫁入南家做儿媳特别幸福”咽了下去。
  “武将中,主要以寒门中提拔起的一品骠骑大将军冒将军为首。冒将军之前武林大会你见过的。他也是多年前追随过先长公主立过累累军功,由先长公主一手提拔起来,手握五万兵马。先大致了解这些即可,其余详细的,待你们到了都城,自会清楚了。”
  柳姨猛然看向南既明,又转向青筝,神色有些焦急。手指了下南既明的方向,又指了下自己的嘴,然后伸出两指模拟人走路的姿势,又指了下北方,目光闪烁,等着青筝的回答。
  青筝安抚一笑,道:“柳姨,他说的没错。我是有进都城的打算。毕竟那里客源更宽广,对陋室铭扩张也更为有利。”
  柳姨急忙摇了摇头,握住青筝的手腕,眼睛里尽是不同意,还有些隐隐的担心一闪而过。
  青筝轻拍了几下柳姨的手背,宽慰柳姨:“不用担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有银子赚的买卖,我们如何不做?”
  柳姨看着青筝,已做出决定的样子,竟然慌乱得额角渗出了细微汗珠,坚决地摇了摇头。她心里很清楚,青筝不是为了更多银两进账而做出这个决定。她害怕,她苦心瞒着的小姐,踏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青筝倒是没想那么多,脑子还沉浸在对都城势力参透的布局上。
  感觉到柳姨握着自己手腕的力度,温柔笑道:“柳姨是怕不习惯都城的生活?没事的。柳姨可以先居江南,想来都城转转就来都城小住,实在觉得不习惯再回江南。好不好?”
  柳姨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又想比划什么,却不知从何比划起。感觉到对面的南既明,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停留得过久,只能先作罢。对这青筝勉强一笑,表示自己累了,想先上楼歇息。
  恰巧阮霜回来了。青筝便唤阮霜送柳姨回屋。柳姨忙摆手,示意自己一个人可以,拦下阮霜守着青筝。
  南既明直看到柳姨失魂落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收回视线。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柳姨,貌似有些问题。


第41章 
  背对着楼梯口坐着的青筝;没有觉察到柳姨的异样。
  只认为柳姨不过是年纪大了,疲于奔波。或者说,青筝从来不把这些揣摩的心思花在身边人身上;尤其是从小抚养她长大的柳姨和杨叔。
  眼底一道暗光滑过,南既明不动声色地重新斟上梨花雪,假装没看见客栈门外逼过来的森然目光。
  杨叔自客栈外迈进来,提了大包小包。一见南既明这臭小子逮着空档就赖在自家小姐周边;心里就不断向上冒火;从鼻孔冲出,变成一声冷哼。
  快步走到桌边,一把将大包小包砸在桌上,吓了陷入沉思的青筝一跳;抬头疑惑地望着杨叔。
  杨叔皮笑肉不笑地对自顾斟酒的南既明;道:“人老啦;不中用啦。一点东西都提不动了。劳驾南公子下;帮老头子一把;将明日路上用的东西提进屋里。老头子不甚感激!”
  青筝看出了杨叔差遣南既明的意图,出声解围:“杨叔,先搁着吧;我看看杨叔买了什么好东西?待会我和阮霜拿回去就好了。”
  杨叔心里顿时吞了口酿坏了的酒一般;酸涩酸涩的。还没怎样呢,小姐居然帮这臭小子说话。
  南既明见杨叔一脸酸楚;憋着不笑;一派淡定随意地拎起大包小包;道:“你还是明日马车上再看吧,才有惊喜感。”
  风轻云淡地从杨叔身边走过。飘飘然的样子让杨叔恨得牙根痒痒的。
  “小姐,姓南的居心叵测,小姐要保持距离些为好。”杨叔目送南既明上楼,立马转身同青筝打小报告。
  “杨前辈,我可都听见了。”
  头顶上飘来一句话。杨叔愕然抬头望去,南既明立在二楼,手撑着木栏杆,促狭道:“杨前辈,东西先搁我屋里?”
  仿佛刚才那一句,不是他说的似的。
  青筝心觉有些好笑,挥手示意南既明回屋去,别再气杨叔了。
  南既明回以一个自认为无比风流倜傥的笑容,拎着东西,抬脚轻踢开了屋门。
  杨叔脸色僵了一下,在青筝调侃意味十足的目光中,缓和了颜色。也不在乎楼上的南既明是否能听见,继续劝道:“姓南的一开始接近小姐就十分蹊跷,小姐要将杨叔的话听进去。”
  青筝指尖轻点桌面,沉吟片刻,望向阮霜,道:“阮霜,你觉得呢?”
  抱剑在胸,默默当背景的阮霜,冷不防接到青筝踢过来的球,淡漠地开口:“有问题就杀。”
  杨叔噎了一下,心里默默流泪。臭小子虽说是看不太顺眼,但好歹也是安定侯之子,是能随随便便杀的么?唉!小姐的终身大事,还是要靠自己啊!
  青筝瞥了眼杨叔憋屈的样子,嘴角弯起,很快又恢复平和。
  “杨叔,您也忙一天了,快去歇着吧。明一早还要赶路呢。”
  杨叔欣慰地看着一脸乖巧的小姐,默默念叨:我们家小姐那么好的姑娘,还是要慎重点,好好挑一挑,才对得起老爷。
  客栈里,食客陆续离开的离开,回屋的回屋。店小二趴在柜台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厨传来隐隐约约刷锅洗碗的声音。
  一派宁静。
  青筝端起茶盏,茶水还有余温。
  “找得怎么样?”
  阮霜低声回道:“唐掌柜屋里东西很少,像主人了出远门,短期内不归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青筝让阮霜借着去后院马厩喂草料的空隙,潜入唐掌柜生前的屋子,找找有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因并未抱着太大期望,固阮霜给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唐掌柜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离开的,东西肯定都收拾过一遍了。罢了。客栈里的人有没什么问题?”
  “两个店小二,一个账房先生,一个掌勺的,一个帮厨,均是没有内力的普通人。”
  青筝手指在茶盏边沿摩挲,思索了片刻,道:“是我多心了。”
  手指在茶水里蘸了蘸,在方桌上就着水渍写字。
  唐掌柜躲了这么多年,刚好碰上我一手安排的沁雪莲重现江湖,便使计让白喜事误会沁雪莲在他手上,或者他知道沁雪莲的什么秘密。白喜事收到风声,追击唐掌柜。唐掌柜早就勘察好了地形,才会这么清楚那条不为人知的密道。
  想借用密道地形,一人绝杀白喜事,报当年之仇。
  不想路上竟然碰到了我们,也算是依从爹爹的意愿,帮了唐掌柜一把。
  沁雪莲现在不在武林中任何一人手上,武林人却还在相互猜疑。甚至还有人不择手段,为了一个虚妄飘渺的梦,居然宁愿这样抛却江湖道义,达成一己私欲和贪念。
  青筝用指尖在桌上写了刘双江三个字。沉醉于书法的刘双江,不能幸免。
  背后插兄弟一刀的鬼赌邪,不能幸免。
  面对鬼新娘被朝廷的人押走时,冠冕堂皇的一众侠士,同样不能幸免。
  这样看来,不被归为正道的江湖妖孽,鬼新娘,倒是活得最为真实。
  唐掌柜确实看得通透。今日的江湖,浑浊了许多,与爹爹那个时候,无法相比。
  青筝沉湎在各位前辈描述的那个江湖里,直至桌上写名字的水渍变干,才重新蘸了蘸茶水。
  朝廷这边的势力又分为好几方。传统仕族,新兴寒门,天家皇权,还有一个青筝特别在意的,明一水曾经提过的宰辅大人。
  不知为何,青筝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宰辅大人,内心已然建立起提防。可能是听明一水说,少年天子曾经常问政于宰辅大人的缘故。能一定程度上把控朝政走向的,岂能是泛泛之辈?
  安定侯世子与一品骠骑将军参与江湖事,其中有多少这位宰辅大人的手笔?沁雪莲会在宰辅大人这方势力手里么?还是在今上手中?
  另外,南既明接近自己的动机呢?他又归属于哪方势力?
  可惜都城情报太少,可供分析的消息太匮乏。
  进都,势在必行!
  青筝手掌一抹,桌面上各方势力角逐激起的惊涛骇浪,瞬间归于平静,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筝上楼进屋,安静地躺在床上,却有些难眠。
  开局的棋局是自己布下的,然而行进至今,执棋人眼前也迷雾重重,困得人胸口有些发闷。青筝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子,顿时傻眼。
  谁能告诉她,堂堂安定侯幺子南既明,为什么大半夜立在她的窗外?!
  两人大眼对小眼瞪了半天,还是厚脸皮的南既明先开了口:“这位姑娘,可否让小生先入内说话?”
  青筝这才想起,这是客栈二楼。南既明攀着树梢刚好对着自己的窗户。
  毫不犹豫拒绝:“夜已深,公子请回!”说完就要关窗。
  南既明眼疾手快,手掌撑住窗台,一跃而入,立在屋内。青筝沉下脸来,斥道:“你不要脸,我还要名声呢!快回去!”
  “回哪去?”
  “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啧,好没良心。我冒着生命危险,爬这么高的树,就为了见美人一面。美人非但不领情,还赶小生走,委实让小生心寒。”
  青筝额角又抽抽直跳了,抬手按住,发出最后通牒:“你再不走,我叫人来了!”
  南既明眼睛一亮,反身一扑,扑在床上。手撑着头,侧躺着,修长的身形展露无遗。这下,青筝不止额角疼,脑壳也跟着疼了,心里暗骂一句:南妖孽!
  南既明是听不见青筝的这句暗骂,看着青筝,狡猾一笑:“快点叫人来,刚好成全一段夜会有情人的佳话。”
  青筝正要过去拖起死皮赖脸的南既明,突然听见房门被扣响。
  “小姐!有事?”
  冲过去的脚步硬生生刹住,青筝连忙平稳气息,道:“无事,你快去睡吧!”
  眼睛又见南既明恶作剧地一笑,邪恶地张嘴正要说话。青筝想都没想,直接冲过去,就要让他闭嘴,不准出声。
  冲劲过大,把南妖孽扑倒在床上。脸与脸之间,只隔着青筝捂住南妖孽嘴的手掌。
  南既明眼神一暗,女儿家的馨香萦绕在他的鼻尖,笼罩着他的周身。脉搏的跳动声都大了些,冲撞着他的耳膜。
  青筝侧耳倾听屋外阮霜离开的脚步声后,舒了口气。抬眼,就撞入南既明的目光中。帷帐内,光线昏暗,南既明的眼睛却很闪烁,仿佛有一只漩涡,卷得青筝不知不觉看了半天。
  掌心穿来灼热的呼吸,青筝才惊觉两人此时的姿势,似乎,一言难尽。
  大掌忽然覆住青筝捂着嘴的柔荑上。掌心下的薄唇勉力张开,唇瓣擦过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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